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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安心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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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眼睛盯著桌子上扁長的盒子,疲憊的聲音裏帶著些冷意道,“晏殊可曾見過我的知遇之恩有人用一顆雪參來回報我的?”

柳晏殊搖頭。

“向來願意承我知遇之恩的人,必然只能成為我的人。既然已經註定成為我的人,那麽縱使刀山火海,他也沒有把我推開的理由,任何理由都不行。”沈清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桌上的長盒。

“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去救他出來。”

“你先讓人去查查他被關在哪裏,查到之後我要親自去。”沈清收回放在長盒上的目光,輕聲道。

“不行,你如今的身子那裏還經得起折騰!”柳晏殊厲聲拒絕。

沈清凝眸沈吟片刻道,“如果不是我去,我怕他不願意跟你走。”

“總之想要親自去,你想都別想。你就乖乖待在這裏給我養著,待會兒讓青衣把這雪參給你熬了,我保證今晚一定會把人給你帶出來。”柳晏殊不容拒絕道,開什麽玩笑,這個時候他怎麽肯讓她去冒險,即使今夜九死一生都只能是他去。

沈清沒再堅持,她心裏也知道,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態根本沒有把握救人,強行去救,說不定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見沈清沒堅持柳晏殊滿意地點點頭,“乖,拿一個龍劍認可的你的信物給我。”

沈清想了想她身上實在沒什麽東西是龍劍熟悉的,更別用說認可了。凝眉想了一會兒轉頭對青衣道,“青衣拿紙筆來。”

青衣知道沈清是要寫親筆信,很快就把紙筆拿了過來。

沈清在青衣的幫助下撐起身子,走到桌邊,提筆寥寥寫了幾行字,交給柳晏殊。柳晏殊看後眼露詫異,“清兒為何不用自己的字跡,這字樣你確定不會誤導了他?”

沈清扶了扶身上昨夜未脫的衣服上睡出的褶皺,淡然地說道,“這是他唯一知道的我的能力。”

柳晏殊反覆扇了扇那張紙,待字跡幹透之後收入懷中,才對沈清道,“安心等我回來。”

說完之後急急地就走了,他必須把龍劍救出來,否則清兒會因為他愧疚一生,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柳晏殊走後,雷鳴站過來,“王妃可是要把錦雪姑娘為王妃送過來。”

沈清踟躕了一下搖搖頭,“過些日子吧,等師姐的事情淡一些的時候再把她叫回來。”

雷鳴點頭,心裏想著也對,王妃還在傷心,現在把錦雪叫過來只會讓王妃睹人傷情。於是告退道,“那如此屬下也該去安排府中事務了。”

沈清微微點頭,在雷鳴還未動作之前隨即又道,“今早宮裏可傳來好消息?”

“未曾,楚家那邊是不是需要屬下去敲打敲打。”雷鳴小心問道,關於王妃與楚岐昨夜做的交易他到現在都還有些雲裏霧裏的,只知道王妃是用了什麽重要的人,重要的秘密與楚岐成功做了交易。

“不用,我們再等等,這件事原本就不算簡單。現在沒有消息應該是龍明軒那裏的問題,事關生死,楚岐不敢胡來。”沈清肯定道,他料定楚岐不敢鋌而走險。

“是,那屬下時刻註意這皇宮裏的消息。”

“嗯”

雷鳴走後沈清又讓青衣把千年雪參拿去燉湯,她現在這個身子有了大師傅的靈藥打底,一點也不怕虛不受補。

所有人走後,她一個人躺靠在床上,輕輕地撫摸著肚子,喃喃自語,“孩子,都是娘親不好,讓你從來到娘親肚子裏開始,就不斷受了許多折磨。前面那麽多難關我們都能挺過來,這一次我們也一起加油好不好?至少,我們再撐一段時間。”

沈清的手在肚子上摸著摸著,突然感應到肚子裏孩子輕微的胎動。腦中一道白光突然閃過,沈清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吃力地下床拿出大師傅給她的補藥與安胎藥,再拿出一些她平日裏研究的補血凝丹與一些補氣的藥,一股腦放到床上後她才慢慢地上床盤腿,屏息凝神後,把眼前花花綠綠的瓷瓶裏的藥每瓶倒出了一粒,悉數服下。運起內力幫著消化藥效後,凝聚全身內力,慢慢引導著藥力融入血脈,試圖借此增強血脈的滋養,從而有助於孩子的生長。

一番折騰下來,沈清額間已有細小的汗珠,不知道是藥效起了作用,還是她的心裏作用。她不僅覺得自己精神好了不少,她竟也感覺到孩子的胎動比起之前有力了許多。

緩緩收了功,胡亂擦拭了下額頭的汗珠,沈清雙手捧著肚子輕聲說道,“孩子娘親和你都要加油,你爹爹還在等我們。”

青衣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王妃滿目柔光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喃喃低語,很愜意溫暖的畫面。

“王妃這雪參燉好了,您嘗嘗奴婢的手藝。”青衣把托盤放到桌上,就徑直走過去準備扶起沈清。

沈清就著青衣的力量撐身下床,聞著空氣裏清甜的味道笑道,“雪耳燉雪參,聞著就知道一定清甜可口。”

“奴婢的確擅自加了些雪耳,王妃好厲害,竟然只是聞一聞就知道了。”青衣誇讚道。

沈清淺笑一聲,“本王妃這鼻子,是當年被大師傅逼著聞藥練出來的,但凡聞過的味道,便記得一清二楚。”

“那王妃趕緊嘗嘗,看看是不是與王妃聞道的味道一般。記得一定要多吃幾口,把身體養好些。”青衣真心道。

沈清看著青衣,心裏劃過一陣暖流,這兩日郁結的心情舒緩了一些。臉上扯出一絲會心的笑,坐到桌邊,拿起湯匙,舀了口湯餵進嘴裏。隨後又連著喝了好幾口才對青衣道,“青衣的手藝絕對是頂尖的,恐怕就是宮裏的禦廚在你面前也要甘拜下風了。這湯火候剛好,清甜不膩,入口糯滑,簡直是極品。”

青衣被沈清誇得面色羞紅,難為情地道,“沒有浪費王妃的好東西,奴婢就心滿意足了。”

沈清沒有再說什麽,直接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青衣燉的湯絕對是人間珍品。因為她端著碗直接把一大盅的湯喝了個底朝天。

青衣見沈清一口氣全喝完了,卻並沒因此對自己的廚藝沾沾自喜。而是焦急地看著沈清問,“王妃您怎麽能全部喝完了,要知道如今您的身體虛不受補啊!”

沈清這才想起忘了告訴青衣,大師傅給的藥的特殊作用,於是言簡意賅地給她解釋了一番。青衣聽完才摸著心口,心有餘悸地說道,“還好有靈藥,可把奴婢給嚇丟了半條命。”

沈清看著青衣心中暖意更甚,心裏徹底認可了她。看著她收拾碗筷的動作,輕聲說道,“青衣你先去準備行李,如果本王妃估算的不錯的話,明日我們就該離開了。”

午膳過後雷鳴風風火火地來到主院,恰逢青衣正準備服侍沈清睡下。

“王妃,宮裏有消息了。”

沈清扶著肚子坐在桌邊有些意外道,“竟比我預計的還早了些時間。”

“皇上下旨令楚將軍官覆原職,特封南征大元帥,領兵二十萬,即刻啟程南下。”雷鳴答道。

“二十萬?看來蓮貴妃的手段著實高明,竟把龍明軒孤註一擲的二十萬大軍都派給了楚岐。”沈清勾唇嘲諷。

雷鳴心下疑惑,王妃怎麽知道是蓮貴妃求的情?難不成王妃當真是神機妙算?

沈清自是暫時不會替他解惑,只是低聲吩咐道,“既然龍明軒同意出兵,北朔不至於潰不成軍,如今處境危難的就只有景堯了。我擔心龍景康心存歹意,意圖不軌。雷鳴你趕緊聯系羅剎閣的眾人,全力保護景堯。另外再給我頒布一條追殺令,從今日起羅剎閣全力追殺東境埕王夏侯默,不死不休!”

說完沈清把龍景堯偷偷留給她的羅剎閣的令牌遞給雷鳴,雷鳴接過令牌之後沈重地點點頭,這令牌分明是王爺留給王妃以防萬一的,而王妃用它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護王爺,替王爺報仇。王妃如此情重,他也替王爺感到高興。多的話沒有捏著令牌轉身就出去了,王妃交代的事情,他一定會辦好。

雷鳴走後,青衣扶著沈清上床時問道,“王妃,既然宮中已有論斷,我們是不是也要提前走?”

沈清搖搖頭,“不用,按原計劃行事。”

她還要等著晏殊帶著龍劍安然回來,在他們回來之前她不能走。

入夜,沈清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裏焦急又煩躁,擔心地睡不著。睡在一旁軟塌上守夜的青衣,聽到她翻來覆去翻動的聲音,細聲問道,“王妃您要是睡不著不如奴婢為您揉揉頭,可能入睡的快些。”

沈清拒絕道,“不用,我得醒著等晏殊回來。”

皇宮

龍影的地牢裏,龍劍被幾根粗重的鐵鏈綁著,披頭散發,身上刀傷鞭傷交橫縱錯,還冒著汨汨血珠。龍影的副頭領此刻正一臉奸險得意地坐在對著龍劍的一張椅子上,飲著一杯清茶,欣賞著龍劍的慘狀。

“龍劍啊龍劍,我抓了你的把柄那麽多年,萬萬沒想到竟然讓你去一趟閑王府,你就帶給我這麽大的驚喜。我早就知道你與我不是一路的人了。哈哈哈哈~”

張狂得意地笑傳到龍劍的耳朵裏,龍劍卻是眼皮也懶得動一下,閉著眼壓抑著身上的痛。

“都這個時候了,你倒還是硬氣得很。來人給我打,打到他喊痛為止。”副頭領陰險尖銳的聲音在狹小的地牢裏顯得尤為刺耳。

他的話音落下,旁邊站著的人拿起一條染血的長鞭,面無表情地一鞭一鞭重重地揮到龍劍身上。每一鞭都帶著破風的聲音,每一鞭都皮開肉綻。龍劍卻依舊緊閉著雙唇,影視沒讓自己發出半分聲音。

副頭領很不滿龍劍的樣子,起身一把搶過屬下手裏的長鞭,運起內力勢如破竹一般地揮出一鞭又一鞭,嘴上還念念有詞,“我們龍影生生世世為皇上效命,有的只能是惟命是從,唯唯諾諾與超強的辦事能力。偏偏就是你,偏要多一分血性,清高。你知不知道你那副正義凜然的樣子,我看著就討厭。憑什麽我們的命運相同,你卻偏要與我們不同。如今更是搭上了閑王妃,為了她你竟然還冒險夜闖昭和宮為她偷東西,快說,你與那閑王妃是不是暗通曲款,早有一腿。”

“放!屁!”龍劍終於自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副頭領收回手裏的長鞭陰笑著看著龍劍道,“原來你也會吭聲啊,只要我提到閑王妃那個女人,你就會吭聲,說!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話還未落,一記重重的長鞭直接揮向龍劍臉上,皮肉破開的聲音聽在副頭領耳裏異常悅耳。看著龍劍破開的右臉,副頭領笑的陰險得意,“如今我破了你的相,我看你拿什麽去勾引女人。龍影一身都要奉獻給皇上,你憑什麽不同!”

“他憑的自是你身上沒有的東西。”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突然在地牢裏響起。

“誰!”副頭領戒備地看著四周,卻沒看到半個人影。

龍劍聽到那聲音,原本灰暗的眸子裏湧現出無數情緒,是她讓他來的嗎,難道是她的話還說的不夠明白?她不好好去救閑王,管他的死活作什麽?

“誰?當然是要你命的人!”柳晏殊話落,長劍襲出眨眼間就到了副頭領跟前。

那副頭領也是常年刀槍劍影裏過來的,憑著本能揮起長鞭躲開了柳晏殊的一擊。

一擊落空,一身白衣闖皇宮的柳晏殊也現身地牢,落地的瞬間地牢裏的五人立刻把他包圍起來。

柳晏殊嗤笑一聲道,“龍劍尚且不是小爺我的對手,就憑你們也想圍困小爺,簡直癡心妄想!”

說話間劍花輕挽,密布的劍影瞬間把他身形淹沒。下一刻他輕喝一聲,“破!”無數劍影飛向四面八方,接下來就是短兵相接的聲音。幾乎一瞬間的時間地牢裏就只剩柳晏殊、龍劍與那副頭領三人。

柳晏殊輕蔑地看了眼只受了些輕傷的副頭領道,“你倒還有幾分本事。”

副頭領戒備地看著柳晏殊,隨後悶哼一聲道,“哼,敢闖我龍影的地牢,你就應該做好有來無回的準備。來人!”

副頭領大聲地召喚這外面的其他人,半天卻沒進來半個人影,副頭領原本鎮定的表情瞬間垮了,心裏莫名地就慌了。

柳晏殊輕笑一聲道,“你說的是外面那些人嗎?我剛剛讓他們睡著了。”

柳晏殊輕飄飄的話落進副頭領的耳朵裏,猶如一頭冰水澆頭,冷徹全身。嘴上卻依舊嘴硬,“不,不,可能。”

“不可能嗎?可是你停不下來的雙腿可不是這樣子認為的。”柳晏殊素手輕彈,下一刻副頭領就雙腿微曲,跌跪在地上。

柳晏殊譏諷地看了眼跌跪在地上的副頭領,勁步走道龍劍跟前,伸手就要去解他身上的鐵鏈。

龍劍突然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走吧,我是不會跟你走的,我不能背叛龍影。”

柳晏殊嘁了一聲,“還真和清兒說的一模一樣,頑固的很。喏,看清楚了這是清兒讓我給你的。”說完就拿出沈清寫好的信,抖開遞到龍劍臉前。

“正所謂良禽折木而棲,一味的愚忠就是愚蠢。”柳晏殊隔著紙對著龍劍說道。

龍劍看著那張紙上熟悉的楚岐的字跡,他知道他看到的其實是那個女人以他熟悉的方式寫給他的。看著紙上寥寥幾個字,心裏波濤翻湧。

那紙上寫著,“汝以命相救,吾必以命相護!”

柳晏殊給夠了龍劍掙紮猶豫的時間,才出聲詢問道,“怎麽樣,你想好了沒?走還是不走,能保證我麽安全退出去的時間可不多了。”

龍劍深吸了口氣,閉上眼好似做了什麽痛苦的決定,重重地點了點頭。

柳晏殊見到他點頭,沒再廢話,以最快的速度為他解開鎖鏈。扶著他滿是傷痕的身體問道,“還能走嗎?”

龍劍微微點了點頭,柳晏殊出聲叫來一個與他一起來的噬天中的另一個人,兩人一左一右地按著龍劍的指示,從龍影的特殊暗道出了皇宮。

沈清怎麽也睡不著,青衣只好轉開話題與幹脆坐起來的她閑聊。直到月上中天,沈清耳尖地聽到院子裏細微的響動。在提醒青衣小心戒備的同時,也努力辨別著院中的聲音出自何人。

那細微響動越來越近,走到門邊時,沈清的房門被敲響了,“清兒,我回來了。”

是晏殊!示意輕易開門,就見到柳晏殊風光霽月地站在門邊,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只是那身白衣上的血跡看上去卻足夠駭人。

“你受傷了?”沈清擔心的問。

“呵~”柳晏殊溫柔淺笑聲道,“看來我不該急著過來,這一身血腥的平白讓你擔心了。放心啦,這些都不是我的血。”全部都是龍劍的就是了。

“不是你的就好。”沈清舒了口氣。

柳晏殊看著她放下心來的模樣,眉頭也跟著舒展開來,“既然如此你就安心休息吧,你要的人,我已經給你帶出來了,受了些小傷,我待會兒給他隨便治治就沒事了。”龍劍那樣的傷雖然多但都不致命,所以應該算是小傷吧。總之為了不讓清兒擔心,就算是重傷都必須是小傷,大不了他多拿點好藥給他用就是了。

龍劍被救出來了,晏殊也沒受傷,沈清揪著的心瞬間放下了。身體不再緊張,睡意瞬間襲來。柳晏殊走後,沈清挨著枕頭,很快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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