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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心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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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與東境退兵之後,沈清沒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太守府,她走之前,還想要見一見楚岐。

她到看著楚岐的地方時,楚岐剛剛好醒了不久,見到沈清的表情既憤恨又驚訝。

“你還來幹什麽,想要炫耀?”外面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知道,她與沈雲還真的很像,都是一個熱衷於兵法戰術的女子。他還記得他與沈雲第一次見面也是在戰場上,那個時候南陵與北朔打的如火如荼,當時她也是如沈清今日一般,白衣飄飄,立於城樓,臨危不懼,與沈鈺聯手,智挫北朔。想到這裏,楚岐心裏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他明明恨透了這個強勢住進自己生活的女人,沒想到到現在他卻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沈清看他覆雜莫名的表情,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麽,撇撇眼諷刺道,“炫耀,對於你,你覺得我有炫耀的心情嗎?”

“呵,”楚岐貌似自嘲地輕笑了一聲,“不是來炫耀的,那就是來報覆的了。”

“報覆?”沈清嗤笑,“也不至於,怎麽說我身上也流著你的血,我怎麽可能親手了結了你。你的命我還得費盡心思保住,保你能活著回到燕都城,然後等著一點一點地償還你欠下的血債。”

“你不過是不想背上大逆不道,弒父的罵名罷了!”楚岐嘲諷道。

“罵名?”沈清突然笑起來,“你是在與我開玩笑嗎?我背的罵名還少了嗎?你以為我真的會介意再多上一條嗎?”

說完沈清勾起嘴角,悲哀嘲弄地看著楚岐繼續說道,“我不過是不想隨了你的心願罷了,畢竟死在我手裏,你能保住的人太多了,死的也太便宜了。”

沈清的話說完,楚岐臉色徹底變了,變得苦澀異常,帶著哽咽絕望的聲音強笑著說道,“你倒是看的通透。”

沈清不語,許久後才看著一瞬間蒼老了許多的楚岐問道,“值得嗎,一個不愛你的人,甚至只是利用你的人,值得你為她步步算計,步步謀劃嗎?”

楚岐深吸了口氣,許久沒有說話,室內安靜了一會兒,他才長呼了一口氣道,“你愛龍景堯吧,你會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來尋他吧。那麽你覺得你為他歷盡千辛萬苦又值得嗎?”

“值得!”沈清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完,頓了一下後,看著楚岐越發苦澀的雙眼,異常認真的道,“因為他也愛我,他也能為我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我對他的愛能得到他同樣,或者更多的回應。”

沈清的話說完,楚岐的眼眶莫名就濕潤了,這句話他無言以對。這世界誰不自私,又有誰的感情是甘願無休止付出,而不渴望能得到回應的。而最悲哀的就是他這樣的,這麽多年來以為自己是得到了的,結果別人分明只是逢場作戲罷了。可是這又能讓他怎麽辦呢,都這麽多年過去了,為她付出,謀劃,早已成了習慣。就算是知道她其實不是他想象與記憶中的那個她,他卻依然甘之如飴。

沈清看著楚岐那副要死不活,卻依舊甘之如飴的樣子,突然就好想笑,眼眶瞬間就紅了,卻掉不下一滴淚,“楚岐,你現在這樣子像極了我娘親當年的模樣。明明已經痛得撕心裂肺,明明就已經心如死灰,卻還是盼望著能有死灰覆燃的一天。就算最後等來的是你絕情的毒藥,卻依舊甘之如飴地全部飲下,只因為那是你給的,你想要的。”

說完這一句,沈清就轉身開門出去了,她不想要看楚岐此刻的表情,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想要讓自己看到。

沈清出去後,楚岐看著那扇緊閉著的門,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口中喃喃自語著,“知道,原來她知道,哈哈哈……”

沈清出來後,跟著她一路尾隨道此處的一眾人,馬上退了一個地位較高一些的人出來,對著她微微躬躬身,聽著裏面楚岐淒清的笑聲問道,“王妃,這個楚,楚岐要怎麽處置?”

沈清駐足,好耳力的她還是聽到了楚岐喃喃低語的那句話,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看著天上的雲道,“好好看著,押回燕都城,一切全憑皇上發落。”

“那,王妃可要與我等一起回去?”那將軍踟躕了一下才問道。

沈清搖搖頭道,“諸位將軍應該也知道,如今閑王下落不明,本王妃還要留下來找他。”

“那,我等需不需要為王妃留下一部分的人。”那將軍又追問。

“不用。”沈清剛拒絕,又突然想到什麽改口道,“將軍還是把王爺的私兵都留給本王妃吧,我一個人,雖然西蒙與東境也都退了兵,但也不能保證不會有激進之人想要尋仇的。”

那將軍沈吟了片刻,想著閑王的私兵也本不在他們管轄內,王妃要要走,也屬理直氣壯,當下也沒說什麽點頭答應了。

沈清轉身欲走,那將軍才突然想到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問,才又張口喊住沈清道,“王妃,那個,那個蒙誠是不是要交給末將帶回燕都?”

沈清駐足回頭看了那將軍一眼,搖頭道,“人是本王妃的人擒的,本王妃也以王爺的名字答應過,只要西蒙退出北朔十裏,本王妃就會放人。王爺行軍從不食言,本王妃也自不會給他抹黑。”

那將軍俯首抹汗,言下之意就是不會把人給他了,不過縱使沈清堅持,他還是不死心地勸道,“王妃您可知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況且戰場上兵不厭詐的事情多了去了。”

沈清上下打量著那將軍許久,才冷淡地道,“這虎本王妃放定了,至於後患的問題將軍大可不必擔心,本王妃自由辦法讓這虎十年之內叫不出來。”

沈清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將軍也不好再與她過多爭執,畢竟如今沈清在三軍與百姓中的威信,地位已經不能與之前同日而語。如今她得到的這份愛戴與尊崇,幾乎能與當年的戰神比肩了。

沈清走了,與來時的孤身一人不一樣,走的時候帶走了龍景堯的私兵,隊伍的人雖沒有之前的多,但好歹還是保存了一半多一些,遺憾的是鄧副將在沈清道甕城之前就已經犧牲了。

沈清帶著一眾剩餘的將士,在一座座零落的孤墳前,為他們灑酒祭祀後,正式走上了尋找龍景堯的路程。

這路上唯一值得意外的是,他們剛走了三裏地,馮程竟是脫了一身官袍追上她,說什麽也要跟著她。沈清笑笑也沒多說什麽,倒是默許了。

是夜,沈清一行人在龍景堯失蹤的地方不遠處紮營住下。營帳外燃著數處篝火,沈清身上攏著意見厚厚的風衣,站在一處空地上,打著冷顫,眉頭緊鎖。他們找了整整九日,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她都找過了,卻沒有半點音信。

“怎麽,想要放棄了?”沈清閉著眼想事情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極淺的腳步聲,同時響起一個清爽中帶著磁性的聲音。

沈清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是誰,揉揉有些涼的手臂,呼了口氣道,“蒙誠,你這樣陰魂不散地跟著我也沒用,你已經看到了,我找不到他。”

這個男人三天前就放了他了,誰知道放了他不到半日,他又自己一個人跑了回來了,美其名曰,被胞妹傷透了心,暫時不回去了。還說什麽看上了陳如烤野味的手藝,死皮賴臉地要跟著他們。沈清明白他到底是為什麽要回來,作為景堯的死敵,他明白這種敵對卻又心心相惜的感覺。他估計也是不相信景堯會那麽容易死,想要與他們一起找,所以他說要留下來的時候,她也沒怎麽拒絕。

“我知道,但是你告訴我,你會就這樣放棄了嗎?”蒙誠反問沈清。

沈清輕聲笑出聲,這個時候最了解她心情的,怕也只有這個與景堯心心相惜的敵人了。是啊,他們兩個,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放手。

“我不放棄又如何?我有的是時間耗下去,可是你確定你能與我在這裏一直耗下去?”沈清回頭反笑道,消瘦的臉在月色裏,依舊是風華卓越。

蒙誠看著她的笑臉,心口微窒,卻同樣回以沈清一個微笑道,“你又怎知你心裏想的那些,一定是我真正想要的?”

是嗎,難道他兢兢業業為西蒙圖謀算計,圍的並不是那至高無上的位置,誰信呢!

“你別不信,這世間並不是只有他龍景堯一個人是特立獨行的。”蒙誠的話意有所指,有些心思表達的很含蓄。

沈清看著他月色裏閃著流光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笑道,“你說的不錯,不過我愛的,終其一生,都只會是他一人而已。”

“是嗎,你應該聽說過,時間能改變一切,真心永遠是最動人心弦的。”蒙誠依舊笑的是如和煦春風。

沈清冷了他一眼,幹笑道,“是嗎,真不巧,真心錯付什麽的,我這輩子見得還真不少,比如,大公主。”

沈清的話說完,蒙誠的臉色馬上僵住,沈清好笑地繞過他,走到陳如架起篝火烤野味的地方。心裏默默吐槽,這個蒙誠給他的感覺還真有點與傳說不一樣,倒不是她想象中的暴戾狠絕,倒有幾分和煦溫和的感覺。

“清兒,別小看蒙誠,他不簡單。”陳如見沈清近日與蒙誠走得頗近,忍不住提醒道。

沈清接過夜無月殷勤遞過來的兔肉,要了一口之後,覺得口齒留香。細嚼慢咽吞下去之後,才看著陳如道,“我從不輕看一個有故事的人,更何況他還是一個在一個國家翻身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

“你這麽說,我倒是放心了不少。”陳如見她這麽說,也放心了,他一直都知道清兒是個有主意的。只是還是忍不住擔心她,擔心她會不會因為一些口蜜腹劍失了判斷。畢竟蒙誠對龍景堯有這對手的執念,但對清兒隱隱露出來的另一種執念,他們這些人,也都看在眼裏。

“放心什麽?”陳如的話剛說完,蒙誠就突然湊了過來,趁陳如呆楞之際,一把搶過他手裏的兔子肉,優雅地狼吞虎咽。嘴裏嚼著肉,還不忘對著陳如豎起一只油膩膩的大拇指,囫圇道,“衣(你)好(烤)了(的)素(兔)漏(肉)燈(真)嗷(好)絲(吃)!”

陳如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還有許多事情無法釋懷,幹脆拿起手上剩餘的兔肉,坐到沈清旁邊,撇開頭,不想看他。

蒙誠吃完手裏的肉,用優雅的動作,意猶未盡地允了允手指。惡心了一大批人,他自己卻恍若未知地拿眼神越過始終淡定的沈清,最終落到陳如身上,難得正經地說,“我說陳如,之前利用你的事情,我可以道歉。但是我只利用過你一次,就是得到你陳家的心法。剩下蒙櫻做的事我可是不清楚,畢竟純潔如我,當時還以為你們真的是兩情相悅呢。”

蒙誠不提還好,一提蒙櫻,陳如的臉色更黑了。沈清淡淡地白了他一眼,一顆藥丸悄無聲息地彈入他的嘴裏。看著蒙誠捏著喉嚨,不停咳嗽,卻咳不出聲音的樣子,沈清丟下一句,“聒噪”後,就進了自己的營帳。心裏想著,這地方未免冷的過分了,可為什麽卻只有她一個人會覺得冷,其他人卻一副正常的樣子。難道是因為生了念兒的身子還沒有恢覆過來?

早早地窩進被子裏,聽了一晚上的蟲叫,卻怎麽也睡不著,心裏越發覺得不對勁。明明這天氣還沒有冷到連蟲子都不叫了,可為何他就是有一種冷的快要結冰了的感覺。腦子裏胡思亂想了好久,知道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好不容易睡下,可天剛亮的時候,營帳外卻破天荒地吵嚷了起來。

聽到熱鬧的吵鬧聲,沈清心裏一咯噔,難道找到景堯了,來不及穿鞋子,她直接就飛奔了出去。跑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沈清卻沒有見到她日思夜想的龍景堯,倒是看到了柳晏殊那張痞氣的臉。

“清兒,我好想你啊!”柳晏殊看到沈清之後,激動地就要撲上去。

這次不需要沈清躲閃,柳晏殊身子撲到半路,直接被人給提了起來。

柳晏殊不爽地轉頭去看那個膽大包天敢提他的人,卻看到一張陌生的俊臉,瞪著眼睛生氣地問,“你是誰?”

那人把他提開放到一邊,沒有理他。柳晏殊卻在腦海裏搜刮出好多她當初說評書時的信息,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你是蒙誠?”

蒙誠仰著下巴,得意地看著他,好像在說知道我是誰就好。

誰知柳晏殊接下來的話差點閃了他高傲的下巴。

柳晏殊抖了抖被蒙誠捏的有些皺的領口,撇嘴道,“你怎麽還不走,還賴在這裏,是因為骨子裏的賤性不小心被發掘了嗎?”

柳晏殊毫不客氣的痞話,立刻引來一陣陣噗笑聲,這話真的說到他們心坎坎上了。通過甕城一戰,他們這些人對沈清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天天看著蒙誠纏著他們王妃,他們早就不爽了,奈何王妃對他還算是禮遇,他們也不敢太過越矩。

“本王爺這骨頭,還真是離了這裏就覺得癢癢的,所以為了本王的身心健康,本王只好賴在這裏了。”蒙誠卻並未因柳晏殊的話感到一絲生氣,反而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晨風裏,蒙誠玉樹臨風,風雅俊朗,說出的話卻完全不符合他的氣質。

柳晏殊這是第一次被人噎得說不出一個字,倒也不是因為找不到話反駁調教,而是完全沒想到,堂堂一國王爺,竟然也能這般,這般痞氣。

沈清看到柳晏殊被噎也覺得稀奇,不過她更好奇的是,分明她有留書讓他在藥谷裏好好照顧念兒,他追到這裏來做什麽。

口中的疑問還來不及問出口,不遠處一個孩子清脆可愛的笑聲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循聲望過去,在一棵三人環抱的樹後看到了一襲青色的衣角。

沈清快步走過去,果然在樹後看到了抱著孩子的青衣。

“青衣,你怎麽……”沈清語塞,後面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

“王妃。”青衣見被沈清發現,先向她行了禮,才小心翼翼地說,“王妃,自您走後小世子總是哭,也不讓三位師傅碰,實在沒辦法了,奴婢只好帶著小世子跟著柳公子來找您。”

“念兒總是哭?”一聽到念兒總是哭,沈清的心馬上就軟了,著急地詢問“可是染了病,或者身上有什麽地方被咯著不舒服?”邊說著,便把孩子抱緊自己的懷裏輕聲匡哄。

青衣看著沈清母性柔情的一面,眼梢上全是喜色,輕聲道,“小世子有三位師傅的調養,身體好著呢,也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風師傅說了,小世子成日哭,怕是想念王妃您了。”

沈清聽了青衣的話,心裏一酸,抱著軟糯糯的孩子,看著他靈動可愛的眼睛,柔情寵溺地喊著,“念兒,念兒。”

“這是你的孩子!”沈清逗著念兒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低沈磁性的震驚聲音。

沈清側頭看向來人,大方的把孩子露給蒙誠看,“這是我與景堯的孩子,我叫他念兒。”

看著蒙誠黯淡下去的臉色,沈清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蒙誠這些天越來越展露的占有欲,她不可能感覺不出來。可蒙誠不開口,她也就裝作不知道,但現在是個很好的時機能讓他打消念頭,她一點也不想錯過。

“可你的,你的孩子怎麽可能,這時間怎麽算也不是這樣的。”蒙誠還掙紮不想要面對這個事實

沈清把孩子交到青衣手上後,笑看著蒙誠道,“王爺也是脫離世俗之人,王爺難道還要我為你解釋一下什麽叫情難自禁嗎?”

蒙誠整個人頓了一下,心殤百轉千回後,面色如常地對沈清一笑,“你倒是果真遺世獨立,敢為天下女子所不敢為的事情,就連承認,都不脫離帶水,本王欽佩。”

“王爺過獎!”

“能讓我看看孩子嗎?”

沈清點頭,大方地撥開孩子的繈褓,一張漂亮的小臉露了出來。蒙誠看著孩子那張純凈的臉原本帶著失落的心,瞬間被柔化了,逗了孩子兩下,笑著對深情說道,“這孩子長的真漂亮,像極了你,倒是看不出龍景堯的影子。”

原本一句無心的話,卻震動了沈清的心。看著孩子那張臉,她心裏突然跳得厲害,一張臉煞白的厲害。

“你怎麽了?”蒙誠見她狀態不對,急急喊道。

這聲喊聲,馬上驚動了周圍的人,陳如,柳晏殊等人立刻為了過來。一個個看著沈清的狀態心急如焚。

“清兒這是怎麽了?”陳如擔憂地問。

“小師妹,該死怎麽突然又這樣了!”水流珠氣急敗壞地說道。

“快說,你們剛剛都讓她看了什麽,說了什麽!”柳晏殊雙目赤紅。

“不應該啊,上次她逼自己逼得那麽狠,後來老毛病也真的好了,真麽現在突然又犯上了。”夜無月也是疑惑。

不明緣由的百裏修文、葉連城,只是捏著拳頭在一旁幹擔心。

“蒙誠,你做了什麽,快說!”陳如對蒙誠往日的憎恨連著此刻的狀況,一股腦地全發洩了出來。

“我,我什麽也沒做啊,不信,不信你問這個姑娘。”蒙誠無奈地指了指青衣辯解道,心裏卻也是因為沈清突然的狀況,緊揪著。

眾人把眼光投向青衣,青衣默默地點點頭,表示蒙誠確實什麽都沒做。

“沒理由啊!”夜無月抓著腦袋,一臉的不明白。

而此時的沈清的沈清五識盡閉,完全把自己與外世隔絕。腦裏,心裏全想著:他終究是騙她的吧,怎麽可能他們之間經歷過那麽多,偏偏她什麽都不記得。他說師傅知道,可為何她師傅見到念兒後,也未曾對她提起只言片語。這一切,不過只是當初他編出來騙她的吧。那麽現在呢,現在他終於明白這孩子不會是他的,不要她了,躲著所有人,也奪開他那一身血淋淋的仇恨。

都說情深最容易讓人胡想,龍景堯失蹤多日,加上近日來體內越發奇怪的冰冷,沈清腦袋裏的弦很輕易地就崩斷了。即便心底知道這些全是自己的胡想,這一切不可能,卻在身體奇怪地帶動下,這念頭瘋了一樣的在她身體裏滋長。

沈清留著一絲理智、清明,拼命地掙紮,最終還是被一股強烈地被拋棄了的念頭,逐漸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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