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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再見楚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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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沈羿身後來到宮宴的地點——禦花園。皇家在春季最鐘愛的宴會場地。此刻已是暮春時節,桃花已然雕落,卻有其他各色花朵爭香竟艷,其中牡丹尤為嬌艷。

“太子殿下到!”一個尖利的聲音在沈羿身影出現在禦花園口的時候響起。一直低頭沈思的沈清驀然驚醒,擡頭往前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成片的花海,隨處可見各色名貴的牡丹,群花之間均以輕紗絲綢點綴,如夢似幻。再往前看是一排九級石階,石階上隔著一米便有一盞明燈牽引,石階最頂端是一片明黃,龍椅鳳坐,均是威嚴高貴。沈清一眼便望見高臺上坐著的沈鈺,這是這幾年裏她第一次看見沈鈺穿龍袍的樣子。明黃色是天子色,穿在沈鈺身上自是有天子不怒自威的氣勢,或許是親近之人的關系,沈清竟也看出了他威嚴之下那一絲難以遮蓋的淡薄與隨性。而一旁端坐著的杜婉,倒是給了沈清耳目一新的感覺,此時她端坐在鳳座上,明媚端莊,優雅得體。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動輒就跑到藥谷找她喝個一醉方休的舅母。一個江湖兒女,一個母儀天下,簡直很難想到會是同一個人,不過無論怎樣都是他最親愛的親人。高臺兩側正襟危坐著的就是南嶺的臣子和今晚的“貴客”,在眾人紛紛起身行禮的時候,沈清很輕易地就看到了那張恨入骨髓的臉。曾想過,再見他或者她會激動失控,又或者會悲憤難抑。卻不想只是徒增了些恨意後,便是心如止水。

六年不見,歲月明顯沒有留情,他還真是老了不少,看來最近幾年過得還真是“充實”。雖然老了不少,他倒是越發的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真是不知道為何一個武將偏生要把自己粉飾的像個文臣,難道是嫌別人看不清他的心計狡詐,步步為營。

“兒臣來晚了”沈羿朝著上方沈鈺杜婉恭敬地行了一禮,自有一份氣勢和尊貴。沈清心裏暗嘆,她家表哥正經起來,還是頗有風範的。誰說吾家有女初長成,照她說,那是她家有男玉如風。

“無妨,羿兒能趕回來就好。”沈鈺看著自己兒子滿意地點點頭,這幾年他這個兒子成長的太快了,他這個做父皇的慚愧啊。

而杜婉看到自己兒子以後,眼裏明顯閃過一絲卻越興奮,卻在看到後面沒有她想見之人時,有瞬間黯淡下來,微微搖搖頭,繼續忽視這滿場的熱鬧,安靜地減少存在感。

沈羿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作為南陵官員,各個臉上都是一副糾結的神情。這全天下都知道,這太子殿下十三歲就已經嶄露頭角,風姿凜然,行事作風幹凈利落,可是卻是在商場上。十三歲以幾人之力,發展各種商號,酒樓,糧食,布匹,銀號,甚至青樓都有涉獵,如今沈氏商號那也是響當當的名號。現如今更可謂是在南陵國與東境國兩國商行遍地,雖不說富可敵國,那也賺的盆滿缽滿的。皇上不管也就算了,偏生這太子殿下還是個不省事的。不管朝政不說,甚至多番要求皇上廢除他太子殿下的稱號,前不久更是拿太子之位要挾改名。皇上幾次三番雷霆震怒後,還是妥協了,誰叫人家改名一個羿字,聽著貌似還頗有野心的。文武百官思來想去覺得太子殿下是有抱負的,只是在隱藏自己罷了,甚感欣慰。誰知人家第二天就高調宣布了自己的野心“我沈羿勢要把商號開遍四國,必定要賺到富可敵國”!眾人皆有想要一頭撞死的沖動,這到底是野心還是蠢笨,商號開遍四國,還要富可敵國,您咋不幹脆說您想掌控各國經濟命脈?您當除了與咱們皇上交好的東境國,其他兩國的都是些傻子嗎?瞬間眾人感覺心累,也不知到底還該不該對這個荒誕不羈的太子殿下報以希望。不過值得欣慰的是,他們南陵還有一個將才,能以萬人人之力力挫北朔十萬大軍,保的南陵三年安寧的定遠候。即使太子再不濟,他們這些臣子力頂著,至少可以保得南陵到太子殿下的下一代,那時他們也就有希望了,可是真的是這樣的嗎?

劉繼然和楚岐,在沈羿出現後心裏也在暗自比較,更是難得的都想到一塊去了。這南陵的太子,言行間頗有運籌帷幄的淩冽之氣,可身上也同時多了幾分商人的銅臭之氣。這風華大陸唯一一個敢私改名字的皇子,還果真如傳言般,是個不可多得的商界之才。哼!只是想把生意做到北朔來,那簡直是癡人說夢,不知所謂!兩人不約而同地把眼光移向一直沈默著坐在那裏的那個定遠候,要是他南陵的太子能有他的兩分魄力,那還真是不敢想象。只是片刻,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殺意,這個定遠侯爺留不得!

楚岐的舉動全數落在沈清的眼裏,瞧不起表哥,哼!真是個好的發現啊!只是他看向那個地方的殺意……

沈羿落座後,出企業收拾好思緒站了起來,對著他遙遙行了一禮。“太子政務繁忙,我等自當是要等著太子的。”

果然是老狐貍,這離間計使得漂亮。要是現在坐在皇位上的是他北朔的龍明軒,那這離間計雖說不會成功,但至少也能在他心裏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什麽叫太子政務繁忙?皇上不是日理萬機嗎?自當是要等太子?是在說皇上都來了,你個太子還姍姍來遲,是故意擺架子給皇上看嗎?好歹毒的心思!

“楚將軍,本太子奉皇命出城辦差,昨日父皇已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特許本太子辦好差事再來,若是實在趕不及,也可不來。本太子心系將軍你是我楚離表妹的生父,這才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沈羿手裏的酒杯重重地放到桌上,面上卻依舊是淡定清和。你離間我,卻不知我身奉皇命而來,更何況本太子原可不來,那是本太子顧念那點稀薄的親情,風塵仆仆地趕了來。你卻耍小心思想算計我,真是罔顧親情人倫,卑鄙下流。

沈清低頭斂著雙眸裏的笑意與恨意,心裏默默地為表哥豎起大拇指,表哥好樣的。

楚岐一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只好連聲說著:“下官惶恐,下官惶恐,得太子如此優待,真是感動萬分。”

沈羿微微點了點頭,便沒再多看楚岐一眼,自顧自地喝起酒來。楚岐在那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沈清餘光一瞥,只見楚岐臉色青紫,卻又不得發作的模樣,頓時覺得解恨。

“偷雞不成蝕把米,是應該惶恐的。”正當楚岐進退兩難的時候,坐在沈羿旁邊兩個位置突然響起一道魅惑的男中音。沈清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妖嬈的身影,一身紫袍隨性地披在身上,一頭長發隨意的挽起,有幾縷散落在臉側,從沈清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是那若隱若現的側臉,卻莫名的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是剛剛楚岐閃過殺念的那個人!

“你……”楚岐一時氣結,指著紫衣男子,手指抖了半天,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楚將軍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指著本候爺直發抖啊。”紫衣男子好似因為楚岐那聲“你”才擡頭,又很恰巧的剛好看到楚岐抖著手指指著他,一臉茫然的發問。然後還不忘變換個舒適的坐姿,扭頭對身後站著的小童說“那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賊人,你就把他送到大理寺去。這賊人死性不改,本侯爺看他是你親戚的份上,已經饒了他一次,沒想到現在又再變本加厲犯到本侯頭上來,這種人就絕不能姑息了。”

身後的小童點頭離開後,紫衣男子才又再次想起楚岐般,驚訝道:“楚將軍,你怎麽還指著本侯爺?是對剛剛本候的決定有什麽建議嗎?那不妨說出來聽聽。”說完還一臉期待別人指教的模樣。

沈清敢打賭,這個所謂的侯爺,跟自家表哥絕對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他剛剛說那番話的時候,她明明有看到表哥肩膀上那幾不可查的抖動。她甚至懷疑那個侯爺是不是也知道六年前的事情,不然前半句她可以理解為他為表哥出氣,那後半句就是含沙射影的警告了。饒過楚岐一次,那不就是六年前那次的無奈之舉嗎?

不過他說的那些話聽起來的卻是深得她心,這個人還真蠻有趣的,改天要問表哥要來好好地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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