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準呼吸一窒，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他走開幾步，沈聲問道：“我們在談戀愛？”

赫子雯手掌有些濕潤，看著身邊早已變了面色的蔣鴻銘和已經瞠目結舌的王特助，仍舊語調溫柔而堅定，“你說是就是，不管你怎麽決定，我都會和你統一口徑。”

電話那頭死水一般的平靜，一秒、兩秒、三秒，忽然聽到一陣騷動，緊接著是紛亂的快門聲。

陸準垂下手臂，手裏依舊握著仍在通話的手機。他眉目威嚴，伸過來的□□短炮不覺後撤稍許，方覺安全。

“陸總裁，請問你對神秘人士爆料的內容怎麽看？”

陸準冷聲道：“無稽之談。鼎盛的律師團已經起草了律師函，即刻就會發到所有參與造謠誹謗的媒體手裏，希望各位能在法庭上認識到什麽是造謠的代價。”

眾位記者略感不安，仍有勇士繼續沖鋒：“爆料說您有一位相戀多年的未婚妻，難道這個未婚妻完全不存在嗎？”

陸準冷面道：“是的，完全不存在。我單身多年，沒有女朋友何談未婚妻？你們未經查證就隨隨便便給我公司藝人扣上‘第三者’的帽子，恐怕給我的律師團增加了很大的工作量。”

“那對於‘超市門’事件您又怎麽解釋呢？您是在和赫子雯戀愛嗎？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她簽約到求仁影業嗎？”

“據說赫子雯拿到千萬簽約金和一棟公寓，是因為她是您的女朋友嗎？”

“她曾拍攝廣廈地產的廣告，是不是也是靠您的關系呢？”

“當然不是。”陸準顯然不滿記者們的措辭，“她加入求仁是在求仁最艱難的時候，是雪中送炭不是錦上添花。簽約金是合理價位，公寓只是給她暫住，所有權還是屬於公司的，這個你們可以從相關部門查到。她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你們用那麽多帶有偏見的字眼形容她，對她非常不公平。

我是一個商人，我們……只是朋友。

互惠互利是有的，共同追求利益最大化也是有的。別的，只是外界的胡亂猜測。”

蔣鴻銘看著赫子雯隱隱期待的眼神黯淡下來，心底已經猜到了些什麽。

電話那頭的問答還在繼續著，赫子雯已經按了掛斷鍵，“我們下車吧，不是還有開機儀式嗎？”

蔣鴻銘吞咽了一下，“有個事兒……我過來的時候幾家資方的代表都來了，說□□給他們造成了壓力，要求……”

“換角是吧？”赫子雯輕蔑的笑了一下，眼裏隱忍的水汽漸漸退去，“我就覺得他們排兵布陣，請來了哪咤，哪能不鬧海呢？”

蔣鴻銘同意，分析道：“應該就是韓美莎他們家搞得鬼，現在所有資方露出的意思都是讓她演女一號。”他略垂下眉，“我還在想辦法，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赫子雯把頭埋進手掌裏，打了哈欠。她太累了，經過剛才的那一刻忽然覺得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疲憊。

“給她吧，”她忽然說，“如果有辦法你就不會坐在這安慰我了。”

“可是……這是我答應你的。”蔣鴻銘平生從沒有如此的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沒關系呀，”赫子雯輕快道：“我們還有以後很多次機會，這次她費了那麽多周折，就給她吧。但是她惡心了我，想悶不做聲的拿到女一號是做夢。走吧，看看我怎麽惡心她。”

赫子雯推門下車，倆人立刻隨之而出，護衛在她身邊。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赫子雯立在人群中間，輕輕鞠了一躬，“我知道現在網絡上很多人在罵我，但是……”

她倏爾紅了眼圈，眸中泛淚，“但是我不知道是為了什麽。我也不知道所謂的神秘人士出於什麽樣的目的，編造出一些可怕的謠言。

首先，陸準先生並沒有女朋友，第三者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其次，我們只是比較聊得來好朋友，因為幾次合作多一些交流，並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就算……”

她深深吸一口氣，“再說，就算我和他談戀愛，或者和別的某個男人談戀愛，也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我會非常願意和大家分享。可惜……我還是單身。”

赫子雯站在那，眉眼低垂，泫然欲泣。記者們安靜下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蔣鴻銘覺得是時候走了，拉著赫子雯就要帶她離開。赫子雯掙了掙，仍舊站在那繼續哽咽道：“我還要向蔣鴻銘先生道歉，因為很多新聞把他也寫進去了。但作為我的伯樂，蔣導因為欣賞我而和我合作，實在不應該受到那些汙蔑。”

有個記者問：“據說因為這次緋聞事件可能導致你失去顧念這個角色，這個推測可信嗎？”

赫子雯略作驚訝狀，“怎麽可能呢？因為從一開始這個角色定的就是我。包括蔣導包括投資方包括廣大的書迷朋友都給了我很大的信任，為此我做了非常多的功課。而且這些天也官宣了，應該不至於因為幾條造謠的緋聞就開除我。”

赫子雯苦笑了一下，“但是我尊重投資方和蔣導的決定，畢竟他們是投入最多最有資格做決定的人。”

蔣鴻銘適時出聲，“我覺得赫子雯仍舊是最適合這個角色的不二人選，我沒有理由換掉她，更沒有任何人能比她更適合這個角色。”

赫子雯不住的點頭，繼續拖延道：“真的非常感謝蔣導對我的信任，感謝投資方願意給我機會，感謝那些始終相信我的人……”

赫子雯眼角的餘光閃進一群黑影，她知道她終於等到了。

以韓氏為代表的資方聯盟氣勢洶洶的走來，韓美莎一襲搶眼的紅色露肩禮服趾高氣揚。他們沒有理會向他們鞠躬的赫子雯，更沒有聽清赫子雯哽咽說出的話。或許，赫子雯就沒打算讓他們聽清。

場面忽然有些怪異起來，為首的中年男子作為代表，站在媒體面前高聲宣布：“由於赫子雯小姐的□□給《念想》劇組帶來許多不良影響，經投資方慎重決定：赫子雯小姐將不再擔任該劇的女一號，將由人氣偶像韓美莎小姐出演顧念一角。”

什麽？現場立刻被點燃。

韓美莎得意的對著鏡頭亮相，與一臉歉然的赫子雯鮮明對比。

資方代表繼續宣布：“但是我們仍然願意給赫小姐機會，女二號宋然的角色可以由赫小姐出演。”

蔣鴻銘上前一步要說些什麽，被赫子雯拽住了。媒體拍到了赫子雯雙眼含淚還盡量微笑點頭的樣子，說不出的委屈和溫良。

無數媒體把話筒對準了赫子雯，“說點兒什麽吧。”一個圓圓臉的年輕女記者心疼的輕聲提議了一句。

赫子雯憨憨的傻笑了一下，“那個……我們進去參加開機儀式啊，我還是女二號啊。”赫子雯笑著，眼淚卻奪眶而出。

蔣鴻銘和王特助擁著她離開了人群，消失在媒體的鏡頭裏。

燒香酬神，說是祈禱一切順利，心裏卻各有所想。韓美莎祈禱著自此一炮而紅，成為國民第一女神。蔣鴻銘祈禱著赫子雯能從這個打擊中解脫出來，祈禱著下一次自己能先知先覺再也不讓她受傷害。

赫子雯雙手合十，默默撚香，她不祈禱。

目前為止，她最信的是自己。她在心底對自己說：赫子雯，希望你以後能夠越來越強大。屬於你的，不再能丟。希望你講得謊話越來越少，希望你越來越真誠。到了那一天，即使沒有人愛你也沒關系，至少，自己還是可以愛自己的。

儀式結束後，王特助陪著赫子雯在化妝間休息。蔣鴻銘進來送水，王特助便識相的去洗手間。

“別難過，”蔣鴻銘說，“我保證，下一次你一定是女一號。”

赫子雯抱著膝蓋輕聲笑了笑，白嫩的臉透著微微的紅，“別說下一次，下下下下一次我也等得了。失去顧念，我是很難過，可我也沒有那麽難過。如果我真的心痛到流淚，會選擇在韓美莎面前流嗎？”

蔣鴻銘微怔，“剛才演的？”

赫子雯理了理頭發，“我不難過，但並不代表我不受傷啊。我碰巧想哭，又碰巧她來耀武揚威，那我就將計就計的惡心她好了。她的陰謀現在成了陽謀了，太陽不用落山大家就能反應過來。到時候就看她有沒有我這麽強大的內心挺住了。”

蔣鴻銘‘哎呦’一聲，“你這腦子……我說我那會要跟他們理論你不讓，原來是來這一出啊！”

赫子雯噓了一聲，“你看他們剛才那氣勢，就是奔著鏡頭來的。人家準備好和你撕了，你要是迎上去就成了兩方火拼，誰有理誰沒理就不好說了。但是咱們忍一時之氣，感謝他、感激他，他們還那麽氣勢洶洶就成了他們欺負咱們。再說實質上還真是他們欺負咱們，咱就是不跳撕逼坑，更方便群眾看清真相，也不算騙人。”

“唉！”蔣鴻銘嘆了一聲。

赫子雯也陪著輕嘆，“你是不是覺得我……滿腹心機，特別可怕啊？”

蔣鴻銘搖頭，“你要是沒有這個腦子，怎麽能鬥得過那些有背景有有關系的二代們呢！”

赫子雯嘿嘿一笑，“就是，何況我還長得醜。我跟你說幸好老天沒把我生的太漂亮，不然韓美莎這種級別的早就被我撂倒了。她這種智商宮鬥戲肯定活不起前三集，純粹是因為她有個厲害的爸爸硬給她加了十集的戲份。”

蔣鴻銘看著赫子雯嘻嘻哈哈的臉，忽然擡起手臂摸了摸她的頭，“那會兒為什麽想哭啊？”

赫子雯的笑容僵在臉上，“你知道啊。”

蔣鴻銘的心被一只叫妒忌的蜂蟄了一下，胸口發麻，“因為陸準吧？”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竟然又雙叒叕輪空，沒有榜的日子生無可戀。各位，從即日起，本文選擇隔日更。請理解下作者君，已經心痛的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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