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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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居然還真是認真起來了,跟我解釋。

——那就算了,既然你介意。不過有些事情,還是想要問請你。

“裴子顏,”

“什麽?”

“……想起有關你的睡美人的不切實際的夢想了。是不是那些,其實都不過是鏡花水月的東西。又或者說,你現在在意的,終究有一天會變得不重要,然後可以輕易就統統都不要的?”我想起之前子顏跟我講的時候我還在心裏暗暗笑他,卻不想他也變得那麽快了。他原本是很愛發呆幻想的一個人,好像活著的每一天都只是為了想那些有的沒的,他總能好好地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裏,好像一輩子都不用出來,日子也照樣過得好好的。不過現在呢……人總是會變得吧?而且都免不了要一點點變得更為覆雜。因為這才是旁人口中所說的成長。而我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這一步了。

“……人總要長大的。有些東西……沒那麽簡單。”他也是思考了很久,才用極為無奈的語氣說,“沒那麽簡單”。

只是這樣的回答未免太過敷衍了。

“……好像是可以說不要就不要了”我小聲說了句,也不管他聽沒聽見:“話說,到底是不要,還是不行?”

“你說誰不行!”

——這個時候他的聽力總是出奇的好。我就奇怪了,考英語聽說的時候怎麽就沒見得他的耳朵有那麽靈?

他大概很懊惱,使他自己給了我一個嘲笑他的機會,索性借機就打我,我也不甘示弱一拳打在他身上,他以牙還牙,我再回擊,於是——打架就是這樣釀成了。

總是打到兩個人都很狼狽。平日一起玩的一對豬朋狗友都湊熱鬧圍了過來,在旁桌開了賭,看最後“花落誰家”。

“沒出息,沒見過黑社會爭女啊!還敢給我開賭,沒人性的我叼你全家啊!”

正好下課鈴聲響起,我拿起書包,掀了賭桌,“拂袖”而去。沒錯!這個時候可以假裝自己就是很庸俗的、名副其實的“黑社會控”!

不過更讓我無言的是,裴子顏居然在我身後很白癡地吼:“錢分我一半,你們這幫沒良心滴!怎麽說爺我又出人又出力啊!”——死財迷!——“鄭君畫,你等等我!錢分你一半!”

“裴子顏,你把錢放下!你拐走了我們家美人花魁,還把爺的賭資卷走了!艹你@#¥%&&*……”

一大群瘋子!誰是“你家的美人花魁”!愛做鴨你自己出去賣,還敢扯上我!我一個頭腦發熱,打算殺回去,正巧裴子顏追上來,拉著我的手就一路亂跑:“走啦,你還要殺回去啊!放心錢我都拿了!一毛錢都都沒給那幫狼心狗肺的留著,解恨吧!”

一路拼命地奔跑,飛快地下著樓梯樓。

……離開了教學樓,穿過林蔭小道,離開了學校。那個春天,勒杜鵑開滿了整個人行道,奔跑間迎面而來的是微弱的幾乎難以捕捉到的花香和微涼帶著氤氳水汽的風。我一個恍惚,竟然莫名覺得,有“不知今是何世”的錯覺。逃離了一個過分真實的世界。忘乎所以的奔跑,似乎擊垮了某些短暫建立起來的突觸。(襪子按:這句是覺得自己表達得很深奧咩,其實就是意指自己“短暫失憶”的事罷了。)

等到終於跑累了,才停下來。無意間發現,原來他也是,極為削瘦的少年。

忍不住笑了,問:“怎麽又瘦了,你一定沒好好吃飯!”我用教訓小孩子的語氣,講完心裏就暗爽:終於在裴子顏面前裝了一回大人了!

“餵,我是讀書太拼命了!”

我不由覺得好笑:“說真的?讀書真的這麽重要嗎?”

“對!”堅定得不能在堅定了。、

“But why”

“Why not”他似乎很不解我為什麽要問他原因,但是仔細想了想好像又覺得可以理解了:“Ok,okay,maybe just for my dream.”

“可你不是說……”

“我可以暫時不去想。但,那是終極目標,堅持了那麽久說放棄哪有那麽容易。現在選擇以退為進,是為了將來得到更多。為了實際距離上的靠近,現在暫時先不想太過不切實際的事情。還有,所謂的‘不切實際’,其實,墨菲定律說,一切都可能發生的。”

“……墨菲定律好像是說:‘如果壞事可能發生,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少,它總會發生,並造成最大可能的破壞’。而且,很難說將來你會不會迷失,甚至忘記了你的初衷是什麽。”

“其實兩種說法差不多,如果好事不可能發生,不管這種不可能性有多小,還是存在發生的可能性,也就是說,一切都可能發生。而且,我是目標明確的人。即使我記憶力不好,我也不至於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所以,我一定能找回屬於我自己的。”他看了看我,又補充了一句:“即使我真的忘了,不是還可以請你幫忙記住嗎?你記性很好啊!”

“你當我是16G優盤啊?自己記不住要我幫你記著,你還真是不一般的……”我都不好意思說他無賴了。我被他剛剛那一大段話繞得我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正在消化他的話。

卻在思考的中聽到他突然把我沒講完的話接上了:

“君畫,其實你怎麽知道的?我還真不是一般的冷。”他邊說邊靠了過來,賴在我身上:“你不覺得冷嗎?我靠近一點可不可以?”順勢用手整個人靠了過來,把我樓了個嚴嚴實實。

“行了,別摟著我,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我是真心覺得他做那樣的動作很古怪。

“Sorry!”看他突然像觸電一樣跳開,尷尬地用手摸摸鼻子。

覺得他有點反應過度,令人不明所以。想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卻發現已經回到家樓下了。既然都到了,我也就不好再開口問了,轉身想走,卻被他叫住。有些不耐煩地回頭。聽見他說:“別急著走吧,有句話想跟你講。”

於是我等著他的下文。等了很久都沒聽到,心虛得有點不安。不知道他玩的又是什麽把戲,就忍不住催促:“磨磨唧唧的,快點講!你自己都說天氣冷了。”

“君畫,”他似乎海深吸了一口氣,我覺得空氣好像多有點凝重了起來。墨菲定律不是說“如果壞事可能發生,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少,它總會發生”……我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覆雜了,請幫忙記得我曾經簡單過吧。”

“你用不用那麽□啊!你以為現在拍青春偶像劇啊,假煽情死文藝……”我當場就忍不住吐槽。但是卻看到他臉上認真的神色,砸了砸舌頭,懊悔自己太過輕率的言語了。

但是……可以說些什麽來補救嗎?我似乎也詞窮了。

“對不起我只是……”

“那……你就當是我自作多情。”他似乎是不在意的,反而笑了。

我心慌了,想要解釋卻語塞,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措辭才是合適的。

——冷場。

良久,他才意識到應該走了,我依然什麽都沒講。似乎是被人施了定格術,麻木地跟他道晚安,然後木然地看著他離開,呆楞在他的背影後很久很久,久到又一陣風出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才回過神來,覆又轉身,循著燈光微弱的樓道回家。

……其實,我的猜測裏最壞的結果並沒有發生。我本來應該松一口氣才是,卻在聽到他說這麽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之後,覺得心裏很失落,才會那麽輕率地說出那麽傷感情的話。至於,我希望他對我說的是什麽呢?

——我是不願承認有那麽一瞬間,我也會有隱約小小的期待,希望他會說……

——他不會說的。我想自己強調。把某個荒唐的念頭扼殺在陰暗的萌芽裏。

我不想替你記住你的曾經,是因為在你還未變得覆雜之前,我已經變得比你覆雜了。我最害怕有日,是我毀了我們之間的簡單。

子顏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君畫說那句話:真的很矯情,我自己都覺得狗血到令自己毛骨悚然的地步。然後,他又對我說了那樣的話……我是怎麽都無法因為這樣就對他生氣的,只是,就算他是無心之失,對我也是太大的傷害了。

而且,我是認真的。我可以欺騙全世界也可以自欺欺人但我不願意騙他——我想告訴他,我曾經是那麽簡單的,又或者說我曾經多麽不願意變得覆雜: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我一直努力地去假裝自己是一個不覆雜的人。我亦知道,自己無可避免還是會變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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