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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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腦袋。

“來來,吃點東西就好,來吃東西嘍!”安仁用勺子把餐具敲得叮咚響,我們圍在食物周圍自己吃自己的。伊森臭著一張臉不說話,我也沈默著,原本會活躍氣氛的嘉比裏拉難得很安靜的在啃一只雞腿,好像對其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安仁一個人……好像有點尷尬。結果就是他也不說話了,氣氛更加古怪了。

沈默的吃完東西,收拾完垃圾安仁就要叫嘉比裏拉下山,可是她死活不走。

“不要嘛,我要在這裏,這裏就他們兩個也挺無聊的!”嘉比裏拉從背後抱住我不放,“你走吧走吧,我會粘著露西的——不需要你!”

“不——我需要你!除了這些垃圾,你忘了外面還綁著一個危險分子嗎!要是我一個人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安仁氣鼓鼓的,“你這樣賴在這裏偷懶是不行的!”

“我才沒有偷懶,我有正事!”嘉比裏拉也跟他辯,“我和你不同,可是很忙的!”

安仁氣笑了:“那你倒說說,有什麽可忙的?”

眼見兩人就要吵得不可開交,伊森所在角落裏假寐不管事兒,他們氣勢太強我又勸不來……只能被夾在中間,說實話很無語。

“啪嗒。”這個時候上方落下一顆石子,落在露天的大廳的邊緣。

“看吧,來了。”嘉比裏拉哼了一聲,聲音變得低沈。

我回過頭去,望見伊森睜開眼,望向天空——那裏盤旋著兩只小鳥,其中一只還銜著顆石子。不,那不是石子,是彩色的玻璃珠子。又是一聲響,彩色玻璃珠落在了地上,咕嚕咕嚕的滾到了我面前,在陽光下泛出耀眼的光澤。

作者有話要說: 嘉比裏拉:嗨大家好!我是嘉那之一!最開始出場的嘉那是我喲!第一次和伊森交替的時間是去購物之前!所以陪露西去購物的就是伊森嘍!之後只有我們兩個同時出現的時候紅發女郎是我,還有還有,和艾娜會面的是我噢!那個時候伊森去找露西了!

安仁:你不覺得你的話有點多嗎?話說伊森演技很好啊,他代替你的一年除了安靜了一點其他地方我還真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同的。

伊森:那是因為我特意避開了一起行動,而且為了預防狗鼻子聞出什麽還特地噴了香水。

安仁:啊……還真不容易,話說你兩這樣有人知道嗎?

真曄:我從中途察覺有些差別,不過還沒到認出來的地步。

嘉比裏拉:有啊,珍阿姨從一開始就知道。

安仁:哇咧,總覺得珍阿姨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便宜父親

【重要人物來了,這下主角們就都到場了。】

紫瞳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我一楞,重要人物?我記得之前紫瞳說過她是委托人之一,那麽這個重要人物,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委托人之二?

“呃,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安仁提著垃圾,遲疑了一下。

“不用,安仁也見一面吧。”伊森站起來,輕聲道,“走吧,一起出去。”

走過彎彎繞繞的通道,到達大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影,他穿著黑色的汗衫,亂蓬蓬的黑發有少許卷曲,同樣是黑色的褲子上掛著許多亮閃閃的小飾品和鏈子,稍稍一動就發出清脆的響聲。剛才在天空上看到的兩只黑白相間的小鳥正一左一右的停在他的肩膀上,見到我們出來,十分可愛的歪了歪它們的小腦袋。

身上停著鳥的人……多年前的記憶中似乎也有過這麽一幕。那個男人慢慢轉過身來正對著我們,沒有說話。我皺了下眉頭,雖然眼前的這個人身上停著的鳥類數量不如記憶中的那一幕那樣震撼,但男人下巴上的胡渣和他的形象,漸漸讓我將他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對上號來——這個男人我以前見過,大概是三、四年以前,在康城……

“許久不見。”沙啞的嗓音響起,男人走近了,我看見了他湛藍的眼眸,心裏頓時一抽。

那種顏色我見過,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都會在自己的眸子裏見到。

第一個對男人有反應的居然是安仁,他“咦”了一聲,指著男人說:“你不是拜托我把那個神奇的小木雕帶給露西的人嘛!”

我捏著掛在胸前那翅膀形狀的掛墜,這個東西是這個人給我的?

“原來你就是‘K’啊,看上去意外的……嗯,普通呢。”嘉比裏拉將男人上下打量一番,聳聳肩,“哎呀,看來大人物都是看上去很普通的。”

不,他一點也不普通。我不吭聲,盯著男人肩膀上的小鳥……然後那兩只鳥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其中一只叫了一聲,另一只居然撲哧著翅膀向我們的方向飛來,然後……停在了我的腦袋上。

“噗!”有人誰笑出聲來了……聽聲音好像是安仁。我僵在那裏不敢動,可以感覺到小鳥在我的頭上跳來跳去……啊,爪子勾到頭發了!

“說起來,鳥類也很喜歡露西呢~”安仁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站在我旁邊的伊森倒是在我腦袋上用手扇了扇,小鳥就自己飛走了。

有了這個插曲,氣氛就緩和了起來。那個男人和安仁開始以被綁在一邊的昏迷男子為話題,攀談了起來。他講的居然是安仁他們族人的語言,我和嘉比裏拉都是一頭霧水……伊森好像能聽個大概。

大概是還需要處理那個罪犯,安仁沒有多留,說了不一會兒就表示要離開了。嘉比裏拉原本好像是想留下的,不過後來伊森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她才一臉不情願的跟著安仁下山。

他們走了,留下我們三個在原地。

我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這期間我可以感覺到這個剛剛來到的“客人”、很受鳥類歡迎、被嘉比裏拉稱為“K”的男人……他的視線時不時在我身上晃悠。

“我們進去吧。”已經看不到嘉比裏拉他們的身影了,再在這裏站著也是無用,所以我們是哪個幾乎是同時接受了男人的提議。不過接下來問題來了,那個男人……他似乎無法看見和進入遺跡。所以他……要牽著我和伊森其中一個的手嗎?而且……要一直牽著?

我和伊森都沒有動作,男人好像有些尷尬,他輕咳一聲,叫道:“紫瞳?”

我沒有聽到紫瞳的聲音,只有一陣風吹過,來帶許多落葉。男人看起來更尷尬了,他有些局促不安,用手不停地動著自己有些卷曲的短發……嗯,又是摸又是拉,動作大概有三四次了吧。

就在我幾乎忍不住開口說要不要伸手把他拉進去算了的時候,耳邊傳來幽幽的聲音。

【來了……】

又是一陣風從身邊刮過,不過這次的風顯得有些詭異,似乎在我們身邊繞了個圈……我發現男人頓時站直了身子,而一邊的伊森不可察覺的搖晃了一下,但再看他的時候卻沒發現什麽異常。

“好了,走吧。”這次男人應該是能看到了,他朝著入口的正確方向走去,我們也跟在後面。

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他沒有一絲停滯的走到了大廳,拐彎一次都沒有拐錯。他在露天大堂站定,從上方射下來的陽光照在他身上,讓他褲子衣服上的亮片更加閃亮了,他的打扮……怎麽說呢,如果加上一件皮大衣就是一玩搖滾的。

伊森在大堂的入口處就停住了,沒有跟隨那個男人走入那片充滿陽光的地帶。跟在伊森後面的我也停了下來,有意識的讓他的身軀擋住我,阻擋男人不間斷的往我身上掃來的視線。

大概是不滿男人站在原地時不時用揪著著頭發、欲言又止的樣子,伊森雙手抱臂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要說什麽就說吧。”

“哦。”男人終於放過了他自己的頭發,原地站正,目光堅定,像是下了什麽決心。

他望著我,說道:“我是你的父親。”

他說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我哽在哪裏。我能說什麽,我還能說什麽?在十幾分鐘前看到他的正臉的時候,我就隱隱猜測到了這一點。媽媽說過,我的父親是一個擁有鈷藍色眼睛的俊美男子……我完全繼承了他的眼睛,這一次見到他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雖然,很久以前我曾幻想過將來有一天能和父親相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念頭已經完全消失了。在過去十六年中幾乎沒有在我身邊的父親,十六年後的今天以這樣一種形式出現,又是來做什麽?讓我跟著他生活?不——我不需要,再過一年多我就成年了,到時候就能獨立生活。我不需要改變,更不需要一個陌生人對自己指手畫腳!

“哦……”我幹巴巴的應了一聲,再也沒有了下文。我低下頭,試圖將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卑劣的利用前方人的軀體遮蔽自己。

“抱歉,我知道我、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對方顯然是緊張的,他甚至有點結巴,“對於你母親的死……我很抱歉,對不起,我沒能阻止。”

沒能阻止?我楞了一下,媽媽……難道不是因為車禍才去世的嗎?瞬間聯想到能夠對他人的記憶進行幹涉的紫瞳……和她有關系吧?她修改了我的記憶——不只是兩年前,還有更久更久以前……那麽現在的我到底還記得多少以前所發生的事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編造出來的?以記憶為基礎,現在的我的感情、思想是不是都是無意義的存在?因為大前提錯了,所以推論是錯誤的,結論也是錯誤的……一時間我感到憤怒,隨之然來的是潮水般的茫然。

“不過,你真的想要想起來嗎?”記得昨晚紫瞳這樣問我。

想起了過去……也就代表著推翻現在的一切,那個時候我不懂,現在卻頓悟了。假若得知事情的真相,那麽以現在的我擁有的記憶所希望的一切將變為泡影……我對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很滿意,我根本不想改變……可以的話,我想回到一天之前,好像這些事情絕對不會發生的時候。

每天上學、和朋友玩鬧、打工,偶爾做家務和社區服務,即使這是由虛偽的幻想為前提而構成的。以後找到一份工作,獨立生活,然後在未來找一個可靠的人相伴終生……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扯不上關系,我原本應有的人生……

他們說,有一件只有我能做的事情,去另外一個世界帶回一個叫做阿藍的人。

我無法拒絕,並不是因為我想去做這件事,而是我沒有退路……沒有人支持我去拒絕他們,我沒有可以回去的家,沒有可以信任的人……我沒有拒絕的本錢。

我的父親——我現在知道他叫柯恩·安,英文名是基南(Keenan),似乎原來是按照拼音拼寫過來的,但不知怎麽的就組成了一個單詞。他和伊森似乎有某種協議,兩個人有時候會低聲說著什麽,用一種我聽不懂的語言。不過我們三個說話的時候用的都是漢語,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伊森的漢語也很溜……不過我們兩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似乎就問過我漢語的事情,想到以前嘉比裏拉說過一個懂漢語朋友……不會就是伊森吧。

伊森稱呼我父親為安先生,我也就跟著這麽叫。不過他聽到我叫他安先生的時候表情非常覆雜,卻也沒說什麽。不過他時不時會將視線停留在我身上,這令我十分不自在。我父親除去一開始,沒有再提我們父女關系,只是向我要了翅膀形狀的小木雕,說是要為今晚的出發做準備。

是的,出發的時間就定在今晚,昨晚月亮就很圓了,滿月的時候靈力最盛,這是最好的時機,再加上人力足夠就能夠打開入口。代替被拿走的小木雕,紫瞳似乎附在了我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柯恩(局促不安):我表現得這麽樣?

冥某:看得出來你很緊張

柯恩(焦急):所以說是很糟糕嘍?我、我今天還特地穿了很特別的衣服……

冥某:也不會啦,你確實是在真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是不知好壞)

柯恩(欣慰):太好了……

冥某(小聲):啊,是一個笨蛋爸爸。

☆、三方關系

“只有我們一族的人可以進出那個世界,那位閣下雖然能夠將別人送出來,但只有閣下本人不行,所以把那位閣下帶出的事情,只有我們兩個能夠做到。”便宜父親一邊擺動著翅膀形狀的小掛件,一邊和我說道。

這些之前紫瞳和我簡單說起過,她三句話不離“阿藍”,倒是沒提到便宜父親也可以進出那個世界,不過既然他可以去,為什麽要來拜托我?

【我只同意你去,我才不要柯恩過去呢,誰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腦袋裏紫瞳語氣頗為不善的哼了聲,看來她對我那便宜父親相當的不滿。

阿藍是個什麽樣的人呢?為什麽會被困在那個世界裏?要我解放他,到底具體該如何做?我的疑問沒有得到紫瞳的解答,我糾結了一番之後,我還是開口問了就在一旁的便宜父親。

便宜父親聽到我的問題後卻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現在你不懂……”言外之意就好像是:因為太長了現在沒時間說而且說了你也不懂所以我就不說了哈……你可不可以再不可靠一點!

“也許你去了之後,那位閣下會給你解答的。”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很郁悶,紫瞳不說,便宜父親也不說,伊森也因為要保存體力而去一邊休息了。

說實話現在大堂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不包括紫瞳)的情況令我感到很不自在。

不過便宜父親似乎頻繁用到“大人”、“閣下”之類的說法。我絞盡腦汁的想象那位“阿藍”的形象,大概……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接下來我就聽到了紫瞳的大笑聲……看來猜錯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把那個阿藍帶出來之後……”

“是‘藍火大人’!”便宜父親猛地擡頭,難得面帶不滿的糾正道,“要對藍火閣下尊重一些,千萬不能失禮了!”

呃,看來阿藍只是昵稱,名字叫做藍火。

【不是名字,是稱號。】紫瞳又糾正道。

“呃……你剛剛想說什麽?”便宜父親抓了抓他的腦袋,使得他可憐的頭發更加蓬亂了。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想說……事成之後,我就能回家去了吧?回到汀斯匹蒙特,繼續屬於我的生活吧?”

“……這個,很抱歉,你不能回去。”對方挺直了腰背,面色深沈,“那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我想之後你需要跟著我走……或者是阿尋。”

“為什麽!”我幾乎要跳起來,強制自己好好的坐著,盡量保持鎮靜,“為什麽不能回去?”

“因為已經不安全了,所以阿尋他們得到消息就立刻將你轉移了,而這個地方也不能久留。就現狀來說,讓你去接藍火閣下也是因為在那個世界待著也是一種很好的避難。”便宜父親頓了一下,“阿曄,我會讓紫瞳協助你恢覆以前的記憶。”

“請不要叫我‘阿曄’!”我有些不受控制的沖他吼道,也就是說,無論如何我都會恢覆原來的記憶嗎?那些沒有被修飾過、最真實的記憶。面對一個陌生的自己?所謂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樣的,未知令人恐懼,我不敢踏出這一步。現在的生活明明很好,畢業之後找一份工作,已經有了大致規劃的未來……我並不想打破。可是、可是他們說我不能留在了這裏了,不論怎麽樣都要離開這裏,去開始新的生活。這叫人怎麽能夠接受!

看到他有些錯愕又有些受傷的表情,我立刻扭頭走開,不想看到他,糟透了……想起昨天我們幾乎算是飛速的離開,留下一棟空房……不單單是接走我,珍阿姨說自己去夏威夷旅行也是因為要離開那個地方嗎?我覺得喉嚨有些發澀,隱名埋姓在異國生活了兩年,終於被發現了嗎?不過,我到底為什麽要藏起啦?

【這還跟某個組織有關……這麽說吧,現在有兩方大勢力,AEMY組織算是一方,柯恩所在的又是一方。艾娜和阿尋還有我都不算在內,我們呢,你可以把我們當做棋子,雇傭兵?這麽說你懂吧?艾娜受人之托幫你隱藏身份並帶到遙遠的異國,現在你被組織發現了,他們要抓你,然後阿尋受我和柯恩的委托將你帶來這裏。至於要你去找阿藍,又是另一件事……將阿藍解放……至少帶阿藍離開那個地方,這就是我的要求,我的夙願。真曄,你可以做的到吧?我拜托你,就這一件事情,事成了之後,只要是你的請求,我會盡力去完成的。】

聽著紫瞳的說明和訴求,我將心中那不應該爆發的情緒壓了下去,輕輕的在心裏應了一聲。

【那就好,先謝謝你了。】紫瞳似乎松了口氣,她又說【對了,趁現在你離柯恩遠了點,他絕對聽不見我的聲音了,我和你說一件事……】

不能讓便宜父親知道的事情?我打起精神,細細聽著。

【普通來說,現在正好是一個非常棒的時機,你要穿越次元壁。也就是說,你一旦離開這個星球的範圍……去別的次元,不論是外源世界還是接下來要去的封閉空間吧,我對你的影響就會終止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就是說,當你穿越次元壁,你的記憶就會恢覆到最原始的狀態。】

【不過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恢覆原來的記憶,保持現狀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我加深對你的影響,就算是穿越一兩次時空也奈何不了……啊,總之就是你可以保持顯著不改變,怎麽樣,不錯吧?】

我呆住了,這樣也可以嗎?可是我父親不是說……

【那家夥又不是我的宿主,我幹嘛聽他的。】紫瞳沒好氣的說道,之前我就覺得紫瞳好像對便宜父親意見很大,他們關系應該不是很好。

【哼……那麽,你選哪個?我看你好像對柯恩的安排很是不滿嘛,要我幫你嗎?】

如果紫瞳幫忙,我就可以保持現在的自己,這樣不是很好嗎?不過這樣的想法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瞬,我搖搖頭,雖然那個便宜父親的對我的幹涉令我有點不爽,不過對於以前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令我感到不安,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麽?兩年前的事情,或者更久以前……我想想起來,我要知道最真實的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我媽媽是怎麽死的?”我輕聲問道。

【反正不是車禍。】紫瞳哼了一聲,【我再確認一次,你確定不需要我的幫助?】

我搖搖頭,不需要,沈溺於構築中的世界是不行的……了解真相才是正確的。

【是嘛,確實很有道理。】對方笑了笑,聲音如銀鈴般清脆,【有人和我說,要讓你有選擇的權利,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要記好了。】

“有人”我狐疑的想,是誰呢?和能夠紫瞳對話的人應該不多啊。

【這個嘛,你自己猜!】

我想了想,肯定不是便宜父親,艾娜姐……好像也不對,這麽說是伊森?

紫瞳沒有給我肯定的答案,我也沒再去問她。我揉了揉因為蹲太久有些發麻的小腿,回到大堂,發現便宜父親在生火。看看天色,已經是可以準備晚飯的時間了。

我走過去看了眼食材,便幫忙把一些調味料拿出來。便宜父親看了我一眼,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默默的忙活著手上的事情。

在鍋裏的蘑菇湯慢慢的冒氣小氣泡的時候,便宜父親開口了。

“真曄……”

他這次沒有叫我阿曄,他將一個看著十分眼熟的銀色掛墜遞給了我。我盯著那個長條形掛墜看,咦,這個東西和以前有一次我送給艾娜的生日禮物一樣……額,不過那份記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還是不要太在意為好。

“這是個寶物,你要好好收好。”他如此叮囑道,我瞅著樸素至極的掛墜,除了獨特的金屬風格之外我可沒看出哪一點能讓它被稱之為寶物。

“一定要好好保管!”不知道是不是從我眼中看出了什麽端倪,他強調,“這寶貝之前也救了阿尋一命呢!”

有這等奇效?我張了張嘴,忍不住問道:“這究竟是什麽東西啊?”

“這是藍火閣下的掛墜。”便宜父親回答,他的神色有些覆雜。

【因為是阿藍的東西,所以才能用來做連接那個世界的“引子”。收好收好,我要去柯恩那裏,否則他要被丟出去了。】紫瞳說了一句,然後我就感覺不到自己身上有她的存在了。我小心的把墜子掛在脖子上,收入懷中,冰涼的感覺滲入皮膚。

等我收好掛墜,便宜父親好像還想說什麽,他攪拌著鍋裏的蘑菇湯,吞吞吐吐的說了一句話,拐彎抹角的,大意是問我回來之後要跟著誰。

我沈默了一陣後,答道:“我想跟著伊森。”

這是一個二選一的選擇題,兩者相比之下,我還是和伊森比較熟悉。而且嘉比裏拉應該也會和伊森一起行動,都是認識的人,總比跟著突然冒出來的父親好,省的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紫瞳:柯恩什麽的一邊去!

柯恩:你不能這樣……

紫瞳:我才不會讓你單獨見阿藍呢,誰知道你心裏什麽鬼主意!

柯恩:我只是……

紫瞳:你想都別想,我會盯著你,盯的你死死的!

冥某:那啥兩位……緩緩,緩緩……

☆、出發

“是嗎。”他看起來並不吃驚,“確實,比起我來,你和阿尋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啊,你認為他是個可以依靠的人,是嗎?”

我沒有回應,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應,接著說了下去。

“對不起,真曄……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長長的嘆了口氣,低垂著頭,我所在的位置可以看見他的眼睛,那鈷藍色的眼睛裏寫滿了悔意,“我很沒用……如果那個時候能接到你,你就不會受那麽多苦了……對不起。”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他說的話所指的是什麽,只能盯著鍋裏的蘑菇湯,看著它慢慢的翻滾,冒出一個又一個的泡泡。

“對不起,真曄,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又說了一遍,我不敢看他,只聽他的聲音慢慢道,“跟著阿尋不會輕松,因為他自己也……不,他很有能力,你跟在他身邊也許對他有幫助,你們也熟悉。我不是反對你跟著他,我的意思是……”

他停頓了很久,我將火熄了,鍋裏的蘑菇湯已經好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找我,隨時可以。”他終於把話說完,長舒了一口氣。

我站起來,看了他一眼,轉過身,才說道:“我會考慮的。”

餘光瞥見他猛地擡起頭,臉上是藏不住的驚喜。

“我去叫伊森。”沒有停留,我飛快的跑走了。

※ ※ ※

伊森在遺跡外面,他之前說想要四處走走散散心。雖然說要出來叫他……但那其實只是用來脫身的理由,實際上我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哪裏。

有些出乎意料的,我一走出來就看見了他,他並沒有走出很遠。他就躺在之前我醒過來時躺的那堆幹草上,望著被被夕陽染紅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概是聽見了腳步聲,他仰起頭看我,眼神交匯,不知怎麽的我們相互錯開了視線。

“晚飯準備好了?”他坐直身子,側著臉問我。

“嗯……不,也許還要一會兒。”畢竟我是跑出來的嘛。我繞過巖石在伊森旁邊的幹草上坐下,和身邊人只挨了半臂的激勵。感覺上……和他坐在一起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伊、不對,那個……阿尋。”我叫他的名字,即使知道了他的本名,我還是習慣叫他伊森。

“不習慣的話就別勉強,用你熟悉的那個稱呼我就可以了。”他像是理解了我的心理,沖我迅速的點了下頭,帶著灰色調的藍色眼睛……顏色和嘉那如出一轍。

阿尋,伊森的本名,不過果然伊森就是嘉那……即使外表變了,本質上也應該沒有改變。所以,和平時與嘉那相處一樣與現在的伊森相處久可以了吧?

“嗯……那我還是叫你伊森吧,習慣了……”我轉頭看他,“我想說那個……”

頓了頓,我的心裏有些打鼓。不要緊的,伊森就是平時和我相處的嘉那……

【他還是葛伊。】突然我聽見紫瞳的補充。

葛伊?葛伊是……腦袋飛快的運轉,之前子弦說過,在母親去世後在康城一直照顧我的小叔叔吧?這麽說來,雖然我不記得了,但其實我和伊森相處的時間很長了。我們其實熟得很?於是我鼓起勇氣,將藏在心底的話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伊森,既然將來我不能留在汀斯匹蒙特了,那麽可以跟著你嗎?”

聽到這話,他瞪大了雙眼,眼底閃過驚異、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倏的站起身,原本還很平靜的臉沈了下來。

“為什麽你會選擇跟著我?我騙了你。”他盯著我,眼神陰沈的有些可怕,“為什麽不生氣?為什麽還能這樣和我說話?”

“我……”我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麽答覆,只是有些語無倫次的回話,“如果是說你假扮‘嘉那’去上學的事情,嘉比裏拉和我詳細說過了……”

“不只是那個,”他抿緊嘴唇,“我是個騙子,騙了你那麽久……”

“雖然一開始有些不能接受,但那也不全是你的錯,我沒必要一直生氣的,那樣不是顯得我很沒氣度?”思維慢慢跟上了,我開始和他有理有據的辯駁著,不料這話卻讓他徹底變了臉。

“適可而止!”他突然大吼,姣好的臉龐也跟著扭曲了起來,“你……我可是騙了你啊?即使你現在還沒能意識到,但一旦恢覆了原本真實的記憶,你會發現我把你當做白癡一樣耍啊?明明著這樣……為什麽還選擇跟著我?”

我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看上去有些懊悔。

“我希望你再重新考慮一下。”最後,他如此說道。

※ ※ ※

一根煮好的玉米,幾塊幹酪還有一碗還算鮮美的蘑菇湯下肚,晚餐就算吃完了。

由於傍晚的那番沖突,我和伊森完全沒有說話。我在便宜父親的指點下收拾好一大背包的行李,裏面就是最多的東西就是食物了,幹糧和罐頭,其他的就是幾件換洗衣服。

已經要出發了啊……我站到早先就準備好的陣法中央的時候,還是有些恍然……我將要去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將要面對一個什麽樣的人呢?從前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到底是什麽?雖早已下了決心,但面對未知,多多少少還是感覺到恐懼。

“你一定要將阿藍解放出來——你答應過我的。”

我擡頭,看到正對面陣法的邊緣,那個紫色的少女正站在那裏。而伊森與便宜父親也分別站在圓形陣法的邊緣,三個人站成正三角形,把我圍在中央。

我點點頭,感覺到周身開始泛起白色的光,擡頭,正上方的月亮是那麽的圓。

正對面的紫瞳笑了,她的面目變得模糊起來,一起都被明亮但並不感覺刺目的白光所籠罩。

有被拉扯的感覺。

然後,世界在我眼前消失了。

※ ※ ※

方才籠罩全場的白色光華已經完全消失了,黑夜恢覆了原有的寧靜。露天的大堂中央,只剩下兩個人影,他們都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大堂中央,宛如臺風過境,碎石塊和落葉散落一地。大堂內的兩人沒有在地上趴多久,他們很快就站了起來,阿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而柯恩就沒這麽在乎這些,就連頭發上不但紮滿灰塵還粘著一片枯葉他也沒管,只是跑過去看行李有沒有事。被安放在大堂另一頭的行李也沒能幸免,不過比起大堂中央的境況就要好上很多,僅僅是偏離了原位置一些,在地上留下了一些拖拽的痕跡。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要走嗎。”

身後傳來的稍顯冷漠的聲音令柯恩·安回過頭,只見那個同自己一樣黑發藍眼的青年伸出手搭在自己肩頭,柯恩苦笑,他怎麽忘了這茬……這是一個無比詭異的遺跡啊!

【像蠢貨一樣。】附在對方身上的妖精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柯恩咳嗽一聲,連忙補救道:“我確實打算馬上走了。”

“哦。”對方很快抽回了手,“請拿好您的行李,安先生。”

“等等等!”柯恩嚇得差點撲了上去,最終抓住對方的手不松開,他也不管對方有多麽的不悅,趕忙說道,“在走之前我還有話對你說。”

“……請說。”阿尋一甩手,一根細細長長的亮藍色鎖鏈就將兩人的手連在了一起,然後他不動聲色的退後了幾步,在這樣的距離下對話才不會讓他感到不適。

對阿尋的舉動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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