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子雯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許娜下班回家的時候正看到她舉著手機發呆。

“他約我見面。”赫子雯說。其實說‘約’是不準確的，畢竟陸準只寫了四個字——‘見我一面’，沒有時間和地點。

許娜嘆一口氣，知道她那可怕的痊愈功能啟動了，前一天還哭的撕心裂肺，不過一個晚上，全忘了。

許娜道：“他昨天來過了，你睡覺的時候，被我罵走了。赫子雯，雖然我讀書沒你多，智商沒你高，但是我這兩年學到了一條對付男人的真理。就是千萬別上趕著，他走一步你走一步，多半步都別走。不然他就覺得……”

“覺得我賤？”赫子雯笑著接了一句，“其實我人生經驗告訴我，主動追求男人，失敗率百分之百。可你說，我怎麽就是屢戰屢敗，還屢敗屢戰？不行！”她坐起身，認真道：“你現在開始，你監督我，我要是再犯賤去找他，你就把我腿打折。”

“行，”許娜掐了她一把，“你敢去我就敢打你。”

兩人正鬧著在床上打滾，赫子雯手機響了。

“要是他約我，我去不去？”赫子雯問。

許娜想了想，“去，他要是打算真心認錯你就去聽聽。”

赫子雯把手機摸過來，一看上面寫著三個大字：蔣鴻銘。

她“唉”了一聲，接通了電話。

蔣鴻銘從張家界回來了，剛落地就給赫子雯打了這個電話，“你欠我一頓飯呢。”

赫子雯心想，這幫導演裏，屬他最不著調。不只沒有架子，連譜都沒有。公子哥出身，隨心所欲慣了。她笑著答應，“記著呢，放心吧，黃不了。”

蔣鴻銘說：“晚上工體約了幾個朋友聚一下，你來吧。”

“行。”赫子雯一口答應，她可以不喝酒不跳舞，但是必須給蔣鴻銘這個面子。知遇之恩，她銘記在心。

赫子雯臉肉嘟嘟的，長久以來總結出一個穿衣法則：露肩。臉、脖子、肩膀，三個連起來看，臉就不顯大了。雖然是冬天，北京並不是很冷。赫子雯穿了一件粉色鹿皮連衣裙，外面穿了一件毛呢外套，足以禦寒。

一個人苦悶的時候會喝酒，酒吧就是一群苦悶的人。他們大多害怕寂寞和孤獨，非要活在人群裏，才有一點存在感。

赫子雯穿過扭動的人群，找到蔣鴻銘所說的包間。一開門，蔣鴻銘熱情歡呼，“小年糕來嘍！”

赫子雯不由一楞，屋子裏五個人，她只註意到蔣鴻銘和他懷裏的女人，因為那倆個人她都認識。

吃醋了？眾人想。蔣鴻銘得意，這一招‘以退為進’是他苦思冥想的策略，只盼著赫子雯意識到他的重要，重新思考問題的答案。可惜，他完全撥錯了算盤。

“這位是徐可兒，是個模特。”蔣鴻銘貌似熱情的介紹。

赫子雯呵呵一笑，“我們認識的，你還記得我嗎？”

徐可兒輕聲一笑，用手掩著唇，聲音小的快要聽不見，“看著眼熟，有點想不起來了。”

赫子雯笑著坐下，“哪能啊？去年《浮生》那個組，咱兩一屋住了三個月，你不會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吧？”說著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坐在蔣鴻銘身邊。

徐可兒跟蔣鴻銘悄悄說：“原來跟過一個組，她不說我都忘了。”

赫子雯耳朵一直立著，這會兒可用上了，恍然大悟道：“也對，雖然咱兩一個屋，你一共也沒在屋裏住幾天，不記得也不奇怪。”

徐可兒的笑容僵在臉上，一時說不出話。蔣鴻銘連忙打了個圓場，“你們拍過《浮生》啊？我看過兩眼，都演誰啊？”

赫子雯道：“路人甲乙丙，你看十遍興許就能找到我們了。所以，蔣鴻銘，謝謝你願意把小年糕交給我，這杯酒敬你。”

蔣鴻銘立刻回敬，“謝謝你演得那麽好，讓我慶幸沒有交給別人。”

一喝開酒場子就熱起來了，大家你敬我我敬你，觥籌交錯，好不熱鬧。徐可兒始終靠在蔣鴻銘身邊，要不是赫子雯知道兩人都是獨立的，說不定懷疑他們天生連體。

趁著徐可兒被別人拉去跳舞的間隙，赫子雯問蔣鴻銘：“這是你的女朋友？”

蔣鴻銘不置可否，“怎麽樣？清純玉女型的。小姑娘比較單純，比較崇拜我。”

赫子雯搖搖頭，一個字都不信。眼瞥著徐可兒出去接電話，赫子雯拿著手機追了出去。

深夜了，外面已經安靜的可以睡著。徐可兒靠在柱子上，貌似慵懶的接電話，“你回家了……我剛洗完澡，快要睡了……我就順嘴那麽一說，你真給我買啦……愛你，早點睡吧，麽麽噠……”

徐可兒掛斷了電話，得意於自己越發成熟的技巧。可是轉過身，便僵在那裏。

赫子雯拍了拍手，“演技不錯啊，你那個哈欠打得太假了，應該這樣——”她做了個示範，看著臉色鐵青的徐可兒，“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是你男朋友？”

“不是，”徐可兒立刻否認，“我現在的男朋友是蔣鴻銘。”

赫子雯一笑，“你想做他女朋友也行，把你以前幹的那些事都說明白，跟電話裏的這個斷了，你交待清楚，問問他願不願意要你。別裝得跟個什麽似的，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坑別人，或許我管不著，這是我朋友，你不能騙他。”

“朋友？”徐可兒不屑，“你不就是嫉妒我是他女朋友嗎？我幹過什麽事？不允許我認識他之前跟別人談戀愛嗎？”

赫子雯目光淩厲，“沒說不允許，但你摸著良心說你那叫談戀愛嗎？在《浮生》的時候，你同時跟三個男人約會。我還記得他們的名字，要我說出來嗎？還有剛剛電話裏這個，你有膽子撥回去嗎？當著我的面，告訴他你們不是戀愛關系，那他給你買的東西就不用發貨了。”

徐可兒握緊了手機，後退一步，“你說的的確是事實，我有幾個男人是我的本事。你沒有，所以你就見不得我比你厲害。你千方百計的想拆穿我，可是我不承認，你以為憑你一張嘴蔣鴻銘就會信你嗎？”

赫子雯點頭，“的確有可能不會，不得不說你能同時把幾個男人耍得團團轉，這種本事我一輩子也學不來。”

徐可兒“哼”了一聲，“知道你為什麽沒有男朋友了吧？因為你蠢。實話告訴你，你現在去跟蔣鴻銘說我也不怕，我就到他面前哭，就說在《浮生》的時候，你喜歡的一個男生拒絕了你，追了我，所以你恨我妒忌我，見不得我好。”

赫子雯搖頭，“你憑什麽認為你說他就會信？”

徐可兒順了順自己的長發，看著一臉不解的赫子雯忽然有了耐心，“因為我漂亮啊，至少比你漂亮。他是不是真的相信我的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喜歡我，想和我上床。所以不管我說什麽，他都願意信，因為他目的還沒達到。”

赫子雯輕輕拍手，“所以，你就利用他想跟你上床到跟你上床上膩煩了中間這段時間，讓他給你想要的東西或者錢？”

徐可兒瞪她一眼，“你還是有點腦子的，不過不會討男人歡心，沒什麽前途。”

赫子雯啞然失笑，“哎，這麽說你不介意他愛不愛你？也談不上愛他嘍？”

“傻子才能問出你這樣的問題，”徐可兒鄙夷道：“你都這麽大了，還裝天真啊？我早看明白了，男人和女人之間就上床這點事。為了這事，找什麽愛來愛去的借口。看在咱們做過室友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醒醒吧，誰愛誰啊？錢最後在誰手裏誰就是贏家。”

赫子雯搖頭，眼底露出一絲憐憫，“你真可憐。”

“你說什麽？說反了吧？咱兩到底誰可憐？”徐可兒搖曳著她苗條的曲線，好似聽了一個笑話，笑聲格外刺耳。

赫子雯道：“你這麽不相信愛情，一定沒被誰真正愛過吧？”

徐可兒停止了笑，保持著鷂子一般高傲的姿態，“你管得著嗎？走開，我要回去了。”

赫子雯回手把門一關，依靠在門上，擺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正色道：“蔣鴻銘可能腦子被驢踢了，但我還是清醒的。給你兩條路，自己跟他交待，或者讓我幫你交待。”

徐可兒趾高氣昂，“我也給你兩條路，現在立刻滾，或者我現在立刻到他面前去告狀，說你要誣陷我，最後結果也一定是你滾。”

赫子雯嘆息一聲，“徐可兒，你知道你這種人和我這種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你靠謊話和身體達到目的，我只好靠真誠和智慧揭發你。”

“什麽意思？”徐可兒一時不明白。

赫子雯舉起一直握在手裏的手機，“我錄音了，從你接電話開始錄的。”

徐可兒嚇得臉色發白，“給我，把手機給我……”她的聲音在發抖，好像隨時會撲過來。

“沒用的，”赫子雯悠然道：“我的手機已經自動上傳到雲共享，你砸了也沒有。”

徐可兒氣結，退後一步，“行，你不就是想要蔣鴻銘嗎？給你，我不要了。”

“說清楚，不是你給的，是我不準你染指他。”

徐可兒咬咬牙，“好，你贏了。我回去拿了東西就走。”

徐可兒奪門而去倉皇逃竄，赫子雯兀自沈思著什麽，角落裏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糟糕的一天終於終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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