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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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的眼神,表情傻得可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拿筷子放到他眼前晃了晃,“開飯了,你吃還是不吃?”

蘇連悠收回發楞的神情,不由自主摸下臉:“總是吃,最近都長胖了。”

陸冉把眼睛瞪起:“你好意思說,我剛見你的時候瘦得跟貓似的,花了這麽多年才勉強餵到正常人標準。”

“那個時候我還在做模特,在鏡頭裏看上去才會正好啊”,蘇連悠仰著腦袋爭辯,“雜志上那些高高瘦瘦的模特,現實生活裏都是紙片人。”

陸冉不跟他多言,連夾好幾塊肉到碗裏,“我看著你吃,不然養貓的事想也別想。”

蘇連悠眼睛瞪得溜圓,叫起來:“你居然要挾我。”

他一直想養只貓,軟乎乎的,暖暖的,求了好幾年,陸冉也沒答應。

貓,是他的軟肋。

陸冉抱起胳膊,擡了擡下顎,“沒錯,你要怎樣,吃,還是不吃?”

蘇連悠氣得直瞪眼,臉都漲紅了。

最終,妥協地把碗端起。

陸冉看著他鼓著腮幫子吃肉的模樣,心內感嘆這一招真好用啊,百試百靈。

安忻在床上幽幽轉醒。身下是柔軟的床鋪,又舒服又暖和。

沒想到自己竟真的獨自一人離開,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不知道秦遠是不是在找他,對他的不告而別有沒有生氣。

然而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的人生,一直在奔波,一直在路上,沒有什麽是能夠持久的。

他和安舒,曾經很向往穩定的、平靜的生活。

有時候趕通告,淩晨三點在飛機上醒來,問助理現在去哪裏。有時候一天跑三個秀場,各種服裝風格在腦子裏混成一團漿糊,以致走上T臺時根本不清楚穿的是什麽,只曉得麻木地向前移動腳步。

安舒曾經說,等賺夠了錢,就在風景優美的郊外買一樁房子定居,有大片的綠地,大片的湖泊,最好還有森林。

“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夠住在一起,每天都過得開心。”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我一定要照顧好你。當時的安舒,這麽對他說。

安舒是他的哥哥,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責任感,流淌在他的骨血裏。

那是一種純粹的、至高無上的親情。

“我累一些,苦一些,多賺些錢,就能讓你不用這麽累,這麽苦。”所以安舒這些年,一直在以兩個人的生活標準,要求自己去工作、去掙錢。

安忻一直難以理解。

他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小孩,生來就沒有感受過親情,也沒有被特別的人照顧。為何安舒就能理解呢,為何安舒就能做到如此無私,如此甘於犧牲呢。

房門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有人推門進來。頭頂的燈亮起,是蘇連悠。

安忻欲開口,蘇連悠止住他,“別說話,會傷神的,我去拿些粥給你暖胃。”

安忻輕輕地,“嗯。”嗓音沙啞。

蘇連悠轉身去了廚房。

他認識蘇連悠已經很久了,蘇連悠擁有他所沒有的一切,人生完滿得叫人嫉妒。

家境殷實,父母雙全,且都是頗具聲望的老師。蘇連悠念書時成績極好,因為興趣才兼職做模特,並沒簽任何公司,日常的模特工作都是自己找的。

後來蘇連悠漸漸有了名氣,工作反倒比以往接得少了,把更多的時間花在念書上。如此持續數年,身價未跌反漸長,賺夠大筆錢財後急流勇退。如今順利拿到學士學位,正在攻讀碩士,和大學時代的戀人陸冉也修成正果。

真是哪一樣都順順當當的。

沒有簽約,沒有陪酒,沒有做任何見不得人的事,卻能夠有名氣,能夠被別人喜歡,有朋友,有家庭,有愛好,活在陽光底下,有一顆溫暖的心。

連笑容都是發自靈魂深處的。

那個時候安忻終於明白,他們這些從小浸淫模特圈的人,有些境界,他們一輩子也達不到。

這樣的人,光明,幹凈,溫和,通透,充滿善意。不論在怎樣的境遇裏,都能夠自在地生活,獲得幸福。

安忻從心底裏覺得羨慕。

拾遺 十六

蘇連悠端著粥回到臥房,在床邊坐下,舀一勺粥送到嘴邊吹了吹,伸到安忻跟前。

安忻淺淺地嘗了一口,道:“真好吃。”

蘇連悠忍不住笑,“當然了,陸冉用鴨油在砂鍋裏燉了好久,還放了蝦仁和蟹腿進去,香得不行。”

安忻笑了下,“會吃胖的。”

“可不是”,蘇連悠提高了聲音,“自打我和陸冉住在一起,他就頓頓逼我吃肉,連蔬菜都要做成油燜的才肯端上桌,你說說看,這是人做的事情嗎。”

安忻聽他喋喋不休地數落戀人,捂著嘴笑,把一整晚鴨油海鮮粥送下肚。

蘇連悠端著碗走回廚房,陸冉正立在餐桌旁,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蘇連悠走過去,把碗放進水槽,“怎麽了?”

陸冉咬牙道:“一背著我就說我壞話,天天逼你吃肉有錯嗎,你對我做的油燜茄子和油燜生菜有意見?”

蘇連悠道:“原來你聽到了啊。”

當然聽到了,他一個堂堂大律師,為愛人甘做煮夫,被事務所的人笑話為愛妻狂人。沒想到蘇連悠卻不領情,叫他怎麽甘心?“老實說,我每天給你煲湯,讓你帶到學校去,你有沒有乖乖喝幹凈?”

蘇連悠撲哧一聲笑出來,踮起腳給陸冉一個安慰性質的吻,“好啦好啦,我向你道歉。你給我的愛心湯我有認真喝幹凈,裏面的雞心、雞翅也都有吃,滿意不滿意?”

陸冉狐疑地:“真的,沒有敷衍我?”

蘇連悠挑眉:“當然是真的。我還指望讓你歡喜,為養貓加分呢。”

陸冉把蘇連悠圈起揉進懷裏,對著那兩片薄薄的唇瓣親吻下去,舌頭狠狠掃過牙齒、牙齦、上顎,仿佛發洩心中的不滿。蘇連悠幾乎背過氣,掄著拳頭拍打陸冉的肩。陸冉把他放開,蘇連悠剛喘過氣,身子就突然一輕,被騰空抱起。

“回房間好好教育你,今天一定要讓你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蘇連悠驚訝地吐吐舌頭,趕緊討好地:“學長,我知道錯,放我下來吧。”一雙烏黑眼珠可憐兮兮瞅著。

陸冉目不斜視,“我可不會每次都讓你蒙混過關。”進了屋,把人丟在大床上。

蘇連悠趕忙道:“小聲些,安忻還在隔壁。”

陸冉調笑:“我是肯定不會出聲的。”

蘇連悠面色一紅,氣呼呼背過身,把臉埋進枕頭,由他擺弄去了。

這一晚睡得實在很沈。晌午醒來,陸冉已經去事務所上班了。蘇連悠拾起臥室的話筒,打電話給安忻的哥哥。

電話接通,應聲的人卻不是安舒。

蘇連悠一楞,對著那陌生聲音道:“請問你是?”

對方道:“我是Adrian的經紀人,有事情可以跟我說。”

蘇連悠覺得奇怪,這個號碼明明是安舒的私人手機,怎麽會被經紀人接起,於是道:“可能不方便,我要和安舒談私事,與他的家人有關。”

“家人?”對方道,“可是安忻?”

蘇連悠一怔,這經紀人知道的還不少。

“安忻現住在我家,身體狀況不好,似乎受過傷,精神狀態也一般,你是否知道他最近發生什麽?”

對方沈吟幾秒,道:“安忻的事,我和安舒是知道的。他前一陣子發生點意外,麻煩你千萬別讓他離開,我們一結束這邊的工作,立即飛去你那裏。”

蘇連悠將電話掛回去,心裏無法不疑惑。究竟什麽樣的意外,才會有刀傷呢。

那樣傷痕累累的軀體,明眼人要怎樣說服自己,這僅僅是一場意外呢。或許,只能等安舒趕過來,才能知曉真相。

司徒展放下手機,將床頭燈打開。

浴室淋浴的聲音漸漸小下去,門被推開,有一個面容精致的青年裹著浴袍走出來。

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隱約有了成熟的味道。對於男性來說,這樣的面龐實在漂亮得過分。

司徒展拍拍身旁的枕頭,道:“累了吧,到這裏躺著。”

青年走過去把自己重重丟到床上,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本以為今天的工作會輕松,沒想到拍了那麽久。出棚的時候只覺得累,幸虧酒店有浴缸可以泡澡。”

司徒展道:“早些睡,我幫你把頭發吹幹。”

青年吐吐舌頭,道:“洗完澡反倒不困了,你同我說說話。”

司徒展道:“我剛才接到一個電話,蘇連悠打來的。”

“蘇連悠?他為何打電話給你?”

司徒展道:“他並非打給我,而是打給你。你弟弟已經找到了,受了不小的傷。”

“你說安忻?!”安舒震驚不已,情緒瞬間激動,抓著司徒展的手,“他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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