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顧遷延（11）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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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遷延又笑了，覺得上官猗是想多陪伴她一會，可實際上官猗說走慢點是因為他走得太快了。果然走出幾步，顧遷延就被落在了後面，上官猗停住，等著她，昏暗的燈光下，兩人一前一後，走過一段之後，上官猗就放慢了腳步。
顧遷延問：“你餓不餓啊。”
“不餓，你餓了嗎？”
顧遷延：“不餓，倒是我室友經常吃夜宵。”
“我寢室那個也是，哇，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他，一天要吃五六餐。”
顧遷延：“那他肯定是個大胖子。”
“對的。”
顧遷延：“我高中有同學也那樣的。”
顧遷延看了看上官猗，從頭看到腳，又說：“你好瘦！”
上官猗辯解，“是看上去有點瘦，其實我也沒多瘦，我有肉的。”
顧遷延：“我猜你肯定不愛吃飯。”
“這你都知道？”
顧遷延：“胖的人一般都愛吃，不愛吃的人就瘦，這麽簡單的道理。”
“我是胃口小，不是不愛吃。”
“上官！”一聲大吼來自朱長生，朱長生在後面看到了上官猗，好奇上官猗跟哪個女孩子走在一起。
顧遷延和上官猗回頭，上官猗聽出了朱長生的聲音，顧遷延看到了一個龐然大物，手裏還提著兩袋東西，是打包的夜宵。朱長生趕上了他們，很快又超過去了，使了個眼色說，“沒事，我去超市買飲料，你慢慢走。”朱長生很識趣，實際上他心裏按捺不住，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上官猗身邊的女生超漂亮，特別有氣質，再多看幾眼恐怕他就要受不了。
“嗯。”上官猗回了一句。
顧遷延：“你剛才所說的室友？”
“對啊。”上官猗說。
“呵呵，說曹操曹操就到。”顧遷延。
上官猗沒就著朱長生說下去，聞到了飄來的桂花香味，“學校裏的桂花挺香的，”
“葦城的秋天滿城都是桂花的香氣。”顧遷延回他。
“真是個好地方，看來我沒來錯。”上官猗說。
“你是哪裏人？”顧遷延問。
“北西省虔市。”上官猗回，“你是葦城本地人？”
“更確切地說，我家離學校就幾公裏。”顧遷延回。
“羨慕。”上官猗。
“我到了！”顧遷延。
已到西五，進進出出的女生很多，上官猗不願多逗留，說了聲再見風一樣地走開了，留下一個快速遠去的背影。
顧遷延醒來，已是早上六點，她又夢見了上官猗，夢裏回到他們相識的那一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這個會琴棋書畫，又通音樂舞蹈的葦城姑娘，一大早起來，還穿著睡衣，鋪開宣紙倒出墨水，寫了個猗字，寫了一遍又一遍，一張紙已經寫滿，又拿出一張，她默念起一首詩，又在紙上寫到，“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卻又胡思亂想，上官猗班上這麽多女生，肯定有喜歡他的，昨天那個趙虎虎，拉著他那麽親密地走進校門，她看到都要奔潰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到現在心裏還是難以平靜，她的孤傲都哪裏去了。書架上放著一本星座書，書上說天秤座女孩的最佳伴侶星座是雙子座，她只知道上官猗是六月出生的，她猜測很可能是，她的直覺很準，比如，她們的相識，那天就是個特殊的日子。
“how much I love you，
How much I love you，
You don’t know，
You don’t know，
You don’t know.
……”
她拿出了Walkman，戴上耳機，剛好聽到的是這首《how much》，她似乎又懂了一點，可似乎又更加心亂，她把那兩張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上官猗也是那樣，練過字的紙，如果字寫得不滿意，他就揉阿揉，揉面團一樣捏成很小的一團，然後丟掉。
那是他們認識一個星期之後，周一，國慶節當天，前一天他們就約好了去廣知樓練字，早上七點半，上官猗吃完早餐，還幫顧遷延帶了份早餐，去到西五等她，她還記得那天她一大早起來特地化了個淡妝，穿上新買的裙子，上官猗卻是一身運動裝，她覺得上官猗與她好不搭，不過對於上官猗買的早餐，她還是很滿意的，電話裏說隨便什麽都行，上官猗就買了四五樣東西。見上官猗步行過來的，她也就沒騎自行車，跟著走了過去。健行樓報告廳是他們初次見面的地方，健行樓對面的廣知樓B棟201是他們認識的地方。
“去三樓吧，光線好一點。”上官猗說。
上官猗帶著她上到三樓，找了間沒被占用的教室，國慶這天也沒多少教室會被占用。教室裏空無一人，國慶大假的早上大部分同學都還在睡大覺，沒人打擾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紙和墨都準備好了，上官猗把弄了一下筆，左手拿著轉了一下，又換到右手轉了一下，“說實話，練字並不是我的愛好。”
“你被家裏逼迫學書法的？”顧遷延說。
“更不是，應該說是我養成的習慣。”上官猗回。
“小學之前，我就開始寫毛筆字了。”上官猗又說。
“那我們應該差不多，我五歲的時候我爺爺開始教我書法。”顧遷延回。
“教我的人是我鄰居家的爺爺，那年他剛退休，我經常去他家玩，他看書，我就看他看書，還有看他練書法，他就說教我，那年我六歲。”上官猗。
“那你別說了，趕緊的。”顧遷延催促。
上官猗：“不行，我要醞釀一下，我想想要寫什麽。”
“你真慢。”顧遷延說著，隨手拿出張尺紙，寫了篇《竹裏館》：獨坐幽篁裏，彈琴覆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寫的是行書，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哇。”上官猗輕嘆，“厲害。”
“我爺爺教我練顏體，讓我練了十年，然後才教我歐體，到現在練了三年，半年前我爺爺跟說我可以寫行書了，這次不用教，全憑自己領悟，其實都是隨手寫寫的，寫得不好。”顧遷延說。
“已經到了行雲流水的境界，別那麽謙虛。”上官猗說。
顧遷延又用眼神催促了下上官猗。
上官猗拿起筆，動手寫了桂彩兩字，顧遷延一眼看去，已見端倪，可上官猗不滿意，又塗掉了。又在下面重新寫了桂彩兩字，然後又塗掉了，四尺紙上，反反覆覆寫桂彩兩字，竟然寫滿了又塗滿了，時間也過去二十分鐘。
“不急，你慢慢來。”顧遷延說。
上官猗重新拿了張紙，輕沾上墨水，起手非常慢，行筆卻時疾時緩，寫下“桂彩中秋特地圓，況當餘閏魄澄鮮。因懷勝賞初經月，免使詩人嘆隔年。萬象斂光增浩蕩，四溟收月助嬋娟。鱗雲清廓心田豫，乘興能無賦詠篇。”寫出的字修長纖細，撇如匕首，捺如切刀，豎勾細長，像畫一般。
顧遷延驚呆，久久不能自拔，“我爺爺他學習書法大半輩子，他說他就是學不會徽宗的瘦金體，果然，看來我猜對了！”
“你猜什麽？”上官猗問。
“猜你字寫得怎麽樣。”顧遷延回，豎起了拇指，“你瘦金體寫得真好。”
“藝術的東西都是講天賦的，一輩子都學不完的，我覺得我資質平庸，寫得不怎樣。”上官猗回。
“我看你字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你這瘦金體字不那麽有勁，看上去有點軟弱，但是結構拿捏的很好，做到了內收外放，特別是你的提，撇和捺寫得很好，我爺爺就是撇畫寫不好，四尺三開的紙你能寫滿閏中秋月，這力道也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總之你寫的很好了。”顧遷延又說，豎起兩個拇指。
“鄰居爺爺有一部書法集，裏面從甲骨文到小篆，各類書法都有，我什麽都不懂，就覺得瘦金體好看，就指著不放。爺爺說，其實他也不會，他只是教了我一些拿筆和用力的基本功，我就照著瘦金體來練，別的我什麽都沒學，也練了十多年了。”上官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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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遷延問：“你餓不餓啊。”
“不餓，你餓了嗎？”
顧遷延：“不餓，倒是我室友經常吃夜宵。”
“我寢室那個也是，哇，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他，一天要吃五六餐。”
顧遷延：“那他肯定是個大胖子。”
“對的。”
顧遷延：“我高中有同學也那樣的。”
顧遷延看了看上官猗，從頭看到腳，又說：“你好瘦！”
上官猗辯解，“是看上去有點瘦，其實我也沒多瘦，我有肉的。”
顧遷延：“我猜你肯定不愛吃飯。”
“這你都知道？”
顧遷延：“胖的人一般都愛吃，不愛吃的人就瘦，這麽簡單的道理。”
“我是胃口小，不是不愛吃。”
“上官！”一聲大吼來自朱長生，朱長生在後面看到了上官猗，好奇上官猗跟哪個女孩子走在一起。
顧遷延和上官猗回頭，上官猗聽出了朱長生的聲音，顧遷延看到了一個龐然大物，手裏還提著兩袋東西，是打包的夜宵。朱長生趕上了他們，很快又超過去了，使了個眼色說，“沒事，我去超市買飲料，你慢慢走。”朱長生很識趣，實際上他心裏按捺不住，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上官猗身邊的女生超漂亮，特別有氣質，再多看幾眼恐怕他就要受不了。
“嗯。”上官猗回了一句。
顧遷延：“你剛才所說的室友？”
“對啊。”上官猗說。
“呵呵，說曹操曹操就到。”顧遷延。
上官猗沒就著朱長生說下去，聞到了飄來的桂花香味，“學校裏的桂花挺香的，”
“葦城的秋天滿城都是桂花的香氣。”顧遷延回他。
“真是個好地方，看來我沒來錯。”上官猗說。
“你是哪裏人？”顧遷延問。
“北西省虔市。”上官猗回，“你是葦城本地人？”
“更確切地說，我家離學校就幾公裏。”顧遷延回。
“羨慕。”上官猗。
“我到了！”顧遷延。
已到西五，進進出出的女生很多，上官猗不願多逗留，說了聲再見風一樣地走開了，留下一個快速遠去的背影。
顧遷延醒來，已是早上六點，她又夢見了上官猗，夢裏回到他們相識的那一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這個會琴棋書畫，又通音樂舞蹈的葦城姑娘，一大早起來，還穿著睡衣，鋪開宣紙倒出墨水，寫了個猗字，寫了一遍又一遍，一張紙已經寫滿，又拿出一張，她默念起一首詩，又在紙上寫到，“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卻又胡思亂想，上官猗班上這麽多女生，肯定有喜歡他的，昨天那個趙虎虎，拉著他那麽親密地走進校門，她看到都要奔潰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到現在心裏還是難以平靜，她的孤傲都哪裏去了。書架上放著一本星座書，書上說天秤座女孩的最佳伴侶星座是雙子座，她只知道上官猗是六月出生的，她猜測很可能是，她的直覺很準，比如，她們的相識，那天就是個特殊的日子。
“how much I love you，
How much I love you，
You don’t know，
You don’t know，
You don’t know.
……”
她拿出了Walkman，戴上耳機，剛好聽到的是這首《how much》，她似乎又懂了一點，可似乎又更加心亂，她把那兩張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上官猗也是那樣，練過字的紙，如果字寫得不滿意，他就揉阿揉，揉面團一樣捏成很小的一團，然後丟掉。
那是他們認識一個星期之後，周一，國慶節當天，前一天他們就約好了去廣知樓練字，早上七點半，上官猗吃完早餐，還幫顧遷延帶了份早餐，去到西五等她，她還記得那天她一大早起來特地化了個淡妝，穿上新買的裙子，上官猗卻是一身運動裝，她覺得上官猗與她好不搭，不過對於上官猗買的早餐，她還是很滿意的，電話裏說隨便什麽都行，上官猗就買了四五樣東西。見上官猗步行過來的，她也就沒騎自行車，跟著走了過去。健行樓報告廳是他們初次見面的地方，健行樓對面的廣知樓B棟201是他們認識的地方。
“去三樓吧，光線好一點。”上官猗說。
上官猗帶著她上到三樓，找了間沒被占用的教室，國慶這天也沒多少教室會被占用。教室裏空無一人，國慶大假的早上大部分同學都還在睡大覺，沒人打擾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紙和墨都準備好了，上官猗把弄了一下筆，左手拿著轉了一下，又換到右手轉了一下，“說實話，練字並不是我的愛好。”
“你被家裏逼迫學書法的？”顧遷延說。
“更不是，應該說是我養成的習慣。”上官猗回。
“小學之前，我就開始寫毛筆字了。”上官猗又說。
“那我們應該差不多，我五歲的時候我爺爺開始教我書法。”顧遷延回。
“教我的人是我鄰居家的爺爺，那年他剛退休，我經常去他家玩，他看書，我就看他看書，還有看他練書法，他就說教我，那年我六歲。”上官猗。
“那你別說了，趕緊的。”顧遷延催促。
上官猗：“不行，我要醞釀一下，我想想要寫什麽。”
“你真慢。”顧遷延說著，隨手拿出張尺紙，寫了篇《竹裏館》：獨坐幽篁裏，彈琴覆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寫的是行書，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哇。”上官猗輕嘆，“厲害。”
“我爺爺教我練顏體，讓我練了十年，然後才教我歐體，到現在練了三年，半年前我爺爺跟說我可以寫行書了，這次不用教，全憑自己領悟，其實都是隨手寫寫的，寫得不好。”顧遷延說。
“已經到了行雲流水的境界，別那麽謙虛。”上官猗說。
顧遷延又用眼神催促了下上官猗。
上官猗拿起筆，動手寫了桂彩兩字，顧遷延一眼看去，已見端倪，可上官猗不滿意，又塗掉了。又在下面重新寫了桂彩兩字，然後又塗掉了，四尺紙上，反反覆覆寫桂彩兩字，竟然寫滿了又塗滿了，時間也過去二十分鐘。
“不急，你慢慢來。”顧遷延說。
上官猗重新拿了張紙，輕沾上墨水，起手非常慢，行筆卻時疾時緩，寫下“桂彩中秋特地圓，況當餘閏魄澄鮮。因懷勝賞初經月，免使詩人嘆隔年。萬象斂光增浩蕩，四溟收月助嬋娟。鱗雲清廓心田豫，乘興能無賦詠篇。”寫出的字修長纖細，撇如匕首，捺如切刀，豎勾細長，像畫一般。
顧遷延驚呆，久久不能自拔，“我爺爺他學習書法大半輩子，他說他就是學不會徽宗的瘦金體，果然，看來我猜對了！”
“你猜什麽？”上官猗問。
“猜你字寫得怎麽樣。”顧遷延回，豎起了拇指，“你瘦金體寫得真好。”
“藝術的東西都是講天賦的，一輩子都學不完的，我覺得我資質平庸，寫得不怎樣。”上官猗回。
“我看你字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你這瘦金體字不那麽有勁，看上去有點軟弱，但是結構拿捏的很好，做到了內收外放，特別是你的提，撇和捺寫得很好，我爺爺就是撇畫寫不好，四尺三開的紙你能寫滿閏中秋月，這力道也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總之你寫的很好了。”顧遷延又說，豎起兩個拇指。
“鄰居爺爺有一部書法集，裏面從甲骨文到小篆，各類書法都有，我什麽都不懂，就覺得瘦金體好看，就指著不放。爺爺說，其實他也不會，他只是教了我一些拿筆和用力的基本功，我就照著瘦金體來練，別的我什麽都沒學，也練了十多年了。”上官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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