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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說了兩句什麽,泰德就在沙發前面坐下了。

“讓泰德陪你吧,我去看看電力是怎麽回事……珍阿姨和嘉那把晚餐準備了吧。”安仁說著,就揮手走遠了。嘉那和珍阿姨交換了個眼神,一個去拿手電,另一個去繼續切菜。

就那樣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我便感覺沒那麽難受了。腳邊高大威風的大狗在沖我搖尾巴,我沖它笑了下,然後去撫摸它的毛發。泰德是一只雪橇犬,長著黑白相見的長毛。厚而蓬松的毛發下邊是柔軟溫潤的肌膚,讓人欲罷不能。

不一會兒安仁就回來了,這一整片區域都停電了,住民們抱怨連連,看來是線路除了故障。沒有了燈光,只靠兩個應急燈又太暗了,我們只好在桌邊點起蠟燭照亮餐桌。

“真倒黴,今天是什麽日子啊。”安仁坐下來,煩躁的抓了抓被綁成一個小馬尾的黑色頭發,“又是被雨淋,又是停電,又是見血……”

說道倒黴,今天我也挺倒黴的,還被球砸到了臉。

嘉那給每個人遞上餐具,嘲諷道:“出門不看日期嗎?今天是星期五,而且還是十三號。”

十三號的星期五,會發生壞事情的黑色星期五,就算是我這個從小生活在東方國家的人也聽說過這個說法。

不過對於“倒黴”這一點,珍阿姨持反對意見,她說我們應往好的方面考慮。比如只是被淋雨而不是被雷擊中就應該感到幸運了,只是弄破了手指頭而不是把整根手指切下來……只是在這個時候停電而不是在冷的可以凍死人的冬天……總之,我們並沒有受到什麽不可挽回的損傷,所以就感恩吧。

在吃過“燭光晚餐”之後,我們就各自散了。還好我已經把作業寫完了,而且洗澡的時候也還有熱水,這也是……挺幸運的吧。

由於沒有電,所以大家的娛樂也少了不少,原本晚上時間大家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寫作業或者上上網,不過今天安仁笑呵呵的問我要不要一起打撲克。來到客廳發現嘉那和珍阿姨也在,大狗泰德趴在地上打盹。四個人一起打撲克還是挺有趣的,撲克游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收到了琳達發來的短信息——上面寫了明天集合的時間和地點。

說起來……我還沒和珍阿姨說過明天要出去的事呢。於是我趁這個機會問了下該怎麽去明天的集合地點,不僅珍阿姨詳細的回答了我的問題,安仁也十分熱心的給我講解了那個博物館的種種……讓我覺得自己在欣賞一部電影之前就被深深的劇透了,只有嘉那擺出一臉不屑的表情,默默的洗牌。

夜間,沒有暖氣的房間有點冷,我搓了搓胳膊,然後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所有人都向我看來,包括趴在地上小憩的雪橇犬泰德。我有些尷尬,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又打了個噴嚏。

“要不要上去添件衣服?”嘉那站了起來,她肩上披著一條薄薄的小毯子。

我點了點頭,就立刻跑上樓去加了件衣服。不過……似乎已經太遲了,我在之後的十幾分鐘,一直在流清涕。應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露西,沒關系嗎?要不今天你早點休息好了。”珍阿姨首先提出來,“你不是明天還要出去嗎,太晚睡也不好。”

想想看也有道理,我就擦著鼻涕趕緊上樓去了。

我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現在相對於平時睡覺的時候還早,一時半會兒睡不著。想來想去我爬了起來,抱著抱枕靠在床邊打開手機。在搜索欄中輸入“暈血”二字,一連串的搜索結果一條一條的跳了出來,我點開第一條,細細的看了起來。

暈血,就是血液恐懼癥。是一種特殊處境中的精神障礙,與膽小無必然聯系。與恐高癥類似,是一種心理問題。除了不能見血以外,暈血者與常人無異。我放下手機,雖然網上說沒有必要過分擔心,但我心裏有些沈重。以前好像並不怕血的吧?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想著想著,我覺得腦袋有點暈……是困了嗎?我蓋好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漸漸睡去。

※ ※ ※

我一直覺得自己睡眠質量不錯,至少不認床,在任何地方都能睡得很好,而且一覺睡到天亮。不過現在,晚上十二點鐘,我居然醒了……原因是覺得口渴。

我磨磨蹭蹭的從床上爬起來,摸黑磨了半天才找到拖鞋穿上。然後我後覺的發現好像有點冷,也懶著穿衣服了,就直接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晃晃悠悠的下了樓。在廚房摸到水杯,又用燒水壺熱了一下水,然後才捧著水杯慢慢喝。

喝著喝著,視線中突然閃過一個白色的影子,我被嚇醒了一半,定神一看,原來是大狗泰德。

我揮揮手招呼它過來,它乖乖的過來了,沖我搖著尾巴。

“抱歉哦,吵到你了嗎?不是小偷哦,我只是下來喝水而已。”我彎下腰對它輕聲說道,“好了,沒事,回去睡吧。”

泰德像是聽懂了我的話,歪著頭回到它在地下室裏的小屋中去了。

我慢慢的將杯中的水喝完,再次覺得頭暈,而且喉嚨……還是有些發幹。看來不是單純渴了的問題,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和平時不太一樣,有點沈重,有點發熱。這不……難道是感冒發燒了嗎?我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軟,一坐下去整個人都陷進去了,舒服到讓人不想起來。我也幹脆就半個身子倒在沙發上,很舒服……就在這裏睡似乎也不錯。這當然只是想想,睡覺還是去床上睡比較好。不過……真的不想起來啊,發燒帶來的疲憊感使我幾乎擡不起眼睛,但又不太想睡,腦袋是清醒的。我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好在沙發夠大才能供我這麽折騰。我這個樣子明天……不,現在已經過了零時,所以今天就是周六了。和琳達他們一起去博物館的計劃算是泡湯了,燒成這樣,天亮之後是不可能有精神的,還得給琳達和蓋裏他們說一聲……發個短信也好。

原本的計劃泡湯,我有點難過,不過有什麽辦法呢,生病了就應該好好休息。我又翻了個身,用手覆蓋自己的額頭——並不能感覺到什麽,手心也是燙的。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我能求助於誰呢?不過感冒什麽的……不管它一周也就全好了。不過發熱果然很難受,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很難受……不知道怎麽的眼淚就留下來了。我連忙擦掉眼淚,在心裏批判著自己的軟弱——不是說好要堅強的嗎?說好不要給別人添麻煩的,在媽媽去世之後就這麽決定了……因為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沒辦法……要是艾娜姐在就好了,在此刻,我格外想念她。

正想得入神,脖頸處突然被一陣冰涼所覆蓋。我被嚇了一跳,然後又見幾縷頭發從上邊垂下來……哎呀媽呀我不會真的遇到鬼了吧!

“你在這裏做什麽?”耳邊的聲音很輕,比耳語沒高出多少。不過在此刻,寂靜的夜裏,卻是十分清晰,伴隨著淡淡的香水味。

——是嘉那。

☆、風寒

我不知道嘉那是什麽時候站在沙發後面的,我完全沒有聽見什麽動靜,應該……不是我燒糊塗了就是嘉那走路無聲無息,也許這兩個原因應該是並存的。

我仰起頭透過垂下的發絲去看嘉那的臉,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註視著我。在只有從外邊照進來的微弱的路燈與月光的淡淡光輝的屋子裏,我只看見她的眼睛冷靜卻又集中的註視著我。

我不說話,她也不說話;我不動,她也不動,她放在我脖子上的手一直沒有松開,不過那力道也不大,我也不難受。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終於意識到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很奇怪,我連忙開口:“我下來喝水……”

接著我就聽見她輕笑一聲,道:“喝水也不開燈,喝完水也不馬上回房間,在下面不知道幹什麽窸窸窣窣的,我還以為屋子裏有小偷呢。”

……感情她是來捉小偷的嗎?嘉那膽子果然夠大,一個人啊。我幹笑兩聲,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發燒了。”她突然說道。

這是事實——我就反射性的“嗯”了一聲。

嘉那松了手,又繞到沙發前邊拉我起來,我被她拉得踉蹌了一下。

“躺在這裏不好,回房間去。”她如此說著,卻停下來將落在地毯上的杯子的一角撿起塞到我手上。她像是感到好笑一般說道:“你真的就這麽喜歡裹著被子嗎?”

……其實只是懶著去穿衣服啦,又冷,這樣暖和。我在心裏嘀咕,然後跟著她走向樓梯。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做了個“你先請”的手勢。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不過我還是先走了。

嘉那在後面站著,看我走進房間關上門。她是不是以為我要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啊……心裏不禁有些不舒服,不過我也承認自己大半夜的,這樣的打扮在屋內到處走是有點奇怪啦……

躺在床上,雖然身體不適,不過疲倦襲來,我很快的就睡了下去。

※ ※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很早,我摸了摸額頭,溫度還好,不燙手,說不定已經退燒了。不過起床的時候身子還是很沈,不過人還挺精神的。我抱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不跟琳達他們說自己不去了,博物館之行我還是很期待的。

安仁起得比我更早,在我慢悠悠的走出房間時,他已經換好衣裳準備出去晨跑(順帶遛狗)了。就只有他最勤奮,除了天氣惡劣的時候幾乎是天天出去跑步——此話出自嘉那口中。我周末的時候會想多睡一會兒而偷懶,嘉那她……嗯,生理期的時候會不去。

“喲,早上好,露西。”他沖我笑,露出一口白牙,“昨晚遲些時候電力就恢覆了,高興吧,今天可以用電了,沒電真是痛苦啊。”

他像是吟詩一般的感嘆,然後又換了一個扯家常的語調:“今天早上煮粥哦,高興吧?在你們國家米是主食吧?”

聽到早餐的內容我很高興,在懷特家偶爾會有這樣一頓早餐,通常是時間較為充裕的周末。告別了安仁,我刷過牙高高興興的下樓。一下樓就聽到電壓力鍋發出的嗤嗤聲,好似聞到了一絲飯香。

不過現在還不到早飯時間,我回房間整理好東西,又看了會書。算著時間差不多就下去吃早餐,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碰見了穿著正式的嘉那。

她見到我,將我上下打量一番,然後開口:“精神不錯,已經不發燒了?”

我點頭稱是,心想著嘉那這幅打扮一定是要出去,應該可以拜托她載我到車站。不過她沒有就此下樓去,而是又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今天不會出去,對吧?”她說道。

我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她這才滿意了,轉身下樓。我站在樓道裏,雖然知道自己絕對是要休息好才能恢覆得更快,不過……今天既然精神這麽好了,只是小感冒,出去玩應該沒關系吧?不過既然嘉那那麽說了,那麽搭便車是不可能了,要自己去搭公交了。

吃完早餐嘉那就出門了,看時間也不早了,我上樓換了身衣服,也背著自己的小包下樓,和在客廳與泰德玩的安仁告別。

“咦,你要出去啊,那剛剛為什麽不在嘉那走的時候搭她的車?”安仁顯然感到奇怪。

我頓了頓,說道:“不順路。”

“不順路?不對啊……”

不管身後安仁有沒有再說什麽,我像逃一般的迅速穿好鞋子,飛一樣的溜了出去。

※ ※ ※

我還是應該在家裏休息的……我想。

早起精神好似乎是興奮帶來的錯覺,轉了一趟公交車,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到集合地點,來參觀的人一共有十來個,路上笑笑鬧鬧的,博物館要保持安靜,所以參觀期間他們也不大聲說話,只有琳達在我旁邊和我嚼舌根。博物館很大,參觀了一上午之後我便覺得乏了。

看他們十分興奮的說下午去哪裏打保齡球,然後晚上再去吃點什麽之類的我便覺得有些頭痛,於是便和琳達還有蓋裏說自己身體不適想早點回去。琳達是很想和他們一起玩的,蓋裏聽我這樣說便勸了我一次,說是大家出來玩盡興一下嘛。不過後來他大概是看我堅持,而且樣子真的看著不太好,就離開了一會兒,送我去車站。

等了十幾分鐘,公交車終於來了。好在這班車是可以直接到家附近的車站,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人感覺很累,我用手背試了試額頭的溫度,似乎……有點熱吧。

回到家我換了睡衣,倒在床上就睡了。

※ ※ ※

生病的時候人的內心似乎就容易變得脆弱,尤其是在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就會格外的想念康城,想那裏的人與事……自從在醫院醒來,在汀斯匹蒙特生活的這兩個多月我不是沒有想念過,不過在生病的時候就格外的想念。我不止一次埋怨艾娜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明明她才是我的監護人,但是兩個月沒有一通電話……想到這裏,我才意識到自己連她的聯系方式都不知道。

我哭了,在床上默默地哭,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流著淚。真丟臉,明明已經快十五歲了。艾娜是不是覺得照顧我很麻煩?所以才把我一個人仍在異國他鄉……我是不是被拋棄了?從學校畢業之後,我該去哪裏呢?回國,回到康城,回到故鄉……可是那裏已經沒有“家”了。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對於我來說艾娜就是親人,可是艾娜她……

哭了好一會兒,我才稍微冷靜一點,仔細想想艾娜也許是真的太忙所以才把我放在這兒。我苦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矯情和多愁善感。生活在這裏也不賴,珍阿姨雖然不是父母也很體貼,同住的嘉那和安仁雖然不是親人,但住在一間屋子裏也互相照顧著。

而且在學校還有琳達、蓋裏這樣的雖不交心但挺要好的朋友。我至少交到朋友了不是嗎?在康城我可沒有朋友,在汀斯匹蒙特這個移民占了大多數的地方,也許更容易生活下去,所以即使回去……也沒什麽意義。

我的病在一周之後才完全痊愈,不過我覺得自己也是活該,既然生病了,出去亂跑什麽啊。就如嘉那諷刺的教訓我所說的那樣,到頭來還不是讓自己更難受。

還有另一件讓我難受的事,我來了月事……並不是因為生理痛而難受,身體很健康的我幾乎沒有產生什麽不適的感覺。只是……那血氣聞著讓我難受,我也承認了我暈血的這個事實。不過據說初潮之後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再次來潮,不管以後每個月好不好過,總之我希望這“一段時間”更長一點。

天氣越來越冷了,正如安仁所說,在十一月的第二個星期天,清晨降下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第一次看見下雪,我很興奮。雪很大,鵝毛一樣的從天上飄落,為道路鋪上白色的裝飾。除了我之外家裏的三個人都表現得非常淡定。現在雖然外面天氣冷,每天室內的暖氣不斷,在室內倒也只需要穿兩件就足夠。

雪只下了一會兒就停了,這場雪不是特別的大,甚至道路上沒有什麽積雪,我不禁有些失望。

不過安仁安慰我說以後肯定有大雪,也肯定是有積雪的,喜歡玩雪的話可以玩到三月末。麻煩的是下雪之後就需要掃雪,要把車道弄幹凈,否則車沒法開。

原來生活在南方地帶的我聽得很認真,原來還有這麽多學問啊。

開始下雪之後在學校我們的活動又多了一個——打雪仗、堆雪人……總之就是玩雪。這裏的同學們普遍對打雪仗的熱情很高,放學後經常組成各陣營然後互扔雪球。幾方交戰非常生猛,我也參與其中,每次都玩得非常盡興,和大家打成一片。

嘉那是高年級的學生,今年是她高中的最後一個學年,明年她就要畢業了。也許因為是年長者,又是年級中游離於人群之外的人,通常不參加這類活動。不過在雪球混戰的時候不免誤傷,嘉那通常躲得開,被誤傷一兩次也沒怎麽樣。只是避而遠之,不過有一次我看見高年級的幾個男生偷偷用雪球砸她,還砸了好幾次,嘉那躲得很好幾乎群躲過了,但還有有一兩個正中了她。我氣不過,想捏了雪球上去砸他們。卻看嘉那淡定的拍掉衣服和頭上的雪,然後抓起雪球就打,異常生猛,砸的那幾個男生狼狽不堪……果然嘉那不是好惹的。

十二月中旬,這個學期也接近尾聲。緊接著到來的,就是聖誕假期。

作者有話要說: 冥某:聖誕假期!開啟新篇章!大家想念艾娜姐嗎?欸——聽不見啊!

真曄:至少我是很想念……

??:哼

☆、與艾娜同住

聖誕是這裏的重大節日,我們的寒假從考試結束的十二月二十號開始,累計共三周,裏面包含了聖誕節和新年。

放假是一個好消息,不過它賽不過另外一個好消息——嘉那轉告我艾娜姐聖誕會回來,並且我可以去和她一起住一段時間。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剛剛放假,我高興得不得了,樂呵呵的回房間去整理行李了。盡管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艾娜什麽時候回來,也不知道她在住處,想想那時候還的興奮勁兒都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一定……在別人眼裏是冒傻氣的瞎樂吧。

放假後的每一天,我都纏著嘉那問她關於艾娜什麽時候來、住在哪裏的問題……十二月二十三號,假期第四天的清晨,我剛從房間出來還沒來得及洗漱嘉那就丟給我一張便簽紙。她說昨天晚上艾娜聯系她,已經找好房子了,我今天下午就可以住進去。

我望著粉色便簽紙上寫著的地址,樂得合不攏嘴,高興的同時我也沒忘了和嘉那道謝。

嘉那看著我,那表情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說但說不出口,最後她嘆了口氣,沖我擺擺手:“走吧走吧,這兩天我都被你煩死了。”

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吐了下舌頭,將便簽紙小心的收好,雖然嘉那嘴上不饒人,打扮也有點不良,但實際上還是很可靠的一個人。

上午收拾好東西,我撫摸著趴在地上的泰德的毛發,天氣越冷我就越喜歡觸摸它的感覺。安仁早在兩天前就回他自己家過寒假去了,不過他把泰德留了下來,說它年紀大了一直奔波不好,而且也可以給我們作伴。我一走,這下屋子裏就剩兩個人一只狗,連房子也顯得寬闊了起來。

午飯過後我就準備動身了,穿上初來咋到時和嘉那一起去商場買來的天藍色雪地靴。和珍阿姨告別後,我背後背一個包,手上提一個行李箱,走出家門,冷風迎面而來,外面是一片雪白的世界。我正思量著去目的地應該搭乘的線路,目的地在這個城市的另一側,要轉車三次才能到達。

“你等一下,我送你吧。”這個時候我聽到嘉那叫我。

原來是嘉那臨時接到電話被叫出去接人,正好可以帶我去艾娜的住所。我到車庫高高興興的拉開副駕座的門坐了上去,這樣我就不用自己轉三趟公交了,真是好運氣。

“嘉那,你要去接誰啊?”由於好奇,我向嘉那發問。

嘉那瞥了我一眼,她沒有馬上回答我,她將紅色微卷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又系好安全帶才說道:“一個朋友。”

……這樣回答和不回答有什麽區別。我不滿足,鍥而不舍的盯著她看。

嘉那又看我一眼,她笑了一聲,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嗔怪道:“就你好奇。”

我笑了兩下,依舊目光炯炯的望著她。她哼了哼,發動汽車。

“男朋友。”她說。

“是……伊森吧?”我想起了那個身形消瘦的男子。

“你倒是記得清楚。”

“他是因為放假了,所以來找你?”我想了想,“可你不是說他在很遠的地方讀大學嗎,這樣跑來跑去不累嗎?”

“一年到頭不在一起怎麽叫做男女朋友,時間再長了呀——就該分手了!你也好好學學,免得以後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之後我們沒再談伊森的事情,到了目的地我把行李搬下車,嘉那陪我一起上去。艾娜的住所是和在康城一樣的單元房,兩室一廳的格局,用的是密碼鎖,所以我們直接輸了密碼就進去了。

令我很意外的是我們並沒有在屋子裏看到艾娜的身影,只在一個房間裏看到一個行李箱還有幾件散落的衣服。

“好臟。”嘉那有些嫌棄的看著那廚房瓷磚上的汙漬,她又蹲下在地上用手指彈了一下地毯,彈起了一小片粉塵。

“……看樣子需要大掃除。”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間,床鋪有,床墊有……不過我絕對不敢直接的睡在上面,只能說還好我從珍阿姨那裏借來了床單和被子嗎?

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我去問站在門邊上看暖氣溫度的嘉那。

“艾娜姐呢?”

“我怎麽知道。”她有些不耐的從櫥櫃中翻出掃除工具,又翻出手機看了看,搖搖頭。

也許是出去買東西了吧,不管怎麽樣,現在需要打掃打掃……至少不要到處都是灰塵……

“我幫你做一點。”嘉那拿著抹布對我說,“我五點出發還來得及。”

我感激的點點頭,那真是幫了大忙了。

※ ※ ※

一直到下午五點鐘,嘉那要走了,艾娜卻還沒回來。冰箱裏沒有任何食材,我們應該為最壞的情況做好打算——所以為了晚上不餓肚子,我決定去附近的超市買點東西。還好這裏是市中心,走一段路就可看到賣東西的地方,要是住在住宅區……呵呵,那不真要餓死了?

我買了些簡單的東西回來,簡單的吃過晚餐之後已經六點多了。天色已經全暗,我有些擔心還未歸來的艾娜……

艾娜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那時候我已經刷好牙,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等待,有些心不在焉、忐忑不安。想當初在康城的時候我似乎也有這樣等待晚歸的艾娜的經歷,那是一年前還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想想看時間也過得真快……一聽到門口傳來“哢噠”一聲開鎖聲,我就贏了上去,笑容滿面。

不過開門進來的艾娜帶來的滿身香水味和酒氣,險些沒把我熏暈過去。

她似乎有點醉了,身子搖搖晃晃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見到了過來在我臉上摸了一把。

“哦……這不是我們的小雀嗎?好久不見長高了不少……嗝!”艾娜打了個嗝,滿溢出來的酒氣讓我避之不及,她……不會要吐吧?

我仔細打量艾娜,她在沙發上靠著,一手撐著下巴,神色愜意的很,不像很難受要吐了的樣子,我這才松了口氣,要知道下午我和嘉那兩個人才辛辛苦苦打掃的衛生呢。

“艾娜姐,你去哪裏了呀?”

“有點應酬。”她懶洋洋的回答,她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明天是聖誕節呢,我回來的急沒有做什麽準備,家裏就這樣布置你看可好?”

我楞了楞,這才說:“我無所謂啦,放在以前也沒有過什麽聖誕節。”

“也是,以前你是過春節。”她笑了笑,然後才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雖然迷你了一些,你看這個如何?”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小小的聖誕樹模型,十分可愛,是放在市中心商業街精品店玻璃展示臺前最顯眼的那一款。

※ ※ ※

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誕節的前一天,這一天人們基本上都放假了,所有的店鋪也都會提早關門。珍阿姨特意吩咐過我如果在這一天要買東西的話最好盡早。於是好不容易等到這天中午艾娜睡醒,我就急不可耐的拉著她上街買東西,食材備足了才不怕沒東西吃。

“聖誕節想要什麽禮物呀?”走在路上,看到商店裏形形色|色的禮物包裝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艾娜就問我禮物的事情了。

“不用了啦,我只是隨便看看而已。”我連忙搖頭。

“別這麽說嘛,我最近很忙,很少陪你。至少在這個盛大的節日送你該送的禮物。”雖然我說不用,但艾娜堅持要送。

“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我猶猶豫豫的說著,真的沒有什麽缺少的東西,有什麽需要用艾娜給我的副卡裏的錢全買了。我也不是那種會大手大腳的花錢的人,在什麽都不缺的情況下,問我想要什麽,我一時還答不出來。

“那我就自己決定了,畢竟是一年才有一次的禮物。”她側過身微微腰,捏了捏我的臉蛋,“還有,抱歉啊,今天晚上我還是有應酬,所以晚上你還是要一個人待著,晚上我就不回去了,你先休息吧。”

我呆了呆,又有應酬?明明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卻還要工作?

“好了好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呃,馬上十六歲了吧?”艾娜又捏了把我的臉蛋,“幹嘛一臉不高興。今天過節,應該開開心心。好了,我給你買披薩吃,來笑一個。”

“是馬上十五歲了!”我嗔怪的看她一眼,最終還是笑了,心裏又犯嘀咕了:以前艾娜姐會這樣哄我嗎?

不過以前也沒見她喝酒應酬,到底……還是不一樣了,都說歲月是把殺豬刀……唉……

結果我還是一個人度過了聖誕夜,看到朋友圈裏發出的各種團圓的圖片,總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琳達給我發了一個笑臉,附送了一個“聖誕快樂”。我也回了她一個聖誕快樂。然後把手機丟到一邊,大大的嘆了口氣。

不知道嘉那他們過得怎麽樣了,說起來她把伊森接來,應該是一起住在珍阿姨家裏吧。這下他們有三個人一起過聖誕,應該挺熱鬧的。想到這裏,我也給嘉那和珍阿姨發送了一個聖誕快樂的表情,同時也沒忘了安仁。不過他們三個都沒有回覆,恐怕都沈浸在平安夜團圓的快樂之中吧。

夜深了,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睡不著,我走到窗戶旁邊,擡頭望著夜色。這兩天天氣很好,天空黑得透徹,甚至可以看到點點星光。

看著看著,我拿出了紙筆,在上面無意識的塗寫起來。我也說不清自己想要畫什麽,只是一筆又一筆的描繪著……最後在紙上呈現的,是被我用鉛筆慢慢的塗上鉛灰色的一只翅膀。

我將它高高舉起,那是一只黑色的羽翼。

作者有話要說: 冥某:真曄心心念念的艾娜姐回來啦!但……她沒有好好陪真曄!大家說她壞不壞!

??:……會陪就怪了

☆、回家

在艾娜這裏住的幾天,我很無聊。

真的,很無聊。

艾娜總是跑出去說是有應酬有工作……不是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嘛,哪來的工作那麽多!我將抱枕擲到沙發的另一頭,有些賭氣。但過後又嘆息一聲,重新將抱枕抱在懷中,倒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楞。

聖誕節那天,艾娜姐到下午才回來,她遞給我一個抱著淺藍色包裝紙、系著粉紫色絲帶的精美禮盒。看著如此漂亮的包裝我有些舍不得拆開,不過不拆開包裝要怎麽看裏面的東西啊!於是我一狠心把包裝紙給拆了,拆的小心翼翼的,沒撕破一點。她的禮物有點貴重,是一臺平板電腦,上面附著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好好學習”。我哭笑不得,不過既然是艾娜給我的那我就收下吧,誰叫她一年到頭不是應酬就是工作,應該算是補償吧……

在家除了做家務就是玩游戲,雖然平板電腦的功能很多,游戲也有趣,但我還是覺得這樣不行。所以有一天琳達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做社區服務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給艾娜留了紙條我就出去了。琳達家也在市區內,也是單元房公寓。因為一起去社區活動,寒假期間我去了好幾次她家裏,雖然一直往人家家裏跑我是覺得是有些不好意思啦……不過誰叫我實在是沒有其他事情可做,一個人在家又太無聊。

琳達姓趙,在家裏她媽媽叫她“Linling”,大概是她的本名,也不知道用漢字寫成什麽。琳達一家移民不到半年,家長的工作也不輕松,大概是還沒安定下來的關系吧。她的雙親都是上班族,所以我來玩,有的時候買些食材到她家裏去,他們還是挺歡迎我去和他們的女兒作伴的。他們一家都是北方人,說母語帶著濃濃的兒字音,不過聽著母語還是挺親切的。

寒假快結束的時候,艾娜也要走了,她又要回去工作了。她走的時候將房間的鑰匙交到了我的手上,她說這房子交了一個月的租金,現在一個月還沒到,所以我想要住的話可以繼續住著,等時間到了再將鑰匙交給房東、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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