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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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寬闊的草原,一望無際,藍天白雲,景色美得令人驚嘆。不過美景歸美景,我還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布置任務的人是說要找到一個廢墟然後視情況而判斷任務內容,任務成功條件是活著回去。其實這是一個考察我能力的任務,他沒有說明的很詳細反而要我自己去琢磨,這也是考察的一環吧。

總之,首先要找到那個作為試煉地點的廢墟……就這樣瞎晃也成不了什麽事,先確定廢墟的方向吧。

我做了個深呼吸,感受體內的能量流動,將他們匯聚在背後,默念咒文。

吾乃翼之後人,變化,開始。

背後發熱,一瞬間兩臂長的黑色羽翼在背後伸展開來。

成功了,我呼出一口氣。在研究所裏第一次做這個的時候我非常不適應,不過那之後多練習了幾次便習慣了。

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飛起來的話就可以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裏了吧?我望著天空,心情頓時變得豁達。振翅起飛,飛行對於我來說就是本能。飛到了一定高度,我發現了那片廢墟,於是我向那個方向飛去。

飛越無垠的草原,我享受著飛行。只要一蹬腳一用力,背後的羽翼就會帶我飛向天空。在這片天空中我自由自在,可以毫無顧忌,只做一只無憂無慮的小鳥。

很快我就看見了我的目的地。那片廢墟只有四周的墻壁是完整的,中間都是殘垣斷壁。我在城外一百米的降落,似乎有結界覆蓋在這個地方,我不敢輕舉妄動。

廢墟的四周是亞熱帶的原始森林,我快速靠近城墻。城墻如在天空中看到的一般,很結實。而且城墻似乎是新建的,我繞著墻壁走,試圖找到入口。

走了大半圈,我終於看到了類似於入口的地方,但是這裏也有結界。不過入口的旁邊掛著一個顯眼的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寫著:

“這是一個游戲,最後留下的人則為勝者。進入者,警惕。”

……也就是說這個廢墟裏面還有其他人吧。最後留下的人……也就是說要把這裏的所有人趕出來,然後自己留下,是這樣吧。

我確認了腰間所配的尼龍繩以及匕首,我跨入了結界內。

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麽簡單,進入結界之後我才發現這種結界是進的來出不去的那種類型。這麽說……“最後留下的人為勝者”的意思是叫我將結界內的人全部抹殺嗎?不不,也許不需要這麽殘忍,說不定只要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就好了。

我慢慢的向廢墟的中心走去,就這樣走了一段路,我確定了一點——我被跟蹤了。我改變了路線,但腳程沒有變慢,要自然一些,不能讓跟蹤者輕易的懷疑。

前方的視野逐漸開闊了起來,隱蔽物開始減少。

跟蹤者終於沈不住氣了。破空之聲傳來,我偏過頭躲過從背後飛來的子彈。很好,這下跟蹤者的方位暴露了,看準了那個方向,我沒有猶豫的猛地沖了上去。只見一個穿著破舊背心的男人正拿著一把長槍對準我的方向,大概沒有料到我會直接沖過來,那男人有點亂了手腳。子彈嗖嗖飛來,但並不難躲過。我瞄準空隙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倒在地上,迅速抽出腰間的尼龍繩將他捆了個結實。

正當我要松了口氣的時候,突然感覺四周暗藏殺機。我反射性的將那個被我捆得結實的人拉起來擋在身前。說時遲那時快,子彈就嗖嗖的飛了過來,射在那個被充當擋箭牌的倒黴鬼身上,那人慘叫了幾聲,渾身抽搐著。原來這個人只是誘餌,我手心裏都是冷汗,松開繩子就躲到一堵破墻的後邊。

槍聲還在繼續,我無法離開這面墻一步。但是那槍聲又馬上停止了,我聽到了什麽人的謾罵聲。不管怎麽樣現在好像暫時沒事了,不過這些人……似乎想要殺掉我。

我跑了起來,但這些人拼命的追了上來。有人大叫著沖了上來,那是個壯碩的男人。他手上拿著短刀,不要命的向我刺來。

我不停的躲閃,但那人的攻擊也越來越快。刀尖在我鼻尖前擦過,削掉了我一小撮頭發。我猛地向後跳,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你是兵器,戰場上只為殺戮存在。】

但是,殺人是不對的,不對的……

【不需要感情,你只是工具。】

但是,但是不殺掉他我就會被殺死,不殺掉他死的就是我。

【殺】

是了,就是這樣,作為武器,我無需猶豫。

當我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沖上去的時候,那個男子吃了一驚,動作遲緩了一瞬。這一瞬足夠致命,我將手上的刀刃刺入了人體柔軟的腹部,又猛地抽出。

帶著血槽的刀引著鮮紅的血液在我眼前噴湧而出,男人倒了下去。我甩了甩匕首,好像……殺人比想象中的更簡單,好像砍冬瓜一樣。

我將臉轉向另一邊,那裏有人在蠢蠢欲動。

這是一個游戲,最後存活的人則為勝者。

無論有多少人都沒關系。來吧,我會全部幹掉,然後成為勝者。

舉刀,向人群的方向慢慢走去。我可以察覺到,我的心,已經變成了和手中的匕首一樣的鐵石。

……

這已經是第幾個人了呢?我沒有去數,只是麻木的重覆著同樣的工作——砍、劈、刺、剜,沖著最脆弱的部分攻擊。當然,這些都要依靠不同的工具完成,刀用多了也會卷刃的,於是我不停的掠奪武器,不停地重覆著。

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除了我之外能站著的還有三個。我已經有些疲倦了,但是手上的工作還是不敢停。漸漸他們都有了退卻的趨勢,並且都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我。我不想放了他們,立刻完事了就好,也只剩下三個了,然後再好好休息一下吧,否則在恢覆體力的時候被偷襲可得不償失。

一連幹掉了兩個人,他們的血濺了我一身,因為我懶得去躲開。我抹了抹眼睛,朝餘下的最後一個人走去。馬上,任務接就要完成了,馬上的……

但是,最後的那個人突然跪下了,手上的長刀也丟在一邊,他大聲喊道:“饒了我,饒了我吧!”

我已經走到他跟前了,他抱著頭,手肘屈在地上。我看見有幾滴透明的液體滴在了滿是血汙的地面上。

說起來之前也有過這樣的人……喪失了鬥志,解決起來非常容易。我稍微放松了些,不過我不會因為這樣就放過他的,因為我要成為站在這裏的唯一活人。我是兵器,是沒有感情的工具,只為了完成任務而存在。所以……自然也不會同情。

刀揮下,然而那個家夥突然瘋了一樣的叫起來,就在我刺下去的那一刻,他翻了個身。刀只刺到了他的肩膀,與此同時我也感覺到右手臂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了一下。

大意了。我一發狠,斬斷了那人的右手,只見掉下來的手裏緊緊的攢著一個斷掉的刀尖。那家夥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叫,我又在他的脖子上補了一刀,他抽搐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終於結束了。我呼出一口氣,找了一堵看上去結實的墻壁,將身子靠在上邊休息。右臂一陣一陣的刺痛,血緩緩地向下流著,順著指尖滴落到地上。我隨意在衣服上扯了快布條綁在右臂的傷口上。傷口不大卻有點深,不知道嚴不嚴重。

被監視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不過這次沒有殺意,而且這種監視一開始就存在。應該不是敵人,而是不知道在哪裏觀看著這裏的情況的研究員吧。我就這樣休息了大約五分鐘,一道光束出現在不遠處。然後裏面走出來一個群黑衣人,帶頭的那個看著我嘖嘖嘖了幾下。

“恭喜你,試煉成功了。”那人說著,“過來,到這邊來。”

我向傳送陣走去,中途聽見一同前來的黑衣人中有人在竊竊私語。

“哎呀,這還真是慘啊。雖然說是告訴這些死刑犯如果打敗了進來的人就可以減刑,明明幾乎每個人都很拼命,但是還是打不過一個人……”

我走進光發光的傳送陣裏,就馬上被傳送了。

又是那個白色的房間,我走出畫圈的傳送陣,一個人研究人員徑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嗯……你問為什麽要刺腹部而不頸動脈嗎?

那是因為女主太矮了,而敵人普遍身高在一米八……手短腿短傷不起!

☆、罪惡感

又是那個白色的房間,我走出畫圈的傳送陣,我註意到房間裏的人有點少。只有兩個人……記得以前這裏還挺熱鬧的呢,難道是我回來的時間不對?話說現在幾點了?

一個人研究人員徑直走到了我的面前,他說:“走吧。”

我跟著他走了,沒料到他帶我來到了洗手間,給我一顆味道很怪的據說是營養藥的藥丸子讓我吃下,然後要求我把儀容稍微整理一下。

“臉要洗幹凈。”他特別說明道。

雖然我覺得現在情況有點奇怪,不過我還是照做了,接著他又遞給我一個袋子。

“去換衣服,現在情況有變,你不能悠閑的待在這裏了。關於你的行程,詳細的一會兒我再和你說。”

於是我換下滿是血汙的衣服放在袋子裏,又穿上了幹凈的衣服。避開傷口有點吃力,我多花了點時間。穿戴整齊之後我們走出了研究所,帶著我的那人也換了一身便服。

接著我們來到停車場,坐上車。我坐在車上,不知道接下來我將要被送去哪裏。

“你……還記得我嗎?”坐在我旁邊正開車的那人問道。

我偏過頭去看他,那人留胡子,戴著眼鏡,有著碧色的眼睛……這麽說,他是那個人?

我老實回答:“記得,醒來的第一天見過。”

“啊?啊……你還記得啊,哈哈……真是榮幸。”那人笑了起來。

我沒有說話,總覺得他的反應有點奇怪,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又接著說:“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肯尼斯·雪登。你可以稱呼我姓氏或者博士或者先生什麽的,選喜歡的就好。”

“雪登先生。”我恭敬的稱呼道。

“嗯。”雪登應了一聲,然後又說道,“由於上面的突擊檢查,你不能在研究所露面了,你的存在是個秘密。所以這兩天先去我的住所避兩天,之後的安排還不知道。我家在市區,開車要一個小時左右,如果累了的話就休息一會兒吧,到了我會叫你。”

我點了下頭,我感覺這個研究人員是個很體貼的人。我也真的是累了,畢竟之前戰鬥了一個晝夜,我已經很久沒有合眼了。雖然右臂上的傷還是有點疼,但它阻擋不了困意,我閉上了眼睛。

我做了夢,夢中的我身上沾滿了鮮血,四周遍布著屍骸,這無疑是我幾小時之內還親臨的場景。這時我的心境和那時不同,我清楚自己在做夢,生命沒有威脅,這時我覺得這個場景有點可怕。他們都死了,對,死了。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被我斬斷的,那些活生生的人都是被我殺死的,他們做了什麽?對了,他們要殺我,所以我還手了,為了保護自己。但是到了後來,完全就變成了我單方面的廝殺。那些喪失了鬥志的人們逃跑、向我求饒,但我仍是無情的一刀斬下。有什麽東西壓在了心頭,我感覺無比沈重。

違反了法律,違背了道德。我想,這一定就是所謂的罪惡感吧。

我睜開眼睛,此時車子已經停了下來。雖然休息過了,但是我無論是身還是心都很疲憊。

“哦,你醒了?正好,我剛準備叫醒你呢。”雪登將車子熄火,他拔出鑰匙,開了車門,又說道,“走吧,我們到了。”

外面很冷,我這才想起現在是冬天,研究所裏的暖氣簡直可以讓人弄錯季節。

步行了一百米左右,搭著電梯上了六樓,我來到了雪登的公寓。那是一間單身公寓,客廳不大,皮制的沙發坐上去讓人感覺很舒服。

雪登一進屋就開啟了暖氣,溫度逐漸變得舒適,這種溫度令人感到昏昏欲睡。就在我快要睡下去的那一刻,耳邊響起了聲音。

“餵餵,等一下再睡,該做的事情還沒做完呢。”

我擡頭,只見雪登抱著醫藥箱走了過來。我這才想起手臂上的傷口似乎還沒有處理,雪登在我旁邊坐下。我脫下外套,挽起袖子,然後雪登開始幫我上藥。傷口很整齊,裏頭似乎也沒有被汙染,他也就是用消毒水消毒過之後上藥,再做了防水處理,最後包上繃帶就完事了。至於我身上的一些淤青和擦傷,因為不管它兩天也會好,所以當雪登問我還有沒有其他要處理的傷口的時候我說了沒有。

之後我去洗了澡,將身上的血汙和汗漬清洗幹凈。然後穿上雪登為我準備的衣物,在看到其中的又一件文胸,我拿著它看了半天,最後決定把它藏在衣服裏帶出去。因為馬上就要睡覺了……再說了,就算是白天也用不著,反正現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多……這個東西太麻煩了。

見我出來,雪登和我說了吃的東西和電吹風以及臥室的位置之後就拿著自己的衣服進去沖澡了。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我胡亂的吃了兩片抹了黃油的面包喝了點水,漱過口之後就來到了雪登指定的臥室。

天早就已經黑了,我拉上窗簾,關了燈,脫了外套就撲上了床,為自己蓋好被子。突然想起自己的頭發還沒幹,剛剛雪登說電吹風在哪裏來著的?但是睡意襲來,腦子有點亂了,好像說頭發還沒幹就睡覺會生病……不過,意志不能反抗垂下來的眼皮,我躺在床上就這樣起不來了。

這一覺我沒有睡好,我在昏昏沈沈中開始做夢,夢到那些死刑犯們拿著各種武器圍攻我,我沖上去,拿著手上的刀刺進他們的身體裏。

他們不倒下,再接再厲,我就將刀再次刺入,像切豆腐一樣切開他們的腹部和脖頸上的大動脈。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將我的視野染得一片通紅,而那些人扭曲猙獰的面孔也染成紅色,那一雙雙眼睛死瞪著我,仿佛死的不甘,他們向我爬來,嘴角溢出紅色,他們問:為什麽殺我們?

我驚醒了,渾身都是冷汗,頭很痛。我心裏亂糟糟的,我覺得自己無法再睡下去了,便起身穿好衣服。註意到一邊桌子上擺著的時鐘,現在才不到三點。

我嘆了口氣,打開臺燈,發現書桌上擺著一些書籍,還有中性筆什麽的,我便楞了一下。打開衣櫃……裏面清一色的都是男性服飾,啊,我好像看見了內褲。我關上櫃子,默默掩面,這裏是雪登的房間啊!等等,這麽說……我小心的打開房門向客廳裏看去,果然沙發上有一個正裹著棉被的人影。我小心的關上門,心裏有些動容。

我開始參觀起這個臥室來,桌面上擺著的幾本書都非常厚,而且看書名就就知道很深奧。書桌上還擺放著兩張照片,我將它們拿到眼前看了起來。那兩張照片都是全家福,第一張照片上有四個人,可以看得出他們是父母與子女的關系,年長的兩個人都戴著眼鏡,我認出了還十分年輕沒有留胡子的雪登,他身邊還有一個同樣綠眼睛的女孩,看上去和我年齡相仿。另一張照片的拍攝時間似乎距離上一張有十多年,那個女孩已經長大了,並且已經完婚。這張照片上有七個人,一對年老的夫婦,一對年輕的夫婦,那女子懷裏躺著個小小的嬰兒,還有已經留起了胡子的雪登。

我將兩張照片放回原處,趴在桌上。那些是雪登的家人嗎?雪登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只是雪登,甚至連那些被我殺掉的死刑犯們或許都有著親人們的掛念。而我呢?唯一的翼族,獲得了新生的唯一存在,只有一個人……

我突然覺得有點孤單,我只有一個人……想到這裏,我覺得心裏空蕩蕩的。我真的除了一身戰鬥本能和用來分析的大腦之外什麽都沒有嗎?我不斷地在僅有的幾件記憶中搜尋,但結果只是越發越感覺到自己的空虛。我渴望著……感情、親人,以及溫暖。

突然腦袋中傳來一絲不易察覺的刺痛,似乎有什麽細小的電流快速通過了。接著我看到了一幅場景。我在一個女人的懷裏,那個女性身上滿是溫暖的氣息,她身上有一種讓我無比眷念的味道。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我已經明白了她的身份。

沒錯……她一定是我的母親。

※ ※ ※

那之後我就趴在桌上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精神恍惚,並且覺得頭痛欲裂。

我不是獲得了新生,已經拋棄了過去嗎?那麽為什麽現在又會想起來?工具是不需要感情的……但是心裏的這份心情又是什麽?我開始害怕了,害怕無法向他們期待的那樣變成冷冰冰的工具。我的心不是鐵石,它還是肉做的,看到人死在面前還是會猶豫,傷了人之後會有負罪感。我無法達成他們的期待,我是一個失敗品。

頭疼得更厲害了,甚至還伴有一點耳鳴。我出了房門,搖搖晃晃的去了衛生間,用冷水沖洗自己的臉。冰冷的水流使我冷靜了一些,如果不能接接受的話就去克服,至少要聽從命令……對啊,只要聽從就好了,不要讓他們發覺就好了,反正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聽話的工具罷了,這種程度的事情,努力加油一下我還是可以做得到的。頭痛減緩了,我呼出一口氣,拿毛巾擦幹臉上的水。

這個時候客廳的燈亮了,沒戴眼鏡的雪登將頭探進來,他說:“你醒了啊,早上好。”

我楞了一下,也對他說了一句早上好。

“要用廁所嗎?”雪登指著我身後的那扇小門,問道。我搖頭,然後他就側身進去了。

我回到客廳坐著,看了下鐘,現在已經八點半了。之後雪登找來牙刷叫我去刷牙,我刷完牙之後來到廚房。雪登在那裏煎蛋和火腿,餐桌上的烤面包機在運行,裏面有兩塊吐司。

完全不懂得此物如何操作的我只好站在那裏幹等。雪登將蛋和火腿裝成兩盤端上桌,又拿出烤好的面包招呼我過去吃。盤子裏的煎蛋和火腿看上去很油膩,我有點提不起胃口,好在分量不多,我把它們全部吃完了。飯後雪登又給了我一顆和昨天一樣的藥片,味道還是一樣的古怪。

作者有話要說: 冥某:請問雪登先生,你給的藥是做啥的呀?

雪登:唔,有各種各樣的功效……

☆、養個孩子吧,雪登先生?

之後雪登就一直在書房對著電腦敲鍵盤。我坐在沙發上翻看著他給我的畫冊,似乎是面對青少年的讀物,裏面的內容還挺有意思的。

就這樣一個上午過去了,中午雪登叫了外賣,外賣是一份披薩。披薩要用手抓著吃,披薩上面淋著不少芝士,吃起來可以拉出長長的絲。我覺得十分有趣,便用牙齒拉著玩。玩了一會兒我擡頭,發現雪登在盯著我看。我連忙將手上的披薩吃完,接著去拿下一塊。

吃完午飯後一兩個小時,雪登終於停止敲擊鍵盤,從書房裏出來了。他將我拉到衛生間的鏡子前,搬了張椅子讓我對著鏡子坐下,他又拿了一件似乎像是雨衣鬥篷之類的東西披在我身上。然後他拿出一把閃亮的銀色剪刀……我突然想起來了,這身行頭,很像是理發店裏的……

他要給我剪頭發?可是為什麽……這是要幹嘛?我盯著雪登手裏的剪刀,再怎麽說那也是個利器啊,要是趁我不註意的時候在脖子上劃一下……我不敢再想下去。

“別緊張,就是修一下。”雪登站在我身後將我的頭發梳平,“頭發差不多可以綁起來了,但是有點不整齊……啊,幹嘛還是那樣看我?剪刀?哦,不會有危險的,我保證。”

雖然他保證了……但是誰也不能保證說不會有一些意外發生吧?我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著雪登慢慢的修著我的發尾。看著他無比嫻熟的動作,我仿佛產生了種錯覺——他其實是理發師吧?

他細細的修剪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放下剪刀,幫我把沾在皮膚上的頭發針弄幹凈。

“嗯……你說該梳什麽樣的發型?”

為什麽要梳頭發呢?明明我只是為戰鬥而生的……我感覺奇怪,不過一會兒就釋然了,不管怎麽樣保持儀容端正還是好的,這樣才不會被別人懷疑我有什麽異常嘛。

“要梳什麽發型好呢……”雪登在那裏猶豫了好久,他自言自語著,好像十分糾結,“綁起來也不錯,放下來也很好……怎麽辦,好難決定啊……”

……隨便怎麽樣都可以啦!我不自覺地抽了下嘴角,麻煩快點決定!

“還是放下來好了,外面很冷的。”他終於做出了決定,我松了口氣。他又梳了梳我的頭發,將它們擺弄到滿意。

雪登笑嘻嘻的湊到我耳邊說:“怎麽樣,很不錯吧?”

確實比以前好多了……我看著鏡子裏印出來面無表情的自己,點了點頭。

“好了,可以起來了。接下來換身衣服,我帶你出去吃飯……你沒吃過芙蘭斯菜吧?”雪登快速收拾好東西,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正好又有別人給的餐券。”

出去吃飯啊,芙蘭斯菜?我不太明白他這麽做的理由,我只是接過他遞給我的衣服然後去房間換。

我穿上衣服之後感覺有點糾結,雪登給我的衣服怪怪的……感覺可能因為是在西方地區吧,和以前我一貫的穿衣風格不符。想到這裏我的動作停了下來,以前?以前……我住在哪裏?

好像快要想起來什麽,但是腦袋又是一片空白。

算了,不管了,這些不重要。我整好外套,就走出了房間。雪登見我出來,又拿出一個紙盒,從裏邊拿出一雙短靴讓我試大小。我試了試,大小正好合適。

“太好了,你能穿……我還以為這鞋子沒用了呢。”雪登看著我,欣慰的笑了。

這一折騰完之後已經下午四點半了。雪登又將我拉到衛生間鏡子面,我低著頭,總覺得這樣被打扮很不好意思。

“擡頭,挺胸!”雪登說,我照做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是一般的別扭。

“嗳,別害羞,笑一個吧。”雪登又說道。

我看著鏡子裏映出的自己,抿著嘴唇,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的樣子。我試圖勾起嘴角,但是有點牽強。結果表情變得更奇怪了,我拉下臉,抿著唇。不行,笑不出來。

雪登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說:“算了,不想笑就不用笑了,不要勉強自己。”

“……這樣可以嗎?”我回頭看他,不是說要聽從指令、一定要服從嗎?這樣真的可以嗎?

“……誒?這種程度沒關系的,我也只是隨便說說……”雪登哭笑不得,“你去客廳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服我們就出門。”

我坐在沙發上,放空心思。看來他們要求的服從並不是那麽苛刻啊,還是說只是雪登比較溫和?

雪登很快就換好衣服出來了,我和昨天一樣坐在汽車副駕座上,望著窗外。沒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那家芙蘭斯餐廳。

從來沒有吃過芙蘭斯菜的我有點不知所措,只是學著雪登的樣子坐下,然後等待。大概由於我們來的時間比較早,餐廳裏沒有什麽人。菜很快就上來了,這裏的菜是一道一道的上。每一道都只有一小份,但是每樣都很精致。聽說芙蘭斯菜聞名於世界看來不是假的,今天我算是大飽口福……雖然沒有什麽胃口,但是也不好剩下,所以我都吃完了。

飯後我們馬上就回去了,坐在車上,看著市區裏滿目的霓虹燈,我莫名的有些煩躁。就在這時雪登的電話響了起來,他將車停在路邊,然後接電話。

“……是,我明白了,那就這樣……”通話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雪登收起電話,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上面來通知了。”雪登見我在看他,便說道,“關於之後你的安排已經定下來了,明天就出發。你以後會有一個固定的搭檔,一起行動。”

“搭檔?”我重覆了一遍。

“對,所謂搭檔……就是互相合作、共同扶持達到最終目標的人。不過至於你的搭檔值不值得你去依靠和信賴就要個別情況個別分析了,這可是很考驗你的眼力的。”雪登發動汽車,又說道,“不過你要記住,最可靠的人只有自己,不要將自己的全部托付給某個人,特別是你現在的情況,我個人建議你不要輕信任何人。”

聽了雪登的話我有些發懵,為什麽對我說這些?我明明只是工具,只要聽從命令就可以了……他這是在給我建議?心中有什麽東西似乎蘇醒了,我看著他,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啊……剛才的話你就當我沒有說過吧。哈哈,因為我有一個和你一般大的外甥女,不自覺地就開始說教了……”雪登幹笑。

我低頭不做表示,但在心中默默的將他剛剛的話記下了。

回到雪登的單元房後,我就回房間休息了。雪登仍然讓我睡床,自己則準備在沙發上過夜。我也沒說什麽,只是覺得心中暖暖的。

我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入睡。一閉上眼睛我就想到那天血腥的廝殺場面以及死者們的怨念,還有明明渴望卻又害怕想起的母親。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過了多久才略有睡意。

但我依舊做噩夢,被驚醒。冷靜下來,再躺下去,又被驚醒。這樣過了兩三次之後,在醒來的時候我發現天已經蒙蒙亮了。毫無疑問,我沒有睡好。從床上坐起來,我發現門縫地下是亮的——客廳的燈是開著的。我活動了一下麻木的身體,正準備下床,房間的門就被推開。

雪登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他挑了挑眉。

“唔,你醒了?剛才我偷看了一下你還睡得很熟……有沒有做個好夢?”

不,是噩夢。我在心裏回答道。

“醒了正好……不,先別起來,就保持這樣,你需要換下藥。”雪登說著,他將托盤放在一旁的書桌上,然後開了房間裏的燈。

我看見托盤裏放著針筒,不知怎麽的,看到針筒的時候我瑟縮了一下。

“別害怕,不會很痛的。”雪登拉過書桌的椅子,然後坐在床邊,“傷口很痛吧,這是止痛藥。”

他拿起針按了一下,針尖上噴出了一小股透明的液體,我咽了口唾沫,我想說其實傷口不會很痛……還有他說的止痛藥是真的嗎?不會是他發現了我的異常了吧?

“乖,頂多也就是針刺進去的時候會痛一下,我會很溫柔的,把手伸出來……”雪登用他低沈的聲音緩緩說道,好像在引導小孩子……他真的是研究人員而不是兒科醫生嗎?我把手伸了出去。

確實只是刺痛了一下,很快就結束了。我松了口氣,不過我究竟是在害怕什麽呢?被針頭紮到的地方有些發麻。換完藥之後雪登拿出一袋事先準備好的粉紅色乳狀的東西讓我喝掉,並且他特別強調了要屏住呼吸一口氣喝完。不過……他是正確的,那東西雖然顏色看上去那麽漂亮,但是味道不是一般的詭異。我硬著頭皮全部喝完,努力的將東西咽了下去,我感覺自己的舌頭都麻了。

雪登滿意的點點頭,接著笑著遞給我一包白色球狀的東西,他說:“吃吧。”

又吃!我瞪著那些小球,一口氣將它們丟進嘴裏。但吃了以後我才發現……那是糖球?雪登此時已經出去了,他叫我換好衣服。我慢慢地穿上昨天外出時穿的那套衣服,雪登……他真的不是兒科醫生嗎?打完針吃完藥還給人吃糖?

我走出房間,雪登從自己的衣服口袋中拿出好幾包東西塞到我手裏,他說:“這些都很漂亮,送給你,你以後應該用得上。”

我一看,那是各式各樣的發卡發飾和頭繩……我受寵若驚。

“女孩子嘛,要懂得打扮自己,知道嗎?”他彎腰和我平視,碧綠的眼睛裏閃著認真的光。

“知道了,先生。”我糾結的收下東西,真不明白他這樣做是為了什麽……

經過一個小時的車程,我們到達了研究所。雪登在前面帶路,我跟在後邊。

沒走了多久,雪登就停了下來。

“接下來你要進入那個房間,我們就在這裏告別吧。”雪登為我指明了方向。

我看著他,說:“先生,這兩天謝謝你了。”

雪登推了推眼鏡,他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說道:“自己保重。”

“嗯,我會的。”我點了點頭,轉身,“那麽,再見了,先生。”

然後我向前走去,將那扇門推開一半。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冥某:請問雪登先生,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女孩子的頭飾?而且還有皮鞋?不是專門為真曄準備的吧?

雪登:唉,其實是我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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