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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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的說:“於少爺,不是我不幫你,可是我們老爺說了,你這個人他不要了,也不想再見到你。”於邵棠楞了楞,隨即大吼道:“為什麽!你們怎麽能這樣!他還有沒有王法了!”

四周圍了不少駐足觀看的路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有知道內情的不住嘆氣著說,這已經是白家弄垮的第三戶人家了。這時人群被一夥拿著棍子的人上前左右撥開,盧景秋快步從中間走出來,一看這個情景,他也變了臉色,上前扶住於老爺道:“伯父,您怎麽也出來了?”於老爺剛才還很激動,現在忽然又虛弱了,他靠著盧景秋喘了兩口氣,沒說出一個字就暈過去了。

於邵棠連忙抱住他爹,急切的呼喊他。盛官氣喘籲籲的從人群中跑出來,一看自家老爺臉色都不正常了,帶著哭腔說:“少爺,趕緊找大夫吧!”於邵棠這才回魂一般,彎下`身子背起他爹,跟著盛官奔往醫館。

17 失控

盧景秋帶著人與白家手下在街頭開了戰。雙方打的混亂不堪,最後被巡邏的衙役發現了,招呼了同伴用木棒將雙方驅逐開。盧景秋被帶進了縣衙,不到半天功夫就出來了。出來後他放出狠話,說白家除非踩著他的屍首,否則別想動於家的東西。白玉曉坐在自家的太師椅上,脖子上還纏著紗布,聽了手下人的匯報,他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他覺得盧家這個年紀輕輕的大爺十分麻煩,看著斯斯文文和和氣氣,實則是個刺頭兒。平日裏不言不語,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跳出來紮你一下。白玉曉實在被他紮煩了。

於家的店鋪保住了,然而於老爺卻沒能再起來。吊著最後一口氣,於老爺躺了三天,於邵棠在一旁守了他三天。最後一天晚上,於老爺忽然擡手握住了於邵棠的手,他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此刻用氣流般的聲音說道:“邵棠……你要好好活著……”於邵棠眼睛已經哭腫了,嗓子也是啞的,他哽咽一聲說:“爹,我好好活著,你也好好活著!”

於老爺搖了搖頭,表情卻是難得的平和了。

“邵棠……你是個有出息的……爹以前總是罵你,你……不要記恨爹。”

於邵棠抱住他的胳膊搖頭:“我從未記恨過爹。”

於老爺的目光越過他望向屋內,這是他的臥房,他在這裏躺了二十多年,此刻卻覺得一切都很陌生,是模糊不清的。視野漸漸灰暗下來,他出神的呼出最後一口:“好孩子……”於老爺去了。

出殯那天,盧景秋站在於邵棠身邊,輕輕握了他的手。於邵棠手是涼的硬的,身體也是涼的硬的。他僵硬的隨著送葬隊伍走,偶爾失控般嘔一下。臉上只有淚痕沒有淚水,大概已經流盡了。盧景秋陪他守了兩天靈,勸慰的話也說了無數,於邵棠跟個木偶一般,端端正正跪在靈前,每當盧景秋以為他魔障了的時候,才低聲“嗯”一下。盧景秋不可能總陪著他,外面還有許多麻煩等著他處理。他交代了盛官好好照顧於邵棠,然後低嘆著氣走了。盧家綢緞莊被燒了一間,就在盧景秋陪著於邵棠守靈的時候。孫鳳祥以實際行動告訴他什麽叫做以牙還牙。興你在別人家貨棧放火,就許別人往你店裏澆油。盧景秋冷著臉在廢墟中站了許久,心思有些動搖。原本他並不害怕孫鳳祥,可以由著性子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但現在他心裏裝著個於邵棠,於邵棠自從於老爺去世後就再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他擔心於邵棠,總覺的對方要出事。思索良久,盧景秋派人去傳話,說要跟孫鳳祥談談。此消息一出,孫鳳祥登時就仰天大笑了,笑得乃是無比解氣。囂張霸道的盧老板要跟他談談,談什麽?還不是覺得鬥不下去了,要服軟?那就談吧!雙方約定了時間,孫鳳祥挑了地點,譽滿樓。譽滿樓太熱鬧了,不合適兩個仇家碰面,然而孫鳳祥覺得自己是個勝利者,理應映襯一個歡天喜地的背景。待到雙方一碰面,孫鳳祥立刻笑了起來:“盧老板,多日不見,氣色不怎麽好啊。”

盧景秋沈著臉,臉上仿佛能刮下一層霜。

“孫老板,寒暄的話就省了吧,我今天叫你來是……”

孫鳳祥“哎”的一擺手,道:“別著急嘛,想想你我多久沒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了?上回還是兩年前在順陽府,那會兒還有老葛是吧。唉,一晃這麽長時間了,過得可真快!”盧景秋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按捺情緒勉強點了下頭。

孫鳳祥自顧自講了一堆廢話,末了叫上飯館夥計,點了一桌子飯菜。盧景秋沒胃口跟他吃飯,只想把事情盡快說了。可孫鳳祥不聽,只說:“盧老弟,有什麽話我們吃完再說。”飯菜很快就擺了上來,孫鳳祥首先夾了一筷子魚,氣定神閑的品嘗。盧景秋強忍著掀桌子的欲`望也拿起筷子。這時門外跑進一個盧家的下人,在盧景秋耳邊耳語幾句。盧景秋聽罷皺了眉頭,站起身道:“孫老板,我有點事出去一下。”孫鳳祥慈悲的笑著點了點頭。

盧景秋出了包間,在外走廊上看見了驚慌失措的盛官,心中就是一沈。

“你怎麽來了?是不是你家少爺出什麽事了?”

盛官臉上表情很失控,處於要哭與要叫的邊緣。

“盧大爺,我、我們家少爺他……他不見了!”

盧景秋臉色變了變,上去握住他的胳膊道:“你慢慢說,什麽時候不見的?”

盛官抹了一把臉,繼續哭唧唧的說:“今、今天早上,少爺本來一直在靈堂,早上我去給他做飯,回來就找不見他了。”盧景秋急促的吸了兩口氣,想了一下轉身回了屋。孫鳳祥見他回來了,剛想說話,盧景秋截住他的話頭:“對不住了孫老板,今天我有事,我們不談了,再會。”孫鳳祥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奔出包間,舉著筷子茫然的想:不談了?老子白請了一頓飯?他娘的耍我呢!

盧景秋派出人手去尋找於邵棠的下落,按他的猜測,於邵棠很有可能去找了白玉曉。至於幹什麽,也就只有尋仇這一種可能性。想到於邵棠有可能單槍匹馬去找白玉曉,盧景秋頭上的汗就一層一層往外冒。盧家的人尋了一整天,也沒找到於邵棠的下落,仿佛忽然間這個人就消失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方泉急急忙忙來見盧景秋。於邵棠有消息了。消息的來源乃是白家後廚掌勺大師傅的外甥,這位外甥今年十六歲,剛從鄉下出來,在白家每天的任務就是學習切墩。他舅舅給他在城南租了一間屋子,正巧跟盧家一個搬運工是鄰居。兩家主人的恩怨是影響不到這些下等人的,這二位的關系還挺好。聽說盧家正在尋找一名走失的戴孝少爺,外甥腦筋一轉,隨口說起昨天晚上白家大擺宴席,他在後院倒泔水時,瞧見有人從後門往外運死人。說是死人其實也不確定,但那人一身孝衣,大半身都染著血,幸存的幾率實在很小啊。搬運工聽完覺得這消息很珍貴,說不定能領到賞錢,就上報給了掌櫃方泉。方泉跟盧景秋這麽一說,盧景秋臉上瞬間就退了血色。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方泉連忙上前扶住他,盧景秋咬著牙吩咐道:“給我備車,我要去白家。”盧景秋氣憤難當的去白家要人,可白家比他還怒,直接說那於家的少爺昨夜企圖在宴席上刺殺他們家老爺,還帶著刀,這是大家夥兒都親眼看見的。白家護衛為護主人安危聯手制敵,將他趕了出去,至於趕出去後他自己去了哪兒就跟他們沒關系了。白玉曉坐在內室都能聽見外面的吵嚷聲,他一拍桌子,對對面的孫鳳祥怒道:“就這麽個東西,你怎麽就是扳不倒他?”孫鳳祥擦擦額頭的冷汗:“老板,這盧景秋實在難對付,我也是沒辦法啊。”

白玉曉站起身踱了兩圈,末了打定主意一般道:“難對付?那就讓有能耐的人去對付他,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我不跟他耗了!”

盧景秋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他派人四處的找,沒日沒夜的找。按說人死也該有個屍首,就是埋了也該有個新動土的坑,然而哪裏都找不到於邵棠。城裏,城外,都沒有。這場尋人持續了半個月,絲毫沒有進展,然而盧景秋卻漸漸冷靜下來了。他開始認為於邵棠其實沒有死,只是躲到了某處養精蓄銳準備繼續報仇。他的這套想法一點根據都沒有,可他卻說服了自己。這麽想了之後,他反倒輕松起來,開始出門處理自家生意。方泉見他終日神情恍惚的微笑,心裏很害怕,懷疑老板可能要瘋了。

這天盧景秋在貨棧清點貨物,外面忽然響起一隊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接著一隊捕快沖了進來,帶頭的大喊道:“哪個是盧景秋?”盧景秋疑惑的站了出來:“我是,你們……”

未等他說完,兩名衙役帶著繩索沖上來按住他,三兩下將他捆成粽子。

盧景秋大驚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帶頭的十分冷酷無情,一揮手道:“帶走!”

盧景秋被押進了縣衙大牢。他又驚又怒,要求見縣官。縣官跟他是有些交情的,平日裏也沒少收他的好處,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要關押自己,更何況自己又沒罪!縣官一直沒有出現,盧景秋在大牢裏等了三天,快要喊破嗓子,也沒人搭理他。第四天的時候,來了一名捕快模樣的人,將他提到了外間。盧景秋已經虛弱到不行,牢裏的食物實在叫人難以下咽,他想靠著喝水撐著,因為始終認為自己的手下會想辦法救他出去,所以並不做長期奮鬥的準備。可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他的心漸漸冷了下來,又冷又怕,那再難吃的東西也就多少能吃點了。被綁在一根柱子上,盧景秋掙紮著問:“你們到底為何抓我!我又沒有犯法!”

捕快看了他一眼道:“盧景秋是吧?你涉嫌制運私鹽,證據確鑿,如果現在認罪簽字畫押,還能免去皮肉之苦。”盧景秋驚呆了一瞬,心裏大概有了數,他大喊道:“我要見向大人!”

捕快都懶得看他了,冷冷道:“向大人沒權利管這事,我們乃是按察禦史徐大人親派下來處理私鹽案的,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認罪伏法吧。”盧景秋呆滯的看著他,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18 故人

半夜時分,盧景秋被人拖回了牢房。他渾身是血的趴在地上,虛弱得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他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從未受過皮肉之苦,眼看著鞭子朝著自己抽過來了也依然不肯低頭認罪。起初他被氣昏了頭,緊咬牙關不吭聲。等鞭刑進行到一半時他終於失控般大叫出來,行刑人見多識廣,知道這是快要服軟的前兆,就輪圓了鞭子打算再給他來兩下,然後這屈打就可以成招了。然而兩鞭子下去後,盧景秋直接腦袋一歪昏死過去了。行刑人沒想到他這麽不禁打,訕訕的看向捕快。捕快終日面對頑固不化的罪犯已經冷漠到了一定程度,知道沒個兩三天問不出實話,便一揮手讓人把他拖下去了。盧景秋倒在陰暗潮濕的地面上,直緩了一個多時辰才清醒過來。醒過來之後他感受到了周身火辣辣的劇痛。他從來沒受過這種罪,簡直痛的讓人想哭。他是沒覺察,其實淚水早已在地上凝聚了一小灘。他恨極了白玉曉。沒錯,就是他,一定是他!除了他誰還能幹出這樣的事情?這個心狠手辣滅絕人性的家夥!害了邵棠,又害自己。可憐邵棠至今下落不明,自己又身陷囹圄,有冤無處鳴。他抽搐了一下,掙紮著蜷縮起身體。心裏忽然絕望起來,自己手下的人這麽多天沒有消息,想必已經遭了白玉曉的毒手。家中還有一個懷著身孕的妹妹,若是知道他被關進大牢還不知要如何震驚難過呢……自己到底該怎麽辦。盧景秋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很長,好像睡了好多年,讓他恍惚中覺得自己滿可以一覺睡到死,就再也不用平白遭受這些苦難折磨了。但老天沒給他這個機會,隨著一陣嘩啦啦的開鎖聲,有人粗魯的將他拽起來,扛著向外走。盧景秋身上的傷口被擠壓,疼得他哭叫出聲。他開始拼命掙紮,這時有人給他頭上套了一個麻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他感覺自己被帶到了一片光明之處,隨後顛簸晃動,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又被人扔到了一塊柔軟的平地上。麻袋被拿下,腳步聲離去。盧景秋用手遮擋住光線,慢慢的看清了自己身處之地。眼前是一間寬敞又陌生的房間,有桌有椅有櫃子有屏風。而他正臥一張大床之上。他楞楞的看著這個房間,這時門開了,走進來一青衫男子。男子背著光朝他走來,盧景秋看著他臉上不甚清晰的笑容,心漸漸沈了下去。“好久不見。”青衫男子笑盈盈的說道:“你想我了嗎?大哥。”

盧景秋撐著身體坐起來,虛弱的叫出他的名字:“林堂。”

林堂似乎很高興,兩手一拍,笑道:“大哥,現在的情景你恐怕是沒有預料到吧。跟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何等的相似啊。”他彎下腰,用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一指:“只不過對調了一下,是不是?”

盧景秋急促的喘了兩口氣問道:“這是哪裏?”

林堂直起身笑著說:“我家。”

“你家……”盧景秋茫然了一下:“是你把我帶出來的?”

“對啊,大哥,準確的說是我救了你。若是我晚去一步,你就又要挨打了。”

林堂上下打量了他的慘狀,皺了皺眉:“你可真臟,先洗個澡吧!”

林堂吩咐下人去打水,然後挽著袖子準備給盧景秋脫衣服。盧景秋身上的血跡幹硬的粘在身上,一撕扯就疼的要命。他按住林堂的手抖著嘴唇說:“不行,疼。”林堂哼笑一聲:“當初我也是這樣過來的,你就忍忍吧。”

扒皮似的,林堂把盧景秋那破布片一樣的衣服都剝下來,然後又拿了手巾沾水給他擦拭身體。盧景秋原本細白光滑的上身如今跟花瓜似的,一道道皮開肉綻,他忍著疼痛開口道:“給我上些藥吧……實在是太疼了……”林堂把手巾往床上一扔,臉上有些不耐煩:“大哥你還是真是麻煩,算了,你等著我。”

林堂出去了一會兒,帶回來一個挎著藥匣子的中年男子。男子從匣中拿出了一包草藥,調制好了給盧景秋細致的敷在傷口上。一切辦妥,男子出去了。

盧景秋側躺在床上虛弱的喘著氣,眼睛偷偷看著林堂。

林堂在他面前悠悠的踱著步,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

“我……我想回家一趟。”盧景秋思忖著說。

林堂停下腳步:“不行。”

盧景秋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為什麽?”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林堂一屁股坐到床上,拉起他一只手揉搓:“準確的說,除了這間屋子,你哪也不能去。”盧景秋憤怒的瞪了眼,掙紮著坐起來道:“憑什麽!”

“憑什麽?就憑我辛辛苦苦把你從大牢裏救出來!”林堂收起笑意,伸手捏住了盧景秋的下巴,一字一頓道:“以後你就是我的了,哪兒也不準去。”盧景秋勃然大怒,狠狠拍開林堂的手:“混帳!你還想囚禁我不成!”

說著他就要下床。

林堂也怒了,撲上去撈住他的腰,向床裏一搡,盧景秋順著他的力道向床裏一滾,腦袋“咣”的撞上墻壁。眼冒金星的爬起來,他隨即一拳砸到林堂臉上。

兩個人在床上扭打起來。盧景秋一直是個書生形象的生意人,堪稱手無縛雞之力。林堂身量倒是比他大了一圈,但身體一直很虛。兩人先是旗鼓相當的互毆片刻,然後盧景秋傷口遭到偷襲,頓時疼得直不起腰,被林堂按在床上動彈不得。林堂氣喘籲籲的壓制住他,見他撲在床上又是喊又是罵,白`皙的面頰也泛紅了,是個粉面桃花的模樣,心中大感刺激,下`身就支起了帳篷。兩人身體緊貼,盧景秋立刻察覺到了異樣,立著眉毛罵道:“無恥的東西,你給我滾下去!”

林堂貼著他的耳朵呼出熱氣,嗤笑著說:“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呼風喚雨的盧老板?讓我滾?我告訴你,現在苑城已經沒了你們盧家的地盤,以後你也沒地方去,只能呆在這兒!”盧景秋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問:“什麽意思?我家怎麽了!”

林堂道:“你們家的鋪子已經全部被官府查封了,包括你那宅子,昨兒個我去看,封條都貼上了。”

盧景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前方。

“查封了……”

林堂見他跟失了魂一般,又放緩語氣道:“害怕了?別擔心,這不是還有我呢嗎?當初你把我打成那樣我不也沒有記恨你?從今往後我養著你好不好?”盧景秋急促的喘了兩口氣,隨即忽然爆發出一股大力,掀翻了身上的林堂。他一步竄下床,搖搖晃晃的往門口跑。林堂看著他跑了也不追,冷冷的坐起身等著。盧景秋推開`房門邁了出去,不到片刻就被兩名身高體壯的大漢架了回來,往地上一扔。林堂盤著腿坐在床上,口氣不善的說:“跑什麽?你跑得出去嗎?”

盧景秋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身上是一絲力氣也沒有了。他籲籲的喘氣,腦子裏嗡嗡直響。剛才那一瞬間,他雖然沒能成功脫逃,但是看清了屋外的情境。這裏似乎是一所大宅的後院,院子寬敞,有石桌有石凳,不遠還有一處月亮門。很陌生,不是盧景秋熟悉的地方。林堂跳下床圍著盧景秋喋喋不休,一會兒得意洋洋一會兒罵罵咧咧。盧景秋終於力不能支的暈了過去。

門外兩名大漢守著,一天三頓有人固定送來飯菜。飯菜都不錯,偶爾還有甜點和湯羹。盧景秋在這間屋子裏呆了五天,身上的傷口漸漸愈合了。中途他又企圖逃跑,守在門後,等送飯的來了他舉起手中的板凳就砸。沒想到送飯的十分機靈,還是個練家子,轉身一托盤都扣盧景秋身上了,隨即反擒住他的雙臂將他制服。

晚上林堂來看盧景秋,見他胸前被燙紅了一塊,冷笑一聲道:“我勸你還是打消逃跑的念頭吧,今非昔比,你妹夫我可不再是寄人籬下的窮鬼了。我手下有的是能人,還怕看不住你一個?”盧景秋低垂著眼皮,不動聲色的在心中盤算。他也看出林堂發達了,可當初他跑出盧家的時候手裏一分錢都沒有,是怎麽發的財?不用說,一定有人在他背後幫忙。聯想起自家曾經出過的奸細,盧景秋心中已經有了最壞的猜想。如今已到盛夏,屋裏不可能總關著窗子,林堂命人在窗框上打了細木板,允許他開窗。又在屋裏地上放了個盆,裏面倒入許多冰塊,用來降溫。盧景秋被剝奪了上衣,終日晾著傷口。他肌膚的愈合能力似乎特別好,沒用幾天傷口就都結了痂,又過幾日硬痂褪去,就只剩下一道道嫩紅的傷痕。盧景秋這些天一直很老實,不再跟林堂作對。林堂好像很忙,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來看他。來了必定對他動手動腳,盧景秋不掙紮,裝死任他摸。他認得清現狀,林堂既然有能力把他囚禁於此,那自然想怎麽樣都行,自己就算以死相抗也沒用。況且現在林堂還未對他下手,只能先拖一天算一天。19 手段(上)

天氣一天熱過一天,冰塊已經起不到太大的降溫作用了,盧景秋終日靠著喝冰鎮茶飲度日,可還是熱得無精打采。白天熱,夜裏偶爾會涼爽。這日盧景秋在屋內的大木桶內洗完澡,擡腿上了床,閉上眼繼續盤算心事。他問過林堂,婉雲怎麽樣了,林堂說很好。接著兩臂一圈在身前比了圓,說她的肚子已經像小山一樣了,都不敢讓她出門。盧景秋聽他的語氣中帶著喜悅,就暗暗放下心,知道妹妹一定是沒事了。晚風從窗戶吹進屋內,又涼爽又舒適,是一天中最好的時光,盧景秋就著這股涼勁兒慢慢睡了過去。

睡了沒多久,他被人摸醒了。

受驚的夾緊雙腿,盧景秋推著身上人說:“你就不能消停一天?”

林堂今夜周身帶著酒氣,興致高昂的摩挲著盧景秋的大腿內側,笑嘻嘻的說:“趁著現在涼快,我們做點正事。”盧景秋低咒一聲,翻向床裏,企圖混過今夜。然而今天林堂格外執著,按著他扒了褲子,手指直奔後庭而去。盧景秋掙紮了兩下,心裏有點慌,說道:“別……我的傷還沒好呢,你……”林堂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大口,嗤笑著說:“行了小騷`貨,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養了你這麽多天,就等著吃這一口呢,今天說什麽也沒用。”盧景秋聽他嘴裏不幹不凈,心中又氣又急,掙紮得更猛烈了。

林堂喝了酒,力氣比平時大了幾分,一屁股坐到他小肚子上,從懷裏掏出一根細細的繩子,狠狠攥住盧景秋的腕子,手法嫻熟的給他捆上了。盧景秋真急了,兩條腿又蹬又踹。林堂跟他角了半天力,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惡狠狠抽了盧景秋一個嘴巴,他卡住對方的膝彎猛力向前折去,盧景秋被壓迫得幾乎喘不上氣來,費力的吼道:“林堂!你他娘的放開我!”林堂用下`身一頂他股間,道:“我他娘的就不放!”

林堂兩只手全壓制著盧景秋,暫時做不成這樁事,於是懊惱的松開一只手去開拓那處小`穴。

盧景秋趁機一蹬腿,踹到林堂胸前。林堂悶哼著向後一仰,接著一躍而起撲上去掐住了盧景秋的脖子。

這回他是真急眼了,手上使了十成的力氣。不一會兒奮力掙紮的盧景秋就軟了下來,同時不住的在他手下抽搐。林堂見他老實了,就松開手,搖晃著下地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小盒。擡腿又上了床,他把還在抽搐的盧景秋翻成跪趴,然後從盒中挖出一塊膏狀物塗到他股間。盧景秋嘔吐似的咳嗽一聲,剛才那一掐幾乎要去他半條命。昏昏沈沈的跪趴在床上,他感覺後`穴一陣陣的脹痛,同時又熱又麻。空虛了片刻,一個粗大的東西頂了進來。

盧景秋側著臉趴在床上,能看見屋裏地上皎潔的月光,在一盆盆冰塊上反射著晶瑩剔透的色澤。他臉上一熱,一滴淚水劃過臉頰和鼻梁,砸在床上,已經涼透了。林堂按著他的背,在他身後快活的頂送抽`插,邊幹嘴裏還邊不幹不凈的說著什麽。

把手伸到盧景秋胸前粗魯的揉搓一陣,他貼著對方耳根氣喘籲籲的說:“騷`貨,真帶勁兒……沒白讓我想了這麽多年……”林堂多年夙願得償,利爽得恨不能一口氣把盧景秋幹死。斷斷續續的弄了一夜,他在接近天亮時終於力不能支的壓著盧景秋昏睡過去。兩個人直到天亮透了才陸續醒過來。林堂睜開眼睛,就看見身下的盧景秋目光呆滯的望著床頂。兩只胳膊還被綁著,勒痕處已經發青,下`身保持著兩腿大張的姿態。林堂撐著床慢慢起了身,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他翻身倒向一邊,就覺得耳也鳴眼也花,頭上也在冒冷汗,直歇了好一陣才緩過來。起身後他轉頭又去看盧景秋,目光停在對方一片狼藉的下`身,他眼中精光四射還帶著昨夜那股興奮勁兒。

將手指插進那處紅腫的小`穴,他打著旋兒的向外一勾,就有那濁白色的粘稠液體沿著手指向外淌。

盧景秋輕輕的“嗯”了一下,隨即皺了眉頭。

林堂勾起嘴角:“醒了?”

盧景秋哆嗦著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林堂笑嘻嘻的靠近他問道:“大哥,昨夜爽不爽?我看你到了最後也硬起來了呢,你可真是……”

林堂在他乳尖上親了一口繼續道:“真是騷的讓人欲罷不能。”

盧景秋啞著嗓子開口道:“滾。”

林堂一撇嘴:“用完就踹?這可不講究啊,怎麽?我沒姓於那小子伺候的好?”

盧景秋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刀般甩向林堂,狠狠吸了一口氣,他的眼中帶了恨。

林堂還沒研究明白他的表情,就感覺眼前一花,腦袋被對方狠狠的抽了。

盧景秋的小臂沒知覺,他也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勁,抽完氣喘籲籲的看著林堂道:“我饒不了你。”

林堂沈默了一陣,緩緩轉過臉,他的眼角破了一道小口子。

“饒不了我?”林堂面色陰冷的說:“我也沒想讓你饒過我,你頂好能記我一輩子。但是,前提是你能從這兒活著走出去。”盧景秋知道他是個壞種,但未曾見過他露出真面目。現在看著對方眼裏陰鷙兇惡的光,他知道這個玩意要發狠了。林堂年輕時縱欲過度,身子很虛。經過昨晚一夜鏖戰,今早盧景秋尚能運氣打人,他卻連走路都打晃了。

咬牙切齒的離開小屋,他決定給這騷`貨一點厲害瞧瞧。

第二天林堂指揮著下人搬運進來一個精致的紅皮小箱子,將箱子放在了床頭,他對著床上神色不定的盧景秋一笑。盧景秋知道自己要受罪,但沒想到會受這樣羞恥的罪。

他的衣服被林堂拿出去燒了,一件沒留。全身被一根很長的細紅繩饒有手法的捆綁了,雙臂向上被松松的吊在床頂,兩腿大張無法並攏。而後`穴則輪流被各種不同形狀和大小的器具填入。林堂養精蓄銳了好幾日,末了發現自己硬不起來了。他氣急敗壞的踹翻了桌子,然後叫來了大夫。大夫常年治療各種腎虛不舉陽痿早洩,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是什麽情況。刷刷點點開了一篇藥方,告訴了他服用方法,然後施施然離開。林堂按方子抓藥吃,一吃就是好幾天。

這天下午下了一陣小雨,空氣清新涼爽,很是怡人。林堂在掌燈時邁著方步走進小屋,然後回手插好門。

房裏如今重新搬動了家具,大床被推到最裏面,裏屋和飯桌用一道寬大的屏風格擋住。

林堂背著手越過屏風,擡眼望去。

大床上的景色讓他十分滿意。

盧景秋半靠半坐在床頭,後腰處被墊了一塊松軟的靠枕。他全身的皮膚已經細白到了一定程度,在紅燭的光輝下反射著細膩的光澤。紅繩在他身上松松的綁著,讓他既不太受疼又不能亂動。股間探出一小截圓柱形的碧玉,玉勢下方栓著一個鮮紅穗長的同心結。

聽到門口的響動,盧景秋虛弱的擡起頭,淚眼迷蒙的看向林堂。隨著他的動作,頭頂繩索上的鈴鐺輕快的響起來。林堂陶醉的看著他,心想這真是個尤物,怎麽就到了自己手裏?

走到床邊,林堂伸手撫摸了盧景秋的胸膛,手掌一路下滑到兩腿間,他將探出來的玉勢推了進去。

盧景秋頓時驚喘出聲,同時要哭似的抽泣了一下。

用手捋順了同心結下面的長穗,林堂開口問道:“怎麽樣大哥,這幾天過得還好?”

起初時,盧景秋真是羞恥得想死,字字泣血的罵林堂。他越是罵,林堂越有狠招對付他。如此煎熬數日他真是一絲脾氣也不敢有了,此刻顫抖著嘴唇道:“放了我吧林堂……我受不了了……”林堂用手背蹭了他臉蛋一下,笑道:“看這可憐見兒的,又不是一直讓你含著這寶貝。”

說著他用手抓著同心結末端緩緩抽動了玉勢,說道:“這東西可是花了我大價錢才弄到的,你要珍惜。”

盧景秋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腳趾都蜷縮得痙攣了,腿間玉莖也顫巍巍擡了頭,頂端緩緩冒出一點透明的水兒,頭頂鈴鐺更是叮叮當當響個不停。“別、別弄了!我不行了……林堂、林堂求你求你了!”盧景秋終於哭喊出聲,眼中凝聚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往下落。林堂滿意的笑出來,伸手將盧景秋摟進懷裏,哄小孩似的拍著他的後背道:“好了好了,你看你個沒出息的,這才哪兒到哪兒?”盧景秋靠著他的肩膀不住落淚,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堂給他解開了身上的繩索,揉著他手臂上的勒痕柔聲問:“餓嗎?”

盧景秋這兩天吃的全是流食,林堂不讓他吃葷腥有油水的東西,還給他灌了兩次腸。如今的盧景秋從裏到外堪稱潔凈如初,汗毛孔都透著一股米粥的清香。脫力的點點頭,盧景秋迫切想要吃一點頂飽的食物。

林堂將他打橫抱起走到飯桌前,那鮮紅的長穗隨著走動在他股間醒目的搖晃。

讓盧景秋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林堂攬著他的腰,舀了一勺稀飯送到他嘴邊。

盧景秋擡眼望向桌上,見不遠處有一盤豆腐看上去十分可口,就啞著嗓子道:“我想吃那個。”

林堂放下勺,伸手在他乳`頭上擰一把:“你還挑?”

盧景秋現在敏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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