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地發現原本應該在他懷裏的溫暖軀體已然消失無蹤。

房間裏幹凈整潔，沒有散亂的行李，沒有昨晚被他扔開的臟床單……

他踉蹌著站起身，註意到床邊寫字桌上的那一張白紙。

【萊格拉斯，

不論是什麽樣的理由，我都不能原諒你昨夜的行為。

我走了，不要試圖順著布萊克的足跡找我，因為我已經將它放回了草原。生命中有太多東西需要抉擇，但是，在你和阿拉貢之間，我無法做出決定，只能選擇逃避。

請原諒我的任性和懦弱，你值得更好的精靈來陪伴你度過這冗長的歲月。

再見，勿念。

哈利。】

拿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萊格拉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年輕的巫師，竟然真的能如此絕情地離開……

精靈擡頭望向窗外，白色山脈的綿延至視線的盡頭。

而在遠方白雪皚皚的山脊之上，一只黑色的鳳凰劃過碧晴的天空。

——

我不去想是否能夠成功，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我不去想，身後會不會襲來寒風冷雨，既然目標是地平線，留給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CH28 Determination

There is something inside ,that they can’t get to , that they can’t touch. That’s yours.

——Shaw shank Redemption

一片黑色的巨大陰影在德拉科的頭頂急速地掠過，精靈擡起頭，在巨大蔓蓉樹之間的林地停下了腳步，迎著陽光的灰藍色剔透的眼睛微微瞇起。

下一刻，黑影再次出現在視線中。

伴隨著一記清越的鳥鳴聲，黑影瞬間來到了精靈的面前，漆黑泛著淡淡金銅色光芒的羽毛飛揚間，展開的華麗羽翅有三英尺寬，尾羽曳地生姿的黑鳳凰化作一道黑色的人影。

黑色用金屬線密實壓出繁覆紋路的袍角悠然飄落地面，袍子的主人張開他的雙臂，向眼前閃耀著雙聖樹光輝一般的精靈笑開。

“好久不見，德拉科。”哈利碧色的眼睛裏溢滿喜悅。

“好久不見。”德拉科向前一步，與哈利緊緊擁抱。

片刻之後，兩人退開身，開始仔細打量對方。

“哈利·波特，你越來越像一個黑巫師了。”

暗夜一般及腰的卷發，漆黑的鬥篷和長袍，還有比人略低的鐵化木的黑色法杖，都讓德拉科想起曾經的地窖蛇王，“嗯……跟斯內普教授很神似，你什麽時候喜歡這種調調了？”

“斯內普教授……”好友的一句話就讓原本還在笑著的哈利眼角一抽，“德拉科，不論過多少年，你說出來的話都是那麽不討人喜歡。”

說完，哈利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精靈，挑起嘴角壞笑了一下，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看上去很像是‘光明’的一方。”

被哈利反諷了德拉科輕哼了一聲，揚起下巴，“梵雅精靈本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光輝燦爛的種族！”

看著又傲嬌起來的鉑金貴族，哈利輕笑兩聲，便被有些惱羞成怒的精靈拉著向黃金樹林的深處走去。

十年的時間對於身為精靈的德拉科來說轉瞬即逝，而在哈利看來，這十年雖然有些難熬，但也就這麽過來了。

十年裏發生了不少事。

芬朵拉斯的大兒子波羅密在她婚後兩年出生。孩子出生的時候他並不在，不過周歲的時候去看望了一下他們母子，孩子長得跟他的父親迪耐瑟很像。那個才一歲的小嬰兒小小軟軟的，十分可愛，要不是中土沒有教父這一說，他十分想向芬朵拉斯提出要當孩子的教父呢。

因為要躲開這幾年來盯著他不放的萊格拉斯，還有那個對芬朵拉斯占有欲出乎意料強大，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的攝政王之子，哈利在米納斯提裏斯並沒有呆上太久，送給波羅密一個護身掛墜之後，他就向芬朵拉斯道別，繼續他在中土四處游歷的生活。

婚禮後四年，奧塞頓繼承洛汗的王位。哈利對這位曾經的洛汗王子，現任的國王印象也不錯。只不過，國王的即位典禮太過重大，萊格拉斯一定會聞風而去，所以哈利只在奧德博格將禮物交給伊萊並讓他轉達他對奧塞頓的祝賀之後，便離開了。

而說到伊萊，這個與他相交匪淺的人類讓他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與眾不同。當年在羅漢草原上認識的那個年輕的騎兵將領此時已經步入中年，常年馬上的生涯讓騎士的臉上染上了風霜。而哈利自己，除了那雙愈發深沈睿智的眼睛和留至腰際的長發之外，就沒有任何的變化了。

奧塞頓即位之後不久，哈利就從伊姆拉希爾那裏聽說，化名為索朗吉爾的阿拉貢拒絕了剛鐸現任攝政王艾克西裏昂傳位的提議，離開米納斯提裏斯之後，消失在荒原之中。這個消息一度讓哈利感到十分的震驚，他以為，攝政王能夠傳位的話，這將是阿拉貢王者重臨的最好機會。始終想不通的哈利在不久之後就得到了答案——在那之後，幾乎他每到一處地方之後，都會聽說被稱為神行客的游俠所探訪。於是，追在哈利屁股後面跑的家夥除了一只難纏的精靈外，又加上了一個擅長追蹤與打聽消息的游俠。

雖然又多了一個人讓哈利的行蹤變得更加飄忽不定，但是，在芬朵拉斯再次懷孕的時候，巫師沒有錯過孩子的誕生。

這個被起名做法拉墨的男孩繼承了他母親芬朵拉斯亞麻色帶著淡金的發色，淺褐色的眼睛也和他的母親如出一轍。而當年那個還在母親懷裏的的波羅密，也已經可以拿著玩具木劍，在宮殿的花園裏比劃來比劃去玩士兵游戲了。這個孩子看起來會成為一名了不起的將軍。看到芬朵拉斯望著兩個孩子的眼神，哈利覺得她是一位幸福而偉大的母親。只是，幾年之後，哈利才在深深的悔恨中想起，他這位溫柔美麗，本應在大海邊向陽生長明媚燦爛的妹妹，似乎自那個時候起，就已經被迪耐瑟太過深沈的愛和白色巨石砌成的城市漸漸壓垮，最終在東方魔多的陰影的籠罩之下虛弱而死。

而在法拉墨出生後不久，艾克西裏昂就過世了，因為阿拉貢的離開，迪耐瑟繼承剛鐸攝政王之位，成為埃西鐸血脈歸來之前剛鐸最有權勢的人。哈利從白城而來的旅行者的口中聽說，攝政王的即位典禮很低調，剛鐸最年長而受到老國王器重的大臣主持了典禮，沈浸在失去老攝政王悲傷中的剛鐸人民也只是小範圍地慶祝了一下。

聽說這件事後，哈利就一直為阿拉貢擔憂著。這位迪耐瑟二世攝政王並不像他的父親那樣英明睿智，心胸廣闊。在那雙陰郁的眼睛中，哈利看到了孤傲與不可一世，還有在面對擁有王者血統的阿拉貢時的戒備。他的即位，意味著阿拉貢重回白城，重新戴上那羽翼之冠的路又艱難了幾分——因為一旦阿拉貢回歸，那麽攝政王家族也就此會從王座跌落，不再是米納斯提裏斯得到主人，這位性情古怪的攝政王勢必要對阿拉貢的歸來橫加阻撓。

然而，盡管哈利在為阿拉貢擔心著，但身為當事人的阿拉貢卻似乎對此沒有太多的在意。神行客之名在沈寂多年之後於中土再次為人所聞，而和精靈王子一樣，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位黑發黑袍的行醫埃斯塔力。

說道行醫埃斯塔力，哈利這些年做的最多的就是在中土的各個村鎮中為其中的居民治病療傷。因為他的善行還有常年不變的俊秀年輕的容貌，很多人開始稱他為黑袍聖者。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時，哈利可以算是哭笑不得。因為在一般的觀念裏，黑色始終是代表著黑暗與不祥的，但這樣的稱呼卻在他的身上成為了一種尊稱，變成了生命的代名詞。

哈利從未想到自己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當初會想要治病救人，也只是在恍惚間想起多年前伊姆拉希爾和芬朵拉斯的母親因為他的無能為力而死在他面前的景象。在黑衣聖者之名傳開之後，他遇到過甘道夫幾次，這位導師給予了他很高的評價，也讓哈利有了繼續堅持下去的動力——盡管風雨飄搖，但至少，他在這個世界占有了一席之地。

就這樣東奔西跑，一邊躲避著精靈和游俠，一邊在所路過的村莊為別人治療。哈利在芬朵拉斯婚禮後的第十年收到來自羅斯洛立安的一張華麗燙金印著寧芙花的請帖。

德拉科終於迎來了他的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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