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它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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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巴馬的帶領下，那些明顯排外的幸存者並沒有怎麽樣刁難羅鈦。
時祿那叫一個開心，跟在羅鈦的後面走著，有些嘚瑟的看著那些發楞的人。
其他人非常謹慎的看著羅鈦，目送著全巴馬帶著羅鈦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等到羅鈦徹底離開後，才一個個忍不住開口。
“真的來了外人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草蛋啊。”
“這人哪裏來的？”
“哪個星球的？”
“難不成真的是正規軍？”
“正規軍就只有一個人？”
“其他人都死了？”
“誰知道，過一會老大應該就會出來說明情況了！”
“還能說明什麽該死情況？”一個獨眼老頭子坐在一個油桶上面抽著煙，嘴巴裏面則是傳來了非常陰狠惡毒的辱罵，“該死的世界，我們這裏又要多一張嘴巴了，你們的食物都要被分配出去，到時候我看你們還能笑的出來？一群該死的東西，遇到這種該死的人不直接在外面弄死然後給我們增加資源，反倒是該死的帶進來了！真他媽的該死！愚蠢！該死的！”
“老陳說的對啊，這情況不對勁啊。”
“我們現在又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地方，那麽他來到我們這個地方毫無意義！”
獨眼老頭砸著嘴，啐了一口：“不就是這種該死的情況嗎！別他媽的是該死的其他城市的人，過來探測的！”
這句話說出來，這個基地的人，那臉上的表情可都不算好了。
“等會有機會我就直接弄死他，趁熱給老子來一發，弄一管子！”
“狗娘養的，跑到我們基地裏面來了！”
“該死的世界！該死的東西！”
“全尼瑪的該死！”獨眼老頭滿臉仇恨惡毒，罵聲一陣高過一陣。
獨眼老頭有些威望，他的發飆不是一天兩天。
沒什麽人理會他，其他人小聲的討論著，各有各的想法。
面盔後羅鈦觀察著這裏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基地要幹凈很多，至少地面上沒有排洩物。
空氣中雖然還有那些無法勘測到的物質，但空氣指數比外面好很多了。
不一會到了這個房間裏。
“斯奎、時祿你們兩個先出去吧，我和這位客人聊一下。”
“好的，首領！”斯奎回答。
“有什麽事情喊我們呀。”時祿說。
看了一眼羅鈦，道：“羅鈦大人，首領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你們能聊得很投機的！”
說完後，就被斯奎拽出去了。
門關上。
水泥墻壁的這個房間，陰冷潮濕，墻壁的角落有簡單搭建的一個床鋪。
另外一個角落則是有一張桌子，桌子上的燈接的是單兵裝甲的能源，其他的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這裏還是非常落後的，在這個地方，除了我們基地剩下來的五十二個人之外，連只老鼠都沒有。”
“非常的冷清吧，朋友？”全巴馬說。
“我見過更冷清的地方。”羅鈦輕松說，“允許我不離開單兵裝甲，我會死去。”
“沒事，我們這裏有些人抵抗力不足，依舊需要單兵裝甲的阻擋。”
“嗯，那麽我們換個非常高效的方式開始這一次的談話吧。”
“請講。”
“你問一個問題，我回答。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交替進行。”羅鈦靠在墻壁上。
“這樣最好，那你作為客人，你先問吧。”
“好。”羅鈦從容問道，“你們為什麽選擇這裏的作為基地？”
“問出來這個問題，看來你真的不是我們南鯉星的人了。原因則是非常簡單，這裏不會被風雪侵擾，風雪中含有一種我們姑且稱之為不死瘟疫的物質，這種物質會感染我們的身體，雖然我們這些年來多了一些抗體，但長時間的暴露在風雪中，我們依舊吃不消，會被感染最後變成行屍走肉存在。同時這裏因為沒有風雪所以不會被那些怪物進攻，被不死瘟疫感染的東西進入到沒有風雪的地方會陷入到休眠狀態下，這裏的密封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我們的安全。”全巴馬詳細道。
“明白了，你問吧。”
“你發現了我們這個基地後會做些什麽？”全巴馬開門見山。
“我需要能源的補給，你們給我提供能源，我就幫你們辦事，雇傭關系。”羅鈦簡單道。
“這是我想要看見的一種關系，我明白了，你問。”
“這裏有能夠離開星球的工具嗎？”羅鈦問。
“有，但不在我們這個城市，在遠方的一座城市，距離我們一千兩百多公裏，在地下，那裏肯定也會有和我們一樣的幸存者。在早些年交通還能勉強進行事後我們去過那裏一次，當時飛船損壞的非常嚴重，科技嚴重倒退，芯片燒毀，民用的船只已經變成了無法控制的一條廢船。”全巴馬說到，“命越是卑微，就越是能夠在這種環境中活下來，在以前的南鯉星我是最無知的那一群人，而在這個地方我變成了什麽都知道的智囊，那些智慧的科學家工程師們，死傷慘重無人存活。”
“了解，到你。”
“你的實力如何，是否有能力能夠離開這個地方？”全巴馬再問。
“實力還行，能應對這些比較多情況，能幫你處理不少的事情，但我對這地方不熟悉，我來到這裏沒有多長的時間。”羅鈦看著站在對面的全巴馬，“當然了，這裏不是我生命的歸宿，離開這個地方是我最終目標，我目前不知道飛船的情況，我也絕對會去那個地方找這一艘飛船，嘗試著修好這一艘飛船。只是這個時間可能會持續一年、五年、十年，這我不知道。同時我對急迫離開這個世界並不期望，可以預料我將會在這個星球待上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我找到離開這個星球方式。”
“好，明白了。”
羅鈦的回答讓全巴馬那邊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
這種溝通方式也是非常有效的，兩個人把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東西都問出來，避免浪費口舌。
“你們在這個地方活了多久，我看有不少年輕人。”
“我是原住民，斯奎和時祿這兩個孩子是早些年幸存者生下來的，他們天生具有一些抗感染的能力。至於我所知道的我們生活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二年了。”全巴馬目視著羅鈦，眼神中還是有些苦笑，“這個時間可能遠比你們知道的長遠，聯邦是按照徹底對我們放棄幫助來計算時間的。從完全失去聯絡到現在過去了八年的時間，這應該是你們知道的。”
“是的，我所知道的南鯉星只是失聯了幾年時間。”羅鈦點頭。
木子李說過南鯉星的故事，當時說的就是幾年的時間，並沒有四十二年這麽長。
“沒辦法，這一場不死瘟疫太過可怕，被控制的人大腦都被吞噬了，整個人變成了玩偶。”
“我看見過不少。”羅鈦想起了之前燒死的那些屍體，“你繼續問吧。”
“現在聯邦還是那樣嗎？依舊有裝修豪華的星艦，還有強大的武器嗎？”全巴馬問。
“聯邦還是聯邦，世界並沒有因為南鯉星的消失有多少的後遺癥，人們都是健忘的。”羅鈦直白的說。
“好吧，果然外面還是這樣……在這裏有個不情之請。”全巴馬說。
“嗯。”
“我看得出來時祿對你的非常的友善，斯奎雖然有些謹慎，但我也看的出來他對你同樣沒有惡意。”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對那兩個孩子說外面的情況，我和他們說過外面世界已經徹底亂了，有的時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對他們更加的好。”全巴馬低聲的說到，“我們命中註定沒辦法、沒資格離開這個星球了，不死瘟疫被感染的我們註定了一生都要在這個地方了，何況這裏的一切也是生我養我們的地方。年輕時候不知道，喜歡謾罵這一切的糟糕，辱罵聯邦，在街道上偷雞摸狗，渾渾噩噩，真到了世界末日的時候，猛然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到此時此刻，南鯉星變得再怎麽糟糕，我們也都不該拋棄它，堅信它總會有一天變好，我們也總會看到那一天出現在眼前。”
“放心，這我知道。”羅鈦點頭，有話直說。
“我並沒有能力帶他們翻山越嶺，也沒辦法幫你們離開。”
“我只能做我能做的事情，一切都是一場看見的摸得著的交易，這對我們雙方都好。”羅鈦道。
“聽見你這麽說，真的是太好了。”全巴馬道。
“嗯，那麽到我詢問了。”
“你問吧，我的朋友！”全巴馬說。
“好！”
“我想知道你對面房間裏面關著什麽人？”
“她又為什麽一直在我耳邊笑。”羅鈦尖銳的問，直直的看著對面全巴馬的表情。
全巴馬在聽見這個問題後，臉上突然出現很多的悲傷，再變成了無數的糾結和嘆息。
最後回覆平靜。
“一言難盡。”全巴馬嘆了口氣，“不過你理解錯了，她已經不是人了，變成了一種東西。”
“東西？這種說話過分了一點了，我想死亡的屍體可不會笑的吧？”羅鈦反問。
說到這裏的時候，空氣中又傳來了一陣女人咯咯咯的笑聲，這種銀鈴一般的笑聲，放在這裏可不好聽。
羅鈦則是在聽見這個聲音後，整個人都變得嚴肅了。
這個聲音他無比的熟悉。
星球的哭泣似乎是這個聲音傳來的，剛來到這個星球，逃生艙那會的小女孩笑聲，似乎也是這個的變種。
甚至一路指引羅鈦來到這個星球的原因，也是因為它。
所有羅鈦感知到的聲音，融合到一起很大幾率都是和這種聲音有關系。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就說一下有關它的事情吧。”
“她沒有名字，早些年來到我們這個地方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漂泊在大雪中，小小的身軀幾乎被雪花直接壓垮，而那個時候的城市還沒有現在的這個糟糕，我們救了她，她給我們也提供了知識幫助，但漸漸地她就仿佛失去了理智，一天中開始出現一兩個小時的無法控制自己，對著周圍的人發起可怕的攻擊，這種攻擊是不計後果的。受制於當時的情況，我們沒辦法給她治療，以至於後面一天二十四個聯邦小時中，她有二十個小時的時間內都在發狂，最後活生生的咬死並且吃掉了照料她的阿姨後，我們就沒有辦法再給它足夠自由的權利了。”全巴馬的想起來那觸目驚心的畫面，重重嘆息。
“它已經變成了惡魔。”
“到今天儼然一副崩潰的模樣，六親不認，如果你對它不是感興趣，那麽就別去看了。”
“當然，如果你想要了解我的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親自去看一下，我相信它傷害不了你。”
全巴馬說得已經非常真誠了。
羅鈦的回答很是利索，直起身就朝著門外走：“無妨，我倒是要見見這吃人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樣。”
“當真？”全巴馬意外羅鈦居然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是的。”羅鈦點頭。
“好吧，那在你看見它之前，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嗎？”全巴馬苦澀道。
“說。”
“它要是攻擊你，你可以做出反擊，而如果它徹底的失去理智，請幫我們解脫了它……”全巴馬說。
“我們從小看她到大，是真的沒辦法對她下死手。”
“沒問題。”羅鈦聳了聳肩。
走在前面，全巴馬帶路，來到了這個水泥屋子對面的鐵門上。
厚重的鐵門上能看見很多的汙血，鐵門下端有一個放入食物的地方，門縫中能看見很多被撕碎的塑料袋子。
此時還沒有開門，羅鈦就能感受到這房間裏面女人瘋狂的氣息了。
氣息很厚重，有點不像是羅鈦認知中人類的氣息。
“開門吧。”羅鈦說。
“好，你小心，它說瘋狂就會發瘋。”全巴馬說。
“行。”
開門，關門，羅鈦走進去。
透過鐵門上端的一些小小金屬格柵窗戶能看見的這個小房子的樣子。
水泥鑄造的房子，原本估計是地下軌道的配電房之類的東西，唯一的出口就是這個門。
水泥房間不大，區區幾個平米，地面上有不少發黴的東西，這些黴斑羅鈦在人類屍體上看見過。
房子的角落有一張焊工非常粗糙的鐵床，床鋪上的被褥惡心到爆炸。
被褥中此時蜷縮著一個瘦弱的身軀，抱著被子在那裏一陣陣的發寒顫。
羅鈦撿起來地面上被踹飛的鐵凳子，翻了一面，端著凳子來到了床鋪前。
凳子放在床鋪旁，羅鈦穩穩的坐下來看著漆黑發黃的墻壁角落中的這個身影。
披頭散發幾年沒有洗的頭發完全黏在了一起，一雙眼睛非常黯淡的藏在眉頭下，鼻子上的汙漬斑駁結痂，整個一張臉完全看不清楚原本的相貌，只能依稀分辨眼前的這個人已經是一個女性，再往下看去，緊緊抓住破舊被褥的手指纖細筆直，手掌背面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皮膚烏紫淤青，露出來手掌側面也好不到哪裏去，全是傷口，看來應該就是在水泥墻壁上抓的傷口。
雖然地下軌道藏身處是個好地方，外面零下一百度，這裏只有零下二三十度，但是這裏空氣非常潮濕，羅鈦還是人類的那會兒可是清楚感受到濕冷和幹冷之間的差別到底有多麽的大，包括全巴馬在內的其他人全都是厚重的衣服禦寒，這能夠抵禦這裏的寒冷，可眼前的這個女孩則只是穿著破舊的衣裳。
整個人宛若在糞堆裏面泡過數次，羅鈦雖然沒有嗅覺，聞不到空氣中的那些味道，但只是通過視覺觀察，腦子裏面就喚起了非常不適的感覺，繼續觀察下，羅鈦看見了這個女孩兒腳踝上拴著一副手銬，手銬末端用鋼絲繩拴著一節鏈子，這鏈子怕是得有幾百斤重，完全就是那種船舶用的巨型船錨鎖鏈子，用來拽起來巨大的船錨用的。
對此，羅鈦表示無能為力了，他在書本中學習到了那些醫療急救的知識，放在這個女孩的身上顯然不行，沒辦法，羅鈦暗自輕嘆，也就看看後就準備直接離開，不準備動手殺人。而就在羅鈦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他餘光落在了一處地方，這個女孩腳踝，在這漆黑左腿腳踝上除了手銬之外還有一根細細繩子，這麽多年時間過去，羅鈦還是能夠勉強分辨這是一根紅繩子。按照有些星球的傳統，女孩左腳帶個紅繩子可以辟邪，顯然她的父母以前就是這樣想的，只可惜事與願違。
“打擾了。”羅鈦站起來了。
來之前還以為完全退化成了屍體，看見後發現還是人類狀態。
那麽再用“它”來形容，顯然就不合適了。
羅鈦不畏懼取走別人的生命，但同時他對於生命也有敬畏之心。
南鯉星一行，讓他動了惻隱之心，卻也無計可施。
結果一步沒有走處，身後角落中傳來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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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祿那叫一個開心，跟在羅鈦的後面走著，有些嘚瑟的看著那些發楞的人。
其他人非常謹慎的看著羅鈦，目送著全巴馬帶著羅鈦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等到羅鈦徹底離開後，才一個個忍不住開口。
“真的來了外人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草蛋啊。”
“這人哪裏來的？”
“哪個星球的？”
“難不成真的是正規軍？”
“正規軍就只有一個人？”
“其他人都死了？”
“誰知道，過一會老大應該就會出來說明情況了！”
“還能說明什麽該死情況？”一個獨眼老頭子坐在一個油桶上面抽著煙，嘴巴裏面則是傳來了非常陰狠惡毒的辱罵，“該死的世界，我們這裏又要多一張嘴巴了，你們的食物都要被分配出去，到時候我看你們還能笑的出來？一群該死的東西，遇到這種該死的人不直接在外面弄死然後給我們增加資源，反倒是該死的帶進來了！真他媽的該死！愚蠢！該死的！”
“老陳說的對啊，這情況不對勁啊。”
“我們現在又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地方，那麽他來到我們這個地方毫無意義！”
獨眼老頭砸著嘴，啐了一口：“不就是這種該死的情況嗎！別他媽的是該死的其他城市的人，過來探測的！”
這句話說出來，這個基地的人，那臉上的表情可都不算好了。
“等會有機會我就直接弄死他，趁熱給老子來一發，弄一管子！”
“狗娘養的，跑到我們基地裏面來了！”
“該死的世界！該死的東西！”
“全尼瑪的該死！”獨眼老頭滿臉仇恨惡毒，罵聲一陣高過一陣。
獨眼老頭有些威望，他的發飆不是一天兩天。
沒什麽人理會他，其他人小聲的討論著，各有各的想法。
面盔後羅鈦觀察著這裏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基地要幹凈很多，至少地面上沒有排洩物。
空氣中雖然還有那些無法勘測到的物質，但空氣指數比外面好很多了。
不一會到了這個房間裏。
“斯奎、時祿你們兩個先出去吧，我和這位客人聊一下。”
“好的，首領！”斯奎回答。
“有什麽事情喊我們呀。”時祿說。
看了一眼羅鈦，道：“羅鈦大人，首領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你們能聊得很投機的！”
說完後，就被斯奎拽出去了。
門關上。
水泥墻壁的這個房間，陰冷潮濕，墻壁的角落有簡單搭建的一個床鋪。
另外一個角落則是有一張桌子，桌子上的燈接的是單兵裝甲的能源，其他的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這裏還是非常落後的，在這個地方，除了我們基地剩下來的五十二個人之外，連只老鼠都沒有。”
“非常的冷清吧，朋友？”全巴馬說。
“我見過更冷清的地方。”羅鈦輕松說，“允許我不離開單兵裝甲，我會死去。”
“沒事，我們這裏有些人抵抗力不足，依舊需要單兵裝甲的阻擋。”
“嗯，那麽我們換個非常高效的方式開始這一次的談話吧。”
“請講。”
“你問一個問題，我回答。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交替進行。”羅鈦靠在墻壁上。
“這樣最好，那你作為客人，你先問吧。”
“好。”羅鈦從容問道，“你們為什麽選擇這裏的作為基地？”
“問出來這個問題，看來你真的不是我們南鯉星的人了。原因則是非常簡單，這裏不會被風雪侵擾，風雪中含有一種我們姑且稱之為不死瘟疫的物質，這種物質會感染我們的身體，雖然我們這些年來多了一些抗體，但長時間的暴露在風雪中，我們依舊吃不消，會被感染最後變成行屍走肉存在。同時這裏因為沒有風雪所以不會被那些怪物進攻，被不死瘟疫感染的東西進入到沒有風雪的地方會陷入到休眠狀態下，這裏的密封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我們的安全。”全巴馬詳細道。
“明白了，你問吧。”
“你發現了我們這個基地後會做些什麽？”全巴馬開門見山。
“我需要能源的補給，你們給我提供能源，我就幫你們辦事，雇傭關系。”羅鈦簡單道。
“這是我想要看見的一種關系，我明白了，你問。”
“這裏有能夠離開星球的工具嗎？”羅鈦問。
“有，但不在我們這個城市，在遠方的一座城市，距離我們一千兩百多公裏，在地下，那裏肯定也會有和我們一樣的幸存者。在早些年交通還能勉強進行事後我們去過那裏一次，當時飛船損壞的非常嚴重，科技嚴重倒退，芯片燒毀，民用的船只已經變成了無法控制的一條廢船。”全巴馬說到，“命越是卑微，就越是能夠在這種環境中活下來，在以前的南鯉星我是最無知的那一群人，而在這個地方我變成了什麽都知道的智囊，那些智慧的科學家工程師們，死傷慘重無人存活。”
“了解，到你。”
“你的實力如何，是否有能力能夠離開這個地方？”全巴馬再問。
“實力還行，能應對這些比較多情況，能幫你處理不少的事情，但我對這地方不熟悉，我來到這裏沒有多長的時間。”羅鈦看著站在對面的全巴馬，“當然了，這裏不是我生命的歸宿，離開這個地方是我最終目標，我目前不知道飛船的情況，我也絕對會去那個地方找這一艘飛船，嘗試著修好這一艘飛船。只是這個時間可能會持續一年、五年、十年，這我不知道。同時我對急迫離開這個世界並不期望，可以預料我將會在這個星球待上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我找到離開這個星球方式。”
“好，明白了。”
羅鈦的回答讓全巴馬那邊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
這種溝通方式也是非常有效的，兩個人把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東西都問出來，避免浪費口舌。
“你們在這個地方活了多久，我看有不少年輕人。”
“我是原住民，斯奎和時祿這兩個孩子是早些年幸存者生下來的，他們天生具有一些抗感染的能力。至於我所知道的我們生活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二年了。”全巴馬目視著羅鈦，眼神中還是有些苦笑，“這個時間可能遠比你們知道的長遠，聯邦是按照徹底對我們放棄幫助來計算時間的。從完全失去聯絡到現在過去了八年的時間，這應該是你們知道的。”
“是的，我所知道的南鯉星只是失聯了幾年時間。”羅鈦點頭。
木子李說過南鯉星的故事，當時說的就是幾年的時間，並沒有四十二年這麽長。
“沒辦法，這一場不死瘟疫太過可怕，被控制的人大腦都被吞噬了，整個人變成了玩偶。”
“我看見過不少。”羅鈦想起了之前燒死的那些屍體，“你繼續問吧。”
“現在聯邦還是那樣嗎？依舊有裝修豪華的星艦，還有強大的武器嗎？”全巴馬問。
“聯邦還是聯邦，世界並沒有因為南鯉星的消失有多少的後遺癥，人們都是健忘的。”羅鈦直白的說。
“好吧，果然外面還是這樣……在這裏有個不情之請。”全巴馬說。
“嗯。”
“我看得出來時祿對你的非常的友善，斯奎雖然有些謹慎，但我也看的出來他對你同樣沒有惡意。”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對那兩個孩子說外面的情況，我和他們說過外面世界已經徹底亂了，有的時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對他們更加的好。”全巴馬低聲的說到，“我們命中註定沒辦法、沒資格離開這個星球了，不死瘟疫被感染的我們註定了一生都要在這個地方了，何況這裏的一切也是生我養我們的地方。年輕時候不知道，喜歡謾罵這一切的糟糕，辱罵聯邦，在街道上偷雞摸狗，渾渾噩噩，真到了世界末日的時候，猛然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到此時此刻，南鯉星變得再怎麽糟糕，我們也都不該拋棄它，堅信它總會有一天變好，我們也總會看到那一天出現在眼前。”
“放心，這我知道。”羅鈦點頭，有話直說。
“我並沒有能力帶他們翻山越嶺，也沒辦法幫你們離開。”
“我只能做我能做的事情，一切都是一場看見的摸得著的交易，這對我們雙方都好。”羅鈦道。
“聽見你這麽說，真的是太好了。”全巴馬道。
“嗯，那麽到我詢問了。”
“你問吧，我的朋友！”全巴馬說。
“好！”
“我想知道你對面房間裏面關著什麽人？”
“她又為什麽一直在我耳邊笑。”羅鈦尖銳的問，直直的看著對面全巴馬的表情。
全巴馬在聽見這個問題後，臉上突然出現很多的悲傷，再變成了無數的糾結和嘆息。
最後回覆平靜。
“一言難盡。”全巴馬嘆了口氣，“不過你理解錯了，她已經不是人了，變成了一種東西。”
“東西？這種說話過分了一點了，我想死亡的屍體可不會笑的吧？”羅鈦反問。
說到這裏的時候，空氣中又傳來了一陣女人咯咯咯的笑聲，這種銀鈴一般的笑聲，放在這裏可不好聽。
羅鈦則是在聽見這個聲音後，整個人都變得嚴肅了。
這個聲音他無比的熟悉。
星球的哭泣似乎是這個聲音傳來的，剛來到這個星球，逃生艙那會的小女孩笑聲，似乎也是這個的變種。
甚至一路指引羅鈦來到這個星球的原因，也是因為它。
所有羅鈦感知到的聲音，融合到一起很大幾率都是和這種聲音有關系。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就說一下有關它的事情吧。”
“她沒有名字，早些年來到我們這個地方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漂泊在大雪中，小小的身軀幾乎被雪花直接壓垮，而那個時候的城市還沒有現在的這個糟糕，我們救了她，她給我們也提供了知識幫助，但漸漸地她就仿佛失去了理智，一天中開始出現一兩個小時的無法控制自己，對著周圍的人發起可怕的攻擊，這種攻擊是不計後果的。受制於當時的情況，我們沒辦法給她治療，以至於後面一天二十四個聯邦小時中，她有二十個小時的時間內都在發狂，最後活生生的咬死並且吃掉了照料她的阿姨後，我們就沒有辦法再給它足夠自由的權利了。”全巴馬的想起來那觸目驚心的畫面，重重嘆息。
“它已經變成了惡魔。”
“到今天儼然一副崩潰的模樣，六親不認，如果你對它不是感興趣，那麽就別去看了。”
“當然，如果你想要了解我的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親自去看一下，我相信它傷害不了你。”
全巴馬說得已經非常真誠了。
羅鈦的回答很是利索，直起身就朝著門外走：“無妨，我倒是要見見這吃人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樣。”
“當真？”全巴馬意外羅鈦居然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是的。”羅鈦點頭。
“好吧，那在你看見它之前，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嗎？”全巴馬苦澀道。
“說。”
“它要是攻擊你，你可以做出反擊，而如果它徹底的失去理智，請幫我們解脫了它……”全巴馬說。
“我們從小看她到大，是真的沒辦法對她下死手。”
“沒問題。”羅鈦聳了聳肩。
走在前面，全巴馬帶路，來到了這個水泥屋子對面的鐵門上。
厚重的鐵門上能看見很多的汙血，鐵門下端有一個放入食物的地方，門縫中能看見很多被撕碎的塑料袋子。
此時還沒有開門，羅鈦就能感受到這房間裏面女人瘋狂的氣息了。
氣息很厚重，有點不像是羅鈦認知中人類的氣息。
“開門吧。”羅鈦說。
“好，你小心，它說瘋狂就會發瘋。”全巴馬說。
“行。”
開門，關門，羅鈦走進去。
透過鐵門上端的一些小小金屬格柵窗戶能看見的這個小房子的樣子。
水泥鑄造的房子，原本估計是地下軌道的配電房之類的東西，唯一的出口就是這個門。
水泥房間不大，區區幾個平米，地面上有不少發黴的東西，這些黴斑羅鈦在人類屍體上看見過。
房子的角落有一張焊工非常粗糙的鐵床，床鋪上的被褥惡心到爆炸。
被褥中此時蜷縮著一個瘦弱的身軀，抱著被子在那裏一陣陣的發寒顫。
羅鈦撿起來地面上被踹飛的鐵凳子，翻了一面，端著凳子來到了床鋪前。
凳子放在床鋪旁，羅鈦穩穩的坐下來看著漆黑發黃的墻壁角落中的這個身影。
披頭散發幾年沒有洗的頭發完全黏在了一起，一雙眼睛非常黯淡的藏在眉頭下，鼻子上的汙漬斑駁結痂，整個一張臉完全看不清楚原本的相貌，只能依稀分辨眼前的這個人已經是一個女性，再往下看去，緊緊抓住破舊被褥的手指纖細筆直，手掌背面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皮膚烏紫淤青，露出來手掌側面也好不到哪裏去，全是傷口，看來應該就是在水泥墻壁上抓的傷口。
雖然地下軌道藏身處是個好地方，外面零下一百度，這裏只有零下二三十度，但是這裏空氣非常潮濕，羅鈦還是人類的那會兒可是清楚感受到濕冷和幹冷之間的差別到底有多麽的大，包括全巴馬在內的其他人全都是厚重的衣服禦寒，這能夠抵禦這裏的寒冷，可眼前的這個女孩則只是穿著破舊的衣裳。
整個人宛若在糞堆裏面泡過數次，羅鈦雖然沒有嗅覺，聞不到空氣中的那些味道，但只是通過視覺觀察，腦子裏面就喚起了非常不適的感覺，繼續觀察下，羅鈦看見了這個女孩兒腳踝上拴著一副手銬，手銬末端用鋼絲繩拴著一節鏈子，這鏈子怕是得有幾百斤重，完全就是那種船舶用的巨型船錨鎖鏈子，用來拽起來巨大的船錨用的。
對此，羅鈦表示無能為力了，他在書本中學習到了那些醫療急救的知識，放在這個女孩的身上顯然不行，沒辦法，羅鈦暗自輕嘆，也就看看後就準備直接離開，不準備動手殺人。而就在羅鈦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他餘光落在了一處地方，這個女孩腳踝，在這漆黑左腿腳踝上除了手銬之外還有一根細細繩子，這麽多年時間過去，羅鈦還是能夠勉強分辨這是一根紅繩子。按照有些星球的傳統，女孩左腳帶個紅繩子可以辟邪，顯然她的父母以前就是這樣想的，只可惜事與願違。
“打擾了。”羅鈦站起來了。
來之前還以為完全退化成了屍體，看見後發現還是人類狀態。
那麽再用“它”來形容，顯然就不合適了。
羅鈦不畏懼取走別人的生命，但同時他對於生命也有敬畏之心。
南鯉星一行，讓他動了惻隱之心，卻也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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