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子雯從書堆裏翻出一本《辭海》，從《辭海》裏取出一本存折，“你看看。”

許娜展開一看，不由得揉揉了潮濕的眼睛，“一……一千萬？”

赫子雯點頭，“這只是簽約金，我以後會賺更多的。”

許娜低下頭再去數上面的零，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卻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其實……他們還要把公寓過戶給我，我沒要。”

許娜驚訝，“為啥不要啊？那得值幾百萬吧？”

赫子雯哼了一聲，“有吧？不過我打聽了一下，別家簽約只是給房子住，沒有給過到名下的。我只拿我該拿的，拿人家手短，占人便宜以後就不能理直氣壯了。”

許娜有點反應不過來，使勁轉著腦子想。

赫子雯坐到她身邊，語重心長道：“總之呢，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以前做那些事是因為窮，我不勸你是因為我也窮，幫不了你。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終於賺到錢了。我可以負擔你弟弟的全部學費，你不是想學舞蹈嗎？就去學啊，我來出錢。

你可以重新開始你的生活，你現在還這麽年輕，學成也不過是幾年的事。你可以上臺跳舞，加入舞團，還可以當舞蹈老師，只要你想，可以做好多好多你喜歡的事情。”

許娜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可以嗎？可是……那得多少錢啊，我不知道能不能還上。”

“去你的！”赫子雯被氣笑了，罵道：“老娘現在這麽有錢，還差你這點啊？不要你還，你啊……”她忽然感慨道：“我以前常常交不上房租，不都是你先幫我墊著嗎？我沒錢吃飯，有上頓沒下頓的時候，也是你資助我。你這麽善良，該有好的生活，這是你應得的。”

許娜含著淚，吸了吸鼻子，“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你能成明星，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大事。”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拍了拍肩膀。

許娜又道：“可是……我其實就是想學跳舞，之後開個舞蹈班，教教想跳舞的人。我沒你那麽大的志向，我也不是那塊料。再說，再說……我在圈子裏混得時間不短了，遇到以前的客人怪難受的。”

“嗯，”這一層赫子雯也想到了，“我明白的，你不用有壓力，也不用顧慮這些，我來解決。”

三天後，求仁藝人總監竇雙雙親自送來一份紐約現代舞蹈學院進修班的錄取通知書。

許娜的手有些顫抖，“竇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

竇雙雙笑了笑，理了理服帖的短發，爽快道：“不用客氣，子雯是我的藝人，幫助她解決問題是我分內的事。何況，錢都是她的，我只是牽線搭橋，順手而已。”

話雖如此，許娜還是說了幾聲謝謝，迫不及待的去整理衣服。赫子雯低聲道：“我知道這不是您分內的事，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欠您一份人情，希望能有還的機會。”

竇雙雙擺手，也低聲道：“我幫她也等於幫你，幫你就是幫我自己。我辦手續的時候順手查了查你這位朋友的資料……”

赫子雯一怔，“她是不得已的……”

“不重要。”竇雙雙截住她的話，只道：“她是自甘墮落也好，被人逼迫也好，事情就擺在那裏。要說難，你之前也很難，為什麽你沒去做？”

赫子雯嘆息一聲，心道：“做了，就跟你們總裁做了一單。不，半單。就是拿了人家錢，沒辦事。”

竇雙雙年近四十，在圈子裏混了小二十年，閱人無數，閱事也無數。她道：“原則和底線並不是人人都能守得住，有的人放的很低，有的人幹脆沒有。當初陸總要我們簽你，我們無一人有異議。

坦白講，雖然你容貌差了點，但是潛力無限。我們調查過你，很細致的調查。結果我們很震驚，論挫折磨難，你都趕上苦菜花了。但是你始終沒有放棄，你有原則守信用，執著又有天賦。這個世界不光看臉，也看本事。演藝圈雖然現在看臉，但只是一時的。

你熬得住貧窮，耐得住寂寞，也一定能闖出來。陸總說得很對，他說你應該站在舞臺中間，站在鏡頭前面，這是你應得的。如果我們能有幸幫你做得更好，那是我們的榮幸。”

赫子雯咬著下唇，眼圈有些發紅，“他這樣說？那他……真的是很了解我。”

許娜離開了，先回老家給她母親送一些錢，然後直接飛去紐約上課。兩年，大概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另一番天地。或者，回不回來還要另說。

她不太會講英文，出國前惡補了一陣。陌生的環境，對於許娜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但是她不介意。像赫子雯說的，死都不怕，還怕什麽？重新開始雖然艱難，但好在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這一次，要好好把握了。

許娜上飛機那天剛好趕上求仁掛牌，赫子雯化妝的時候收到她的自拍，神采奕奕，像一個未經世事不曾受傷的少女。赫子雯笑笑，真好。

鼎盛出手，向來不凡。雖然求仁還未開始動作，但是已經簽到了當紅新星，不得不讓大家另眼相看。媒體、同行、業內大佬，通通到場見證這一時刻。

自上次一別，陸準有小半年沒有見到赫子雯了。她說別再面，他就心高氣傲的不見。好在赫子雯是演員，廣告、電視，隨處可見。陸準想見她的時候打開DVD，她就在那了。不過，始終是隔靴搔癢，活生生的赫子雯才能解了他的思念。

陸準早早到了現場，竇雙雙連忙安排了一間休息室給他。

“赫子雯呢？”陸準問。

竇雙雙看了看時間，“估計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紅毯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完全的來得及。陸準，想跟您商量一下，一會能不能讓赫子雯和您一起壓軸出場？按理，何總也可以。但既然您來了，而且她又是咱們的第一位藝人，所以您看……”

“好，”陸準欣然答應，“這樣安排很好。”

赫子雯一下車就遇到同時抵達的蔣鴻銘，“巧啊！”

蔣鴻銘端詳著精心裝扮過的赫子雯，衣袂飄飄，發絲繚繞，比平時多出幾分嫵媚之色。

蔣鴻銘一向自詡風流，此刻心中作亂，由不得木訥起來，呆怔一剎，只是說：“非常漂亮。”

赫子雯一笑，這類話聽聽就好，不論是否出於真心，對她而言實在是沒什麽意義。

紅毯即將開始，各位貴賓都在大廳裏徘徊，相熟的或者想要相熟的，紛紛攀談上去，好不熱鬧。今天的主角是赫子雯和求仁影業，何樂為過來寒暄幾句，赫子雯禮貌回應一番，何樂為一告辭赫子雯便靠在桌角擺弄杯盤。眼睛四處逡巡查看，卻唯獨沒有那張最想見的臉。

“找誰呢？”蔣鴻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赫子雯笑了一下，“我好像看到蔣導和阿姨了，不過他們在和別人說話。”

蔣鴻銘拿了一杯香檳，抱怨著：“是呢，我爹的鐵粉都在圈子裏呢。我看啊，要不是主辦方安排一會走紅毯，他們肯定帶著紙筆要簽名。”

陸準一來正看到赫子雯和蔣鴻銘相談甚歡，一股酸意泛到了胸口，大步邁到二人跟前，“蔣導演和我們的藝人關系匪淺啊，不過公眾場合，還是應該避嫌吧？”

蔣鴻銘說話的時候就看見陸準四處張望，他過來是意料之中，便頭也不擡的小酌一口，皺眉道：“好酸！”

赫子雯白他一眼，向陸準解釋道：“不過是閑聊，媒體看到也不會說什麽。我們清清白白，還怕別人潑臟水嗎？他們要編排什麽隨便，反正我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會故意給公司造成損失。”

她說話的時候絞著手指，不時看著陸準的面色，這讓陸準很是受用。而且她明明白白的說和蔣鴻銘是清白的，聽起來分外悅耳。

陸準鐵青的面色終於緩和下來，連帶生出幾分歉意，方才的語氣過於淩厲，不得不找補一番，說：“什麽損失不損失的不重要，主要是不想別人誤會你。我，是不會誤會你的。”

赫子雯飛快的看了他一眼，慌亂的低下頭，只說：“我知道。”

兩人默契的低頭看地板，嘴角都帶著莫名的笑意。一付歲月靜好，郎情妾意的模樣。蔣鴻銘立刻打翻了醋缸，氣得跺腳，感覺自己成了一千瓦的大燈泡，即刻就要爆炸了。

此刻人群攢動，紅毯已經開始了。陸準似蔣鴻銘為空氣，也不講什麽待客之道，晾著他在一旁幹站，看著赫子雯道：“竇總監安排我和你最後走，我們不用著急。”

赫子雯一楞，“這……我倒疏忽了，沒想過……”

“沒想過要應付你，所以剛剛已經說好了，我們兩個一起走。”蔣鴻銘上前一步，擺出必贏的架勢。

陸準也上前一步，“她之前所以答應跟你一起走，是不知道我這邊的安排，現在多了一個選擇，結果當然也要有變動。”

赫子雯夾在二人中間，一瞬間覺得呼吸急促。瘦田沒人耕，一耕就有人爭。難道真的是自己的桃花運來了嗎？她怎麽覺得有點承受不住呢？

萬般無奈的時刻竇雙雙趕來催場，“陸總，子雯，蔣導，你們這是……”

赫子雯暗暗搖頭，眼神示意了一下，意味深長。

“怎麽了？”陸準居高臨下，語氣裏帶著半分逼人的深冷。

竇雙雙人精一個，立刻領悟稍許，隨即站穩陣營，“陸總，子雯，已經走到後半段了，請準備吧。蔣導一個人來嗎？要不要給您安排一位同伴？”

蔣鴻銘賭氣道：“竇總監未免太不周到了吧？我和子雯先約好，你倒要幫你們總裁截一杠子，鼎盛就是這麽團結嗎？”

陸準嘲諷：“到底是誰截杠？我們這邊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誰先誰後還真不好說。”

作者有話要說：

俺覺得鰻魚飯有問題，現在頭暈暈的，像是食物中毒了。回頭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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