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Chapter19 昨宵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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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赫子雯洗幹凈臉,清醒中嗅到了一絲暧昧。不太好吧?她躲在衛生間苦思了半個小時,還沒想好怎麽面對,陸準已經過來敲門。

“你還好嗎?”陸準問。

赫子雯應了一聲,“沒事。”她理了理心緒,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陸準,我想……”

陸準站在門口,截斷她的話,“我問過了,你現在的狀況不適合洗澡。”

“哦,你問的誰?”赫子雯單純好奇。

陸準:“家庭醫生。”

赫子雯暗自鄙視了一下資產階級,再度鼓起勇氣道:“我想……”

陸準把手裏的一套黑色睡衣塞到她手裏,“你先把衣服換了。”

“哦,”赫子雯打開一看,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和圖案,簡直跟電視劇裏的夜行衣似的,“你的睡衣?”

陸準臉色不善,“幹凈的。”

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嚇得赫子雯立刻唯唯諾諾的表示不嫌棄,“當然幹凈啦,我沒說不幹凈啊,我是說這個料子很好啦,哈哈哈哈……”一邊說一邊鉆衛生間換去了。

幹凈的?當然。對於陸準這種嚴謹行人格的人來說,做任何一件事都會有ABC三個方案。滅火器都一個房間放了一個,睡衣怎麽可能只有一兩套?

可當他站在衣帽間裏,把手伸向尚未開封的新睡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然後果斷的把它拆開,扔到儲物櫃裏鎖上,決不讓人發現它的存在。這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拿著日常換洗的睡衣給她送去。

很難說這是一種什麽心理,大概是很想和一個人親近,求不得法,便讓人用一些自己的東西,沾染上自己的氣味,借此覺得彼此親近了一些。

他給自己換上了一模一樣的睡衣,暗覺追隨了一次潮流,大街上看到的‘情侶裝’不就是這樣嗎?

“陸準,”赫子雯從衛生間裏探出一個頭來,臉色微紅,“有點大。”

陸準意料之中,“你可以把褲子挽起來。”

赫子雯撇了撇嘴,“褲子特別長……”她沿著墻,一點點挪出來。

陸準比她高差不多兩個頭,衣服下擺遮住了大腿,袖子蓋住了手指尖,褲腳一只挽了五六層搭在腳踝,另一只被她無奈的甩過來,長長的拖在地板上。

陸準忍耐了兩秒,終於克制不住,側過頭笑得格外開懷。

赫子雯‘嗷嗚’一聲,暴怒道:“有那麽好笑嗎?”她揮舞著長袖打了過去。可惜,運氣不佳,還沒開始發功就一腳踩在了拖地的褲腳上,自己絆了自己,一個騰空飛了出去。

陸準手疾眼快,穩穩的將人接住,笑的更甚。

赫子雯從來沒見他這麽開心,當然如果這開心不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就好了。

陸準看她倒黴還不夠,還悠悠的在她耳邊說:“我第一次見人毆打未遂,還把自己搭進去的。”

赫子雯艱難的從他懷裏把頭擡起來,想要送他一個白眼,卻在擡起頭的一瞬間,發現兩個人如此之近,連呼吸都膠著在一起。

赫子雯看著陸準停止了微笑,眼眸忽然深沈,那種眼神雖然見得不多,但她很熟悉的。比如他吻她的時候,他吻她的時候,他吻她的時候……

“我困了,”赫子雯立刻站直,退開一步跳著腳趕快把危險的褲腳挽好,“那個……客房在哪啊?”

陸準咳了一聲,平緩了心跳,“沒有客房。”樓下的兩間客房此刻被陸準命名為臥室二號和臥室三號,總之,不是客房。

赫子雯眼睛一翻,“那我睡沙發去了。”

陸準鐵臂一伸將人撈回來,轉個身就把她放在了大床上,“你還病著,胡鬧什麽。”

“誰胡鬧……”

“噓……”陸準把她揮舞的手臂收在身側,拿被子將人裹好,自己在被子外面摟著她,火速按熄了燈,“睡吧!”

睡吧,這兩個字像催眠一樣,讓赫子雯安靜下來。

她屏著呼吸,眼睛睜得大大的。拜托,心再大也不敢睡吧?畢竟,發生點意外不好說是自願還是被迫。半推半就?那還不如自願或者被迫呢!

好歹有個心理上的立場,到底是你上我還是我上你,這個要先說清楚。你上我,我不同意。你強迫我,我是要告你的。赫子雯如是想,更想著如何婉轉明了的表達一下自己的意思。

“不放心我?”陸準在黑暗裏問。

“嗯。”赫子雯悶悶的應了一聲。

“不怕,你這樣我要是還有所企圖,豈不是禽獸?”陸準暗暗嘆息一聲,在沒說這話之前他其實很想化身為禽獸。

“嗯……”赫子雯思考一下,“那我信了。”

她放軟了身體,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困意襲來,“我睡了。”

“晚安。”陸準在她無法察覺的身後,輕輕吻了吻她散落在枕上的發絲。

赫子雯一睡著就本相畢露,完全放松的墜入深海,陸準卻一向淺眠。所以,赫子雯一蹬被子他就醒了,爬起來重新給她蓋好,卻發現她的腳涼的厲害。

怎麽會這樣?一看時間,淩晨兩點,現在打電話去問家庭醫生貌似不太合適。陸準想想,拿了電熱寶裹著毛巾放在赫子雯冰涼的腳底。

“哎呀……”雖然裹了毛巾,突然而來的熱度還是引得赫子雯在睡夢中抗議,好似囈語。

陸準輕聲道:“一會就好。”輕輕拍了拍她的脊背,哄小孩似的安慰。

赫子雯很快呼吸平穩,陸準躺在她身側再度睡去。大概半小時,一只胳膊毫無預警的砸在陸準的脖子上。

可憐的陸總裁!沒有被命運扼住咽喉,被赫子雯在睡夢中壓住了。陸準咳了一聲,連忙收住怕她被吵醒,幫她把手臂收回被子裏再去睡。

又一個小時,陸準腹部中了一腳,驚醒。

又一個小時,陸準聽到電熱寶落地的聲音,吵醒。

又一個小時,又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陸準一摸,身邊一空,連忙擰開了床頭燈。只見赫子雯周身裹著被子蜷縮成一團落在地板上,兀自呼呼大睡。

陸準妥帖了心臟,將人再度安置在床上,看著她安穩的睡顏氣的發笑。把人折騰了半天,她竟然還睡的好好地。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手指觸到了柔軟的唇瓣。

心念一動,輕輕的落下一吻,溫柔而克制。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赫子雯先於陸準醒來。

這不稀奇,不是赫子雯起得早,是陸準幾乎一晚沒睡。天快亮時赫子雯停止睡夢式廣播體操,陸準才能安穩的睡著。要是沒人打擾他,他能一覺睡到中午,可惜好死不死,九點鐘手機催命似得響了起來。

陸準一睜眼,被子在自己身上,那人已經不見了。趁人不備就溜走,她怎麽這麽擅長?

陸準帶著一種鮮明的起床氣接通了電話,頗不耐煩,“講。”

今天是星期五,一向自律堪為集團表率的陸總裁竟然沒有上班?團購群裏亂成一鍋粥,紛紛揣測陸準的行蹤。

宿醉?懶床?生病?這些日常可能均被否定。去年陸總裁發高燒,還是在辦公室輸的液呢。難不成……意外?

大家紛紛開始關註本市即時消息,留心各種交通意外的新聞,最後平俊看不下去了,“你們不要詛咒總裁。”

群裏安靜一會,忽然有人說:“平秘書,你不去電關心一下嗎?我們等你消息哦!”然後大家立刻列隊,紛紛回覆1表示支持。

平俊頂著巨大的壓力,撥通了陸準的電話,貼心的開了免提。不過她還沒出聲就聽到陸準冰冷的聲音。圍觀群眾立刻屏住呼吸,生怕被總裁的怒火牽連。

平俊臨危不亂,冷靜回道:“總裁您好!我是秘書室平俊。是這樣的,因為您今天沒來上班,所以同事們托我問候一下。如果您今天身體不舒服的話,我會把工作安排好的。”

陸準看了一眼時間的確是遲了,懊惱的皺起了眉頭,“不需要,你叫人……”

“你醒啦?”赫子雯不知什麽時候從樓下跑上來,穿著睡衣站在門口舉著手裏的兩個瓶子,“正好問你,要沙拉醬還是番茄醬?”

陸準有一瞬的驚訝,眼底立刻劃過一抹喜悅,連聲音都染上了笑意,“你做主就好。”

“好吧!”赫子雯轉身跑下樓。

陸準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想起自己還在通話。電話那頭鴉雀無聲,陸準問:“掉線了?”

“沒……沒有,”平俊立刻應聲,“通話質量良好。”好到她們清晰的聽到了某個女人的聲音和陸總裁從未展示於人前的溫柔。圍觀的群眾們正死死咬著自己的手指,生怕洩露一點聲響。

是以,陸準尚未察覺。他智慧的大腦飛速運轉,想的事情和工作毫無關系,權宜道:“你等我通知。”然後掛了電話。

鼎盛集團辦公樓裏傳出一陣尖叫,“總裁竟然金屋藏嬌?”“總裁竟然喜歡女人?”“總裁竟然和人同居?”

平俊冷漠的看著大家熱烈的反應,“行了,現在可以回去工作了吧?不然,我再給總裁打個電話匯報一下你們的工作情況?”

大家打了個哈哈,連說:“不用不用。”但是好不容易知道自家冷面總裁的猛料,不揶揄一下,怎麽對得起?

於是緊接著出現了如下對話:

采購部小趙問辦公室小錢:“今天需要多買一下零食嗎?”

小錢:“你做主就好。”

企劃部小孫問宣傳部小李:“昨天提的方案出來了,你要打印的還是電子版?”

小李:“你做主就好。”

平俊鄙視的看了他們一眼,悄悄叫住崔仁,“晚上去你那還是我那?”

崔仁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某人磁性的嗓音:“你做主就好。”

平俊:“……”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還是不留言?你做主就好。(癡漢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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