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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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始三年,西域強國侵擾胤土,慕容符自請領兵驅虜,殲敵戰中,死於暗箭;正始四年,慕容衍舊疾覆發,此後身體每況愈下;正始五年,白妃櫻誣太子有謀逆之舉,太子被禁,鴆殺而亡。
與白妃櫻有所糾葛的男子,似乎都難善終。正始六年,天啟帝慕容衍病入膏肓,在暮冬之日駕崩歸天,胤朝最後一位皇子——懷王慕容策,登臨大寶,定年號建興。
因天啟帝遺命善待白姬,故雖朝野非議,白妃櫻仍免於被殺,被授以太妃身份幽於清涼殿。但時年二十有七的她並不安分,於新君登基之日著人送一卦簽,慕容策見簽不悅,付之一炬。白妃櫻得知,亦只一笑,“罷了”,脫簪跣足,揮匕自盡。
由於白妃櫻身份特殊,無具體妃位,又犯了自戧的後宮大忌,禮部不知以何禮葬之,請於慕容策,慕容策不語,滿朝文武爭議,有說遵先帝遺命以太妃禮葬之,有說以禍國罪人身份曝曬之,不一而舉,終顧清商道:“西域明火葬俗,上通貴族,下達罪人,不若循之,亦免陵墓之爭。”
慕容策納之,淩立梁胤兩朝之巔的女人,就此在熊熊烈火中化為一抔香灰,隨風而逝,而大胤朝新的時代,亦在烈烈火光中,徐徐展開史卷,書就盛世的到來。
作為天啟帝最小的兒子,慕容策性情溫秀,母家卑微,亦未如兩位兄長,在伐梁大業中為父出謀劃策沖鋒陷陣,在胤立朝封王後,更是醉心棋藝、遠離朝事,無甚聲名,故如不是靖王、太子相繼橫死,天下人都想不到這萬裏江山,最終會落到年少的懷王肩上。
然慕容策為帝執政,在朝堂草野的觀望和邊疆鄰國的蠢蠢欲動中,迅速展示出驚人的治國能力,任賢革新,休息養民,睦鄰安邊,銳意圖治,數年下來,連當初位列嫡長兩派的舊臣,都不得不承認,比之靖王雖精武而過於剛戾,太子善謀而過於陰沈,明治睿達、寬嚴並濟的慕容策,的確是更好的君主選擇。
更何況,他得到了大胤國士的忠心輔佐。
天啟帝當政期間,太子、靖王相爭,嫡長兩黨均欲拉攏閣相,顧清商始終保持中立。然慕容策登基為君以來,顧清商未有一絲異議,盡心國事,夙興夜寐,慕容策亦信任重用,從諫如流,甚於天啟帝,君臣二人被譽為“明君賢相”的典範,交洽無嫌,勵精圖治。
建興十年,民安物阜,河晏海清,國家機器運轉蒸蒸日上,上至公卿,下至平民,幾乎每個人,都可眼見大胤盛世曙光的到來,而顧清商卻於盛世前夜,請辭歸隱。
慕容策再三挽留不得,準其辭相,封永宣侯,並於內皇城東側賜建府邸。但此座恢弘軒麗、占地近半坊的永宣侯府,顧清商終其一生未踏入一步,慕容策松口準辭的那一日,顧清商即一人一馬孑然離去,再未歸來。
十年之間,顧清商走遍大胤萬裏山河,最終在宛州白雪洞停下腳步,餘生定居於此,一壁養鶴種梅、撰書弄笛,一壁與慕容策書信往來、協理國事,大胤四海來朝的盛世,在鐵騎傳書的馬蹄聲、白鶴翩躚的起舞影中,浩蕩而來。
太平人間,臣民唯一所念,是胤朝王儲遲遲未曾欽定。
慕容策諸庶子庸常,而其妻清河崔氏女崔沅,為後二十餘年始終無所出。建興二十五年,後宮一婕妤生一子後,血崩而亡,崔後愛憐此子,養於膝下,取名為“弘”。
弘者,光大也。此子不負嘉名,聰慧靈穎,四歲習詩書,數遍即誦,立於諸兄長間,光映照人,人以為奇。有朝臣請立其為太子,以定人心,慕容策卻道:“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卿家疑孤天年乎?”朝臣遂不敢覆言。
建興三十五年冬,慕容弘突染重疾,命在旦夕,太醫束手無策,人皆以為難活,然慕容弘遲遲未死,纏綿病榻近一月後竟漸有起色,如有神助,時人私下謂之天佑。兩朝肱骨之臣——千羽衛上將軍段夷光請為慕容弘武師,慕容策未決,段夷光道:“六皇子肖似陛下,陛下何憂?”慕容策以為然,翌年暮春,慕容弘病愈,得封太子,遷東宮。
除卻東宮終有主,建興三十六年另一件轟動天下的大事,是十六年未出白雪洞半步的永宣侯顧清商,積年沈珂,藥石無靈,自覺天命將至,修書與帝:山河不負,言盡於此。
十二歲的太子慕容弘奉天子詔親往宛州探視,詢問大漸彌留的永宣侯尚有何願未釋,顧清商靜默良久,只道:“此生不負天下”,臥於軒窗之下,隔簾凝望寒梅細雪,寂然而逝。
因顧清商一生未娶,亦無親族,無人扶靈,華容蘭氏家主自請代行,另八氏聞之,亦請扶柩,終九氏共扶顧清商靈棺,葬於白雪洞梅林,慕容策親書墓銘——國士無雙。
一代傳奇就此湮滅於十裏香雪海,“萬壽無疆”的帝王也白發漸生,建興三十九年,慕容策於清晏殿駕崩,謚號英宗,“明君賢相”成為史家交讚的舊話,新的時代在束發少年的登基之日,緩緩開啟。
一如自生始依附清河崔氏而活,景懿帝慕容弘為帝之初的十年,始終籠罩著崔太後的影子。登基翌年,崔太後有意張納選秀,令帝娶崔氏女為後。然因崔氏主家嫡女崔宓年方十歲,且性情古怪有癡癲之態,崔太後恐帝不喜生嫌,另擇二三端淑貌美崔氏庶女,與崔宓共充秀女。
但,出乎崔太後所料,選秀花宴,慕容弘不僅擇崔氏嫡女崔宓入宮,且未再納另八氏之女,只賜花七八平官之女充為才人、娘子之流。
崔太後悅之,是年六月,慕容弘正式封崔宓為後,然精怪的皇後不喜佩鳳簪、不喜著後服、不喜閱詩書、不喜遵禮儀、不喜居於莊嚴堂皇的永安宮,常輕衣緩帶嬉游宮殿,往高處去。
胤宮最高處是為皇極殿,皇極殿乃議政所在,崔宓不得入,便轉向位處內皇城西部、長安城最高的建築——司天監天問臺。
胤宮西華門禦林軍循律攔下,並上陳崔太後。崔太後本不喜崔宓有失為後風度,惹朝野私下諷議,欲另召崔氏女入宮代之,然慕容弘卻維護道:“若無勘星之願,何來天下人間?皇後此舉,心懷天下也。”命於胤宮高地築摘星臺,集天下奇珍巧器,供崔宓取樂。
崔宓自此不覆入永安宮,長居摘星臺,不問世事,隱於人後,直至甘露十八年被廢,才在極平靜地聽畢聖旨後,望向臺下新芽初綻的蒙蒙細柳,輕輕道出留在史書上的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話:“燕兒未歸。”
在為後之初的四五年,盡管並無鸞鳳之實,崔宓與慕容弘卻可稱有琴瑟之好。常人難以理解皇後的“不同尋常”,慕容弘卻淡漠後宮,常往摘星臺去,與崔宓共觀星作畫、飲茶閑敘,並賜旨允許崔宓在摘星臺內可不循宮禮,隨心而為。
原先頗有疑慮的崔太後,在這四五年間漸寬了心,見崔宓已是及笄之年,命司宮臺籌措帝後椒房之禮,然未及禮成,甘露五年夏,南疆蒼繁國使節的來訪,無意間使另一名及笄少女,自此走上歷史的前臺。
其時,南疆之域,屬蒼繁國力最盛,蒼繁國主司稷狼貪虎視,對於母強子弱的中陸大胤,亦存不臣之心。蒼繁使節攜三大難題而來,名為請教,實為挑釁,“聞天/朝上國,無所不有,無所不知,鄙臣有三問不解,請不吝賜教。”
前兩道難題均為能臣所破,然至第三道,蒼繁使節取出一九九曲連環,請立時解之。與宴的朝臣妃嬪面面相覷,九九曲連環蘊含千萬變化,便是令巧匠速解,亦需個把時辰。正當宮宴沈寂、使節得意之時,一名十五歲的少女裊裊起身,請試之。
慕容弘允,少女款步上前,雙手捧持九九曲連環,莞爾一笑,立松,九九曲連環摔至金石磚面,立碎萬千,蒼繁使節大怒,而少女盈盈回拜慕容弘道:“陛下,九九曲連環已解。”
慕容弘大笑,問其姓名,清麗少女眉尖似蹙非蹙,妙目含露,隱有哀怨之色,“臣妾美人陰氏,甘露……元年入宮。”慕容弘道:“宮藏明珠,孤不知也”,立將陰氏擢升三級,封為九嬪之首——昭儀,並親攜陰氏坐於身側,自此,這名選秀花宴入選、五年來默默無聞的城令之女,大放異彩,此後二十年,始終與慕容弘並肩同坐,共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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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白妃櫻有所糾葛的男子,似乎都難善終。正始六年,天啟帝慕容衍病入膏肓,在暮冬之日駕崩歸天,胤朝最後一位皇子——懷王慕容策,登臨大寶,定年號建興。
因天啟帝遺命善待白姬,故雖朝野非議,白妃櫻仍免於被殺,被授以太妃身份幽於清涼殿。但時年二十有七的她並不安分,於新君登基之日著人送一卦簽,慕容策見簽不悅,付之一炬。白妃櫻得知,亦只一笑,“罷了”,脫簪跣足,揮匕自盡。
由於白妃櫻身份特殊,無具體妃位,又犯了自戧的後宮大忌,禮部不知以何禮葬之,請於慕容策,慕容策不語,滿朝文武爭議,有說遵先帝遺命以太妃禮葬之,有說以禍國罪人身份曝曬之,不一而舉,終顧清商道:“西域明火葬俗,上通貴族,下達罪人,不若循之,亦免陵墓之爭。”
慕容策納之,淩立梁胤兩朝之巔的女人,就此在熊熊烈火中化為一抔香灰,隨風而逝,而大胤朝新的時代,亦在烈烈火光中,徐徐展開史卷,書就盛世的到來。
作為天啟帝最小的兒子,慕容策性情溫秀,母家卑微,亦未如兩位兄長,在伐梁大業中為父出謀劃策沖鋒陷陣,在胤立朝封王後,更是醉心棋藝、遠離朝事,無甚聲名,故如不是靖王、太子相繼橫死,天下人都想不到這萬裏江山,最終會落到年少的懷王肩上。
然慕容策為帝執政,在朝堂草野的觀望和邊疆鄰國的蠢蠢欲動中,迅速展示出驚人的治國能力,任賢革新,休息養民,睦鄰安邊,銳意圖治,數年下來,連當初位列嫡長兩派的舊臣,都不得不承認,比之靖王雖精武而過於剛戾,太子善謀而過於陰沈,明治睿達、寬嚴並濟的慕容策,的確是更好的君主選擇。
更何況,他得到了大胤國士的忠心輔佐。
天啟帝當政期間,太子、靖王相爭,嫡長兩黨均欲拉攏閣相,顧清商始終保持中立。然慕容策登基為君以來,顧清商未有一絲異議,盡心國事,夙興夜寐,慕容策亦信任重用,從諫如流,甚於天啟帝,君臣二人被譽為“明君賢相”的典範,交洽無嫌,勵精圖治。
建興十年,民安物阜,河晏海清,國家機器運轉蒸蒸日上,上至公卿,下至平民,幾乎每個人,都可眼見大胤盛世曙光的到來,而顧清商卻於盛世前夜,請辭歸隱。
慕容策再三挽留不得,準其辭相,封永宣侯,並於內皇城東側賜建府邸。但此座恢弘軒麗、占地近半坊的永宣侯府,顧清商終其一生未踏入一步,慕容策松口準辭的那一日,顧清商即一人一馬孑然離去,再未歸來。
十年之間,顧清商走遍大胤萬裏山河,最終在宛州白雪洞停下腳步,餘生定居於此,一壁養鶴種梅、撰書弄笛,一壁與慕容策書信往來、協理國事,大胤四海來朝的盛世,在鐵騎傳書的馬蹄聲、白鶴翩躚的起舞影中,浩蕩而來。
太平人間,臣民唯一所念,是胤朝王儲遲遲未曾欽定。
慕容策諸庶子庸常,而其妻清河崔氏女崔沅,為後二十餘年始終無所出。建興二十五年,後宮一婕妤生一子後,血崩而亡,崔後愛憐此子,養於膝下,取名為“弘”。
弘者,光大也。此子不負嘉名,聰慧靈穎,四歲習詩書,數遍即誦,立於諸兄長間,光映照人,人以為奇。有朝臣請立其為太子,以定人心,慕容策卻道:“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卿家疑孤天年乎?”朝臣遂不敢覆言。
建興三十五年冬,慕容弘突染重疾,命在旦夕,太醫束手無策,人皆以為難活,然慕容弘遲遲未死,纏綿病榻近一月後竟漸有起色,如有神助,時人私下謂之天佑。兩朝肱骨之臣——千羽衛上將軍段夷光請為慕容弘武師,慕容策未決,段夷光道:“六皇子肖似陛下,陛下何憂?”慕容策以為然,翌年暮春,慕容弘病愈,得封太子,遷東宮。
除卻東宮終有主,建興三十六年另一件轟動天下的大事,是十六年未出白雪洞半步的永宣侯顧清商,積年沈珂,藥石無靈,自覺天命將至,修書與帝:山河不負,言盡於此。
十二歲的太子慕容弘奉天子詔親往宛州探視,詢問大漸彌留的永宣侯尚有何願未釋,顧清商靜默良久,只道:“此生不負天下”,臥於軒窗之下,隔簾凝望寒梅細雪,寂然而逝。
因顧清商一生未娶,亦無親族,無人扶靈,華容蘭氏家主自請代行,另八氏聞之,亦請扶柩,終九氏共扶顧清商靈棺,葬於白雪洞梅林,慕容策親書墓銘——國士無雙。
一代傳奇就此湮滅於十裏香雪海,“萬壽無疆”的帝王也白發漸生,建興三十九年,慕容策於清晏殿駕崩,謚號英宗,“明君賢相”成為史家交讚的舊話,新的時代在束發少年的登基之日,緩緩開啟。
一如自生始依附清河崔氏而活,景懿帝慕容弘為帝之初的十年,始終籠罩著崔太後的影子。登基翌年,崔太後有意張納選秀,令帝娶崔氏女為後。然因崔氏主家嫡女崔宓年方十歲,且性情古怪有癡癲之態,崔太後恐帝不喜生嫌,另擇二三端淑貌美崔氏庶女,與崔宓共充秀女。
但,出乎崔太後所料,選秀花宴,慕容弘不僅擇崔氏嫡女崔宓入宮,且未再納另八氏之女,只賜花七八平官之女充為才人、娘子之流。
崔太後悅之,是年六月,慕容弘正式封崔宓為後,然精怪的皇後不喜佩鳳簪、不喜著後服、不喜閱詩書、不喜遵禮儀、不喜居於莊嚴堂皇的永安宮,常輕衣緩帶嬉游宮殿,往高處去。
胤宮最高處是為皇極殿,皇極殿乃議政所在,崔宓不得入,便轉向位處內皇城西部、長安城最高的建築——司天監天問臺。
胤宮西華門禦林軍循律攔下,並上陳崔太後。崔太後本不喜崔宓有失為後風度,惹朝野私下諷議,欲另召崔氏女入宮代之,然慕容弘卻維護道:“若無勘星之願,何來天下人間?皇後此舉,心懷天下也。”命於胤宮高地築摘星臺,集天下奇珍巧器,供崔宓取樂。
崔宓自此不覆入永安宮,長居摘星臺,不問世事,隱於人後,直至甘露十八年被廢,才在極平靜地聽畢聖旨後,望向臺下新芽初綻的蒙蒙細柳,輕輕道出留在史書上的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話:“燕兒未歸。”
在為後之初的四五年,盡管並無鸞鳳之實,崔宓與慕容弘卻可稱有琴瑟之好。常人難以理解皇後的“不同尋常”,慕容弘卻淡漠後宮,常往摘星臺去,與崔宓共觀星作畫、飲茶閑敘,並賜旨允許崔宓在摘星臺內可不循宮禮,隨心而為。
原先頗有疑慮的崔太後,在這四五年間漸寬了心,見崔宓已是及笄之年,命司宮臺籌措帝後椒房之禮,然未及禮成,甘露五年夏,南疆蒼繁國使節的來訪,無意間使另一名及笄少女,自此走上歷史的前臺。
其時,南疆之域,屬蒼繁國力最盛,蒼繁國主司稷狼貪虎視,對於母強子弱的中陸大胤,亦存不臣之心。蒼繁使節攜三大難題而來,名為請教,實為挑釁,“聞天/朝上國,無所不有,無所不知,鄙臣有三問不解,請不吝賜教。”
前兩道難題均為能臣所破,然至第三道,蒼繁使節取出一九九曲連環,請立時解之。與宴的朝臣妃嬪面面相覷,九九曲連環蘊含千萬變化,便是令巧匠速解,亦需個把時辰。正當宮宴沈寂、使節得意之時,一名十五歲的少女裊裊起身,請試之。
慕容弘允,少女款步上前,雙手捧持九九曲連環,莞爾一笑,立松,九九曲連環摔至金石磚面,立碎萬千,蒼繁使節大怒,而少女盈盈回拜慕容弘道:“陛下,九九曲連環已解。”
慕容弘大笑,問其姓名,清麗少女眉尖似蹙非蹙,妙目含露,隱有哀怨之色,“臣妾美人陰氏,甘露……元年入宮。”慕容弘道:“宮藏明珠,孤不知也”,立將陰氏擢升三級,封為九嬪之首——昭儀,並親攜陰氏坐於身側,自此,這名選秀花宴入選、五年來默默無聞的城令之女,大放異彩,此後二十年,始終與慕容弘並肩同坐,共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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