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陣六

風還是一樣的吹著，青竹也是一樣地來回拂動。

梅淩寒仍是那樣安靜地睡著，只是一點淚滴讓她的指尖輕輕顫動了一下。

“姐姐，我要走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如此空乏，像是沒有絲毫力氣，幽幽地說道，“我本來不屬於這個世界，總是要回到應該去的地方。。。”

她的臉色蒼白，輕輕握了下她的手，眼光是一片溫柔不舍之情：“我記起了，長安古道上第一次遇見你，就不想離開你，若能和你相伴一生縱然違逆天道，隨時死去，那也不要緊，可是。。。”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如今卻是天道使然，不得不離開你。”

她怔怔看著她的臉龐，眼中滑落兩行淚水，落在她的手掌。

“你無法想象天城是多麽神秘可怕，即便大軍上去也會盡數覆沒。。。你千萬別去。”她深深看著她的臉龐，一刻都沒有移開目光，似乎一眼都不願意放棄，微風送來，她的衣襟輕輕飄動。

“天陣一旦啟動，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來見你一面。”她深深呼吸了一下，拂去面上的淚水，嘴角邊卻露出一個笑容，看著她，“姐姐，是天意嗎？我們歷經波折再相見，總是沒有緣分在一起。好了，既然天註定我們無法聚首，何必強求。”

她俯下身子，輕輕地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那溫暖的感覺仿佛傳遍了全身，幸福的感覺，最後一次體會吧。

“姐姐，和你相遇，我從來沒有後悔。。。”

她咬了咬嘴唇，站了起來，最後看了她一眼，轉過身走去，走得那麽的重，身子時常像是要回看一眼的樣子，但終究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是否，如果回頭看了，就再也沒有勇氣離開。

青稞吹拂，白衣飄飄，她終於離去了。

風吹草動，帶著青澀的芳香，紫焰蹬著輕巧的步伐走了過來，默默地望著那遠去的白影，俯首聽了聽主人的氣息。

風一直吹拂著，時光悄悄流逝，生命之河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寒夜過去，晨曦到來，純凈的天空，星辰落下斑駁的痕跡，是人世滄桑麽。

紫焰開始不耐煩了，步子不再輕盈，踢踏著土地弄得塵土飛揚，張嘴打了個響鼻，嘶鳴了幾下，然後眼珠轉動向主人看去。它是否擔心遠去的人兒，盼望著昏迷的主人盡快醒來呢？

低低一聲喘息，隨後，梅淩寒慢慢張開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窮無盡的蒼穹，黑夜還沒有離去，繁星還在閃閃發亮，她沒有動，就這樣註視著天空。天地一片靜默，只有風聲幽幽吹過。

天盡頭，那一片深邃的黑暗千萬年都是如此，而人的一生與之相比如螢火比之日月，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一瞬間。

她的神情很從容，沒有悲傷也沒有激動，只是默默仰望天空。

晨光落下，最後的黑暗也消失不見，她合上了眼睛，很久很久。直到陽光熾熱地照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站了起來。

她目光移動，眺望遠方，那巍峨屹立的神奇雪山直刺雲天。從背後吹來的風大了一些，發出呼嘯的聲響，那一片青稞隨風起伏如波濤一般。一些藏農背著農具經過她的身邊，好奇且溫和地凝視著她。

她淡淡一笑，拍了拍馬腦袋，“走吧，紫焰。”

喇嘛寺兩側古木森森，山道並不好走，蜿蜒伸展的古道似乎不沾染人間俗氣，她走得不急不緩，很快那莊嚴的大殿就現身出來。

大殿仍舊是那樣的昏暗，門前落了滿地枯葉。

她向裏面走去，很快便來到一個三岔口，她看到前方有一道禁止入內的阻礙，沒有任何猶豫便邁過了禁止符走了過去。

似乎，她清楚地感覺到在前方某個神秘的地方有一個神秘的力量召喚她。

這個石洞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粗糙的石頭與堅硬的地面，並不會引起註意。但是若待久了，就會感覺到從裏面透出的一股陰森的氣息叫人恐懼，她走了進去，沒有絲毫的猶豫與躊躇。

洞外的陽光被石壁遮擋，照不到石洞裏面，顯得十分陰涼，墻上的佛光普照圖閃著淡淡紅光，她站了會兒，靜靜地註視著圖，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片七彩光輝，忽見光輝之中，旁邊的山壁緩緩移開，露出奇異的水波一樣旋轉的白霧之門。

她凝視著深不可測的旋轉水波，那深邃的水波深處像是有一股隱隱的吸蝕之力，讓人有落入其中的錯覺。仿佛這樣的感覺在哪裏體會過？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走了進去。

一股清涼之意迎面撲來，就像是踏進一個水的世界。只是片刻之後，她的眼前盡是一片虛無虛空的世界。

她看了很久，只是她的眼裏除了黑暗便一無所有，她只有閉著眼睛向前走去。

突然，那一片死亡般的寂靜被打破，轟的一聲，一股熾熱之氣迎面撲來，她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像是走入一個火海，全身皮肉都被突如其來的火焰灼燒，劇痛從身體每一個角落瘋狂湧來，整個人似乎要在火海中毀滅。

她緊閉著雙眼，臉因為劇烈的痛苦而扭曲，但她一步步緩慢卻堅持著向前走去。火焰燃燒的聲音越來越響，就連周圍的空氣也開始彌漫一種恐怖的焦灼味道，每走一步就要忍受千萬倍的痛苦。

只是她沒有停止。

不知什麽時候，感覺到狂暴的火焰海緩緩退去，她的周圍重新又是一片寬廣虛無的寂靜，身體的痛苦也隨之消失了。

冰寒刺骨。

片刻之間，沒有任何征兆的隆隆巨響從前方轟然而至，鋪天蓋地無所不在，她的腦海中赫然清晰的刻畫出那可怖的場面，巨濤如龍，萬丈之高，轟然而下，任何擋在這天地巨威前的東西都如螻蟻一般渺小，就算是巍峨的大雪山也在瞬間被它吞沒，凜冽的寒風瞬間將她的身軀撕扯開去，比剛才烈焰焚身更厲害十倍的痛楚再次從身體各個角落傳來。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身體居然會受到這般的折磨，會感受到這般劇烈的痛苦，就算是她堅韌不拔的神經仿佛也要在這痛楚之前為之崩潰。千萬只手在撕扯著她，已經不能繼續呼吸，猶如陷身於深海之下，無窮的壓力馬上將她壓做齏粉，化為寂滅之水。可是，就算是死，死前也要睜眼看看周圍吧。如一盞燈，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深心處，遠遠不斷的閃爍，是人生的希望。她深深吸氣，慢慢地繼續地向前走去，緊閉著眼睛。四面的波濤寒意似乎被激怒一般，越發暴怒起來，轟鳴之聲震耳欲聾，像是千刀萬剮般酷刑的感覺接踵而來，她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臉色蒼白之極，卻始終保持著那一分崩潰前殘存的清明，依舊慢慢地走著。一步，又一步，不曾停下，就像人生，緩緩前行著，終究不能回頭。潮水，緩緩退去了，震耳欲聾的可怖響聲也消失了，寂靜重新回到了身旁，一片虛無中，回響的仿佛只有她的腳步聲。“姐姐。”忽地，一個聲音在她背後幽幽地呼喚了一聲，剎那之間她如被雷殛，身軀劇震，面上現出不能置信的神情，竟是第一次的，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眼睛仍是閉著，但嘴唇卻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幾分哽咽，幾分心如刀割，更有幾分絕望，低低的道：“月魂……”那熟悉的聲音仿佛就在她的身後，柔情無限，帶著幾分魂牽夢繞刻骨銘心的溫柔，幽幽的道：“姐姐，你不理我了嗎，你回頭看看我呀。”她的身體開始慢慢發抖起來，像是陷入了激戰，幾次三番想要轉過身去，卻又苦苦忍耐了下來。一聲聲低沈卻清晰的呼喚，在身後傾情飄蕩，仿佛永無止境，她跋涉萬裏，天上地下，不就是為了那個聲音嗎？為什麽還不回頭？她身體發抖，牙關緊咬，全身骨骼紛紛作響，像是終於到了忍耐的極點。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除了溫柔的聲音在她身後呼喚著，慢慢地，她竟然又聽到了其他人的聲音，那一些無不是他生命中刻骨銘心的人。爹，娘！

北涼王，楊吉軒，龍天襄，慧恩師父。。。

那聲音層層疊疊，一波接著一波，在她身後呼喚著，叫喊著，一生往事如煙，一幕一幕閃現而過。

難道是殺戮太重，難道是禍端之源！

至今，她仍然是一個人，那些親人終究是一個個離她而去了。千山萬水，一人跋涉；暮雪千山，只影獨行。但是，她不要孤寂，不要長生，她想要的，只是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啊。淚水滴落，在她的手心，有淡淡的溫熱。周圍的無窮無盡的呼喚聲，依然在耳邊呼喚著，縈繞不去，呼喚她睜開雙眼回頭而去。只是，那淡淡的溫熱，卻忽然令她顫抖的身體安靜了下來，也曾經，在那一片虛無空虛昏暗之中，昏迷的她半夢半醒一般，恍惚之中，有那溫熱的淚水滴落在她的臉龐。

在一片可怕的冰冷世界裏，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這一生，那千山萬水，那暮雪千山，始終有個人陪著她。即使血肉無存，那一顆美麗的心始終陪在她身邊。

周圍的無數聲音突然變得急切起來，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帶著幾分淒厲繼續呼喚著，但她慢慢地站了起來，面上痛苦的扭曲被一股平和緩緩取代。隨後，輕輕笑了一下，一股帶著深深不舍的眷戀，帶著刻骨銘心的思念，淡淡的微笑著。然後，她轉身，走去，將所有的聲音拋在身後，任憑那聲音淒厲叫著，然後在尖厲聲中，漸漸平息下去。寂靜，終於再一次降臨了。一陣輕輕的咳嗽聲，從她的身前傳了過來，那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脆弱，幾分讚許，“你果然不負眾望。”她站在原地，深深呼吸，慢慢吐出了一口長氣，徐徐的睜開了眼睛。

在她的眼前，是一個古老荒涼而奇異的地方。

一片巨大到望不到盡頭的戈壁展現在眼前，沒有任何樹木花草，只有深灰的巖石與沙土，大風吹過，帶著嗚嗚的呼嘯聲，頭頂之上是奇異的蒼穹，厚重雲層將這個世界壓得透不過氣來，雲層之中巨大閃電從天空劈下，躥過天際。

最遠的天際是一片暗綠色的光環，特別的明亮，像是黑暗的盡頭有璀璨的光輝，無數的流星掠過天際發出熾熱耀眼的光芒，在天幕之中化作輝煌而壯觀的星語。

半晌，她震驚的心情漸漸平覆下來，看著眼前的人，“你利用幻象折磨我，為什麽？”

那人似乎一直在低低喘息著，見她問，笑了笑道：“想不到你能憑一己之力，走過幻月之道，了不起啊。”

梅淩寒轉身看去，來處聳然矗立一道石門，遠遠望去，隱約可以看見那一層水波流轉的水霧。

回憶剛才情景，心有餘悸，她轉過身看著此人。

面前這個人可以說是直接殺死了她的母親，也把她逼上這條絕路，只是此刻看去衰弱的已經沒有分毫霸氣的北涼王，她的心中突然沒有任何報仇的願望。

鄭殷望著她，疲倦的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意，也不管那些恩恩怨怨，反而問道：“你知道自己的使命了？”梅淩寒沈默了片刻，淡淡道：“是否你經營一切就是為了塑造今天的我？”

鄭殷看著她慢慢笑起來，搖頭道：“當初我得知這個天意，竟然妄想憑借自身之力利用它，保我大宋江山無始無終延續下去。。。哈哈哈，我答應了天羲的條件，按照約定實施了一系列計劃，當我以為事情在我掌握，卻想不到那個女人棋高一著。”說著，他略舉手腕，三點血印正在太淵，赫然刺目。

他看著她，“我一世聰明，卻成了她的棋子，是不是很可笑呢。後來發生的一切已經不由我控制了，我自暴自棄，只是為了一個人才有生命的動力。終於，她答應帶我去甘淵古城見到了獸凰的表象，在魔神面前，我真的只能俯首稱臣了。可是。。。慕青。。。”他的神情漸漸激烈起來，帶著悲憤與絕望。

梅淩寒沒有多少情緒，也沒有打斷他，靜靜地等著。

鄭殷的臉色看去更加疲倦，但一雙眼中異樣的光芒已經開始明亮精神。

“你不想為你娘報仇？”想來情緒過激，忍不住噴了口熱血。

梅淩寒沒有回答，目光從容而平和，放佛還帶著一分隱約的慈悲，“你這是怎麽了？是天羲傷你？”

鄭殷輕輕顫抖了一下，臉色慢慢起了變化，疲倦也漸漸消失了，目光中那淩厲的光芒越來越亮，曾經睥睨天下的氣勢似乎如潮水一般迅速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緩緩站起來，一絲絲黑氣從他身體裏冒了出來，圍繞他極速旋轉，他盯著她再度笑了笑，“時間不多了，你跟我來。”

她沒有多說，跟在他後面走著，再一次進入幻象。

為了避免幻象幹擾心緒，她和進來時一樣閉緊雙眼，任由周圍各種聲音肆虐。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一路上或遇狂風暴雨，身心俱苦，或聽斷崖瀑布從天而落，轟鳴震耳，都一一接受。忽聽鄭殷道：“就是這裏了。”

梅淩寒吃了一驚，睜眼看去，三尺之外便是一個斷崖，她走過去站在斷崖上，舉目望去，斷崖之下霧氣彌漫如波濤翻滾，湧動不息，遠處隱隱望見蒼茫雪山聳入雲端。

她凝神思索，“這裏是什麽地方？”

鄭殷笑道：“無字玉璧就在這裏。”說著，他縱身躍下，梅淩寒隨即跟著躍下。

誅邪在霧氣之中閃爍著紫色光輝，慢慢籠罩著她，護持著她緩緩落下。

霧氣似濃非濃，如纏絲一般糾纏在一起，任憑山風如何瘋狂也不見散去。在下落的過程中，她向山壁看去，眼前白霧一片，遮蔽了眼界。

她心中驚疑，便持誅邪驅散霧氣，片片霧氣在她眼前向兩旁滑了出去，正在她凝神時刻，陡然間，她竟然看見一個人影。

心頭一震，連忙止住身形，再度凝神看去，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她的身前赫然站著月魂的影子，一臉驚詫地望著自己。

她全身如瓷片一般閃爍著褶褶光輝，每一片肌膚紋理都清晰可見，透明的似乎轉眼就要破碎，散去了一般。

就在她震駭時，突然天外傳來一聲梵唱，晨鐘大鼓一般重重地回響在她耳旁。

隨著這聲誦唱，一股巨力從腳下未知地界沖天而起，直貫天際，周圍霧氣登時席卷過來將那個人影吞沒了。她只覺心頭一痛，體內一股溫暖平和氣息不催自動，仿佛對那股巨力極端排斥，抗拒了起來。

驚愕之下，她覺得體內除了平和氣息之外，還有一股未知的戾氣突然騰躍而起，她心中震驚，忘卻剛才在霧氣中看到的身影，催發體內修為護住心脈。

霧氣漸漸稀薄，景色頓時清晰，周圍三丈樹木稀疏，圍坐著幾位老人，其中之一竟然是司馬遜，他們所坐位置或遠或近，並無規矩順序，其中暗含密理，竟是一個陣勢。

她落到了地上，看著這些神秘的老人，不知道如何自處。

司馬遜微笑道：“你來了。”

她點頭道：“是，不知前輩要我來做什麽？”

司馬遜指著一處平臺，道：“孩子，你只要坐在上面調息靜心，幾個時辰就可以了。”

她向石臺看了看，隨即向四周望了望，頭頂濃霧彌漫，哪裏還有鄭殷的影子？

“前輩，是鄭殷領我來此，他去哪兒了？”

司馬遜笑了笑道：“他的使命完成，自然是回去了。”

她一怔，忽的天上隱隱一聲銳嘯，是風聲，是獸嚎穿雲透霧而來，緊接著一束耀眼光輝從濃霧中撕開一道裂縫射了下來，照在一身紫衣上。

她倒退一步，擡頭望去，上方異聲隆隆似奔雷起伏，那片濃霧之海陡然波濤翻湧，變成巨浪波瀾起伏，出現越來越多的裂縫，透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光輝。

這天地異象叫人震顫，梅淩寒大睜雙目註視著，光輝灑下，天地一片耀眼光芒刺得她叫喊一聲，抱住自己跪在地上，只是片刻之後，異象緩和了下來。

當她再度睜開眼睛，身軀一震。

斷崖之下，一片絕壁如鏡，筆直垂下，高逾九丈，寬逾五丈，這似玉非玉的玉璧矗立天地之間，倒映出天地美景，而天下之人在絕壁之下真如螻蟻一般微不足道。

她良久方才出了口氣，一言不發走到平臺之上盤膝坐了下去，也不再管周圍眾人，深深呼吸，閉上雙眼，一動不動地坐著。

司馬遜轉身向身後那些奇怪的人笑了笑，那些人點了點頭，一起雙手合十誦唱起來。

數十道淡淡金光緩緩泛起，誦唱之聲似從天際傳來。

突然，眾人所坐奇異法陣之中金芒流轉，罡氣莊嚴，所散發的金光熾烈耀眼，一個金光燦爛輝煌的卍字符現於法陣之上，緩緩升起，投射在那巨大的玉璧之上。天地一片肅穆，卍字符慢慢升到了半空，在天際陽光照耀之下越發不可逼視。那一片玉璧原本光滑的壁面上緩緩顯現了卍，只是此刻無字玉璧金光燦爛褶褶生輝，伴隨著梵音陣陣，突然，玉璧之上透出了一縷縷七色虹光，不停閃爍，片刻之後竟然在半空幻化成一把七彩氣劍，所過之處，雲層霧氣紛紛躲避消散，連卍字符也被虹光籠罩，有不堪一擊的危險。

梅淩寒不禁變色，卻沒有睜開雙眼。

冰冷笑聲從玉璧內傳出來，刺骨寒意：“一群古人憑借幾分魂魄幻影還想禁錮獸凰出世嗎？很好，無字玉璧就要開啟，饒你是什麽神仙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笑聲剛落，瞬間天地風雲變色，隆隆雷聲炸響，蒼穹之上露出無數柄可怕的巨劍對著大地。梅淩寒心知這等毀天滅地之威絕非人力可以硬接，便欲閃避，不料天上幻月閃爍，在她未動之時，一道虹光照了下來，頓時如泰山壓頂，竟然將她整個人壓了下去，她站立不穩，整個身子也緩緩跪倒，地下哢哢哢哢之聲不絕，以她為中心的幾丈地面轉眼龜裂。

巨劍未至威勢如此，就算真有大羅金仙在此也要灰飛煙滅。

梅淩寒雖得奇遇修行大增，奈何這巨大神力斷非人間所有，她只得輕嘆一聲，束手待斃吧。

只是生死關頭，她心中一片沈靜，沒有絲毫的恐懼，就像是無法完成的使命不需要再堅持下去，就釋然了吧。

但，在她想放棄的時候，一個聲音在遠處響了起來。

“姐姐，要好好地活著啊。。。”

這聲音溫柔而平靜，但聽起來是那般好聽，輕易就打動了人心，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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