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我只在乎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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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憶居時,已是中午時分了。天陰沈沈的不見一絲陽光,路上走著三三兩兩的人。作家擡著張竹木椅坐在店門口,盯著路上走過的人看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妖精都長得比較好看,個個眉清目秀的。“你在看什麽?”身後傳來悅耳的聲音,作家轉過頭看著店長:“額…在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作家發現他越來越有打幌子的天賦了。店長看著人影稀少的街道出神,許久後,才開口道:“只要順著與人界相連的街道走,你就能回去了。”。“啊?”作家一時沒反應過來。店長瞥了不在狀態的作家一眼,再次耐心的說到:“順著街道走,心裏想著你住的A市就行了。”。作家眨了眨眼睛,問:“你怎麽知道的?”。“看來要變天了……”店長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轉身進了店門,作家跟了進去,不依不饒的問:“你今天早上問仙君的?”作家希望不是。店長拿著抹布擦拭木架上的錦盒,作家一直在旁邊盯著店長,想從他臉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店長放下一個錦盒,慢慢說到:“我們之間的一切都已經是過去,而且我們都忘記了!我不想又回到過去,現在我們各自都過得很好,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所以……你回去吧,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作家看著神情淡漠的店長,有些許的惱怒:“………,我想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店長微垂著臉,沈默許久後,突然笑了出來:“你沒有權力知道!”。作家這次是真的憤怒了,轉過店長的身體怒視道:“為什麽?為什麽只能讓你記住而我卻不能?那也是屬於我的記憶!”。店長擡起頭,笑容裏有淡淡的無奈與哀傷:“因為你已喝下了孟婆湯,你和你的前世已經毫無瓜葛。而我,還是從前的我,還會與從前的一切糾纏不休……”店長說得很慢很慢,聲音飄渺得讓人捉摸不定。作家一下子就懵了,前世,前世?:“前世!我我你你……你是……”作家臉上的驚惶已經到了很大的地步了,店長的身體為什麽會是涼的?自己昨晚怎麽沒有想到呢,不管是什麽東西身體都應該是溫暖的,只除了一種……

店長似乎很滿意作家的這種反應,他咧嘴笑著,露出了森森白牙,一身的白色長衫,把他的肌膚襯得更加慘白。店裏面曾經覺得暖暖的淡黃色燈光,在這樣的環境下,竟有了絲絲的冷意。作家看著店長頻頻後退,店長的手指修長,手上的黑色錦盒將他的手襯得慘白發青。店長笑得森冷無情,說出的話口氣冷得逼人:“你在這裏…只會妨礙到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什麽嗎?我就告訴你,我是……對塵世糾纏不清的……冤——鬼。”。“不!不是的!不是的!!”作家發了瘋似的跑出店門。剛才陰沈沈的天已經下起了大雨,作家的身影很快就被霧蒙蒙的大雨淹沒。

店門口站著一人,打著翠竹的雨傘,他看著作家奔跑著消失在雨中的身影,無奈的嘆了口氣。三月的微風吹起了他絲絲的銀色長發,他關上傘走進了店門。店長正在擦錦盒,眼神專註的看著手中的錦盒,手緩慢的來回擦拭,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淡淡的透著些許哀傷,店內昏黃的燈光使他的身影看起來那麽的落寂淒涼。仙君走了過去,沈默片刻後說:“舍不得又幹嘛要讓他走呢?”。店長放下錦盒,緩步走到竹木桌前坐下,倒上兩杯茶:“不讓他走要怎樣呢?反正遲早是要走的,只是晚點早點的區別。”。仙君走過去坐下:“就算是這樣,你剛才做得也有點過了。”。店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眼簾微垂:“這樣才好,他才不會再次回來,才不會對我有所留戀。”。仙君看著店長,無奈的嘆氣:“既然這次他主動來了,或許事情有所轉機也不一定啊,你為什麽就不能給你們一個機會呢?”。聽了這話,店長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我現在不是冤鬼,可我離消失的日子也不長了。我和他糾纏了那麽幾百年了,這一次……我不會再奢求太多,只要他好好的就行了。”。“你以為如果他知道真相後會好過嗎?他會瘋的!”。店長笑得淡漠,言語卻誠懇:“所以還要懇請你為我保密了!”。仙君撇了撇嘴:“真是固執的人。”。店長不以反駁,而是換了個話題:“你今天來不只是來說教的吧。”。仙君拿起茶盞喝了一口,沈吟了片刻後才說到:“我是看在我們多年好友的份上提醒一下你,不過現在看來不必了。……我決定去見他了。”。店長的笑僵在嘴角,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半天,確定他沒有在開玩笑後,才開始嚴肅起來:“什麽時候走?”。仙君看著茶盞,片刻後才道:“明天。你不用擔心,我想得很清楚。該解決的始終要去解決,再逃避下去也沒用。”。知道勸了也沒用,店長只能說:“不要太糾結於過去,你不同於我,不要做自己會後悔的事。”。仙君點了下頭笑道:“那是自然,我可沒你那麽厲害,硬是糾結了七世。我啊,糾結一世就夠了。”。“但願如此。”店長苦笑。仙君起身:“我走了,你啊……唉,下次要見你,可是要等到一千多年以後了。呵,到時候我可不想再看到你這個樣子。”。“嗯,到時候,我已算是重生的人了。前塵往事,都已與我無關了……”店長輕笑。仙君不甚在意:“呵,我也希望你但願如此啊!再會!”。“再會!”店長淡淡的回答,仙君提步走出了店門。

作家回到A市了,和離開時一樣,當回過神時,他已經站在了A市人來人往的街道上。A市的天氣好極了,太陽暖暖的照在頭頂。作家幾乎懷疑那只是一場夢,沒有妖都這個地方,沒有憶居這家店,沒有……店長這個…作家哭了,他跑回到家,沖進浴室,淚水就混著冷水滑下身軀。那不是夢,作家清楚的知道,站在大街上時,他的衣服都還是濕的,那是他沖出店門時淋雨淋濕的。作家不知道自己在浴室裏站了多久,淋了多久,當他走出浴室時,他的身體已經涼得不能再涼了。作家換了身幹凈的衣裳,然後吃了點東西,端著咖啡像往常一樣走進書房開始工作。他現在很平靜,他想了很多。如果當時店長沒說出自己的身份,他是不是就會有另一種反應。作家疑惑了,他到底是只是被店長的美貌所吸引,還是真的喜歡店長這個人。如果真的喜歡,那他又為什麽要在意店長是什麽呢?想了很久後,作家發現兩者皆有。作家現在很想寫一個故事,一個有美好結局的故事。作家決定寫完這個故事後就去找店長,他不管店長是什麽,他也不想去在意什麽從前了,他現在只知道,他喜歡那個人,想要和那個人在一起!作家將咖啡放在桌上,打開電腦,然後開始認真的寫了起來。

作家在家裏宅了一個星期,連夜苦趕,終於將他的故事寫完了。這是一個關於前世今生的故事,雖然兩個主人翁經了很多分分合合,但最後因為兩人都太愛對方了,所以終於在一起了。作家寫的時候,寫著寫著就笑了,特別是最後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作家開心得都合不上了嘴,作家相信這是他最愛的作品。新作剛一發上去,評論就鋪天蓋地的來。然而作家看不到了,因為他現在正站在妖都的街上,一個名叫憶居的店門前。

作家站在店門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提步走進了店門。和離開時沒什麽兩樣,店裏面的燈光仍舊是暖暖的淡黃色,墻角的萬年青青蔥翠綠。店長靠在竹木椅上睡著了,俊美的容顏讓作家看得都有些癡了。作家輕輕的靠近,看見店長的眉頭緊緊皺著。“皺得那麽緊,還怎麽睡得好嘛?!”作家小聲嘀咕,看了片刻後,便輕輕的伸出手指想去揉揉那個人的眉頭。手剛碰到,便被一只手捏住了手腕,店長清明的雙眼就在眼前。作家眨了眨眼睛,然後又小聲嘀咕:“明明醒了的幹嘛還裝睡嘛?!”。店長盯著作家,問:“為什麽回來?”。作家看著店長,緊緊瑉著雙唇,許久後才說到:“我來見你,我不管你是什麽,也不在意前世我們發生了什麽,我只要現在能夠見到你!”。店長看著作家,沈默片刻後,放開他的手腕說到:“隨你。”說完後店長便為自己倒上了茶,垂著眼簾喝茶。作家呆了三分鐘,突然跳到店長面前問到:“你你剛說了什麽?”。店長看著作家滿臉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出來:“我說,隨你。你愛來就來,愛走就走。”。作家再次呆了,啊!!!店長笑起來果然好美好美!店長看著再次呆了的作家,臉上笑意更甚,然而在轉過頭的瞬間,唇角卻牽起了絲絲苦澀,而這是作家所沒有看到的。作家現在很開心,非常的開心。他看著坐在面前的店長,真心的發現,他真的不在意店長是什麽,也不在意他們的過去,只要眼前的人是他,剩下的一切都不重要,是的,作家只在乎,眼前的人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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