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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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蓮？
可能百姓不太清楚，可是身為北朔武將的其他人對這個名字可是熟悉的很。蕭默蓮，前任大學士蕭寒山的嫡女，現任大學士蕭默辰的嫡親姐姐。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蕭默蓮還是當今皇上龍明軒寵愛有加的貴妃——蓮貴妃。
當年蓮貴妃入宮也算是轟轟烈烈，當年盛傳的是皇上與蓮貴妃元宵節賞花宴上一眼定情，蓮貴妃更是第一次步出深閨，一時間可是羨煞了無數深閨女子。可閑王妃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楚岐與蓮貴妃之間還有感情牽扯？蓮貴妃是他的真愛，是一廂情願還是兩情相悅？楚岐如今盡心盡力地輔助太子殿下，也是因為蓮貴妃的關系吧，那這是不是意味著楚岐與蓮貴妃之間一直還有其他聯系呢？這一切還真是引人遐想啊！
這樣一番深想之後，城樓上算得上有些身份的人，都拿著詭異暧昧的眼神盯著楚岐看。
楚岐此刻也是被沈清驚得一身冷汗直流，他沒想到以沈清的為人竟然會選擇這樣兩敗俱傷的法子。他以為她該會想著那這個把柄要挾他一輩子才是。不得不說楚岐太低估自己的所作所為，帶給沈清的恨意了。
“楚將軍這是怎麽了，本王妃不過是提了一個名字而已，瞧你嚇的這一身冷汗。”沈清譏笑道，“不過看楚將軍你這般反應，必然是記得這個名字了。那麽容許我為大家解釋一下這個蕭默蓮是誰。”
“沈清，你敢！”楚岐拼了命的想要伸手制止住沈清，卻被百裏修文儒雅地把他與沈清隔了開來。
不過楚岐這番豁出去了的行為，更加坐實了很多人心裏的天馬行空。
“我不敢，我有什麽不敢的，我娘親枉死多年，我難道就不能為她討回一個天理公道？”沈清臉色瞬間淒冷狠厲。
“她蕭默蓮身為皇上的貴妃不安分守己，卻與你楚岐暗通款曲，甚至聯手殺了我娘親。當年我力薄沒有證據，奈何不了你，如今我一無所懼，我憑什麽就不敢揭露你們做的醜事了？”沈清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她也是前段時間查蕭默蓮的時候，才查到當年她的娘親並非是因為生了她之後積郁成疾撒手人寰的。
其實真相只不過是因為蕭默蓮不高興，不滿意當時在燕都城名聲滿載的沈雲能為楚岐生孩子。所以買通穩婆在生產時，打算讓沈雲一屍兩命。不過動手時被精明的沈雲發現了，拼著一口氣打暈穩婆，才把沈清生了下來。不過卻因為之前穩婆懂得一些不入流的手腳，導致身體大虧，落了病根。可雖是落了病根，但也不至於郁郁而死，因為那穩婆是楚岐堅持要找的，沈雲在想明白之後對楚岐也是死了心了。所以終日待在雲水院也不與人接觸，之一心一意地帶好沈清。可就算是這樣，楚岐與蕭默蓮依然不死心，還是處心積慮地給沈雲落了慢性毒，才導致了沈雲最後的死亡。
“信口雌黃，你這個不孝女，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當初我就該打死你！”楚岐沒想到沈清連這些隱秘的事情都知道了，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了。
沈清眼簾下還掛著一滴眼淚，淒冷地看著楚岐道，“後悔沒打死我？呵，楚將軍，上次我就跟你說了，對於你當初沒能打死我這一點，我只能說抱歉了。可是你奪了我娘親的命，你和蕭默蓮是不是也應該以命抵命？”
“沈清，你看我今日不打醒你，你是不知道汙蔑皇上，誣蔑貴妃的罪名有多重。”楚岐冷靜一點之後，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如今他只能毒沈清不可能隨身帶著能指控他的關鍵證據。
“哼，你就那麽篤定我拿不出證據？”沈清把楚岐心裏那點小盤算看的是一清二楚。
“我，你，”楚岐被沈清問的語噎，一張臉通紅。
沈清眼簾上的那滴淚恰好在這個時候滾落，她突然側頭看向城門外東境大軍的方向，拿著那圓柱鐵皮對著她看著的方向說道，“還記得我給你的那只玉釵嗎，可否借我用一用。”
沈清完全狀況之外的話，聽得眾人是一楞一楞的。而被沈清看著的那個人，卻不自覺地摸上了始終被她藏在袖子暗袋裏的東西。她也是後來才知道，當初她把這個東西交給自己，是想間接告訴她，她可以把她所有重要的東西秘密都與自己分享，只是那個時候她不懂罷了。有時她也在想，那個時候她要是懂了，只怕選擇還是一樣的吧，唯一不同的就是可能做那些事的時候會心懷著愧疚去做。
變裝之後的敏月，捏著袖袋裏的東西，擡頭望向始終掛著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的夏侯默，無聲詢問。
夏侯默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妖媚的笑，“給她吧，我看上的玩具，沒有還沒到手就被別人玩壞了的道理。”
“王爺，你……”你看上了小師妹了嗎，可以放過她嗎？
敏月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臉上失意擔憂的表情卻出賣了她。夏侯默慵懶隨意地攔住她的肩膀，“怎麽，不喜歡？放心，她只是玩具，和你不一樣。”
敏月搖搖頭，“我沒有那個意思。”
“沒有那個意思就好。”夏侯默揉了揉敏月的肩膀，接著仰頭看著城樓上那抹纖弱的身影，嘴角勾的是越發深刻，“記得收起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你，也不能有。”
敏月沈默地點點頭後，才取出袖袋裏的那支玉釵，捏在手中，運足內力，咻地一聲，那玉釵就劃破空氣，下一刻就被沈清穩穩地捏在了手中。
“謝了！”沈清看著敏月的方向道了一聲謝後，才轉身對著楚岐笑的格外燦爛，“楚將軍看著這物什可眼熟？”
“這，這東西怎麽……”楚岐說了一半驚覺自己說漏了，馬上頓住。
“楚將軍是想說這東西怎麽會在我這裏嗎？”沈清譏笑道。
“我，我沒有那麽說。”楚岐矢口否認。
“我也不跟楚將軍兜圈子了，我有什麽就直說了。”沈清冷笑出聲。隨後舉起手裏的尾端仿似飛著一只玉蝴蝶一般的玉釵道，“大家一定很好奇我手裏的是什麽東西吧，而且認為我憑什麽能那麽理直氣壯地拿著一支玉釵就能當證據，指責那麽大的罪名。”
沈清的話說完，底下一片寂靜，這東西雖然看著確實是個上等的玉釵，但出得起價錢也還是找的到做的出的。況且隨便就那個玉釵出來作證據，那簡直就沒有什麽說服力。
“哼，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楚岐挑唇悶哼一聲。
沈清連眼神都難得給他，直接對著城樓下的人說道，“所以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支玉釵是蓮貴妃珍愛的東西，只是不小心到了我的手裏。”沈清把玉釵捏在手裏反覆轉動，接著動作又突然停下來，接著說道，“當然，我也一定會告訴你們，這支玉釵正是當年楚岐送給蕭默蓮的定情信物。”
“沈清，你個不孝女，拿不出證據，就不要在這裏信口開河！”楚岐知道沈清所謂的證據後，心裏的石頭倒是全部放下了。
“楚將軍這是急著想要給自己定罪呢，既然如此，本王妃給你一個痛快。”沈清看著楚岐又得意了的樣子，冷嗤一聲，對著百裏修文道，“二師兄，把我以前放在你那裏的盒子給我可好？”
百裏修文沖她儒雅地笑笑，自袖間取出一個方正的小錦盒，遞到沈清手裏。
沈清左手拿著錦盒，右手捏著玉釵，笑盈盈地看著楚岐道，“你可能不知道吧，蕭默蓮未必與你同一條心，她背著你可是留了好幾手呢。”
“你知道她為什麽對你送她的這支價值一般的玉釵那麽上心嗎，那不是因為這是你送她的定情信物，而是因為這是她為了忽悠你，專門打造出來的鑰匙，開她那個放著她見不得人的秘密的箱子的鑰匙。當然，也可以開這個特別的小錦盒。換個角度來看，這也算是個寶貝，兩鎖一匙，挺稀罕的。”沈清毫不掩飾眼裏的可悲看著楚岐。
楚岐面色有些僵，但心裏下意識地還是就給沈清貼上了挑撥離間的標簽。
沈清看著楚岐的反應，心中冷笑一聲，也沒再管他，只是含著笑把玉釵插進錦盒裏，隨後只聽哢噠一聲，那錦盒的鎖應聲打開。
離沈清近的人都很清楚的看到，那錦盒裏裝的是慢慢一盒子折好的紙，盒子不大，但秘密的，折疊著倒是放了不少。沈清倒沒有要一張張拿出來看的打算，反是把盒子裏的紙抓了一把，直接拋下了城樓，拿出一些遞給馮程，示意他分發給城樓上其他有身份的人。
“天啊，我究竟看到了什麽！”人群中率先搶到一張紙的人，快速打開看了紙上寫的東西之後，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
“我是不是看錯了，這一切簡直是不可思議！”接著也有人驚呼出來。
“這，這上面的是，是楚將軍印鑒，這是楚將軍寫給，寫給蓮貴妃的，信！”另外一人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
而城墻上拿到紙的人也相繼都打開了，而他們拿到的當然都是沈清特意安排過的，內容關鍵的東西。
“楚將軍，你，你，糊塗啊！”與楚岐走的近的一位將軍，捏著手裏的信紙，看著楚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拿到的信上寫的是楚岐與蓮貴妃相約私會的信件。
“這，這，楚將軍，你怎麽能做這種事情！簡直喪盡天良！”那個為人比較耿直的人，拿到的是楚岐答應蓮貴妃找穩婆讓沈雲一屍兩命的信。而他旁邊的那位將軍手上拿著的是兩人商議給沈雲下毒的信件，兩人互相交換之後，卡的也是怒火中燒。縱使是娶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妻子，你可以冷落她，但也不能狠毒到要人性命的地步啊！況且沈雲那樣的女子，是當年燕都城裏的男人都忍不住想要肖想的才女，楚岐在他們眼裏是何其幸運，如今知道真相，他們覺得他是何其可怕。
“楚將軍，王妃，王妃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一個意外拿到信件的守城小兵，更是驚懼地望著楚岐，他拿到的是前不久信件，上面是楚岐與蓮貴妃商量如何毀掉沈清名聲，如何秘密殺掉沈清的信件。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陰謀全都寫在紙上，如此直接的證據，還有什麽是可以狡辯的，所有人都義憤填膺，怒火中燒地看著楚岐。
人群中甚至有激憤的人忍不住高聲大呼，“楚岐你的心到底是有多黑，才能為了一個陰險惡毒的女人殺妻害女。不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就說閑王妃身上還留著你一半的血脈，你何其忍心！”
這時候再也沒有人懷疑之前夜無月講的那些話不可信了，現在看著這些鐵證，他們信，他們信沈清遭遇過的，絕對比他們能看到的，能想到的還要難過痛苦。
“楚將軍，現在可還有話說？”沈清拋了一張楚岐寫給蕭默蓮聊表相思的信件，丟到楚岐的腳邊。那紙上那字跡，那印鑒還有最後那句，“看後毀之”的話都是出自他之手。
楚岐那一刻感覺渾身血液都冰涼了，沈清威逼他，揭穿他的時候他都沒有這種涼透了心的感覺。而現在看著這封蓮兒親自跟他說過已經燒掉了的信，他竟突然覺得好笑起來，原來蓮兒從不曾信任過他。為什麽，他們不是曾對月盟誓，彼此永遠相愛的嗎，為什麽蓮兒還要把這些留下，是怕有一天他不聽話了，好用這些來要挾他？他對她的愛，難道就讓她那麽不信任嗎，他甚至都可以為了她殺妻害女，她還擔心些什麽。
看著楚岐因為那封信失魂落魄的樣子，沈清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打倒楚岐的並不是她的手段，只不過是蕭默蓮薄涼的感情罷了。
擡頭看著並不灰暗的天空，她突然好想笑，看著最美的那朵白雲，她在心裏輕聲說，“娘親，您看，這個男人竟然還有真心的，您在天有靈，如果看到這一幕，是否會覺得當初的傾心相待，現在看起來不過是一個笑話。不過他現在應該也嘗到了那種蝕骨磨心的痛苦了，我再讓他痛一些可好？”
這樣說完，她才有低下頭看著幾乎要癱坐在地上的楚岐，拿出盒子中剩下的最後一張紙，遞到楚岐跟前，輕描淡寫地說，“父女一場，再送你一個大禮。”
楚岐楞楞擡頭，譏笑地看著沈清，“大禮？難道到了現在的結果，我還有什麽是值得你算計的？”
“呵，你難道不知道，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這點程度，怎麽夠！”沈清說完直接把那張紙打開，抖到楚岐面前，強迫他看。
而被強迫的楚岐當看到那張紙上寫的內容之後，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臉色慘白牙齒顫抖著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口裏模糊地喊著“蓮兒，蓮兒，為什麽，為什麽？”然後一口血噴在那張紙上，頭一栽，昏了過去。
沈清見楚岐暈過去，隨手扔了那張染了血的紙，起身望向沒人的遠方，一行淚無聲無息的留下。心中酸楚難耐，對著天空心裏自嘲地笑道，“楚岐，你要我怎麽不恨你，我一個流著你血脈的女兒，竟比不上一個兩面三刀的女人的只言片語。所以這一刻你是否理解了前世你棄我時，我絕望淒苦的心情。”
與此同時，被沈清扔掉的那封信在空中飄飄搖搖，最後不知道被一陣突然起的風吹到了哪裏。可若此時還有人能看見的話，一定能在那還未被血跡的地方依稀看到一句，“我蕭默蓮此生只願入宮為妃！”
時光依稀回到數年前，一個鵝黃衣裙流著眼淚，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少女，輕倚在一個俊朗風流的少年懷裏哭訴，“岐哥，我爹說你就要娶南陵的公主為妻，我蕭家的嫡女，決不能給你做妾。他還說讓我不要再與你聯系，改日她就會讓我入宮，做皇上的女人。可是岐哥，我只愛你一個，只愛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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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蓮貴妃入宮也算是轟轟烈烈，當年盛傳的是皇上與蓮貴妃元宵節賞花宴上一眼定情，蓮貴妃更是第一次步出深閨，一時間可是羨煞了無數深閨女子。可閑王妃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楚岐與蓮貴妃之間還有感情牽扯？蓮貴妃是他的真愛，是一廂情願還是兩情相悅？楚岐如今盡心盡力地輔助太子殿下，也是因為蓮貴妃的關系吧，那這是不是意味著楚岐與蓮貴妃之間一直還有其他聯系呢？這一切還真是引人遐想啊！
這樣一番深想之後，城樓上算得上有些身份的人，都拿著詭異暧昧的眼神盯著楚岐看。
楚岐此刻也是被沈清驚得一身冷汗直流，他沒想到以沈清的為人竟然會選擇這樣兩敗俱傷的法子。他以為她該會想著那這個把柄要挾他一輩子才是。不得不說楚岐太低估自己的所作所為，帶給沈清的恨意了。
“楚將軍這是怎麽了，本王妃不過是提了一個名字而已，瞧你嚇的這一身冷汗。”沈清譏笑道，“不過看楚將軍你這般反應，必然是記得這個名字了。那麽容許我為大家解釋一下這個蕭默蓮是誰。”
“沈清，你敢！”楚岐拼了命的想要伸手制止住沈清，卻被百裏修文儒雅地把他與沈清隔了開來。
不過楚岐這番豁出去了的行為，更加坐實了很多人心裏的天馬行空。
“我不敢，我有什麽不敢的，我娘親枉死多年，我難道就不能為她討回一個天理公道？”沈清臉色瞬間淒冷狠厲。
“她蕭默蓮身為皇上的貴妃不安分守己，卻與你楚岐暗通款曲，甚至聯手殺了我娘親。當年我力薄沒有證據，奈何不了你，如今我一無所懼，我憑什麽就不敢揭露你們做的醜事了？”沈清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她也是前段時間查蕭默蓮的時候，才查到當年她的娘親並非是因為生了她之後積郁成疾撒手人寰的。
其實真相只不過是因為蕭默蓮不高興，不滿意當時在燕都城名聲滿載的沈雲能為楚岐生孩子。所以買通穩婆在生產時，打算讓沈雲一屍兩命。不過動手時被精明的沈雲發現了，拼著一口氣打暈穩婆，才把沈清生了下來。不過卻因為之前穩婆懂得一些不入流的手腳，導致身體大虧，落了病根。可雖是落了病根，但也不至於郁郁而死，因為那穩婆是楚岐堅持要找的，沈雲在想明白之後對楚岐也是死了心了。所以終日待在雲水院也不與人接觸，之一心一意地帶好沈清。可就算是這樣，楚岐與蕭默蓮依然不死心，還是處心積慮地給沈雲落了慢性毒，才導致了沈雲最後的死亡。
“信口雌黃，你這個不孝女，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當初我就該打死你！”楚岐沒想到沈清連這些隱秘的事情都知道了，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了。
沈清眼簾下還掛著一滴眼淚，淒冷地看著楚岐道，“後悔沒打死我？呵，楚將軍，上次我就跟你說了，對於你當初沒能打死我這一點，我只能說抱歉了。可是你奪了我娘親的命，你和蕭默蓮是不是也應該以命抵命？”
“沈清，你看我今日不打醒你，你是不知道汙蔑皇上，誣蔑貴妃的罪名有多重。”楚岐冷靜一點之後，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如今他只能毒沈清不可能隨身帶著能指控他的關鍵證據。
“哼，你就那麽篤定我拿不出證據？”沈清把楚岐心裏那點小盤算看的是一清二楚。
“我，你，”楚岐被沈清問的語噎，一張臉通紅。
沈清眼簾上的那滴淚恰好在這個時候滾落，她突然側頭看向城門外東境大軍的方向，拿著那圓柱鐵皮對著她看著的方向說道，“還記得我給你的那只玉釵嗎，可否借我用一用。”
沈清完全狀況之外的話，聽得眾人是一楞一楞的。而被沈清看著的那個人，卻不自覺地摸上了始終被她藏在袖子暗袋裏的東西。她也是後來才知道，當初她把這個東西交給自己，是想間接告訴她，她可以把她所有重要的東西秘密都與自己分享，只是那個時候她不懂罷了。有時她也在想，那個時候她要是懂了，只怕選擇還是一樣的吧，唯一不同的就是可能做那些事的時候會心懷著愧疚去做。
變裝之後的敏月，捏著袖袋裏的東西，擡頭望向始終掛著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的夏侯默，無聲詢問。
夏侯默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妖媚的笑，“給她吧，我看上的玩具，沒有還沒到手就被別人玩壞了的道理。”
“王爺，你……”你看上了小師妹了嗎，可以放過她嗎？
敏月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臉上失意擔憂的表情卻出賣了她。夏侯默慵懶隨意地攔住她的肩膀，“怎麽，不喜歡？放心，她只是玩具，和你不一樣。”
敏月搖搖頭，“我沒有那個意思。”
“沒有那個意思就好。”夏侯默揉了揉敏月的肩膀，接著仰頭看著城樓上那抹纖弱的身影，嘴角勾的是越發深刻，“記得收起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你，也不能有。”
敏月沈默地點點頭後，才取出袖袋裏的那支玉釵，捏在手中，運足內力，咻地一聲，那玉釵就劃破空氣，下一刻就被沈清穩穩地捏在了手中。
“謝了！”沈清看著敏月的方向道了一聲謝後，才轉身對著楚岐笑的格外燦爛，“楚將軍看著這物什可眼熟？”
“這，這東西怎麽……”楚岐說了一半驚覺自己說漏了，馬上頓住。
“楚將軍是想說這東西怎麽會在我這裏嗎？”沈清譏笑道。
“我，我沒有那麽說。”楚岐矢口否認。
“我也不跟楚將軍兜圈子了，我有什麽就直說了。”沈清冷笑出聲。隨後舉起手裏的尾端仿似飛著一只玉蝴蝶一般的玉釵道，“大家一定很好奇我手裏的是什麽東西吧，而且認為我憑什麽能那麽理直氣壯地拿著一支玉釵就能當證據，指責那麽大的罪名。”
沈清的話說完，底下一片寂靜，這東西雖然看著確實是個上等的玉釵，但出得起價錢也還是找的到做的出的。況且隨便就那個玉釵出來作證據，那簡直就沒有什麽說服力。
“哼，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楚岐挑唇悶哼一聲。
沈清連眼神都難得給他，直接對著城樓下的人說道，“所以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支玉釵是蓮貴妃珍愛的東西，只是不小心到了我的手裏。”沈清把玉釵捏在手裏反覆轉動，接著動作又突然停下來，接著說道，“當然，我也一定會告訴你們，這支玉釵正是當年楚岐送給蕭默蓮的定情信物。”
“沈清，你個不孝女，拿不出證據，就不要在這裏信口開河！”楚岐知道沈清所謂的證據後，心裏的石頭倒是全部放下了。
“楚將軍這是急著想要給自己定罪呢，既然如此，本王妃給你一個痛快。”沈清看著楚岐又得意了的樣子，冷嗤一聲，對著百裏修文道，“二師兄，把我以前放在你那裏的盒子給我可好？”
百裏修文沖她儒雅地笑笑，自袖間取出一個方正的小錦盒，遞到沈清手裏。
沈清左手拿著錦盒，右手捏著玉釵，笑盈盈地看著楚岐道，“你可能不知道吧，蕭默蓮未必與你同一條心，她背著你可是留了好幾手呢。”
“你知道她為什麽對你送她的這支價值一般的玉釵那麽上心嗎，那不是因為這是你送她的定情信物，而是因為這是她為了忽悠你，專門打造出來的鑰匙，開她那個放著她見不得人的秘密的箱子的鑰匙。當然，也可以開這個特別的小錦盒。換個角度來看，這也算是個寶貝，兩鎖一匙，挺稀罕的。”沈清毫不掩飾眼裏的可悲看著楚岐。
楚岐面色有些僵，但心裏下意識地還是就給沈清貼上了挑撥離間的標簽。
沈清看著楚岐的反應，心中冷笑一聲，也沒再管他，只是含著笑把玉釵插進錦盒裏，隨後只聽哢噠一聲，那錦盒的鎖應聲打開。
離沈清近的人都很清楚的看到，那錦盒裏裝的是慢慢一盒子折好的紙，盒子不大，但秘密的，折疊著倒是放了不少。沈清倒沒有要一張張拿出來看的打算，反是把盒子裏的紙抓了一把，直接拋下了城樓，拿出一些遞給馮程，示意他分發給城樓上其他有身份的人。
“天啊，我究竟看到了什麽！”人群中率先搶到一張紙的人，快速打開看了紙上寫的東西之後，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
“我是不是看錯了，這一切簡直是不可思議！”接著也有人驚呼出來。
“這，這上面的是，是楚將軍印鑒，這是楚將軍寫給，寫給蓮貴妃的，信！”另外一人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
而城墻上拿到紙的人也相繼都打開了，而他們拿到的當然都是沈清特意安排過的，內容關鍵的東西。
“楚將軍，你，你，糊塗啊！”與楚岐走的近的一位將軍，捏著手裏的信紙，看著楚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拿到的信上寫的是楚岐與蓮貴妃相約私會的信件。
“這，這，楚將軍，你怎麽能做這種事情！簡直喪盡天良！”那個為人比較耿直的人，拿到的是楚岐答應蓮貴妃找穩婆讓沈雲一屍兩命的信。而他旁邊的那位將軍手上拿著的是兩人商議給沈雲下毒的信件，兩人互相交換之後，卡的也是怒火中燒。縱使是娶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妻子，你可以冷落她，但也不能狠毒到要人性命的地步啊！況且沈雲那樣的女子，是當年燕都城裏的男人都忍不住想要肖想的才女，楚岐在他們眼裏是何其幸運，如今知道真相，他們覺得他是何其可怕。
“楚將軍，王妃，王妃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一個意外拿到信件的守城小兵，更是驚懼地望著楚岐，他拿到的是前不久信件，上面是楚岐與蓮貴妃商量如何毀掉沈清名聲，如何秘密殺掉沈清的信件。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陰謀全都寫在紙上，如此直接的證據，還有什麽是可以狡辯的，所有人都義憤填膺，怒火中燒地看著楚岐。
人群中甚至有激憤的人忍不住高聲大呼，“楚岐你的心到底是有多黑，才能為了一個陰險惡毒的女人殺妻害女。不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就說閑王妃身上還留著你一半的血脈，你何其忍心！”
這時候再也沒有人懷疑之前夜無月講的那些話不可信了，現在看著這些鐵證，他們信，他們信沈清遭遇過的，絕對比他們能看到的，能想到的還要難過痛苦。
“楚將軍，現在可還有話說？”沈清拋了一張楚岐寫給蕭默蓮聊表相思的信件，丟到楚岐的腳邊。那紙上那字跡，那印鑒還有最後那句，“看後毀之”的話都是出自他之手。
楚岐那一刻感覺渾身血液都冰涼了，沈清威逼他，揭穿他的時候他都沒有這種涼透了心的感覺。而現在看著這封蓮兒親自跟他說過已經燒掉了的信，他竟突然覺得好笑起來，原來蓮兒從不曾信任過他。為什麽，他們不是曾對月盟誓，彼此永遠相愛的嗎，為什麽蓮兒還要把這些留下，是怕有一天他不聽話了，好用這些來要挾他？他對她的愛，難道就讓她那麽不信任嗎，他甚至都可以為了她殺妻害女，她還擔心些什麽。
看著楚岐因為那封信失魂落魄的樣子，沈清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打倒楚岐的並不是她的手段，只不過是蕭默蓮薄涼的感情罷了。
擡頭看著並不灰暗的天空，她突然好想笑，看著最美的那朵白雲，她在心裏輕聲說，“娘親，您看，這個男人竟然還有真心的，您在天有靈，如果看到這一幕，是否會覺得當初的傾心相待，現在看起來不過是一個笑話。不過他現在應該也嘗到了那種蝕骨磨心的痛苦了，我再讓他痛一些可好？”
這樣說完，她才有低下頭看著幾乎要癱坐在地上的楚岐，拿出盒子中剩下的最後一張紙，遞到楚岐跟前，輕描淡寫地說，“父女一場，再送你一個大禮。”
楚岐楞楞擡頭，譏笑地看著沈清，“大禮？難道到了現在的結果，我還有什麽是值得你算計的？”
“呵，你難道不知道，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這點程度，怎麽夠！”沈清說完直接把那張紙打開，抖到楚岐面前，強迫他看。
而被強迫的楚岐當看到那張紙上寫的內容之後，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臉色慘白牙齒顫抖著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口裏模糊地喊著“蓮兒，蓮兒，為什麽，為什麽？”然後一口血噴在那張紙上，頭一栽，昏了過去。
沈清見楚岐暈過去，隨手扔了那張染了血的紙，起身望向沒人的遠方，一行淚無聲無息的留下。心中酸楚難耐，對著天空心裏自嘲地笑道，“楚岐，你要我怎麽不恨你，我一個流著你血脈的女兒，竟比不上一個兩面三刀的女人的只言片語。所以這一刻你是否理解了前世你棄我時，我絕望淒苦的心情。”
與此同時，被沈清扔掉的那封信在空中飄飄搖搖，最後不知道被一陣突然起的風吹到了哪裏。可若此時還有人能看見的話，一定能在那還未被血跡的地方依稀看到一句，“我蕭默蓮此生只願入宮為妃！”
時光依稀回到數年前，一個鵝黃衣裙流著眼淚，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少女，輕倚在一個俊朗風流的少年懷裏哭訴，“岐哥，我爹說你就要娶南陵的公主為妻，我蕭家的嫡女，決不能給你做妾。他還說讓我不要再與你聯系，改日她就會讓我入宮，做皇上的女人。可是岐哥，我只愛你一個，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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