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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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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了下來,隨後,樓宸就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從腿上傳了過來。

將她擦幹了的頭發撥到一邊,他伸出手來將她整個人抱正放到榻上,這才傾身躺了過去。

入目是她安靜的睡顏,瓷白的肌膚吹彈可破,眉目睫毛不論哪一樣都美到令人窒息,可是……樓宸的眸子重新暗沈了下去,就這麽看著她,眷戀而又痛楚。

蘇霽月醒過來的時候天剛剛亮,對於一入眼還能看得見他睡顏的這件事兒表示十分詫異,也是這時候才想起來眼下他所待的地方是行宮,根本不必上早朝。

有了這點認知,她整顆心都開闊了起來,有關於昨晚的那點躁動好似在心頭滋生,所以她沒等對方睜開眼睛就湊了上去,將唇堵到了那張遺世獨立的臉上。

樓宸想,那麽多的皇帝,他大概是史上第一個被吻醒的帝王。因為一個宮妃哪怕是被三千寵愛在一身也絕不敢在皇帝睡覺的時候吻醒他。

但別人不敢幹的事兒,不代表蘇霽月不敢,而他偏偏就喜歡她這份與眾不同。從初次相見與他的大打出手到今時今日,她所表現出來的東西一直在刷新著他的觀念。

她趴上去壓住他的時候,口中的呼吸迅速被人奪了去,然後整個人又被反壓了回來。

蘇霽月瞧著男人忽然之間而起的大力道,並且迅速反客為主的攻勢,就想要偷笑。

然而這份偷笑並沒有繼續多久,因為接下來的一切著實讓人有些吃不消。

可就在這樣的水深火熱之中,蘇霽月敏銳的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她說不出來那絲不同尋常是什麽,只覺得他整個人好似要將她融入骨血一般,隱約之中似有絕望的情緒在擴散。

“阿宸……”

意識到這一點,她心頭猛然一顫,忍不住捧起他的臉來弱弱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想問個究竟,可她不過只來得及將他的名字喊全已被又一波的沖擊吞沒呼吸。

☆、407:娘娘幸福嗎(三更)

407:娘娘幸福嗎(三更) 沒有早朝,樓宸也落得個清閑。陪著她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才回了殷瑞殿聽政、批折子去了。

蘇霽月用過午膳順道又睡了一個回籠覺。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太陽正好散去強度,而整個行宮的溫度也比在京城低了很多,正值涼爽舒適的時候。

蘇霽月便帶上善春一道出了門,一來出去走走,二來看一看這行宮的景色。

行宮作為避暑之所,比之皇宮卻絲毫不遜色。花園內景致有過之而無不及。

尤其是山地。禦花園裏頭即便有山也是假山,但是這裏卻是真真實實的山地流水,再加上夏風清涼,對於散步而言著實是再好不過了。

“這行宮內的每一個角落都必須巡邏到位,務必確定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安全,一旦發現異情立刻匯報!”

“是!”

伴隨著洪亮的話音落,蘇霽月擡眸看去便瞧見前方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訓練禁軍。

恰在此事,那人揮手讓人散開一回頭便瞧見了她,當即一怔。

蘇霽月凝了凝神,本想著回避,但想一想又覺得沒必要,一旦她回避倒似將事情放大了,想到此,她便大方的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那人始終立在遠處,看向她的雙目覆雜呆滯,直至她近至眼前,低低喚了那人一身。

“蔣將軍。”蘇霽月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

蔣陽回過神來,感覺低頭躬身行了個禮:“微臣見過皇後娘娘。”

蘇霽月笑了笑道:“現在守衛工作由你負責了嗎?”

“是。”頓了一下,蔣陽又補充道,“目前守衛事項已經布置妥當,戒備森嚴,皇後娘娘可以放寬心!”

蘇霽月應了一聲,本打算離去又想起什麽來,道:“將軍辛苦了!”

“為皇上和皇後娘娘盡職是微臣應該做的!”蔣陽言罷,這才退至一旁讓開路來。

蘇霽月看了他一眼,遂邁開步子離去。

“娘娘幸福嗎?”

一道帶了急切又小心翼翼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仿佛說話之人鼓足了勇氣一般。

蘇霽月腳步一頓,身形也微微有些凝住。

往事如煙,她很感激這位將軍昔日的幫助,但她終究不能有所回應,尤其是現在,她已然與樓宸真正成婚,成了皇後,自然更加不能有任何親近之舉,唯恐有人以此做文章。

“阿宸待我極好。”沒有回頭,她輕飄飄落下這麽一句,這才在善春的陪同下離去。

身後,蔣陽擡起眸來癡迷一般的看著那道背影,腦海中來回只有她輕柔的話語。

阿宸待我極好。

她沒有直面回答自己幸不幸福卻用了這樣一句話來回答他,而且,她所喚不是皇上卻是阿宸,是在從側面告知他,自己不但幸福而且與皇上真心相愛,否則,皇上若非喜愛之極怎會給她阿宸這個稱呼?而她自己若非心有所屬也不會如此親昵喚他人,所以蘇霽月的回答雖簡單卻已包含了全部。

而她的自稱用“我”而非“本宮”又是從另一面感恩他昔日的照顧之情。

☆、408:胎位不穩

408:胎位不穩 多冰雪聰明的一個女子,也只有皇上那般天之驕子才配得上這樣的她吧。

行至一處拐角,蘇霽月回過頭去只見得蔣陽一身落寞回走,步伐從未有過的寂寥。

“娘娘與蔣將軍認識?”

身側傳來善春的聲音,蘇霽月偏頭看了她一眼,這才收回目光:“從前當過一段時間的軍營,當時就在蔣將軍的軍營,頗得他的照顧。”

善春立刻笑了起來:“難怪將軍對娘娘一副十分關心的模樣。”

蘇霽月睨了她一眼:“何以見得?”

善春看了一眼四周,這才低低道:“宮裏的時候,奴婢曾有許多次遇見蔣將軍,他會遠遠對著月宮方向看,那時候奴婢還不知道他在看什麽,現在想起來,大抵他是在看娘娘。”

蘇霽月收回目光:“這話可不許亂說,蔣將軍是皇上繼位的功臣,於公於私都不該受這樣的非議,聽明白了嗎?”

聽著她或漫不經心或嚴厲的話,善春急忙躬身應道:“奴婢知錯了,奴婢日後再不多嘴!”

蘇霽月繼續往前:“雅沁殿那位可有動靜?”

善春替她挑開前頭擋路的枝丫回答道:“今早倒是傳了一趟禦醫,不知道是不是路上時候顛簸到了,不過沒有傳出大動靜,想來是無礙。”

蘇霽月點了點頭:“瘋癥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現在的瘋癥倒似輕了些,不過奴婢問過薛禦醫,薛禦醫說她情緒起伏太大,胎位不是很穩,所以前三個月還得仔細看著。”

“那就多給她安排幾個人,衣食住行不可松懈。”

善春再一次應了,卻又重新看向蘇霽月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別吞吞吐吐!”

“是!”善春低低應了一聲,這才小心翼翼道,“娘娘,上次流言給你帶來那麽大的影響全因了那蘇貴妃,為何還待她那般好?”

蘇霽月偏過頭來看她:“她的身後還有一個蘇將軍忘記了?蘇將軍可是皇上登基的功臣,皇上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更何況……”更何況蘇開陽還求過她。

“行了,蘇貴妃的事情就不必多問了,去,吩咐膳房做點吃的,我去看看皇上。”

她都這麽說了,她自然不敢再細問,只能吩咐宮人去了。

等膳食端來,天色已經黑了,蘇霽月旋即乘著月色去了殷瑞殿。

殷瑞殿是處理政事的地方,距離後宮這邊是有些遠的,兩人行了小半個時辰才到達殷瑞殿外。可一行人才剛從轉角出來就只見了前頭一行人急匆匆的走著,口中念叨有詞。

蘇霽月隱約聽見他們說的什麽“見紅”“皇上”之類的,然後就見那群人去了殷瑞殿,不知道他們跟守衛宮人說了什麽,守衛宮人就是不進去通稟,那人急了,便跪在地上哀求。

蘇霽月眉心跳了跳,看向善春道:“去問問什麽情況。”

善春很快回來,原來是蘇瑤光的胎位實在不穩,不過一趟顛簸昨夜就有些見紅,這會兒卻已經是痛得死去活來了。

☆、409:保胎

409:保胎 409

“去讓人把我的藥箱提來,我去看看。”

蘇霽月當機立斷下令,善春驚了一下,道,“娘娘,您親自去給她看診?”

“不然呢?這裏離雅沁殿最近,還來得及。”蘇霽月說著的同時,囑咐道,“太醫院那邊也不要耽擱,讓人過去通知薛禦醫。”

善春見她語速極快,知曉這件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便只能答應。

她去吩咐人取藥箱通知人,那一頭蘇霽月已經隨了雅沁殿的宮人離開。

善春面色一變,急急囑咐完之後便跟了上去。

“娘娘,要不然我們還是別去了,薛禦醫這邊去通知,她一會兒就會過來了!”

“孕婦流血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這一路勞累只怕耽擱了會小產。”蘇霽月說著話是面色凝重,像極了一個大夫在面對病人時的眼鏡。

善春在心裏輕嘆了口氣,知道蘇霽月這是勢在必行了,也就只有跟著她一路往雅沁殿而去。

“走開……走開!不要殺我孩子,不要殺我孩子!壞人……滾開!我要見皇上……見皇上!”

剛來到殿門口便聽到裏頭瘋癲一般的聲音,周遭是宮人為難的臉色,很快雅沁殿的掌事便過來通傳道:“啟稟皇後娘娘,蘇貴妃自皇上走後便見了紅,到了傍晚她突然就說腹痛難忍,到了後來,直接就犯起了瘋癲之癥,如今在裏頭瘋啊鬧的說是腰間皇上,沒人制得住!”

“皇上……皇上……”

凝神細聽可清晰的聽見蘇瑤光的聲音,蘇霽月擰緊眉捕捉到了重點:“你是說皇上午時過後來過?”

“是。”那宮人恭敬道,“皇上來殿內坐了一個時辰,好像是與蘇貴妃吵架了,而皇上走後,蘇貴妃就一個人悶在房間裏不說話,不哭也不鬧,可是到了傍晚,她就突然喊肚子痛,我們見她直直不了,便只能照她的方式一面通知皇上一面去找薛禦醫了!”

樓宸來了?他來幹什麽?而且……吵架?

他跟蘇瑤光有必要吵嗎?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看來只能進去看看這一個法子了。

伸出手來揮了揮。做了一個“揮退”的手勢,這才道:“都讓開吧,我進去看看。”

“娘娘!”善春急急喚了一聲,顯然十分擔心,緊步跟在她身後就差沒伸出手來拽她了!

“無妨,她就算是有著瘋癲的力量也傷不了我。”蘇霽月擡頭,這句話自信滿滿。

誠如她而言,即便是沒有自己的保鏢在,尋常的人也根本傷不了她。

但是善春卻依舊不放心:“娘娘,要不還是去通知皇上過來吧!”

“這麽點小事也要通知皇上,本宮還是不是這後宮之主?”

善春一震,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隨意的話後果就這麽嚴重。但看自家娘娘的臉色,好像沒什麽變化,她這才放了心。

“那好,奴婢陪您進去!”

☆、410:定心丸

410:定心丸 蘇霽月沒說什麽,善春便先一步走在前頭示意宮人將門打開。

沈重的殿門打開的一瞬,便看見裏頭幾名宮人按著蘇瑤光的情形。此時此刻的她被人按在地上,卻還是不停的掙紮,身下的裙擺已經濕紅一片,可她卻就是半點不罷休,眼見有人進來,她驀的擡起一雙眸子,那眸底印染了地上的血,好似帶著雪光一般盯向蘇霽月,一瞬之下掙紮得更厲害了。

蘇霽月眉宇一擰,她本就有過小產的跡象又如此掙紮孩子只怕要保不住了。

沒有多想,她便迅速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來紮向蘇瑤光的昏睡穴,她頓時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皇後娘娘……”宮人不明所以,有些惶恐。

蘇霽月收了手蹲下去扣了蘇瑤光的手腕探脈,臉色越發凝重:“沒事,她只是暫時睡著了,你們將她擡到榻上去,薛禦醫那邊,去看看來了沒有。”

善春應了一聲,示意宮人們出去,那幾名宮人這才趕緊將蘇瑤光擡到床上去,然後下去找人了。

沈睡中的蘇瑤光終於沒了折騰,滿身汗水淚水的她像是經歷過一場大難,蒼白的臉色消瘦的臉龐,看上去十分讓人心疼。

蘇霽月面無表情的檢查過她的身子,然後從藥箱中取了一顆佛珠藥丸餵她服下,這才等在一旁,待薛安然來為她診治。

很快,薛安然便乘了夜色進來,先是請了安,隨後上前仔細為蘇瑤光看診,末了有些驚愕的擡起頭看向蘇霽月:“娘娘為她續命保胎?”

蘇霽月淡垂眸子:“只不過她情緒如此不穩,再怎樣的保胎治療也抵不過她心裏不想要這個孩子。”

薛安然一怔,這才擡目看向床上的人,心頭輕嘆一聲。

“娘娘心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醫者又何必去醫心死之人。”

“我沒想過救她。”蘇霽月很坦然的回答,在薛安然詫異的目光之下淡淡凝向床上那人的血衣上,“我只是想保住那個孩子,孩子生來無辜,那也是一條生命。”

她可以不去管蘇瑤光,卻不想不管那個孩子,只可惜,那孩子與蘇瑤光的命是一體的,而這位母親顯然並不珍惜!

薛安然在心頭輕嘆一聲,雖不明白她為何如此執著於這個孩子,但是她這份心也依然讓人敬佩。

她素來不管宮中事,但是蘇霽月和蘇瑤光從前,她多少卻是知道的,因而在這般情況下她還能說出這種話,在她心裏是有不小的震撼的。

她想,在她心裏一直是敬佩蘇霽月這個人的。

前有開腹取子,後有容貌恢覆,再後來,與皇上歷經一次次生死卻活到今日光芒萬丈的地位,怎可能不令人嘆服?

“微臣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薛安然忽然擡起頭來。

蘇霽月一凝,擡目看她:“什麽想法?”

“蘇貴妃之所以不想要這個孩子無非是這孩子特殊的身份,她不想寫您和皇上會善待他,所以才如此不想要他生下來,如果皇後娘娘真的要保這個孩子,何不給她吃一顆定心丸?”

“定心丸?”蘇霽月咀嚼這三個字,目光落到蘇瑤光臉上。

☆、411:他們的過去

411:他們的過去 定心丸何其簡單,可這定心丸卻不該她來做。

她是想保這個孩子,只怕樓宸那邊未必想保。

“好,等她醒,我與她聊聊。”

薛安然應了一聲,給蘇瑤光針灸做了保胎的治療,另一邊宣了宮人進來替她換衣。

蘇霽月安然退到偏殿,等到蘇瑤光換完幹凈衣服,這才重新進了屋,並且將所有人都屏退。

她想,她需要跟這位姐姐聊一聊。

她上次用了孩子做警告,只怕這在蘇瑤光心裏已經有了一層陰影,只是不知樓宸今日對她說了什麽讓她那般激動以至於小產,但這些並非她想要的結果,對於她腹中的孩子,她也只能最後努力一回,畢竟別人的孩子是否要珍惜那是別人的事情,她只要做到心中無愧就好。

這,也是為她失去的那個孩子祈福。

被薛安然看診過的蘇瑤光終於緩緩醒來。睜開眸子的第一眼,她眸底還尚顯混沌,似乎是有些恍惚不知自己在何處,直至目光看清床前的人。

她驀的起身,卻因為身體的酸軟無力倒了下去,只是看著蘇霽月的眼睛怨毒非常:“怎麽?來一個還不夠,現在要來一雙?你們夫妻二人可真是一條心啊!”

蘇霽月沈下目光,知曉她說的是樓宸。

“蘇貴妃。”她淡淡喚她,語氣輕慢,“你知道你為什麽能活到今天嗎?”

蘇瑤光一怔,隨後看過來的視線仿佛淬了毒:“你想殺我?”

蘇霽月勾唇笑了笑,看著自己的指尖漫不經心:“是啊,我早就想殺你了呢,其實對於如今的我而言殺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你知道為什麽我遲遲不動手嗎?”

蘇瑤光眸底一滯,動了動唇,良久才發出聲音:“你不敢動手?”

“我不敢?”蘇霽月擡頭沖著她笑,“你哪兒來的自信覺著我不敢?因為蘇將軍?還是因為皇上?”

“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就算是因為皇上,你覺得我會忌憚他的權威而不動手嗎?”她昔日跟樓宸對著來的事情別人不清楚她這位姐姐應該最清楚。挑戰戰王權威去皇上面前親自要求休妻這件事都做的出來,還有什麽不敢做的?尤其她這狼女性情出了名的就是膽大妄為,殺一個人對她而言還真不是什麽需要忌憚的事兒,尤其這人壓根沒有什麽價值,也就是說她死了,除開蘇開陽之外,只怕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意識到這一點,蘇瑤光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看著她:“那是什麽?”

“因為你的孩子。”

蘇瑤光渾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連聲音都帶了幾分驚異:“最想讓他死的難道不是你?”

“是啊,我對你這個人是真的深惡痛絕沒錯,可是對孩子我卻心慈手軟得很,你若是真的讓這個孩子死了,只怕你存在的價值就真的一分也沒有了!皇宮這個地方從來不留無用之人,你是知道的!”

蘇瑤光雙目一瞪,一雙向來溫柔的剪水眸此刻滿目憤恨。她看著蘇霽月,忽然就狂妄大笑出來:“皇上不會讓你殺我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蘇霽月看著她笑,眸底也折射出幾分涼意來,沒說話。

蘇瑤光隨即在那裏自言自語道:“因為我,救過他的命!”

她將衣襟扯開,露出肩頭一塊巴掌大的可怖傷口來:“這一劍,當初若非是我替他擋下,今時今日不但不會有樓宸這個人,更不會有樓宸這個皇帝!”

蘇霽月目光落向那塊疤,狠狠一震。因為那疤痕實在太過可怖,從肩胛到心臟不過寸步距離,身為醫者只一眼便能想象得到當初的兇險,尤其是蘇瑤光這種捧在手心裏的千金大小姐,必然會用上祛疤良藥,可即便如此,這塊傷疤依舊如此可怖,當時的情況可想而知。

“皇上在立戰王的那一年,也就是他立下赫赫軍功得皇上青睞要授予封號的前夕造人嫉妒,獵場之上受刺客襲擊,若非當時的我替他擋下一劍,他早就喪命在叢林了。”

“從前的皇上很自閉,沒有人能打得開他的心聲,即便是他的母妃淑妃娘娘也不行。他不善言辭,在皇子中資質平平,若非驚人的行軍天賦被發覺,也不會有那場圍殺。”

“三十名黑衣人對上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當時的戰況可想而知。那時,我只有十歲,在跟隨父親狩獵游玩的途中走丟恰巧偶遇了那場危險,危急時刻我用了年幼的身子替他擋下那一劍。”

“中劍之後,我命在旦夕,父親的人馬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已經快沒命了。當時,父親知道了來龍去脈,便讓當時的皇上立下重誓,日後不論我做了什麽事情哪怕是危及到了他的性命他也必須記得今日救命之恩,留我一條性命。”

“可想而知,當時的皇上自然是想也不想便同意了,不過你一定沒想到過,他所立下的誓言是以摯愛與子嗣做賭註。”

“我還記得他當時立下誓言時的一臉凜然之色,他說,我樓宸今日在此立誓,他日不論任何處境之下必留蘇瑤光一條性命,如若違背誓言,願以性命及地位為代價。”

“從那以後,他待我極好,只要是我讓他做的事情他都同意,後來,他還說要娶我為妻呢!”說到這裏,蘇瑤光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笑意,眸底的得意之色分明掩飾不住。

她擡目看向蘇霽月:“如果不是因為我嫁給了太子,月兒,你覺得,你會有機會爬上他的心頭嗎?”

話音落,她便笑了起來,邪肆又妖嬈,像是一朵綻開卻帶刺的玫瑰花。

蘇霽月一顆心在沈悶的刺痛之後終於也隨了她故事的落下而平靜了下來。她想,蘇瑤光到底還是低估了她與樓宸之間的感情。

她知道蘇雁南的為人,從小就視權利如命的他有了那樣的機會必然會逼樓宸做出承諾。當時的樓宸那樣小,又因為那女子救過自己一命必然不假思索應允。

在她眼裏,樓宸從來都是一個重情之人,哪怕是背叛過他的樓北宇他也心存善念。

☆、412:他以為她躲不過

412:他以為她躲不過 可是偏偏就是如此,就是他心存的那一點善念成了這些不折手段之人利用的武器。

他們以他的善念之刃來指向他,難道就沒有想過終有一日會有報應降臨嗎?

蘇霽月的臉上忽然就綻放出詭異的笑容來,落在蘇瑤光的眼中驚異又可怖:“那又怎麽樣?皇上立下誓言不殺你可我沒有。父親當年怎麽就算漏了我的存在呢?”

蘇瑤光渾身一震,眸底的得意瞬間凝固,僵著一張發白的臉落到蘇霽月臉上,喃喃:“你不能殺我,你若是殺了我你體內的毒永遠都得不到解藥!”

蘇霽月又笑了:“好姐姐,你現在還不知道嗎?我身上的毒早就解了,不止解了,還是皇上以身渡毒替我解的!”

蘇瑤光目光一震,滿目震驚:“不可能……不可能!那怎麽可能會解?”

蘇霽月勾唇笑了,看著蘇瑤光:“想不到麽?我與皇上之間的感情可沒有姐姐想象的那樣淺薄,你以為我為什麽到現在還留著你?不過是因為你在皇上心裏早已沒了分量,你在我們中間壓根就插不上這一腳,從前是,現在更是!”

“你胡說!你胡說八道,皇上是喜歡過我的!”

蘇霽月看著蘇瑤光那雙有些渙散的眸子,冷冷一勾唇:“喜歡你?不過只是因為還你的救命之恩罷了!”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蘇瑤光恍如瘋癲一般,忽然從榻上一躍而起,直朝蘇霽月撲來。

這情況發生在一瞬之間,蘇霽月本能的往後推,但因為兩人之間離得太近已避無可避。

“月兒——”正當她迅速抽出銀針想要刺中她的麻穴反擊時,忽的就聽得身後傳來一道驚慌之聲,緊接著狂風襲來,下一秒,蘇霽月便只覺得手腕一重,那捏了銀針的手指被人扣住腕口,然後她整個人都被人護進了懷中,蘇霽月只聽得一聲利器入肉的“滋滋”聲,驚得她幾近魂飛魄散。

“阿宸!”她失聲大叫地回過身去。

樓宸一張臉煞白如紙,頭上隱約還有滲出的細汗,只是看著她的一雙眸子溫柔如水,似還帶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您沒事就好……”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朝她身上倒去。

“阿宸!”蘇霽月驚慌大叫,當即便抱緊了他透過他的肩膀看向身後目色呆滯震驚背靠著床沿不停搖頭的蘇瑤光,“如果阿宸有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即便他沒事,她也不會放過她!

“來人,快,宣禦醫!”

早在蘇霽月叫出聲的時候,外頭的善春已經沖了進來,此刻因為被眼前情形驚嚇得六神無主的她趕緊吩咐人合力將樓宸擡了出來。

那一簪子直接刺中他的右肩,整根簪子都沒入了,看得出來剛剛的一瞬蘇瑤光是下了狠心要殺她的!

她原本可以避開,卻沒有聊到樓宸竟在這樣的時候沖了進來,還以身為她擋了!他這是……怕她避不開啊!

蘇霽月一顆心抖得厲害,強自閉了閉眼鎮定。

這個時候,她可不能慌!

禁軍迅速進來將蘇瑤光控制住,沒過多久蔣陽也來了,當看清眼前一幕,他驚得臉色都變了:“這是怎麽回事?”

蘇霽月正在準備手術的東西,已經沒時間同他多做解釋,只能簡單吩咐:“蔣將軍,麻煩你把雅沁殿的宮人隔離,決不可走漏消息!南朝才剛剛穩定一點,這個時候皇上受傷的消息若是傳出去,且不說周邊列國有機可趁,朝堂上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就應對不了,尤其眼下我們還是在行宮!”

蔣陽神色一肅,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當即應了下來。就在他臨走之時,蘇霽月忽然又在身後喚住他:“蔣將軍,拜托了!”

蔣陽身子一震,隨後轉過身來對蘇霽月抱拳:“娘娘放心!”

薛安然很快就又來了,她本就沒有出雅沁殿,只是去看宮人煎藥了。

蘇霽月看見她進來,頓時送了口氣:“薛禦醫,你快看看皇上的傷!”

薛安然不必她做提醒已經至樓宸身前,看他昏迷在那裏,面色蒼白痛苦,頓時就看向他後肩的傷,頓時一驚:“這……”

“薛禦醫,麻煩你配合我把簪子先取下來。”

薛安然應了一聲,對於與蘇霽月配合這不是第一次,已經不陌生,當即就做起了準備工作。

消毒、取簪子、傷口處理,兩個人合力花了一個時辰才搞定,好在傷勢雖嚴重卻並未傷及經脈蘇霽月一顆心這才安全著地。

“侯公公,安排人過來,將皇上移去我宮裏。”

侯彥洪這會兒也是嚇得不輕,聽了蘇霽月的命令趕緊就去吩咐人了。

好在此刻還是晚上,不易被人發現。

等到樓宸成功被安置到了景華宮,蘇霽月迅速吩咐無痕無魄增設景華宮的人手,至於蘇瑤光那邊,先直接囚禁起來再說。

她暫時還沒心思去理那個女人。

蘇霽月守了一晚上,餵藥換藥擦傷口,她獨自一人親力親為,好在樓宸的情況很穩定,並沒有出現預料之外的狀況,她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天快亮時便靠在床邊睡著了。

臉上有什麽在動,癢癢的。她一睜開眼睛才看見近在咫尺的樓宸那張臉,此刻的他雖面色蒼白,卻眸色柔軟深情而專註的落在她臉上,那一瞬,蘇霽月驚喜無比,當即便伸出手來圈住了他的脖子,忍著酸澀的鼻子將頭埋進他頸脖間:“你可醒了!嚇死我了!”

樓宸伸出手來撫住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道:“月兒,上來。”

☆、413:秋後算賬

413:秋後算賬 兩人的手都未松開,蘇霽月就這麽順了他的力道掛在他脖子上爬了上去。

樓宸身上蓋了薄毯,他將毯子移了過來遮住蘇霽月滿身,兩人就這麽躺在那裏面對面,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來目色平靜溫柔的順過她的眉眼,試著她眼角的淚以及咬緊的唇,輕輕的,聲音像是冬日裏拂來的暖風一般,道:“我已經沒事了,讓你擔心了。乖,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真的沒事了?”蘇霽月啞著嗓音的同時去探他的脈搏被樓宸躲開。

“真的已經沒事了,你累了一晚上,你睡一會兒,有什麽情況我讓人把薛禦醫宣來。”

蘇霽月看他面色沒什麽異樣,再加上之前她才替他把過脈,確認他情況是穩定的這才放了心。

“那好,你也乖乖躺著!”她伸出手去,抱緊了樓宸的手臂,這才在他肯定的目光中握進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很快,蘇霽月便又重新睡了過去,似乎只有在他懷裏的時候他才睡得最安實。

樓宸等她睡著了,手指輕輕撫過她額角淩亂的發,又低頭在她頭發上落下一吻,這才輕輕自裏側起了身,走了出去。

外間,侯彥洪乍然看見他出來驚了一下,當即滿面欣喜迎了上去。他正要說話卻被樓宸止了,只見得對方伸出手來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不要吵醒她。”

侯彥洪趕緊低頭應了一聲,隨後反應過來壓低聲音詢問道:“皇上這是要出去?”

“嗯。出去一趟,替朕更衣。”

侯彥洪本想說他身上傷勢還嚴重著不適合出門,但他跟了樓宸這麽久也了解他的脾性,這個時候還是不說話的好。

但雖然是這麽想著,臨出門時,他還是找人去請了禦醫隨時恭候著,就怕這位天子有什麽閃失,不然他可擔待不起。

“皇後累了,不要讓人去打擾她。”

臨出景華宮的門,樓宸出聲交代宮人,善春雖然對他這麽快醒了很詫異,但到底是不敢多說什麽,躬身應了。

樓宸這才走了出去。

沈穩的步子,高大偉岸的身姿,除了一張臉有些蒼白之外根本不易發覺他身負重傷。

侯彥洪只覺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有些冷,一時之間也不敢多說話,只能更加提起心思小心翼翼地跟著,直至樓宸的步子出現在雅沁殿前。

侯彥洪又是一驚。

皇上昨日便來過一次,當時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與裏頭的那位說了什麽,他只記得皇上離開之時裏頭那位蘇貴妃嚎啕大哭,可今日這不過剛醒又來看她,難道真如傳聞所言,皇上對這位蘇貴妃與眾不同?他們之間有暧昧關系?

但這也僅僅只能想想,侯彥洪可不敢懷疑。

雅沁殿的人眼見著皇上親自出現在宮門口,一個個都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口,紛紛三呼萬歲。

昨日的事情可是從雅沁殿出的,如果皇上追究起來,他們這些人都會背上謀逆的罪名,那可是要問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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