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神京變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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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地牢,七十二種刑法,每一種都足以讓人生不如死。誰能想到一具具乞丐一樣的屍體也曾是達官顯赫,翻雲覆雨的人物。在這裏,人命卑如草芥。

新來的犯人們看著血肉模糊的‘榜樣’,再也罵不出半個字了,像一頭頭等待宰殺的牲畜蜷縮著身子,發出驚恐的尖叫。但是叫聲更激起施虐者的變態,不到片刻,陰森的地牢再也沒有求饒的聲音。

月白色燙金蟒袍,四爪蟠龍用金絲銀線細密的繡在衣擺之上,北涼王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看著正在受刑的這些“牲畜”。

反抗他的人,下場只有一個。

“王爺。”一個藏藍錦袍的年輕男子跪在他腳下。

北涼王回頭:“薛駙馬帶來什麽消息了?”

薛白沈聲道:“回稟王爺,風羽軍正在小義莊與善鏡堂會合,隨時可能逼近神京。”

北涼王淡漠一笑:“寒兒怎樣了?”

薛白微微停頓,稟告:“她已經離開小義莊,應該。。。”

“她應該來了京城吧?薛白認為她下一步將會做什麽,去知雨樓救人,還是來找我?”北涼王貌似隨意,目光一片陰霾。

薛白俯首道:“阿寒姑娘內傷頗重,要追殺她的人很多,她只有回到王爺身邊才安全。”

北涼王緩緩走出地牢,搖了搖頭,“薛駙馬錯了。她練得是‘氐玉功’,只有龍天襄才能幫她。”

“難道她要去知雨樓?”薛白吸了口氣。

北涼王沒有回頭,“不知她長進多少了?”沒有溫度的聲音帶著幾絲期許。

知雨樓。

京都最負盛名的酒樓,題匾乃大文豪歐陽修所寫,出自杜工部名句‘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知雨樓此刻人很多,人多的地方當然熱鬧。可惜這種熱鬧絕不是令人高興的事,因為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兩層小樓裝飾豪華,雪白的墻壁掛滿詩文字畫,一看就是文人名士經常光顧的風雅之地。

龍天襄坐在廳中央,桌子上的酒菜早涼了,他還沒有動過筷子。

對面坐著一個嫵媚的女人,笑著:“龍大俠怕酒菜有毒麽?”

龍天襄道:“無眉夫人的‘一品香’天下聞名,據說中毒者無不尋香歸去,至死不休,就不知香在何處了?”

無眉夫人風姿美麗,圍著桌子轉了一圈,笑道:“龍大俠真會說笑,一品香是知雨樓的招牌酒,哪裏有毒呢?”

龍天襄沈笑道:“但是龍某中了此毒,龍某沒有飲酒,當然好奇毒在哪裏?”

無眉夫人笑道:“龍大俠真是個聰明人。不錯,你已中了‘一品香’的毒。你這麽想知道香在何處,我真想告訴你呢。”

不僅龍天襄感興趣,旁邊的一眾豪俠也十分期待無眉夫人的答案。這十年來,江湖上發生了許多神秘的殺人案,被殺者死狀猙獰,像是看見了極度恐怖的東西,不得不殺死自己得以解脫。官府皆以自殺結案,而身為武林盟主的龍天襄暗中調查,終於得知一個叫‘無眉夫人’的女人,她是知雨樓的老板娘。

“其實‘一品香’並無香,‘無眉’卻有眉,龍大俠何必也和世人一樣計較字眼呢。”無眉妖嬈一笑,指著在座豪俠,“我奉勸各位,盡早歸順北涼王,尚可活命。過了午時三刻,就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你們。”

一個虬髯大漢摔了大碗,哇哇大叫:“妖婦休得猖狂!什麽狗屁香毒,我河北耿九怕個球!”說著,舉著一把短刀刷的劈向無眉夫人。

無眉夫人眼也不眨,只對身後男子笑道:“好粗魯的人,我不想看見他。”

那男子陰柔一笑:“可惜你的毒太慢了。”話音未落,手臂一揮,一條細鞭拋出,竟然擊穿了耿九的脖子,幾乎與此同時,鞭子迅速收回,縮入男子的袖子裏,一系列的動作仿佛是幻影。

瞠目結舌的耿九轟然倒地,脖子上一個細小的小孔突然冒出一個血泡,又一個血泡,然後噴如泉湧。。。

“好可怕!”無眉夫人驚呼著依偎在男子的懷裏。

“現在你不用看到他了。”男子嘻嘻一笑。

龍天襄臉色一變,盯著男子:“聽說當朝忠義王的小侯爺慣用銀鞭,可殺人於無形。就是你吧?”

男子冷笑一聲:“龍大俠名震天下,居然知道本公子的名字呢。”

忠義王是當今天子的母舅,這位小侯爺就是天子的表哥,竟也背叛天子投靠了北涼王!龍天襄長嘆一聲,難道大宋朝氣數已盡?

“小侯爺也心急了點,客人還沒到呢,弄臟了我的酒樓就不雅了。”無眉夫人笑了笑,但是忽然地,她感覺到一股神秘而可怕的氣場壓迫了整個空間——

一個身形頎長的女子帶著另一個纖細曼妙的可人兒站在門口,陽光熾烈,使得她們整個人都映入光輝裏,那個一貫平靜的語調不見絲毫波瀾,“誰能想到小侯爺沈七公子的另一個身份卻是神捕司的捕快呢?”她拉著可人兒的小手走出陰影,邁著穩健而規律的官步來到大廳中央,朝龍天襄一拜:“寒兒來遲了,龍伯伯。”

龍天襄感覺自己的內力一直在流失,見她到來不禁苦嘆道:“寒兒不該來。”

“我必須來。”

梅淩寒轉身看著沈七,淡淡地說道:“那些兇案無法破解是因為神捕司出了叛徒沈七公子,你一直庇護兇手,混淆視聽,讓世人以為那些撲朔迷離的兇案不過是自殺案而已。”

沈七公子笑得不自然了,“所以說,不是梅大人破不了案,而是這些案子根本不需要破解。那些人本來就是王爺必須除掉的人。”

“看來長安古道那些人也是死於無眉夫人之手了。”梅淩寒掃了無眉夫人一眼,又側身看著月魂,“你的靈力還不夠火候,那些人其實是死於‘一品香’之毒。”

月魂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有些不解:“可是我真的進入那些人的意識了嘛。”

梅淩寒微微搖頭:“他們本來就中了毒,遲早會死。”

月魂有些失望,難道我的靈力還沒長進呀,這樣的話,我也幫不了阿寒。

“她就是梅淩寒麽?”無眉夫人覺得沈七公子開始緊張了,不禁冷笑,“你為什麽怕她?”

沈七冷哼一聲,“閉嘴。”

“我偏不閉嘴呢?”無眉夫人冷笑一聲,離開沈七的懷抱,來到梅淩寒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她,臉上的笑意很濃很濃,“經常聽沈七提起梅大人的豐功偉績,本夫人一直好奇,在男人的天下創出一番事業的女人必然不一般,還以為梅大人是個長著三頭六臂的母夜叉呢,沒想到梅大人長得這麽好看,本夫人都不忍心傷害呢。”

月魂覺得她的笑很危險,不禁靠近梅淩寒,“阿寒,她想用毒吧。”

無眉夫人盯著她笑,“這位美麗的姑娘就是天下爭奪的‘神獸之子’麽?”

梅淩寒拉過月魂在身後,道:“早聞知雨樓的無眉夫人艷冠群芳,才藝出眾。誰想到夫人也是七子樓的人?”

無眉夫人笑道:“世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就像本夫人想不到心狠手辣的沈七公子如此怕你,天下人想不到一品香的毒在哪裏,寒姑娘也想不到自己的身份是個秘密。”

繞口令似的話語讓月魂發怔,“那沈七為何怕阿寒?”

無眉夫人盯著她笑,“不明白麽,如果一個男人懼怕一個女人,要麽是他喜歡她,要麽是女人太醜,男人怕她糾纏。顯然,寒姑娘非常漂亮,即便身為女人的我也要愛慕她了,何況風流成性的沈七公子?”

月魂頓時不悅:“阿寒不要你的愛慕。”

無眉夫人格格地笑:“月魂姑娘真有趣。”又盯著梅淩寒道,“寒姑娘既然來了知雨樓,也該知道王爺需要什麽吧。”

梅淩寒淡淡地看著她:“請夫人奉上解藥。”

“解藥在我身上,”無眉夫人笑道,“只要將月魂姑娘交給我,龍大俠就得救了。”

月魂被她妖嬈迷惑的眼睛看得害怕,不自覺退了一步。

梅淩寒反手握住她的手,緊緊盯著無眉夫人,“夫人認為我會答應?”

“你別無選擇。”無眉夫人嘖嘖一嘆,“長安古道那些人的下場你親眼目睹,而龍大俠是你的恩師,寒姑娘不會看著他自殺吧?再說了,你的內傷很重,只有龍大俠能幫你。我就不信了,你即便學會君子劍的虛偽冷酷,也不會不要自己的命。”

梅淩寒搖了搖頭,“看來我時刻都在你們的監視之下,連我受傷的事也這麽清楚。”

無眉夫人笑道:“只要你留下月魂姑娘,就能帶著龍大俠離開這裏。”

“如果不呢?”梅淩寒一手將月魂護在身邊,長劍脫鞘而出,頓時,一片紫光閃瞎人眼。

無眉夫人的笑僵在臉上,眼都不敢眨一下,似乎輕微的轉動,眼球就要被寒光刺破。

“寒姑娘在開玩笑吧?”無眉夫人笑聲顫抖,“殺了我,這裏的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和神獸之子!”

沈七公子又驚又怒,“你,你給所有人下毒?”

無眉夫人冷笑一聲:“不錯,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該永遠陪著我嘛。”

“蛇蠍女人!”沈七驚恐萬狀,突然覺得自己使不出半分力氣來。

龍天襄嘆道:“她說得不錯,沒有人可以活著離開知雨樓,這裏到處充斥著一品香,大家都中毒了。”

“所以,外面沒有一兵一卒,卻能困住武林盟主及一幹豪俠,不是大家舍不得走,因為走出去就是死。”梅淩寒嘆了口氣。

無眉夫人想避開她的劍,但是稍微一動,紫氣刺進眼珠,嚇得她花容失色:“梅淩寒,你真想死?”

“錯了,是你想死。”梅淩寒冷笑道,“如果我活不成,你就非死不可了!”

無眉夫人花容顫抖,終於苦笑:“你,你說得不錯,我就是得罪閻王也不敢給你下毒啊。”

“解藥。”梅淩寒盯著她,只要她耍花招,只有送她去閻王殿。

無眉夫人笑一聲:“主人沒看錯人呢,你果然不同一般,絕對能夠擔當大任。”

梅淩寒皺眉:“什麽意思?”

無眉搖了搖頭,妖嬈的眼睛掃過其餘人,“只是這些人必須死,不再需要解藥了。”

梅淩寒心裏一驚,不好。

但是她慢了一拍,一條銀鞭倏忽搶出,掀起一道狂風,那些武林英雄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手裏的武器還舉在半空,銀光閃過時,十幾個人成了十幾具屍體,直直倒下,咽喉處被鞭鋒齊齊切開一道口子。

當鞭子襲擊龍天襄時,一道暗紫色的光芒閃電般橫掃了銀鞭,劍氣四射,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晃晃閃閃的鋒芒銳勁,沈七的手腕陡然被劍氣割破,撒鞭倒退數步,跌入椅子裏,臉無人色。

他不甘心,顫抖的左手還想去拔刀,但是傷及右手腕動脈,若不止血,就得送命。

“你早已承認自己不如她,何必去送命?”無眉夫人回頭一笑。

沈七緊咬牙關,目光仍有不甘:“我也怕死,卻不能在你面前輸。”說著,拔出一把造型特殊的彎刀,盯著梅淩寒的眼眸猙獰而狂亂了,“七子樓為你存在,也會因你毀滅。今日你不死,就是大家死!”

梅淩寒看著他的刀,只見刀刃上有鋸齒,刀柄裝有機括,只需打開機括,刀齒就飛速轉動,一旦碰上對手的身體,對方便會被割成碎片。

沈七手持鋸刀瘋狂的沖向梅淩寒,梅淩寒只得推開月魂,身形快速移動,閃到沈七身側,看不清她怎麽動作,只聽見鋸刀嘎的一聲不轉了。

原來梅淩寒脫下外衣將沈七的手和機括纏繞在一起,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制止了他的瘋狂。

月魂看到沈七的手臂和鋸刀綁在一起,不如一頭撞死的嚎叫著,忍不住拍手稱快:“姐姐真行!”

梅淩寒看著沈七,“七子樓與我無關,好自為之。”轉身拉回月魂,低聲道:“跟著我。”

空氣裏的血腥冷卻著溫度,月魂依偎著她,絲毫沒感覺殺意侵襲。

“姐姐比過去更厲害了呢。”她仰著頭笑。

梅淩寒看到她雪白的臉頰開始透明,兩只耳朵也在變尖,鼻子越發挺直,鮮紅的小嘴巴勾勒著野性而妖嬈的美麗。。。

糟糕,月魂開始變異了!

她立刻將她摟在懷裏,解下脖子上的圍巾蓋住她的頭臉,“我們要離開了。”

月魂也感覺身體在變化,痛苦的呻吟一聲。

“寒兒不必管我,”龍天襄突然說道,“鄭殷不會放過我,你來正中了他的奸計。”

無眉夫人冷笑:“一品香根本沒有解藥,這裏的人都得死,包括我自己。”

“一品香是你的下的毒,沒有解藥?”梅淩寒如何相信。

無眉夫人淡薄一笑:“寒姑娘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們這些人都是替你做嫁衣的,主人為了鍛造你,不惜犧牲他親手建造的天下第一殺手組織,七子樓。現在,主人應該很滿意你的表現,作為工具的我們都該消失了。還有啊,你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是因為你從小就在一品香裏泡大的,怎麽會中毒?”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梅淩寒壓抑著憤怒。

無眉夫人笑了笑,“這個答案我們都想知道。”

梅淩寒看著龍天襄:“龍伯伯,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麽?我娘到底是怎麽死的?去甘淵城的是鄭殷還是趙夜?”

龍天襄看著她半晌,才嘆了口氣,道:“看來寒兒都知道了,真相就在你心裏,還需要問我嗎?”

梅淩寒雙眼血紅:“他是不是我父親?”

龍天襄一聲長嘆,目光和藹地望著她,“並非你想象的那樣,你娘是有苦衷。。。好了,寒兒,這件事你不必糾纏了,我看你內傷頗重,即便靈獸之血也無法恢覆你的元氣。而氐玉神功並非我創建,當時我學武至癡,為了得到這本奇書,才投入天羲組織。後來發生的一切,我真的始料未及,悔之晚矣。”

“龍伯伯。。。”梅淩寒急於知道真相,卻見龍天襄擺了擺手,“沒時間了,今天我用氐玉神功幫你恢覆內力,你自己尋找答案吧。”他期待地目光令梅淩寒只好放下滿腔困惑驚疑,拉著月魂來到龍天襄面前,跪下。

龍天襄看了眼月魂,苦笑道:“寒兒知道她是什麽身份,還要對抗天意?”

梅淩寒道:“或許,我就是天意。”

龍天襄哈哈大笑:“好氣魄!不愧我龍天襄的弟子!”言罷,伸出大手按在她頭頂百匯穴上,心念微動,氐玉神功心法開啟。

“龍伯伯!”梅淩寒心中大駭,一道暖流經由龍天襄掌心緩緩流入她的百匯穴,急速充入丹田之中。

時間流逝不過盞茶,梅淩寒已經感覺到龍天襄輸入的那道暖流越來越慢,漸漸趨向虛無。

“伯伯何必如此!”梅淩寒急火攻心,猛地吐出一口熱血。

龍天襄身中劇毒,內力也輸送大半,手臂倏忽垂落,“寒兒無需內疚,我將畢生內力給你也不見得是好事。氐玉功本是奇門武功,當年他們把書送給我是為了讓我去開啟七星陣,後來因為你娘,我倒戈而去,讓他們功敗垂成。今日鄭殷算計了一切,就是為了讓你繼承氐玉神功再度開啟七星陣。現在你該明白了,所有人都是鄭殷的棋子,正在他設計的棋盤裏完成既定的步驟啊。”

“既然如此,伯伯何必。。。”梅淩寒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無眉夫人笑哼:“一切都是命呢,如果神獸之子不救你,你就不能活著回到神京,你回不來,龍大俠寧死也不會妥協。那北涼王的棋局就散了,所謂的七星陣就沒人去開啟了。可惜你人回來了,內力卻一直被神獸之子吸食,如果沒有氐玉功助你恢覆,不到三日就要力竭而亡了。”她突然發現了什麽,輕擺柳腰來到梅淩寒面前,看著被圍巾裹住頭臉的月魂,目光驚異:“莫非神獸姑娘發生變異了?”

梅淩寒一把擁緊月魂,面色沈冷:“走開!”

無眉夫人冷嘲:“據說神獸兇殘成性,因殺孽太重才被貶入寒地受盡千年禁錮,月魂姑娘可是神獸之子,當然也繼承了兇獸的稟性。。。寒姑娘當真不怕?”

梅淩寒忽然覺得無眉夫人在耍手段,再看龍天襄臉露驚恐之色,死死扣住自己的脖子,她大驚之下,立刻彈出兩道真力封住他的任督二脈,避免毒氣侵襲他全身血脈。

果然,無眉夫人的目光幽幽掃過群雄,“一品香的毒不如沈七的銀鞭狠,沈七的銀鞭也不如寒姑娘的紫劍快,可寒姑娘的紫劍可敵得過兇獸的殘暴?即便我交出解藥,諸位今日也難逃一劫了!”

屋內的氣氛緊迫的令人窒息,眾人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突然一個叫司徒白的人厲聲叫道:“都是一死,大家殺了神獸之子!”

言罷,舉起折扇拋出一把銀光,梅淩寒揮劍格擋,那扇鏢乃鋼筋鐵骨所鑄,與玄鐵寶劍相撞擊,電光火石間發出刺耳的嗡鳴聲。而令人驚懼的是,那些鋼鏢被紫劍之力彈了回去,反射司徒白的胸膛,當場暴斃!

梅淩寒將月魂護在身後,一派淩然。

“誰敢送死?”

又有兩個不要命的再次攻向梅淩寒,“殺了妖孽!”

一刀一槍殺氣騰騰地沖上去,抱著同歸於盡的決然。剎那之時,紫芒一閃,梅淩寒長劍翻飛,眨眼之間打飛了二人的武器,怒道:“快住手!”

不染一滴血漬的紫電長劍泛著冰冷驕傲的光芒,亦如它的主人一般。

“她是我帶來的,也由我處置!”梅淩寒振聲道,“我是神捕司的捕快,查案抓人是我的職責,各位留在此處,三日後我回來交代!”

無眉夫人含笑看著她,“你能交代得起嗎?主人真狠,為你寧負天下,即便斷送大宋江山也不可惜,何曾在乎我們?”

梅淩寒驚覺大家都中了圈套,但是她明白的太晚,本是驚弓之鳥的江湖豪客們深受蠱惑。

又有人搶攻過來,梅淩寒只有還擊。

月魂的頭埋在梅淩寒懷裏,以至於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而梅淩寒聽到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阿寒不要殺人了。”可是她的聲音淹沒在沖天殺氣之中。。。

梅淩寒熱血上湧,冷冷掃視著眾人,舉起長劍:“你們找死?”

這些人都是武功了得的高手,此刻抱著必死之心攻擊梅淩寒,當然拼盡全力。片刻之間,猩紅的鮮血飛濺如雨,順著墻壁流淌而下,最後殘留的幾個大人物將梅淩寒二人圍在中央,仍然嘶叫:“殺。。。殺了神獸之子。。。”

梅淩寒的身體也被暗器所傷,鮮紅的血不住流出,而被她護在身後的月魂顫抖著,頭上的圍巾已被染紅,也汙染了她白皙的臉龐,變得火一樣赤紅。

梅淩寒低頭看到那絕世的美眸暗湧著憤怒還有毀滅一切的魔性,驚呼:“你好不好?”

月魂吃力的望著她,眸底的火紅淡了些,“阿寒,我很累。。。”緩緩合起火眸,唇瓣顫抖著,“帶我離開這裏。。。”

握住梅淩寒的手臂緩慢下垂,突然就失去了氣息。

月魂最後的意識停留在冰冷而深邃的海洋中,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然後竟然飄了起來,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升起,想要掙紮追趕,卻只能任由著一股力量將她帶出水面。

飄蕩在世間,游走在漫山遍野,當一只無名火鳥穿過自己的身體,才覺悟此刻的她已經是一縷魂魄。

四周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茫然無措的游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到一個黑衣女巫站在冰雪之巔,一頭白發拖在地上,面目無情,似乎在等她。

她居然認得女巫,恭恭敬敬地跪下,“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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