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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55 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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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子雯帶人連夜收拾行李趕赴機場,游俊朗是情意綿綿的來相送,蔣鴻銘則是賭氣似的在後面跟著。

他總覺得他被侯原聲騙了,當初老先生說自己是來瞻仰偶像風采來要簽名的,結果上來就把人要走了。這事辦得風風火火跟人販子似的,他心裏不踏實,非要再尋工夫好好叮囑叮囑赫子雯不可。

游俊朗對赫子雯突然接下的工作並無異議,甚至十分大度的表示支持。這倒讓赫子雯無地自容了,她戰戰兢兢的商議道:“要不我忙完這一陣就來看你吧?”

游俊朗握著她的手,“不用,哪有讓你一個女孩子辛苦的道理?我會盡量抽時間去看你。好不好?”

赫子雯垂首點頭,萬分乖巧。小雞啄米間發覺對方正在慢慢靠近,不覺向後躲了躲,“那個……我們是不是太快了?其實今天聽你說那番話特別突然。”

“可你答應了。”游俊朗笑著說。可這笑有些涼,語調拿捏的萬分精準。讓人一時恍惚,怎覺得有一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這話不像調情,更像責問一般。

赫子雯的應對之策在她不想用的時候絕不會跑出來,她全無心機坦白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比較沒有經驗,也不知道應該怎麽相處。所以我希望我們慢慢找找感覺,順其自然比較好。”

“好。”游俊朗退回去,不再說話。

“你別生氣,”赫子雯試探著握了握他的手,“我每天都給你打電話行嗎?”

游俊朗臉色忽而明媚,吻了吻她細嫩的指節,“好,就這樣。”

赫子雯下了車,敲了敲蔣鴻銘的車窗。蔣鴻銘想要下車卻被赫子雯阻止了,“別下來了,外面冷。”

她從隨身的帆布大包裏取出一座沈甸甸的獎杯,“差點忘了跟你說,雖然這次沒有頒到你手裏,但是沒有你我就不會得獎,這個給你,做個紀念。”

赫子雯學著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頭,笑著跑開。

在候機室裏,沈悶了一路的竇雙雙終於開口,“子雯,101大樓的事兒我查了。”

“嗯,查到什麽了?”赫子雯漫不經心的問。

竇雙雙看著滿身疲憊閉目休息的赫子雯,原本要沖口而出的話打了個回旋,拉低了語調,“不是游俊朗,是鼎盛。”

赫子雯忽然睜開眼,看著機場的天花板。那種神情也不如何驚訝,也不如何悲戚,只是眼裏流波婉轉,無限悲慟似的。

“這樣啊,”她沈默片刻,漸漸合上發紅的眼,“我知道了。”

竇雙雙不再說話,章婉齡卻忍不住責道:“你怎麽就答應了呢?不管有沒有101的事兒,你好歹再想想啊!”

“章小姐,您別說了。”王特助少有的表現出這般強硬的態度。

在這群人裏,他認識赫子雯最久,知道的內情最多。他看著赫子雯從默默無名到聲名顯赫,知道她流了多少淚流了多少汗付出了多少心血。

一個女人在感情裏的堅強與脆弱、驕傲與卑微,他在赫子雯身上看得清楚準確。她痛得有多深刻,他就看得多明白。

章婉齡撅著嘴走開了,赫子雯擡眼看了看,王特助還在身邊坐著,一如往常的平靜。

“王特助啊。”赫子雯喚。

“赫小姐,您說。”王特助應道。

她紅著眼睛說:“我太累了,那一刻,只想被愛。”

“我知道,”王特助心疼,“我跟了您這麽長時間,別人不理解您,我還能不理解您嗎?”

赫子雯扭過頭,眼淚唰的一下落下來,“你理解,他能理解嗎?”說完這句,已是變了聲調,頃刻間淚如雨下掩面痛哭。悔恨、遺憾、羞愧、哀怨,都夾雜在無限淒楚的哭聲裏,無人知曉。

沒有人再說什麽了,大家一路保持著金子一樣的沈默。只有偶爾的眼神交匯,證明彼此都是存在的。

下了飛機,大家各自回家。赫子雯拉住章婉齡叮囑道:“有些事兒就別跟師父說了,讓他安心就好,我過些日子就去看你們。”章婉齡好聲的答應著,生怕惹她難過。

赫子雯回到公寓,琢磨著好像應該給游俊朗發條短信報個平安。邊上電梯邊編輯,輸入了半天,最後還是發出“我到啦~”三個字,外加一個波浪號以表心情愉悅。雖然,她的愉悅早就尋覓無蹤了。

赫子雯心事沈重的拉著行李箱走下電梯,密碼還沒按完,直覺這東西忽然來作亂了。她陡然僵直了身體,側頭一看,消防通道裏閃著一點微亮的光,忽明忽暗,是點燃的香煙。

那人也好像剛瞧見她,按熄了煙推門出來,彼此一照面都是心頭一沈。

陸準今天沒有穿鐘愛的黑色西裝,一件深藍的呢子大衣將他挺拔的身材襯的猶為高大,這般制服感的穿著顯得人更年輕了。只是眼睛有些紅,最近應該是辛苦了。赫子雯端詳良久,決定率先打破這沈默。

“還以為你不抽煙?”她語調輕快,像極了剛認識的那時候。

陸準沒有搭言,就站在那,像一尊雕像,目光深冷的看著她。

原本寬敞的走廊此刻讓赫子雯覺得無比狹窄,逼仄。如果地方真那麽大,那為什麽此刻她覺得自己無處可躲?

赫子雯不氣餒,歌裏怎麽唱的來著?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此刻,就不能裝作心平氣和的聊聊天嗎?

“對了,我得獎了。你還不知道吧?我……”

“我看到了。”陸準聲音有些沙啞,他咳嗽了一下,怕她聽不見似的又補充了一句,“我全都看到了。”

“那就好。”赫子雯低下頭研究光潔的地面,她聽到自己說:“既然這樣,你也知道我現在不方便請你進去了。一切很突然……但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希望你是來祝福我的,現在祝福我收到了,你走吧。”

陸準不動,“我不是來祝福你和他的。”他說這話,沒有一絲歉意。好像賭氣似的,即使人家已經在一起,也絕不用‘你們’倆個字。赫子雯就是赫子雯,別人就是別人。如果有一天赫子雯非要和誰組成‘們’,那得是自己才行。

“那我祝福你。”赫子雯笑著,一點也不生氣,“希望你早早找一個合適的人,好好過一輩子。還有……”

赫子雯咬了咬唇,“我們別再見啦。”

“不行。”陸準不答應,冷淡決絕的駁回她的提議。

赫子雯又道:“以前我說‘不再見’是騙你的,以前每次說不再見,心裏都盼著能再見你一面再見你一面再見你很多面。可是這次我心裏想的和嘴裏說的是一樣的,真的,別再見了。”

“不行。”陸準固執的重覆著。

赫子雯噙著淚,嘴角還是帶著笑的,“你這人啊,真是應該好好學學該怎麽與人溝通。老這麽命令別人怎麽行?你的員工聽你的,我可不聽。”

陸準放低了聲調,“那我求你,行嗎?”

赫子雯看著他悲傷的樣子,像只被拋棄小狗似的,心裏多不忍啊!可是能怎麽樣呢?她無奈的搖了搖,轉身就走。

“別走!”陸準一伸手臂,將赫子雯牢牢的禁錮在懷裏。

“我求你,”他懇切的哀求著,灼熱的呼吸打在耳邊,心跳近在咫尺,“別和他在一起,行嗎?”

陸準把頭埋在她的頸間,撒嬌似得磨蹭著。赫子雯心裏空蕩蕩的,像是有什麽被誰偷走了。她抓著橫在身前的手臂,默然流淚。

“太晚了。”赫子雯丟下這三個字,不敢回頭,掙脫了他的懷抱,倉惶而去。

她把自己關在漆黑一片的屋子裏,裹在那一床被子裏,不時有細碎的哭聲傳出來。嗚嗚咽咽,聽得人肝腸寸斷。

章之行終於還是知道了。幾天後,赫子雯正在進行話劇《屠戶》的排練,章之行沒打招呼直接到了排練現場。

侯原聲既驚且喜,別人他不服,這位還是不能不服。

“您當年可是拿過金獅獎,看看我這臺戲怎麽樣?您給指點指點?”

“行啊,”章之行沒猶豫,“等會給你提建議,先把我徒弟叫過來。”

“啊?哪……哪個啊?”侯原聲舌頭打結,眼珠子連忙加班四處踅摸著。

章之行也不等他叫了,直接上臺把赫子雯拎走。

“說吧。”在休息室裏,章之行遞上章婉齡托他轉送的點心和湯,且等她細細道來。

赫子雯一付小學生模樣,手往膝蓋上一放,低聲道:“師父,這事您就別管了。”

“我能不管嗎?你要是真心喜歡,師父現在就給你準備嫁妝。關鍵是你現在這種情況……”章之行欲言又止,他一個飽學之人,不慣於說那些長舌婦人的話。

“都怪那個姓游的!”章之行憤慨,“在那種場合逼迫你,擺明了讓人騎虎難下。”

赫子雯絞絞手指,“師父你這個詞是說對了,我是有些騎虎難下。可是也怪不了人家,他又沒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點頭。話是我說的,我就得負責。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嘛,話都說出去了,我也不後悔。我們現在有時間就發發短信互相了解,也挺好的。”

“胡鬧!”章之行氣得拍桌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用這合適嗎?你是要慷慨就義還是大義滅親啊?你看看你現在,臉上都是悲壯,哪有一點戀愛的樣子?

你做人守信沒錯,可是……可是不能委屈自己啊。尤其是感情這種事,一點都委屈不得。你要是不好說就這樣,說我反對,跟他斷了算了。”

“那怎麽行?”赫子雯嘟囔道:“師父您不用為我毀自己聲譽,我不反悔也不是為了我自己的聲譽,就是不想負別人。”

“你呀你呀……”章之行長嘆一聲,拂袖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父皇手術非常順利,謝謝大家,此處鞠躬。因為昨晚忙了一宿,實在沒時間更文。以後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另外醫院沒網,這幾天一直用手機更文,營養液和雷都查看不到,過兩天回去了統一感謝~麽麽噠,祝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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