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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陸浠(7)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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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是伊靚啊。”淚順著淚痕而下。

“伊靚。”河蘭的聲音很微弱。

河蘭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陸浠,有些興奮,“伊靚!”

“媽,我回來,你看看小猗,他是你外孫。”陸浠。

上官猗稍稍起身,湊到了陸浠的身邊,輕聲地說了聲,“外婆。”

“媽,這是睿明,我們找到睿明了!”海潮龍很激動,他抱起了海睿明,湊到了河蘭的目光中,好讓河蘭看到海睿明。

河蘭看了眼海睿明,眼裏流出了眼淚,又閉上了眼睛。

“伊靚。”河蘭又輕說了一聲。

陸浠已是淚流滿面,她握住了河蘭的手,讓河蘭摸了摸她的臉。

河蘭臉上一陣紅光。

“伊靚,對不起!”

河蘭說了最後一句話,流下了最後一滴淚,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陸浠大哭,趴在了河蘭的身上,她本來以為人生已經改變了,已經斷了與父母兄長之間的關系,她沒想過去和他們相認,她只想讓她的兒子去她出生成長的地方讀幾年書,可終究沒有割舍斷,人生總是在制造遺憾,不過不至於讓她悔恨終生的是,見到母親最後一面。

“媽,對不起!”陸浠長跪在河蘭的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上官猗站著陸浠身後,看著她,默默地流著淚。時間,6月7日淩晨零點十八分。

海家並沒有大操大辦,三天之後就出殯了,葬在了葦城西郊。

陸浠回到了學校,收拾東西,第二天就要離開了。

陸浠:“其實你上次提到海老師,我心裏就咯噔了一下,想不到海老師竟然是佩纓。”

上官猗陪著她,“媽,你等下真的不回那裏了嗎?”

陸浠:“不了,下次再說了,等過年的時候有機會再團聚吧。”

上官猗:“那你真的要去魔都?要不我陪你去吧。”

“答應了小雨的事當然要做到,你就別去了,好好上你的課。”陸浠。

陸浠又說,“沒有小雨的奶奶,恐怕我早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上官猗:“這我知道。”

陸浠:“還有,你的名字,也是你奶奶取的。”

上官猗恍然大悟,“對啊,我都沒想過,為什麽我又姓上官?”

陸浠陷入沈思,許久,“都告訴你吧。你奶奶的初戀,叫上官雲清。他為了你奶奶,離開了自己的家鄉,一個人來到溪州,想要娶你的奶奶,可是……”

“可是,一次大會上,你奶奶被庾稽看到了,庾稽心懷不軌,找了個借口,把你奶奶騙去了一個偏僻的地方,趁機強暴了你奶奶,還讓你奶奶嫁給他,你奶奶那麽軟弱,家裏也沒什麽勢力,而且,那樣的事很丟人,根本不敢聲張,所以就嫁給了庾稽,忍痛和上官雲清一刀兩斷,一年之後,上官雲清得了肺結核,沒過半年就病死了,你奶奶心裏一直很愧疚。後來我生下了你,我不想讓你姓海,你姓什麽都無所謂,你奶奶存了一點私心,就給你取名上官猗,我編給庾稽聽的身世中,我夫家就姓上官。其實這麽多年,幫助我們的,都是你奶奶。”

上官猗錯愕不已,“想不到爺爺這麽壞,那他有沒有欺負你。”

陸浠:“他縱欲過度,早就成了個萎君子,不然你奶奶怎麽敢收留我。”

倏忽間,陸浠神情變得嚴肅,“小猗,最後跟你說一件事,多好的兩個女孩子啊,真不知道你……如果你覺得你們三個人只是好朋友,那沒關系,但是,你真是談戀愛的話,不要想著同時愛兩個人,你應該認真對待感情,好好地跟她們說一說,最好能做出選擇。”

“可是,媽,我該……”

陸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會有答案的。“

上官猗點了點頭,可是,又想了好久好久。

又過了兩天。

“啊啊,啊嗯嗯嗯……”

那個不會說話的白發女人,只能嗯嗯啊啊,其實她年紀並不大,還不到四十歲,叫做雪梅,嫁給了一個坡腳的男人,生了個兒子,她兒子兩歲的時候,坡腳男人出了意外,留下了母子兩人艱難地過活,但是,很可能她的兒子早就死了,海睿明為何會跟她在一起,也不得而知,只是村子裏的人,都知道有這麽一對母子,平時,也會接濟她們。

上官猗向葛艷打聽之後,請來了一個可以和雪梅交流的中年婦女,中年婦女和雪梅說話的時候,操著一口轉塘口音。

中年婦女大聲說著,語速很快,嘰嘰喳喳的,“那不是你兒子,人家親子鑒定書都出來了,你自己做了什麽事,你自己不清楚嗎,啊?”

“啊啊,啊啊啊嗯?”雪梅焦急地都要哭了。

中年婦女無奈地搖搖頭,“她還說那是她兒子。”

梅菊芳:“以前的事,我們不追究,只是睿明肯定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們還要帶睿明去治療。要麽這樣,我們幫你把你把房子蓋起來,裝修好,再幫你把社保交上,你就不用擔心自己的下半輩子了。”

中年婦女比劃著手勢,向雪梅轉達了梅菊芳的意思。

雪梅神情稍有緩和,但還是啊啊地搖著頭。

海佩纓:“嬸嬸,畢竟她帶了睿明十年,換你你也可能割舍一個跟了你十年的孩子吧,要麽這樣,阿姨,你跟她說,睿明現在太瘦了,發育不良,等睿明身體好一點,我有空就會帶睿明去看她,她還能見到睿明的。”

梅菊芳:“好吧。”

中年婦女又比劃著,雪梅這下露出了笑容,連連點頭,還激動地向海佩纓跪下了,海佩纓趕緊扶她起來,派人送她回去。

傍晚,海佩纓開車去了學校,接上官猗去購物,經歷了這麽大的事,上官猗更加把謝盈和顧遷延視為依靠,他跟海佩纓說他什麽都不需要,一定要給他買什麽的話只希望能給謝盈和顧遷延買一些禮物。

海佩纓只見到了上官猗和顧遷延,詢問,“謝盈呢?”

上官猗搖搖頭,“不知道,她躲起來了,這幾天都沒見到她,不知道她去哪了。可能回家了吧,她只告訴虎妹下個星期會回來考試。”

上官猗之前一天才回到學校,又見到了顧遷延,可是謝盈卻不見了,打電話給謝盈也不接。顧遷延說,那天晚上謝盈去了她家,一切都很正常,兩人還是一起睡的,可第二天一大早謝盈就不辭而別,留下張字條,簡單幾字,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車開到了武林廣場,往下走就是延安路,葦城最繁華的商業區,高聳的商廈,熱鬧的街市,時尚的路人,斑斕的燈光,可並不是上官猗所向往的,他跟著海佩纓和顧遷延,逛了一個又一個店,但是他還是什麽東西都不想要,海佩纓買了很多衣服、鞋子、首飾和化妝品,都是給顧遷延和謝盈買的。

三天之後,6月14日,周六下午,上官猗如約帶著顧遷延去給葛艷參加cosplay大賽,但是謝盈爽約了,葛艷無奈,只能把讓顧遷延cos成陸雪琪,她自己cos成碧瑤,最後還是拿了個獎,獎品是個純手工的木匣子,上官猗和顧遷延都沒有要,給了葛艷。

活動結束,妝束並沒有卸下,太子灣公園的溪邊,開滿了水仙花,顧遷延一身白衣道服,束起了一個飛天髻,頭發上插了一根雪蓮發簪,很是引人註目,上官猗第一次穿上漢服,戴上了頭巾,兩人觀賞著水仙,上官猗滿臉愁容。

顧遷延輕聲地說:“猗。”

上官猗擠出一個笑容。

顧遷延:“是不是想盈姐了?”

上官猗點點頭。

顧遷延:“我也想她。”

“我和她約好了,要一起調教你,教會你唱歌,然後,偶爾,我們要化妝,你要給我們練手,我們還要去劇院看越劇……”顧遷延。

顧遷延越說,上官猗就越傷心。

顧遷延:“她下個星期不就回來了嗎,她真的只是去散散心吧。”

上官猗:“全都因我而起,我總覺得,她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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