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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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反正目前兩人感情穩定。盧景秋心思一轉,又想到了那個白老板。姓白的不是東西,自己又惹不起他,只先躲著,橫豎自己又不是只靠賣絲綢賺錢。讓他先得意一陣去吧,到時候再慢慢想辦法。轉眼間,到了新年。

盧府掛燈籠貼春聯,府中一派歡樂祥和。除夕這天盧家三口人坐在桌前其樂融融的吃年夜飯。盧婉雲的肚子是越來越大,加之吃得好,她整個人胖了一大圈。笑盈盈的跟大哥和夫君一直聊天至半夜,她以手掩口小小的打了個哈欠,然後捧著肚子站起身回房睡覺。林堂把她攙扶回房之後,一個人又回來了,說要陪大哥守歲。盧景秋站在院中,看著別人家裏放出來的煙花,心裏有點寂寥,覺得自家人太少了,雖然家中富裕但一年到頭就只有他們兄妹倆加一個林堂。噴出一線白霧,他隨即想起了於邵棠。於家比自己家裏還冷清,那父子倆跟對冤家似的,也不知現在是父慈子孝呢還是雞飛狗跳。盧景秋想著想著又嘆了口氣,忽然很想去一趟於家。但是大半夜往別人家亂跑,也不是那麽回事。

空虛寂寞的熬到亥時三刻,盧景秋放棄守歲,回屋睡覺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換上一身新制的棗紅色長袍坐在前廳,接受了下人們的拜年吉利話,並給他們派發了紅包。然後他坐著馬車出門,開始拜訪好友。他的朋友多,上午出門一直走到下午都還沒拜訪完。他算著時間,心想今天怕是沒辦法去見於邵棠了。剛這樣想完,他就在林老板家裏遇見了於邵棠。於邵棠見到他也微微一楞,隨即說道:“真是巧。”

林老板是個胖胖的白臉漢子,此時滿面笑容的說:“可不是巧嘛,剛才我還跟於老弟提到你,結果你就來了!”盧景秋一撩袍子坐下,笑道:“這就叫做緣分。”

於邵棠端著茶杯看著他,若有所思的彎起嘴角。

三個人正聊在興頭上,底下一小廝跑過來跟林老板耳語了幾句。雖是耳語,但旁邊這二位還是聽清楚了。原來林老板家中小妾成群,隔三差五就要兩兩一組對掐。林老板被她們折騰的不勝其煩,聽了小廝的匯報,他一甩袖子暗罵了一聲,連搖頭帶嘆氣的跟兩位客人暫時告了別,下去斷家務。他一走,客廳裏就剩下於盧二人。於邵棠靠著椅背看向盧景秋,盧景秋今天穿的頗為喜慶,人也顯得年輕幾歲。盧景秋察覺到他的目光,清清嗓子道:“你看什麽呢?”於邵棠擡手指指他說道:“以前怎麽沒見你穿過紅色。”

盧景秋有點窘迫。他確實很少穿顏色艷麗的服飾,因為覺得自己相貌平淡,穿得太紮眼反而會招人取笑。但今天也不知怎麽就想開了,也想紮眼一把。白天走了這麽多家,也沒人對他的衣服做出評價,於是他就放了心。可於邵棠上來就點題,他那積攢起來的信心頓時開始搖擺。“我……這不是過年了嗎,也想喜慶喜慶。”

於邵棠上下打量著他,末了低下頭也有點不好意思,望著地上的石磚,他輕聲道:“挺好看的。”

盧景秋聽了這話臉上燥熱不堪,心裏卻十分喜悅。平定心神他說道:“一會兒我去你家看看伯父。”

於邵棠道:“他也出門去了,不到晚上回不來。不如明天吧,明天他準在家。”

盧景秋其實是想跟他一起回去,最好再進於邵棠的臥房,兩人關上門做點培養感情的事情。然而於邵棠說的光明磊落,他反倒不好開口了。兩人等了又等,林老板還沒回來,他那個小廝倒是跑上來了,說他家老爺暫時脫不開身,請兩位爺先回去吧,改日再登門回訪。於是盧景秋和於邵棠就離開了林家。盧景秋上了他那輛馬車,從窗口探出頭問於邵棠接下來去哪兒。於邵棠說去城南,跟盧景秋不順路。盧景秋有點失望,便訕訕的跟他告別。馬車駛動那一刻,於邵棠忽然上前一步,挑了窗簾低聲跟他說:“晚上我去找你。”

盧景秋楞了一下,隨即心中狂喜,這還是於邵棠頭一次主動說要去找他,怎能讓人不喜?

接下來的串門,盧景秋走的是心不在焉,一路就盼著天快黑。終於把太陽盼下山了,也吃完了晚飯,家裏掌上燈,盧景秋精神奕奕的坐在客廳等待心上人前來。11 相思

於邵棠踏著夜色來了,兩人見面,盧景秋幾乎是跳起來迎接他的。

一路掩人耳目的將他領進自己房中,盧景秋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好,又倒上兩杯香茶,笑眼彎彎的說:“哎,你今天可還沒跟我說吉祥話呢。”於邵棠已經坐下了,聞聽此言又站了起來,雙手抱拳道:“我祝盧老板新年大吉,財源廣進,生意興隆,萬事如意。”盧景秋美滋滋的說:“我也祝你大吉大利,生意興隆。”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心想事成。”

於邵棠坐回椅子上,笑著喝了一口茶,又問道:“你身體現在沒事了吧?”

盧景秋開始沒聽明白,但轉念一想,他臉紅了。

“我,早就好了……”

於邵棠想了想,蹙著眉湊近他道:“沒有留下什麽隱疾吧?”

盧景秋詫異道:“什麽隱疾?”

於邵棠伸出一個手指想要比劃一下,但又不知道這事該怎麽比,最後擠眉弄眼的說:“就是那地方留下傷什麽的……”盧景秋這時明白了他要說什麽,連忙搖頭:“沒有沒有,跟以前是一樣的。”

他不知道於邵棠回去後查了一些書籍,發現有不少人因為後庭受傷而落下毛病,而那毛病隱晦又折磨人,還治不好,因此他十分擔心盧景秋,怕他也會這樣。聽完盧景秋這麽說,他的一顆心才放下去了,說道:“你放心,以後我不做了,那天真是對不住,腦子一熱就……”他這話還沒說完,盧景秋臉上的表情就退潮似的全退下去了,他一拍桌子道:“不行!”

“什麽?”於邵棠嚇了一跳。

“我……”盧景秋簡直不知道怎麽表達了,又急又怒的說:“我又沒怪你,你道什麽歉。”

於邵棠眨了眨眼,結巴著說:“可、可是……你那麽遭、遭罪。”

盧景秋氣勢又落了下去,低著頭道:“是我心甘情願的,遭罪我也願意……”

原本他還想說兩個人若是情投意合做這事也是一樁享受,但他和於邵棠還沒有情投意合,這句就不用說了。臥房裏的氣氛開始降溫,盧景秋剛開始那股熱情的勁頭也全然消散了。於邵棠感覺有點尷尬,他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想說點高興的事緩解氣氛,但是沒想出來。最後嘆了口氣說:“那,你早點休息吧,我回去了。”

其實他沒想這麽早回去,但這話就很自然的說出來了。

盧景秋擡起頭,眼裏帶著點痛惜,緩緩的點了頭。

於邵棠來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又走了。林堂在長廊末端遙遙窺視著他,心裏想這麽點時間夠幹啥的?

盧景秋還坐在椅子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後悔就這麽放走了於邵棠。頭一次,兩人在房裏什麽都沒做。

盧景秋忽然對兩人的關系有點絕望。

於老爺子昨日出門受了風,今天竟然發起高燒。盧景秋前來探望他時,他正靠在床上邊咳嗽邊喝藥。

盧景秋發覺這位伯父又見老了。平時穿戴打扮了看著還挺精神,如今一病,老態就顯現出來了。他關切的詢問了幾句,又命人買了些補品送來。於邵棠打算推掉今天的應酬陪著爹,但於霖忠不同意,扯著幹啞的嗓子說自己又不是要死了,有什麽不放心的,快點出去忙正事,不要打擾他養病。於邵棠嘆著氣出了門。

大年初二,無非還是串門。盧景秋在家中接待了幾位訪客,其中有一個蘇員外,乃是盧景秋少年時的好友。兩人寒暄一陣後,蘇員外嚴肅了表情對他說:“你知道嗎,老孫回來了。”盧景秋一楞:“哪個老孫?”

“孫鳳祥啊。”

盧景秋徹底的驚訝了:“他不是跳河了嗎?”

蘇員外一拍手背:“沒死成啊。”

孫鳳祥自殺未遂,是被路過的一位富商所救。而這位富商,便是跟盧景秋搶生意的白老板。

盧景秋與蘇員外密談完畢後,獨自坐在書房裏久久的沈思。

初七這天,盧景秋在家中大擺宴席,凡是商界能說得上話的朋友,哪怕只有一面之緣,也都被他邀請在座。初八開始,盧景秋進入了史無前例的忙碌。

於邵棠也忙,但遠遠比不上他忙,一連十多天沒見到盧景秋的面,說實話,他有些想念對方。思及至此,於邵棠有點不好意思了,同時也有點興奮。因為終於有了一個人讓自己思念。於邵棠去了盧家,然而盧景秋不在家。管家老張接待了他,笑呵呵的告訴他最近他家大爺太忙了,經常半夜才回家,還有幾次甚至是在外面過的夜。至於忙的什麽,自然是生意上的事了,老張只負責管家,不負責管業。於邵棠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當然知道盧景秋是個大忙人,但以前就是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找自己,這次倒是奇怪。於邵棠有些失望的離去了。又過了幾天,於邵棠跟林老板去貨棧清點貨物,中午順便在一起吃了頓飯。飯後他告別林老板,一個人提著一壺酒慢慢往回走。在經過一個胡同口時,於邵棠無意間往裏看了一眼,裏面有兩個人,一高一矮,高個的正勾著矮個的肩膀,一邊大聲說笑一邊用另一只手比劃。而那個矮個的,竟然是多日不見的盧景秋。於邵棠驚詫了一瞬,心裏忽然就冒起了無名火。

盧景秋承受著龍嘯天的沈胳膊,耐著性子聽他講如何擺平白老板手下那群家丁。忽然一擡頭,他看到了臉色鐵青的於邵棠。盧景秋也是一楞,不過很快回過神,一把搬開龍嘯天的手臂,他道:“賢弟,你……你這是打哪兒來啊?”於邵棠瞪著他,眼中的情緒變幻莫測。片刻後,他將目光轉移到龍嘯天身上,見這人是個肩寬腿長虎背熊腰的身量,相貌也十分具有男子氣概。“我前幾日去你家找過你。”於邵棠平靜的開了口。

“哦。”盧景秋向他向邁近了一步,露出笑容道:“老張告訴我了,我正預備著哪天去找你呢,這陣子……實在是忙的走不開。”於邵棠聽到這冷哼一聲:“看出來了,確實挺忙的。”

說罷他又瞪了龍嘯天一眼,道:“這又是你哪位朋友?怎麽從未聽你提起過?”

盧景秋聽他語氣不善,不明白他是氣的哪一出,莫非是因為自己冷落了他?想到這,盧景秋不禁有些開心。“他是我店裏的夥計。”他走到於邵棠近前,彎著眼道:“怎麽?你還想要我把手下的人全都介紹一遍給你認識不成?”於邵棠見他居然還有臉笑,這火就更大了,咬著牙一跺腳道:“行,你找你的夥計去吧,不用再管我了!”說罷擡腳就走。盧景秋傻了眼,趕忙追上去,不想沒走兩步,身邊一道黑影,乃是龍嘯天竄了上來。

龍嘯天叉著腰,人高馬大的攔在了於邵棠面前,一擡下巴他說道:“我說兄弟,你是盧老板的朋友嗎?”

於邵棠見他吊兒郎當一副痞樣,心中十分不屑,冷淡的說:“是又怎麽樣?”

龍嘯天晃著腦袋道:“那你怎麽這樣跟他講話?盧老板這個人可是不錯的,你們要是有什麽誤會,就趕緊講清楚,別傷和氣嘛。”於邵棠嗤笑一聲:“我跟他的事,輪不到你管吧,你算老幾?”

龍嘯天舉起兩個手指道:“老二,我上面還有個大哥,不過十年前就死了,我現在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於邵棠楞了楞,忍不住回頭去看盧景秋。盧景秋正捂著嘴笑,肩膀還一抖一抖的,見於邵棠回頭,連忙收住笑容道:“邵棠,到底發生什麽了?有話我們回去說好不好?”於邵棠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轉回頭,用提著酒的那只手一推龍嘯天,道:“你給我讓開。”

哪知龍嘯天一把掐住他的腕子,向上一舉道:“好酒啊!你也愛喝這個?”

於邵棠臉上一驚,隨即擡右手一掌劈向龍嘯天面門。龍嘯天低頭一躲,猛地踢出一條腿掃向於邵棠腰間。

於邵棠松了酒壇子,一個跟頭向後翻去。龍嘯天連忙接住酒壇子,口中道:“別浪費了。”

龍嘯天抱著酒壇子與於邵棠在街角開了戰。盧景秋都驚呆住了,不知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一步。他們二人越戰越勇,竟是一時難分高下,引來周圍看客無數。盧景秋急得直跺腳,末了大吼一聲:“都給我住手!”

龍嘯天接住空中落下的酒壇子,一轉身跳出圈外。於邵棠也停了手,站在原地籲籲直喘。

盧景秋立著眉毛,狠狠瞪了龍嘯天一眼,一揮手道:“你回貨棧去。”

然後走到於邵棠面前冷著臉道:“你跟我走。”

於邵棠咽了咽口水,理智重歸大腦,他有些羞臊的看了看周圍圍觀的群眾,低著頭跟盧景秋走了。

而龍嘯天目送他們二人消失在人群中,低頭聞了聞酒壇子,一笑道:“打了一場架,又得了一壇酒,值!”12 轉機

於邵棠跟著盧景秋回了家。他現在找回理智,心中十分懊悔,也覺得自己剛才沖動了。

書房門一關,盧景秋坐在了書桌前,沈著臉看著於邵棠。而於邵棠站在桌前,像個被教訓的兒子似的,低著頭沈默不語。“你到底生的哪門子氣?”盧景秋兩手撐在桌前,探身問他:“我對不起你了?”

於邵棠看了他一眼,哼道:“你說謊。”

盧景秋訝異了:“我說什麽謊了?”

“你說你忙,但是卻跟個夥計摟在一起說笑。你忙的都是些什麽?”

盧景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摟什麽摟!你哪只眼看見我摟著他了?”

他原地踱了兩步,又說:“我忙不忙,你去問問張老板李老板,我跟沒跟他們吃飯,陪沒陪他們去看貨。我忙的都是生意上的事,這有什麽可騙你的?”於邵棠伸手摩挲了書桌上的暗紋,悶悶的說:“生意上的事我自然信,但你有必要跟一個夥計那麽要好嗎?”盧景秋吸了口氣剛要頂回去,腦筋一轉他忽然想明白了。走到於邵棠面前,拉扯著對方面向自己,盧景秋企圖在他臉上找到一點證據。然而於邵棠跟他對視一陣,慢慢移開了目光。盧景秋的笑意如同三月的春花,一點一點蕩漾開來。

“你吃醋了?”

於邵棠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立刻否認,只是疑惑的重覆一句:“我吃醋了?”

盧景秋激動的手心都在冒汗,他說:“你看到我跟龍嘯天在一起不舒服對不對?”

於邵棠想了想,點點頭。

盧景秋繼續道:“心裏嫉妒了對不對?”

於邵棠這回掙開他的手,不自在的偏過頭道:“談不上嫉妒,只是,我們兩個既然在一起了,那在這期間,自然不能再去找別人了。”盧景秋聽了這話,簡直想哭。他能走到這一步實在太滿足了!

“那、那你是喜歡上我了?”盧景秋試探著追問。

於邵棠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甚至有點臉紅。他“哎呀”了一聲,繞過盧景秋開始在書房裏踱步。

邊踱步邊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喜歡是怎麽個意思。反正……反正,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是不會去找別人的。”停頓一下又道:“那些個肉麻的話,我們就別說了。”

於邵棠話音剛落就感覺被人從後面狠狠抱住了。盧景秋撲在他後背上,興奮的直打顫。

他沒想到,自己也能有今天啊。仿佛做了一輩子的夢,忽然就夢想成真了。

於邵棠拍了拍他的手,任他抱。盧景秋在他肩膀上蹭掉一滴眼淚,將他扳過來面向自己,再次抱住對方說:“邵棠,我真喜歡你。”於邵棠伸手撫摸了盧景秋的頭發,悶聲悶氣的說:“我知道。”

兩個人抱了良久,末了盧景秋肚子非常不應景的“咕嚕”叫起來。

盧景秋尷尬的放開了手,捂住肚子。

於邵棠問道:“你還沒吃飯?”

盧景秋點點頭,嘆氣道:“這兩天都沒正經吃過。”

於邵棠仔細觀察了他的面孔,發現確實有些憔悴,就說:“忙生意也不至於連飯都不吃了吧?走吧,我陪你去吃點東西。”盧景秋嗯了一聲,喜滋滋的跟在於邵棠身後出去了。

盧家的廚子煎炒烹炸,不一會兒就端出三菜一湯。菜是精致的小盤,是專為盧景秋一個人準備的分量。盧景秋端著碗先無聲的大嚼片刻,然後發現於邵棠坐在一邊發呆,便說:“你不再吃點?”於邵棠回神,搖搖頭道:“我中午吃的太飽,估計連晚飯都可以省了。”

盧景秋自己一個人吃光了所有飯菜,又喝了半碗湯。擦完嘴,他擡頭對著於邵棠一笑道:“邵棠,我又找到了新的發財路。”他神采飛揚的講述了自己這一段時間的努力,原來是跟著朋友發展出另一條運貨渠道,將商品運往更遠的地方,那裏有著比苑城更多的買主。“讓姓白的得意去吧,他可逼不死我盧某人。”盧景秋似乎很解氣的深吸一口氣,又道:“還有姓孫的,死而覆生又怎樣?我可不怕他們。”於邵棠知道他一直因為白老板的事情心情抑郁,自己又是初涉商界幫不上什麽忙,見他自己解決了問題,也跟著松一口氣。盧景秋不能跟於邵棠呆太久,他還要出去繼續運作。頂著兩只黑眼圈,他又出門去了。

先在貨棧裏找到了龍嘯天,龍嘯天這陣子立功不少,他不能虧待了對方。盧景秋給他升了職加了薪,又好言好語勸了兩句,以彌補下午對他的惡劣態度。同時又覺得龍嘯天這個人是自己的福星,他一來,於邵棠就受了刺激,說明於邵棠心裏是有自己的。於老爺的這場病,從大年初二一直折騰到正月十五,鬧花燈這天晚上,他老人家顫顫巍巍的下了床,在兒子的陪伴下勉強吃了半碗元宵。然後搖頭嘆氣也覺得自己老了,不服老是不行。兒子現在確實長進不少,但終究還是太稚嫩,沒有手腕,於老爺不放心他,同時心裏想著自己需要撐著多活兩年再把家業傳給他。譽滿樓在今夜賓客滿堂,樓上的大雅間統統被人包下。蘇員外這一桌人最多,盧景秋坐在其中與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正在熱鬧之際,蘇員外一碰盧景秋的胳膊,低聲道:“看,白玉曉。”

盧景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門外對面長廊上走過來一夥人,其中有位白衣的男子最為醒目。倒不是說他相貌如何好,是因為他長得實在太黑了,可還穿著一身素白,打遠一瞅十分紮眼。盧景秋一直只聞白玉曉之名而未見其人,不確定的問蘇員外道:“那個白衣服的?”

蘇員外一點頭:“對。”

他們這夥自打上了三樓就吸引目光無數,盧景秋同桌的幾位友人紛紛撇著嘴表示不屑。

其中一人道:“看見沒有,這是在我們這賺著錢了,這回也不怕見人了。”

另一人說:“可不是麽,盧兄的生意可沒少被他搶。盧兄,你是第一次見他吧?”

盧景秋點點頭,同時笑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這位白老板長得未免太名不副實了。”

眾人聽他這麽一說,深有同感的大笑起來。引得白玉曉這夥人不住朝這邊看,盧景秋擡頭時正跟白玉曉目光相交。他前陣子剛在碼頭與白家的人動過手,此時淡定自若的對著白玉曉一笑,移開了目光。白玉曉停頓了一下,然後跟著旁人進了包間。

三月時節,於老爺痊愈了,這時又有一批貨要運出本地,他照例隨行。於邵棠在家中跟他大吵一架,死活不讓他出海。然而老子比兒子還犟,一巴掌扇到於邵棠臉上,他是執意要去。於邵棠楞是沒攔住他,只好送他去了碼頭,擔憂的目送他上船,船又離岸駛往遠方。於邵棠跟盧景秋訴苦,覺得自己這位老爹太讓人操心,萬一在外面有個三長兩短可如何是好?

他這話說到一半就讓盧景秋打斷了,盧景秋瞪著他道:“這些話你可別說,盼點好行不行?”

又過了幾日,盧景秋的生意終於走上正軌。他難得的清閑下來,於是又有了閑心去逗於邵棠。以往他總是扯下臉皮什麽話都敢說,但現在似乎含蓄害羞了許多。有時候逗著逗著他就會自食其果,被於邵棠撲倒按在床上。於邵棠笑得氣喘籲籲,將他兩只手制住說:“你別說了,再說我可不客氣。”盧景秋一扭身子,挑釁道:“你想怎麽個不客氣法?”

於邵棠高深莫測的一笑,手掌順著他的前胸向下撫摩。盧景秋臉上漸漸浮現出紅暈,咬著下唇很嬌羞的看著對方。然而於邵棠手掌一轉,瞄準他腹部和腰側開始撓癢癢。

盧景秋登時破了功,連笑帶叫跟條活魚似的在於邵棠身下翻滾躲避。

這是於邵棠新發現的一套整治盧景秋的法子。盧景秋的癢癢肉特別多,尤其集中在腰圍一圈,一碰就是一哆嗦。於邵棠發現之後便樂此不疲的用此法對付他。盧景秋笑得快要岔了氣,於邵棠才停手。扭過他的下巴,將他氣喘籲籲的面孔對著自己,於邵棠問:“如何?”盧景秋紅著眼圈,兩只眼睛水汪汪的,白`皙的臉蛋也變得如同花瓣般粉紅。他原本是個清秀淡雅的相貌,一旦激動就如同上了妝一般,五官都跟著濃秀起來。於邵棠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媚眼如絲”“色如春花”兩個詞。委屈的一抽鼻子,盧景秋虛弱的說道:“我肚子都笑疼了。”

於邵棠盯著他的臉,眼神一暗。隨即盧景秋感覺大腿那裏被一個堅硬的物體頂住了。

這場性`事來得十分突然而又在意料之中。兩個人上一刻還像頑童一般扭打玩耍,下一刻就脫光了衣物抱到一起親吻。於邵棠架著盧景秋的兩條腿,隱忍又謹慎的往裏頂送。盧景秋抓著身下床單,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忽然“啊”的一聲叫出來,他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看向床頂。於邵棠喘著粗氣問他:“疼?”

盧景秋狠狠搖了搖頭。於邵棠安下心,開始加大力氣抽`插。末了,盧景秋握住自己的命根子,在瘋狂的顛簸中一洩如註。於邵棠將他擺成側躺,拉高他一條腿做最後沖刺。沒過多久,於邵棠也洩了出來。俯身抱住盧景秋,他慢慢親吻了對方的胸膛和鎖骨。

13 逾越

於邵棠又要出遠門。

臨行前,盧景秋對他百般囑咐,尤其提醒到叫他不要亂說話。於邵棠也知道自己有點烏鴉嘴,便虛心的表示接受。這次他走了,盧景秋心裏倒是沒什麽特別的觸動,因為知道對方只是離開幾天,很快就會回來了。

於是他閑來無事在自家院子裏支了一把躺椅,旁邊小桌放上水果點心茶,外加幾本書,一把折扇,能讓他一個人悠閑的度過幾個時辰,有時甚至是一個下午。春季乃是盧景秋最喜愛的季節,瞇著眼看著滿園的紅花綠樹,他覺得生活很美好,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恬靜。這天他舉著書本,看幾行閉一會兒眼,看幾行閉一會兒眼,沒一會兒,書本就扣在了臉上。而他也迷迷糊糊的進入睡夢中。林堂提著一個鳥籠子從長廊下走來,邊逗鳥邊哼著一首跑調的戲文。他原本也是位富家少爺,而且還是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堪稱敗家子中的翹楚。他爹賺一個他能花倆,沒幾年便把他爹氣得歸了西。他娘給丈夫嚎完喪,開始在家整日的罵兒子。然而他沒了錢以後也知道收斂,不收斂也不行,沒錢誰還肯跟他玩?正在全家一籌莫展之際,他娘想起了兒子身上還有樁自幼定下的娃娃親呢,對方乃是城裏數一數二的大戶——盧家。於是林堂他娘帶著他找上門要求完婚。盧老爺是個知書達理講究承諾的人,雖然準女婿是個草包,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豈能收回?於是林堂帶著點寒酸的彩禮,進了盧家,做上了盧家的倒插門女婿。娶妻之後的林堂一直安分守己,況且人在屋檐下,也不由得他伸胳膊伸腿過於快活。於是他做小伏低安安靜靜,看著倒也是個好女婿的樣子。只不過他年輕時玩樂太過,身子很虛,一張縱欲過度的蒼白面孔,任誰看了也生不出好感,紛紛替二小姐惋惜。二小姐雖然也看不上夫君,但婚都已經結了,人家也已經痛改前非,對自己十分尊敬,就沒必要再刻薄人家。夫妻倆的相處還算融洽,只是很早就分了房睡,偶爾才聚上一次,因此二小姐成親三年才剛剛懷上第一胎。林堂一路哼哼呀呀來到了小院前,然後猛然收了聲。他站在屋檐下面盯著躺椅上的身影看了一會兒,然後將鳥籠子掛到頭頂橫梁上,輕輕邁步進了院子。來到盧景秋近前,他試探著喚了一聲:“大哥。”

沒有動靜,盧景秋睡得很熟。林堂伸手輕輕將書本從盧景秋臉上拿開,盧景秋的臉被書本悶的有些發紅,一雙淡淡的眉也微蹙著,呼吸十分均勻。林堂看著看著,微微的彎起了嘴角。他環顧四周,見無人經過,便伸出手在盧景秋臉蛋上摸了一把。摸完還抿了抿手指,送到鼻下一嗅。盧景秋臉上什麽也不抹,自然沒有味道,可林堂還是做了個十分陶醉的表情。同時在心中想道:真他娘的滑!然後他的目光順著盧景秋的臉向下看去,白`皙的脖頸全都露在外面,喉結處圓圓的向外凸起。由於天氣熱,他只穿了一件淡藍色單衣,單衣松垮垮的搭在胸前,被揉搓的沒了形狀,裏面露出素白的裏衣邊緣。林堂看得似乎有些癡了,伸出手指點在盧景秋的鎖骨中央,然後慢慢向下滑去撥開裏衣。光滑的前胸半遮半掩的露出小半,由於不見陽光竟是比臉上還白。林堂顫抖地將整個手掌都貼到盧景秋胸前,他還想繼續往裏摸,這時盧景秋忽然微不可聞的呻吟了一聲。林堂瞬間收回手,屏住呼吸後退了一步。然而盧景秋動了動嘴唇,卻是沒有醒過來。

林堂盯著他咽了咽口水,那只摸過他的手也攥成拳頭。又向前邁進一步,林堂蹲下`身子,探頭在盧景秋頸窩處狠狠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迅速的站起身,眼中陰光畢露。林堂掃視了整個庭院,同時心中終於打定主意。他又看了一眼盧景秋,然後磨牙霍霍垂涎三尺的走了。

盧景秋並不知曉自己在熟睡中被人輕薄了,他一覺睡到黃昏才醒過來。醒了之後十分訝異,因為發現天都黑了,竟然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盧景秋站起身活動身體,同時覺得腰也疼脖子也疼。這時老張走院裏,請示他是否開飯。盧景秋點了點頭,又想到什麽似的吩咐道:“準備點綠豆湯給我。”也許是春天的緣故,盧景秋的內火有點大,時常睡著睡著下`身那裏就支起了帳篷。剛剛那一覺他睡的是顛三倒四,還做了個香艷旖旎的夢,夢中的內容光是想想就讓人臉紅。盧景秋與家人吃過晚飯,就直奔書房,賬房先生送來了上兩個月的賬本請他過目。他白天睡多了,夜裏也不困,一口氣把賬務檢查清楚了,他起身出了書房。門外,林堂端著一個小托盤正跟他打了個照面。盧景秋見盤裏放著三碗紅亮亮的湯水,就問他是什麽。

林堂笑呵呵的說是廚房剛做出的水果羹,乃是用山楂白梨等多種水果熬制而成,又用冰塊鎮過,透過碗壁滲出絲絲涼意。“我正打算給大哥送一碗過來,不知道您愛不愛吃。”林堂偷眼看著盧景秋的表情道。

盧景秋端過一碗,送到鼻下聞了聞,感覺氣味香甜就點點頭道:“好,這碗我留下了,剩下的你拿去給婉雲吧。”林堂“哎”了一聲,托著盤子走了。他一路低著頭快步疾行,直到長廊的末端才回過頭來,他看見盧景秋正倚著柱子一勺一勺的吃那水果羹。心裏暗暗笑道:吃吧,多吃點!春末時節已經有了夏季的燥熱勁兒,盧景秋是最怕熱,提前換上了最清涼的衣服,每日早上一碗綠豆湯,晚上吃林堂送來的水果羹。縱是如此火氣依然不見消褪,反而開始整夜的做春`夢。盧景秋有些苦惱,但做夢就做夢吧,誰還能控制了夢裏的內容呢?

這天上午他照例出門,跟幾位老友商談生意。蘇員外告訴他說,暢祥船行的船只前陣子在海上遭遇風浪,沈了兩艘,裏面裝的貨全飄沒了。盧景秋微微變了臉色,因為於老爺他們包下的船只便是來自暢祥船行。

他緊張的問:“那人員可有傷亡?”

蘇員外搖頭嘆氣道:“不知道呢,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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