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是睡到將近中午的時候才醒來的，當然她醒來的時候龍景堯已經不在了。

她起身的動作被守在門外的人聽到了，隨著推門聲進來的卻不是錦雪，而是青衣。

似是看出沈清的疑惑，青衣施了一禮之後才笑著說，“錦雪姑娘昨夜被水公子騙著喝了不少酒，現在還醉著呢。”

沈清點頭，難怪了，昨夜動靜鬧得也不算小，她就奇怪怎麽沒有驚動了那丫頭，感情是吃酒吃醉了。

“奴婢來伺候王妃洗漱更衣吧。”青衣說著就擰了把帕子，遞到沈清手裏。

沈清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忍不住多打量了青衣幾眼，明明是個恰逢花季的女子，卻要背上與本身完全不符的呆板無趣的身份。

“青衣今日不用回穆家嗎？”洗漱更衣完之後，沈清喝著清粥問青衣。

“回王妃，從今日起直到王妃生產，青衣都會在王妃身邊跟著伺候。”青衣邊為沈清布菜邊回答。

到生產啊？那她的肚子豈不是還會穿幫？

“王妃不必擔憂，只有六七月的時間不算太久。”青衣貼心地位沈清又加了塊青菜，雖說是早午飯，但最好還是不要吃那麽油。

沈清聽了青衣的話盯著她為她夾的青菜有些意地問，“你知道？”

青衣點點頭，“王爺三日前就與奴婢說了。”

三日前就說了？所以就算昨夜蒙櫻沒有鬧那一出，他也會找一個契機，光明正大地讓大師兄給她把脈吧。這個男人真是，真是太可愛了。

沈清這時也想起之前龍景堯與她說的，青衣是個可信之人。現在看來或許是值得相信的，可是龍景堯作為一個被皇室拋棄了的棄子，又有什麽值得穆家舉足輕重的規矩嬤嬤效忠的？

青衣本身就是個有眼力見的，也明白有些話不與沈清說明白，怕是她也不會放心自己，於是放下手中的長筷，跪在地上莊重地磕了一個頭道，“王妃放心，奴婢絕無二心，規矩嬤嬤雖然世代養於穆家，但奴婢從小是跟著婉妃娘娘長大的。更何況奴婢還欠著王爺一條命，此生無以為報。”

沈清到沒想到青衣會突然跪下表忠心，趕緊讓她起來，“本妃並非懷疑你，只是有些好奇罷了。”龍景堯願意信任的人她從來不會覺得有問題，畢竟那個男人比她還要謹慎好多倍。

沈清放下手中的筷子後，青衣趕忙招人來把桌子收拾幹凈。

飯後兩人在院子裏打轉曬太陽，沈清突然問，“王爺是進宮了嗎？”

“王爺一早就進宮了，吩咐了今日午膳不用等他。”

午膳不用等他，看來他今日進宮怕是沒那麽容易全身而退了。

想著他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沈清突然轉頭看著青衣，“你陪我去個地方。”

龍景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快一日沒見清清，他覺得自己都想她想的要瘋了。可卻找遍所有沈清可能去的地方，都沒見到她的影子。

最後是在王府門口遇到垂頭喪氣回來的夜無月，才從他口中知道沈清去了地牢。

想著昨夜沈清對血腥場面的恐懼，龍景堯心急如焚地就往地牢跑過去，夜無月伸手想要喊他等著他們一起去，話還沒說出口，人卻已經沒影了。

氣的夜無月在王府門口就張牙舞爪地大喊了好幾聲，“怎麽一個晚上的時間一個兩個的都變得莫名其妙了。”

只是還是攆著龍景堯往地牢去了，沈清算是這些人當中最不正常的一個，不怕血，但卻怕慘了血肉模糊的場面。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三番五次地跑到地牢去看審訊的場面，他午膳的時候去看過一次，那個傻子明明怕的都要暈過去了，還掐著自己大腿上的肉強迫自己看，這麽固執也不知道是為了個什麽。

龍景堯趕到地牢的時候，沈清正看著雷鳴拿燙紅了的長鞭，一鞭鞭地鞭打昨夜那兩個婢女，每一鞭下去都是帶著滋滋聲的皮開肉綻。

“說，你們究竟是誰派來的？”雷鳴再一鞭子打下去，厲聲問道。雖然他手上的動作看著一點也不留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鞭打下去的時候，他的手都是顫抖的。倒不是因為覺得這刑罰有多嚇人，而是始終站在他旁邊的王妃，明明渾身都在發抖，卻還是堅持要看，他怕再打下去，王妃要是有個萬一，他不知道該怎麽向王爺交代。

“我們已經說過了，我們是太子殿下的人，是太子殿下的人，為什麽你就是不相信！”那被雷鳴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兩個婢女，在中午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招供了。只是她們招的並不是龍景堯真正想要的。

“說，你們到底是誰派來陷害太子的，不說的話，這裏還剩下好多沒嘗試過的刑具，我統統用到你們身上。”雷鳴說話間又是一鞭子揮了出去。

再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摻叫，沈清再也忍不住昏了過去，龍景堯剛好把她接到懷中，打橫把她抱起，全身冷意森然，近乎咆哮地對著地牢裏的人吼道，“以後若是王妃再進到地牢，你們所有人都給我受鞭刑一百下。”

雖是遷怒，但也沒有人敢反駁，別說王爺了，就是他們看著王妃挺著小身板，咬著嘴唇，捏緊拳頭，臉色蒼白，渾身顫抖都要執著地看下去，他們都覺得難受。要知道他們才開始接觸這些刑罰的時候，他們也是沒辦法堅持看超過一個時辰的，而王妃卻在這裏足足看了一下午。

夜無月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龍景堯黑著臉抱著昏迷不醒的沈清從地牢出來，有些郁悶地嘆了口氣，“這丫頭，不知道在固執些什麽！”

“王爺，我看還是快請大夫吧，我看王妃的樣子怕是瘦了不小的刺激，我怕她動了胎氣。”後面跟上來的青衣擔憂地看著沈清那張煞白的臉說道。

龍景堯抱著沈清的手稍微緊了緊，沈聲說道，“那你還不趕快去。”

青衣依言就要出去請大夫，卻被夜無月給攔住了，“你們是打算請個大夫來害清兒嗎，你們還嫌他肚子裏這個孩子鬧騰的事情不夠多是嗎？”

龍景堯聞言也反應過來，正所謂擔心則亂，他光是擔心沈清的身子了，一時竟忘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並非今日他在禦書房裏振振有詞說的一個月。

“算了，你們兩個趕緊帶她回去休息，我去把噬天裏的大夫找來。”夜無月沒好氣地吼著龍景堯，吼完之後就飛速地跑了。跑遠之後見龍景堯並沒發飆，心裏暗自慶幸得意，哈哈哈，他今天把閑王給吼了，好刺激。

龍景堯想著清清本就是會醫的，噬天裏準備了大夫那也是沒什麽好意外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夜無月請來的這個大夫，給他未來的日子帶來了不少，額，樂趣！

沈清昏迷後一直在說著胡話，龍景堯親自為她擰帕子擦汗。還時不時地問外面大夫請來了沒，這都過了一個時辰了就是用爬的，夜無月也該回來了。

“楚黛，楚黛，我恨你！我恨你！”龍景堯再擰了把帕子為沈清擦汗的時候，她突然張開眼，眼神空洞地盯著上方，喊的撕心裂肺。

“清清，別怕，別怕，有我在。”龍景堯趕緊丟了帕子，拉著她的手輕輕地慢慢地輕拍。

溫柔的動作卻起不到絲毫的作用，沈清依舊陷在恐懼的回憶裏，楚黛一刀刀地割著她的肉，那眼神嫣紅詭異。

畫面突轉後，是楚黛瘋狂地喊著不要她死，卻又變態地在她殘破的身上一刀一刀地捅著。沈清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痛意與恨意交織，眼底是濃郁的黑焰翻滾，淒楚絕望地跟著那一世的自己廝喊，“楚黛你割我的肉，放我的血，我與你不共戴天，我發誓你所賦予我的，我定要你十倍百倍還你，我以我的靈魂起誓，我詛咒你……”

沈清絕望的喊叫時，夜無月剛好推門而入。她的廝喊的內容，震驚了在場的每個人。

“她，她說了什麽？”夜無月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承受不了。

“清清，乖，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龍景堯壓下心裏的震驚，帶著溫暖內息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後背，聲音輕柔的如一片羽毛飄落在沈清的心底。

“沒用的，她現在被心魔困住了，我們的聲音她根本聽不到的。”夜無月身後走出來的那個男人，對著龍景堯的動作輕皺了下眉後說道。

“晏殊，你胡說什麽呢，之前在密道的時候清兒也這樣過，我還不是一樣慢慢把她喊了回來。”夜無月對柳晏殊的話表示不讚同。

柳晏殊眼睛一直就沒離開過沈清，眉頭越皺越緊，“你說的之前，她的眼睛可有現在這般空洞。”

夜無月仔細看了看沈清的眼睛後說道，“那倒沒有。”

“清兒這個怪異的現象，只會在親眼見了別人受虐之後才會出現，你們誰可以告訴我，她是看了多觸目驚醒的虐待，才會變成這樣的。”柳晏殊此刻整個人都是焦躁的，說話也不自覺地不客氣起來。

他親眼見過她發病，那是一種被絕望環繞後無可奈何地掙紮，可從來沒有一次她會在絕望的漩渦裏吶喊出來，從來沒有一次她的眼神能絕望到空洞。

龍景堯自動隔絕了柳晏殊的話，身上內勁暴漲，霸道的內勁形成一股透明的壓力，把他與沈清兩人直接與其他人事全部隔絕。床簾輕放再也無人看得清他的動作。

不知道是因為內心的害怕，還是因為柳晏殊話語間若有似無的親昵，他倔強的把所有人都隔絕出去，看著他的清清蒼白的臉色，一個吻毫無預料地吻上那慘白幹澀的唇，清香的吻伴著清香的空氣，一句句溫柔的情話在沈清耳間輾轉。

“清清我愛你，我愛你。”

“清清不要丟下我，不要留我一個人，我也會怕，沒有你在，我也會怕。”

“清清求你，你不要放棄我，不要放棄我們的孩子……”

突然龍景堯的唇上感覺到一陣濕熱的回應，他睜開眼，對上的是沈清帶笑的雙眼。龍景堯以為這世間再也不會有哪一雙眼睛能美到讓他窒息，再沒有哪雙眼睛只是含著最簡單的笑意也能讓他欣喜若狂。頃刻間忘記了所有，只願能與沈清在唇齒間廝磨相守。

雖說龍景堯是放下了床簾，也用內勁阻止了別人上前，但是聲音這東西怎麽也是阻止不了的。

夜無月在外面聽著裏面一聲聲的告白轉瞬就變成了忘情的那啥，臉一下子就紅了。還是柳晏殊稍微有些定力，強裝鎮定地咳嗽了兩聲，裏面忘我的兩人才不舍地分開，龍景堯隨之也撤了內勁，坐起身一臉淡定地看著柳晏殊道，“你就是噬天的大夫？”

柳晏殊淡淡地點頭。

“那還不趕緊來看看清清又沒有大礙！”龍景堯完全沒有被人看了那啥的自覺，趾高氣昂的。

柳晏殊卻始終未把龍景堯若有似無的敵意放在眼裏，在他看來，就讓龍景堯醋一醋，他才會更珍惜清兒。

鎮定自若地走到床邊，假裝看不到沈清的害羞，一派閑適地搭上她的脈搏，張口就問，“可還有哪裏覺得不舒服的？”聲音是最自然的關切。

“就是頭還有點難受，不過我想我是好了。”

雖然這話說的有點莫名，但柳晏殊還是聽懂了，“你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性子要是不改改，不知道要傷多少人的心。”

柳晏殊這樣說著，眼神還是意有所指地瞄了龍景堯一眼，雖然龍景堯做的那些換做他他也能做。可親眼見到龍景堯那般疼愛清兒，他心裏還是欣慰的是，至少他的清兒過得還好。

心裏剛這樣想著，下一刻他的眉頭直接皺成了川字，毫無預兆地直接在沈清頭傷敲了個暴栗，“你個沒心沒肺的丫頭，懷孕了還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險，你是不待見你自己，還是不待見這個孩子！”

沈清捂著頭還沒來得及抱怨，柳晏殊就被人提著衣領給丟了出去。龍景堯一身黑氣的站在床頭，默不作聲地拿開沈清揉著額頭的手，修長的手指覆上剛剛柳晏殊碰過的地方輕輕揉著。

柳晏殊被扔出去也不生氣，依舊雲淡風輕地走進來，高調地忽視龍景堯，叉著腰站在床頭對著沈清開罵，“我說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不待見誰呢，你要是不待見這個孩子，小爺我一包墮胎藥就給你解決了，免得還要待在你肚子裏擔驚受怕的。”

柳晏殊說完，龍景堯身上的黑氣更重，夜無月在一旁看的是膽戰心驚，遲鈍的他忍不住在心裏為柳晏殊點了個讚。他吼了閑王一句都竊喜了好半天，這位爺簡直就是沒把人閑王放在眼裏啊。更讓夜無月吃驚的是他家被柳晏殊長期荼毒的主子，竟然敢當著臉色漆黑的閑王的面，乖巧地低下腦袋，然後很認真地道歉，“對不起，是我任性。”

聽了沈清乖巧的道歉，龍景堯身上已經沒什麽地方可以再黑了，他看著柳晏殊的眼神簡直就可以把人給淩遲了。

只是兩個當事人卻依舊仿若未聞，一個低頭受訓，一個繼續訓人。

夜無月出於人道精神，決定救柳晏殊一命，假裝咳嗽了一聲大聲問道，“那個說了這麽多，到底主子有沒有大礙？”

這話一問，柳晏殊那張嘴閉上了，沈清擡起了頭，龍景堯的黑氣散去才怪了，只是也沒有再淩遲柳晏殊就是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柳晏殊身上，他才彈了彈衣擺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說道，“據她自己說的，她的怪病好了，只是頭還有些疼，不過我以為好還是沒好還需要試驗一次才能知道。”

“好！”

“不好”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說好的當然是沈清。說不好的自然是一臉黑線的龍景堯，他難得失控地瞪著柳晏殊，這個人從出現那一刻他就覺得十分討厭。

柳晏殊卻自動忽視龍景堯的眼神，依舊老神在在地說著，“嗯，我說需要試驗才知道結果，但並沒說你可以去。”說完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胯下臉的沈清，和臉色稍微緩和了又馬上變得更黑的龍景堯，接著說道，“你今日的壯舉已經成功地動了胎氣，要不是你的安胎藥是一等一的，這個不被你待見的孩子，現在想必也是成功解脫了。”

柳晏殊的話說完，接著就是砰的一聲，他直接被龍景堯一拳給揍了出去。

沈清看著龍景堯的黑臉，拉拉他的衣袖小聲說道，“景堯別這樣，晏殊雖然說話難聽了些，不過他也是為我好。是我自己太任性了，只想著要克服心裏的魔障，根本就沒考慮過肚子裏的孩子。今天僥幸孩子保住了，要是孩子有個什麽意外，我一定會後悔死了。”

龍景堯悶哼了聲沒說話，他自然是氣她不顧孩子肆意妄為的。可他更擔心她要是醒不過來。結果他還沒擔心完，就又蹦出了個無孔不入的柳晏殊，橫醋，飛醋什麽醋他都吃了一遍。結果他的小女人竟然還擺出一副那個王八蛋是好人的模樣，他簡直就要被氣死了。那個姓柳的一看就是居心不良，哪裏看得出一點人樣。

不過沈清在這情愛方面雖不遲鈍，但也不精明，她只知道柳晏殊是她的家人，也是她最怕的人，每次訓起她來總是沒完沒了的，只有她趕快認錯，才能止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說話間頑強的柳晏殊，揉著左臉又進來了，這一次他有小瞪一眼龍景堯，才又轉向沈清繼續說教，“還有，你的身體是不是受過什麽重創，比如失血過多什麽的。我把脈的時候感覺裏氣血虛弱，對有身孕的人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柳晏殊這話說出去，龍景堯一身黑氣終於撥雲見日，悉數散去。這一點白薇上次沒有說，他也忘了，現在想來這段日子因為他清清大大小小的傷受了不少，而柳晏殊口中的失血過多還是他親自吸走的。抱歉地坐在床邊，握住沈清的手，突然後悔剛剛不應該因為吃醋而對她耍小性子。

柳晏殊看著龍景堯的動作，心裏知道這失血過多必然和他有關。之前壘砌起來的對他好感瞬間崩塌，鼻子裏冷哼一聲，徹底對龍景堯不滿意起來。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藥我就不開了，你自己應該有好藥，我就不浪費我的了。總之接下來的時間你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最好不要再去攪和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柳晏殊的話意有所指，龍景堯沈清也聽得明明白白。

沈清心裏為柳小爺的大膽無懼默默點了讚，一次次挑戰龍景堯的忍耐極限，他也算是噬天裏的一號人物了。龍景堯則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直接忽視他，對著門口的輕易吩咐道，“既然病已經看了，送大夫回去。”

青衣人還沒走進來，柳晏殊就直接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後，說道，“小爺我以後就住在這裏了，清兒身邊每個貼心的人照料者實在讓人擔心。”

龍景堯怒了，起身就要把人再丟出去，這一次最好丟的遠一點，讓他再也爬不回來。結果沈清拉住他搖搖頭，“算了，懷孕與氣血這方面我涉及的少，反倒是晏殊比較專業，有他在為我把脈你也要放心些不是嗎？”

放心個屁，龍景堯在心裏罵臟話，他第一次遇到這麽一個人，留不得，殺不得。自己最後還要把他給供起來，簡直想著就窩火。可是誰叫他的娘子大人都發話要把人留下來呢，“那好，青衣你去安排一間客房讓這位大夫住。”哼，我就讓你住，在我的地盤我就不信整不死你。

“柳晏殊，我的名字，謝謝王爺盛情款待。”柳晏殊放下茶杯，果斷地站起來，異常認真地對著龍景堯說著自己的名字，說完淡定地跟著青衣往外走，臨出門時卻也不忘回頭朝沈清拋個媚眼，“小爺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夜無月見柳晏殊瀟灑地走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正在踟躕間，龍景堯楞楞地聲音傳來，“你也可以走了。”

夜無月如獲大釋，腳下生風，一溜煙就跑出了主院。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只要有閑王與柳晏殊一起出現的地方，他打死都不要去。

“沒想到王爺吃起醋來這麽可愛。”人都走了之後，沈清突然輕笑出聲，調笑道。

龍景堯黑著一張臉看著沈清，眼神哀怨道，“原來你一直都知道！”

沈清坦然地點頭，“難得看王爺吃味，覺得新鮮。”

龍景堯冷著一張臉冷哼一聲，有種吃醋被抓包了的小尷尬。

“對不起。”沈清拉著龍景堯的手貼近自己的心口，淺聲說道。

“你的道歉是針對那一件事？”龍景堯眉間神色稍微緩和，挑眉看著沈清問。

“全部。”

龍景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才幽幽說道，“以後不要去地牢了，我會保護好你的，你不用擔心。”

沈清聞言輕輕點點頭，眼睛酸脹，原來這個男人知道自己怕成為他的負擔。

“以後要多吃點，把身體補回去。”龍景堯繼續念叨著。

沈清依舊乖巧地點頭，這個男人啊，這副啰嗦的樣子，只是因為她，真好。

接著龍景堯又連著說了好多，沈清都乖巧地點了頭。

最後，龍景堯摟著沈清靠在床邊忐忑地接著說，“以後離那個柳晏殊遠點，最好不要再見他了。”

沈清慣性地點點頭，又馬上搖頭，“景堯，他是我的家人。”

“哼，他不一定這麽想。”龍景堯幽怨地嘟囔。

“他是我的大哥，一直都是這樣教育我的，我的家人們缺一個都不行的。”沈清認真地解釋。

龍景堯撇撇嘴，“讓你見他也不是不可以。”說完眼裏閃過一絲狡猾。

“說你的條件。”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攀上沈清的細腰，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懷裏。龍景堯揣著粗氣，難耐地道，“只要你主動親親我，我就讓你見他，親一下見一次。”

沈清忍不住翻白眼，這個男人越來越幼稚了。

於是沈清決定好好調戲他一下，素手撫過他的眉眼，順著臉頰滑到喉結，手指輕輕地在喉結處跳舞，最後才再往下慢慢滑去，眼神迷離地看著被他勾起情欲的男人，聲音魅惑道，“要是我一直親，是不是王爺就要讓晏殊天天跟著我了？”

龍景堯哪裏見過這般主動的沈清，簡直就是個勾人的小妖精，腦子裏早已無法消化她問的話，只是下意識地回避問題，抱著沈清一個翻身兩人就是一上一下的姿勢，眼裏燃著熊熊的情欲，嘴唇渴望地去尋找那兩片能讓他得到安慰的唇瓣，性感的嗓音再湊近那嬌艷的紅唇時，沙啞地說，“不管了，先親了再說。”

沈清媚笑著攀上他的頸項，主動把唇往上送，近在咫尺的呼吸與馨香，兩人早已迷醉。

美好的氣氛，美好的愛情，在這一刻感覺所有的東西都在升華。門外卻不合時宜地傳來敲門聲，“王爺，蒙櫻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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