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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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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不至於如當初一般自亂陣腳,聞言只是嘲弄勾了唇:“戰王爺,如果我沒有記錯,你還沒行登基大典吧?怎麽?自封為王?果然是弒兄殺父上位的,這般狠辣心腸,本宮自愧不如,也嘆南帝,竟會為了同這樣一個人修好,遞上降書禪位。”

兩人之間針鋒相對,儼然是誰也不放過誰。蘇霽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此刻那裏已經紅腫一片,看來一會兒得用藥水泡一泡。

善春註意到她的動作,急忙小聲道:“姑娘,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宣太醫?”

聽到身後的聲音,樓宸這才回過頭來,目光落在蘇霽月的手術,頓時長眉一擰:“誰弄的?侯彥洪,傳太醫!”

手被執起,入眼是男人心疼的眉宇,他細細看過她的傷勢,從懷中取出一個藥膏來小心塗抹一遍,低道:“還疼嗎?”

當著眾人乃至那位皇後的面,他如此作為,到底是讓蘇霽月不自在。

她頓時縮回手來:“我沒事……不用傳太醫的,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

樓宸卻扣緊了她的手腕,不讓她收手,反倒是用了一塊素凈的帕子將她的手包紮:“大夫也有自己生病的時候,你別動。”

待給她包紮好了,他才扶著蘇霽月坐下:“你休息一會兒,這裏,我來。”

他眉目之內,頓時就射出冰冷的寒芒,蘇霽月看得一楞,已見他起身背過身去看向那頭的女子勾唇冷笑:“你說得沒錯,朕就是這般狠辣心腸,事實證明,對待一位俘虜,朕這方式還是太仁慈了,蘇皇後怎麽說也曾是大將之後,難道當年閨閣之內,蘇老將軍沒有告訴你,兩軍俘虜應該是什麽樣子麽?不知道?沒關系,侯彥洪,告訴這位曾經的南後,兩軍俘虜是什麽下場?”

“是,皇上。”侯彥洪果然是一個心思敏捷的,當即就承了樓宸的心思,改了稱呼。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蘇蕓,如念戒律一般倒背如流:“西周時期,劉國踏破皇宮,西周王的皇後當場被劉國士兵侵辱,西周後不堪受辱,自縊而亡。夏英朝時,北商軍踏破夏國都城,夏後連後宮妃嬪三千被俘充軍,據說在路上時,這些充軍的俘虜死的死傷的傷,到達北商軍營不過數十人,還皆帶身孕。”

☆、344:阿宸,孩子沒了

344:阿宸,孩子沒了 “再往前,瀛朝時,瀛國滅,瀛後禍國殃民,武帝為了表明自己堅決汲取瀛帝滅國教訓,將瀛後挖去雙眼毀去容貌,裸身示眾,受世代金武後人唾棄……”

“夠了!”聽到後面,蘇蕓已經面色發白,雙腿打顫。她盯著樓宸,此時此刻底氣全無,滿眸灰敗之色,“王爺……不,皇上,我是月兒的姐姐,你忘了?”

樓宸眸底的寒色更盛幾分,沈黑的眸底如同無底深淵,仿佛隨時隨地有什麽兇猛之物竄出,一招奪命。

“如果你不是蘇開陽將軍的妹妹,你覺得你活得到今日?”

蘇蕓反應過來什麽,頓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這個點:“不錯,你不能那麽對我的,二哥此次破城有功,他是功臣!我是功臣的妹妹,你不能這麽對我!否則,你就會讓所有支撐你謀逆的人寒心!對!你不能的!”

樓宸無聲勾了唇角,他的確不能,但是要一個人死,需要明著來嗎?

“來人,把蘇氏送回宸宮,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至於那婢女……”他聲音一沈,好似萬年不化的冰川淬過人心,“目中無人,以下犯上,杖斃!”

“不要……”婢女驚恐搖頭,一張臉慘白得沒有丁點血色,“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此時此刻的她已經不敢再說別的話,只能一個勁的求饒,眼見著樓宸不為所動,而旁邊的宮人又來拉自己了,她驚恐得手一揮,急忙轉身抱住蘇蕓的衣擺急切大叫:“救我……救我娘娘……娘娘救我!”

此時此刻的她已經聲淚俱下了。

蘇霽月眼見著這一幕,忍不住拉了樓宸一下,一時斟酌言辭:“皇……”

她是大夫,比之旁人,她更珍惜人命,就算那個婢女對她不敬,但是剛剛已經被懲罰過,不至於就是死罪!

但是她只說了一個字,就被樓宸打斷:“我讓你來宮裏,是讓你享樂的,不是讓你受欺負的,聽話,這件事,交給我。”

蘇霽月抿緊了唇,他是皇帝,這後宮的一切自然得他說了算,殺人也好,放人也罷,他才是那個掌握生殺大權的人,她只是一個外人,後宮的事情她不能幹涉!

想到這裏,蘇霽月便沒動。

蘇蕓早已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裏還會管那婢女,因而急切的就去扯自己的衣擺,想將那婢女擺脫開:“松手!”

她狠狠推了那婢女一下,婢女被她推開,一雙眼睛都紅了:“娘娘,您不能這麽對小蝶,小落十歲起便服侍您,跟著您入宮,什麽事情都替你去做,您不能這樣!剛剛……剛剛明明也是你吩咐的!”

“胡說八道什麽?那茶水是你自己潑過去的,與我何幹?”

小落凝在那裏,一張臉上驚恐與絕望並存:“娘娘您怎麽這樣?小落為你做了那麽多……當年,望月山,還是您推的我致使戰王妃跌入瀑布水中,您忘了嗎?”

蘇蕓一聽,下意識看了對面的樓宸一眼,果見得他面目森寒,頓時滿面驚慌之色的踹了小落一腳:“胡說八道什麽,你這個賤婢,就該死……”

“讓她說!”那道陰寒的聲音忽的就從前方傳來,那小落一下子反應過來,急忙上前跪在樓宸面前泣道,“王爺……不,皇上!是她,都是她!當日戰王妃就是被她推下水的,不止這,溶月和阿迪巴也是她逼死的,是她讓人汙了兩位姑娘的清白,兩位姑娘這才投了井,就是宸宮後院的那口井,宸宮的宮人都可以作證!”

“小落——”

“姑娘——”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蘇蕓在後方大叫一聲,作勢要來打小落,可是另一面,善春卻驚恐的看向樓宸身後,另一道聲音正是她發出的。

樓宸一回頭,便看見蘇霽月面露痛苦,雙手扶著頭,一副疼痛致死的模樣,他心下一驚,立刻扶住蘇霽月。

手指觸到她的體溫,這才發覺她周身冰涼,可頭上卻滲滿汗珠,他心下一時驚慌得厲害,當即抱起蘇霽月,大喊:“傳太醫!”

匆匆抱著蘇霽月離開亭中,懷裏的女子蜷縮成一團,不斷的捧著自己的頭喊疼。

樓宸來不及抱她去月宮,直接就帶著她到了最近的帝寢。待將她整個人放到榻上,她擒著他衣襟的那雙手卻不肯放開,牙關更是痛到打顫。

“阿宸……”

她喚著他,雙眸卻並未睜開。

樓宸神色猛然一震,當即便扶了她的雙肩搖她:“你喚我什麽?你剛剛喚我什麽?”

蘇霽月在他的搖晃下終於睜開了眼睛,可那雙眼裏卻沒有一點焦距:“阿宸……阿宸……疼……我頭疼……”

“不要想,什麽都不要想!”樓宸猛然抱住她,將她的雙手一並納入懷中,手指捧著她的頭低聲安慰,“月兒,不要想了,什麽都不要想了,你放心,溶月和阿迪巴的仇我一定幫你報,一切都過去了,過去了……”

“沒有過去!”懷中的蘇霽月忽然就渾身一震,眸底散發出逼人的光來,然後,那光點迅速轉為哀絕,眼淚就這麽突兀的從眼眶裏滑落,“阿宸……孩子……孩子沒了……”

樓宸渾身一僵,看著她淚流滿面卻毫無焦距的雙瞳,心口仿佛被什麽東西捏得死緊,連呼吸都灼痛起來。

他說不出話,只覺得嗓子眼裏好像也卡了什麽東西一樣,張口都刺痛。

那個孩子,是她心裏的痛,何嘗就不是他的?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別人有了可趁之機,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有了別人的孩子,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過錯,這件事情他一直不敢去想,卻沒想到,這是她心裏最深的痛!

☆、345:入住皇帝寢宮,制鳳袍(二更)

345:入住皇帝寢宮,制鳳袍(二更) 他記得當日初見時她的模樣,每想起一次當日的場景,心口就痛得要命,好似萬把利刃穿心一樣。

為什麽老天要把所有的痛都降到她的身上,這一切明明都該他來承擔,為什麽老天爺要奪走她的孩子,要讓她變成現在這樣?

他甚至在想,與其讓她恢覆記憶痛苦,不如就讓她這樣,讓他們重新開始!

“皇上,太醫來了!”

殿外侯彥洪輕稟了一聲,樓宸回過神來,看向懷中已恢覆鎮定的蘇霽月,只是此刻的她依然痛得像個孩子,緊抓著他的衣襟不放,不住喊痛。

“進來。”

內殿入口,一名身著紅色官府的女子邁步而入。她手裏提了藥箱,恭敬朝樓宸請了安,這才看向他身側的女子,目光觸及女子緊抓衣袖的手,她心頭驚了一下,當即別開目光將墊枕放下:“皇上,她的手……”

樓宸反應過來,輕聲對那女子說了什麽話,那女子擒住他衣襟的手這才放開。

女子放心搭上床上那人的脈搏,片刻之後,收回手道:“回皇上,這位姑娘只是受了刺激過度,這才一時氣血逆行,造成不適,只要日後不讓她再受什麽刺激,這樣的癥狀自然不會再發生。”

樓宸坐在那裏,看女子睡夢中依舊大汗淋漓的畫面,隱下眸底的沈黑看向眼前的醫女:“薛安然,朕問你,若是她這樣的情況時有發生,會怎麽樣?”

這段時間的接觸,他發覺過,雖然蘇霽月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但是一旦某些事情發生就會觸動她心裏的東西,因而就出現了今日這般癥狀,他不知道她為什麽失憶,可是如果這樣的癥狀時常發生,他必須得知道會不會危及性命!

“若是長此以往,只怕會落下心悸的毛病,心悸之癥,可大可小,若是緊急是會讓人呼吸驟停失去性命的!”

“知道了。”樓宸收回手來,“從今日起,她的日常診脈由你來負責,務必小心仔細,讓她調養好身子。”

薛安然應了一聲,恭敬道:“是,微臣這就為姑娘施針,消去疼痛讓她好好睡上一覺。”

樓宸應了一聲,轉頭又看了蘇霽月一眼,這才起身大步離去。

“皇上,內務府那邊大典用的龍袍已經做好了,說是請皇上試一試。”

“不用了。”樓宸想起另一件事來,忽然道,“昨日讓你們取的花大夫的尺寸可取過了?”

侯彥洪頓時應道:“張大人已經取過了。”

“好。”樓宸沈下眸來,看向外頭的日光,“按照尺寸,制一套鳳服。”

“鳳……皇上的意思是?”侯彥洪訝然,目光下意識看向裏頭,一張臉上驚異與震驚顯而易見。

“不該問的別問。”樓宸一道視線過去驚得他當即低下頭來,再不敢多問。

“去把雲將軍和蘇將軍找來。”

“蘇將軍?皇上是指蘇開陽將軍?”侯彥洪再次驚異。蘇開陽不是皇後的哥哥麽?

“滿朝文武還有幾個蘇將軍?”樓宸說完便再不看他,邁步往外走,“多派兩個人過來看住寢宮,不許任何人接近,另外挑兩個樸實的婢女過來給花大夫,不必聰明伶俐,敦厚老實的就行。”

“是,皇上。”

蘇霽月這一昏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事,只是隱約中又似做了個怪夢,可是夢境太模糊,她看不清,只是隱約讓她瞧清一個身穿玄衣的男子。

刺金圖騰,精致內斂的款式,穿在那人身上,寬肩窄腰,十分熨帖。

不是樓宸又是誰?

做夢都能夢見他,她這是怎麽了?

身子一動,才發覺手背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她擡目一看,發現手背用紗布包紮好了,放到鼻尖穩了穩,是上好的燙傷藥。

看來這傷勢是處理過了。

再看四周。她留意到眼前的大殿並不是自己所住的月宮,這裏頭的裝飾恢弘霸氣又透著莊嚴肅穆。尤其這榻上的明黃簾幔,還有大得出奇的金絲楠木大床,分明是貴氣逼人。

她從榻上坐起身,努力回想自己昏迷前的種種,卻只是知道自己突然開始頭痛心痛,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姑娘醒了?”善春從外殿入內,手裏端了一個藥碗,看她醒了頓時喜道,“薛禦醫果然醫術高明,她說姑娘晚上能醒,沒想到真的醒了。”

蘇霽月看著她進來,微微勾唇:“是麽?看來這宮裏的太醫果然不同尋常。”

“可不是呢。”善春答道,“薛禦醫可是我見過的醫術最高明的醫女……之一。”

聽著她強加入的“之一”二字,蘇霽月頓時就明白什麽來,看她:“不必這麽緊張,我的醫術我自己清楚,比起宮裏的禦醫自然是不行的。對了,我到底是怎麽了?”

“姑娘你啊,當時可嚇死皇上了!”似乎是想到當時的場景,善惷心有餘悸道,“當時姑娘忽然就一臉痛苦的樣子,周身發抖,頭上全是冷汗,皇上怎麽叫你都不醒,就趕緊把你抱到這兒來了,對了,皇上還說了,讓你醒了不必急著離開,今晚就歇在這兒了!”

善春將藥遞給她:“這是禦醫開的藥,姑娘趁熱喝。”

“這兒?這是哪兒?”她的這個病癥向來是有,或許是跟她失去的記憶有關,她想過病因,但是因為想不起曾經的事情也就無從治起了。

“這是坤和殿啊,皇上的寢宮!”

蘇霽月正在喝的藥,差一點就吐了出來,急忙拿手帕擦了嘴,看向善春:“皇上的寢宮?”

☆、346:那畫中女子,竟有著和她一般的容貌

346:那畫中女子,竟有著和她一般的容貌 “是啊,那亭子離這裏最近,所以皇上就抱你到這兒來了,別說,皇上當時看你暈倒了的模樣可真是嚇人,不知道的都以為天要塌下來了呢!”

蘇霽月卻沒聽她後面的話,而是直接掀開被子:“不行,我還是先回去……”

“姑娘怎麽了!”善春急忙按住她的身子道,“薛禦醫說了姑娘需要靜養,姑娘放心,皇上今晚不在這裏呢,他在禦書房,不會過來的,姑娘放心。”

蘇霽月停下動作,伸出手來給自己把了脈,片刻才道:“不行,你收拾一下,我們趕緊回去,這裏是皇帝的寢宮,我們不能亂來,走吧。”

說話間,她已經取了外袍穿上,準備離開。

卻也是在這時候,外頭忽然傳來動靜,緊接著就有一個胖胖敦敦的婢女進來稟報:“姑娘,侯公公來了。”

蘇霽月動作一頓,看向善春,善春這才停下阻止她的動作,“奴婢去看看。”

片刻後,善春便領了侯公公從外頭進來。侯公公看上去態度恭敬得很,先是給蘇霽月行了禮,隨後才道:“這些啊,是內務府趕制出來的,花大夫大典上要穿的衣服。奴才特地送過來,看看花大夫是否合身,若是不合適,得趕緊讓內務府改了重做。”

蘇霽月看向侯彥洪身後,果然有一個小太監捧了衣物立在那裏。

原本打算離去的步子便只能停了。

“那好,我試一試。善春。”

善春急忙接過了衣物跟隨蘇霽月一起去了屏風後,那一邊,侯彥洪立刻就帶了自己的人退了出去。

片刻後,蘇霽月換好了衣衫出來,一身藍色正裝襯得她器宇軒昂,發覺是男裝時,蘇霽月放心不少,一顆心也就安定了下來。

她走到外頭來,侯公公看她一身藍衫很是帥氣不由得笑彎了眉:“看來這身衣服正合適。”

蘇霽月應了聲道:“勞煩侯公公的,如你所見,這衣服正好,應該不需要改了!”

侯公公立刻應了一聲:“好,奴才這就去知會內務府一聲,對了,皇上交代,花大夫今日就不必回月宮了,好好在這裏修養,他已經做了安排,不會有人傳出去的。”

蘇霽月唇角的笑容一僵,聞言,這才勉強應道:“有勞侯公公了。”

侯彥洪應了一聲,這才告辭離去。

“皇上居然連姑娘的想法都清楚,還真是神了。”

送完了侯彥洪回來,善春忍不住道。

蘇霽月看了她一眼:“他若是這點都考慮不到,還怎麽做這個皇帝?”

男女之防,自古都有,更何況眼下的他是一個後宮空虛的新帝。

“那姑娘,我們還走嗎?”

蘇霽月看了四周一眼,轉身往裏走:“算了,夜也深了,今天就留在這兒了。”

善春頓時一喜:“那我這就去讓人傳膳,姑娘睡了一天,一定餓了!”

還未待蘇霽月答應,善春已經出了殿門。

有宮女進來換熏香,蘇霽月發覺這內殿之內所燃並非龍涎香,此刻聞著,倒像是沈香木的味道,讓人安神緩解疲勞。

“這是薛禦醫吩咐的?”既然這裏是皇帝的寢宮,染的肯定不是沈香木,而換香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因了屋子內換人了。

“回姑娘的話,正是。”

蘇霽月看那婢女低眉順眼,模樣生得很,便忍不住問道:“你是坤和殿伺候的人?”

那婢女依舊沒有擡頭:“奴婢是侯公公差來服侍姑娘的,並不是坤和殿的人,姑娘可以喚奴婢杜鵑,和奴婢一同來的還有喜鵲,日後我們就負責服侍姑娘了。”

蘇霽月聞言就笑了:“皇上登基大典也就這一兩日了,我參加完大典就走,用不著你們服侍,不過你們用心一些,若是手腳麻利。等我走了,我讓皇上把你們留在這裏伺候。”

那杜鵑聞言卻並不歡喜,只是道:“奴婢謝過姑娘了,但是侯公公說了,奴婢是來服侍姑娘的,所以奴婢一定盡心盡力。”

蘇霽月聞言,便不再說什麽,而這時,外頭的善春挑簾而入,已經是端了晚膳進來。

或許是因為她昏迷的關系,晚膳很清淡,幾碟清淡小菜外加一碗湯,還有香軟的百合粥。

蘇霽月胃口倒是不錯,吃完之後便讓這些下人都扯下了。

天色已晚,她也該收拾收拾休息了。

不過白天睡了一天,她躺床上又睡不著覺,心裏本想著出去走走卻又怕被人撞見不好,便只能留在室內。

坤和殿到底是皇帝住的地方,每一樣設備都相當講究,連地面也是青石玉鋪成的,隔著地毯也能感覺到上頭的清涼。

內室外面有皇帝專門用來辦公的書案。龍椅上的花紋雕刻得更加栩栩如生,兩邊負手的飛龍就好像是真龍裝上去的一樣,特別逼真。

眼見著書案上的奏章擺放得並不整齊,像是主人剛剛離去還未來得及收拾一般,蘇霽月無事可做,便過去收拾了一番。

腳上不知道提到什麽,傳來“啪”的一聲,蘇霽月一低頭才發覺書案角落處擺放了一個白玉瓷瓶,溫白的玉瓷此刻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顯然是她不小心將瓷瓶踢倒了,而瓷瓶摔倒在地,頓時碎裂,而裏頭原本的畫卷此刻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蘇霽月見了,急忙將畫卷撿了起來,其中有一幅畫,邊角已經鋪開在地,從那露出來的一角,似乎看出裏面畫的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女人,蘇霽月有些驚訝,一來樓宸身邊她從未見過什麽女子在側,二來,樓宸心裏有個人她是知道的。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來,將那副畫卷打開了。

☆、347:恢覆記憶反而有害(二更)

347:恢覆記憶反而有害(二更) 桃花樹下,她看見了一個女子側身而坐,碧色的衣裙隨風飄舞纏在她如玉的藕臂上,飛舞的桃花瓣更是墜入女子瞳孔之內,襯得她的眸子又清又亮,朱唇輕勾帶著三分溫婉七分靈動,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如果說,她四周的背景成畫,那她就是這畫中最美的一點,連桃花都成為了她的襯托。

蘇霽月死死盯著那女子的臉,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張臉她見過,陌生的是,她從未在這張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

笑意清淺又明媚如花。

腦海中似乎是有什麽炸開,她還反映不過來那洶湧欲出的究竟是什麽,已經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善春聽見動靜進來,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兒沒發現人,這才看見書案角落散落的碎片,走過去一看,卻發現那裏倒了個人,鼻翼以下全是血。那鮮紅的血染紅了女子的衣襟,使得那張臉更加蒼白如雪。

“姑娘?”認出那女子,善春頓時就慌了,急急忙忙扶起她來,發覺她還有呼吸,頓時大叫:“來人!快來人!姑娘暈倒了!”

杜鵑和喜鵲第一個沖了進來,善春看見她們立刻吩咐:“杜鵑你去找兩個人進來把姑娘擡到床上去,喜鵲,你去找侯公公通知皇上!”

兩個姑娘年紀小,眼見了這一幕嚇的六神無主,好在得了善春的吩咐,當即應了,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外頭很快來了兩名宮人,一起將蘇霽月扶進了屋,善春打了水來一邊給蘇霽月擦洗一邊喘息道:“趕緊去叫薛禦醫來!”

樓宸急急匆匆從禦書房過來,看到的便是榻上昏迷著的,臉色慘白的蘇霽月。

她鼻翼帶血,身前的衣襟上染得血紅,面上沒有一點生氣,呼吸更是輕到幾乎聽不見。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又驚又恐,扶著蘇霽月喚了幾聲,發覺她半點動靜都沒有,伸出的手指都抖了,心跳更是顫得厲害。

這感覺太熟悉了,一如當初瀛洲城時的那場爆破。

他猛然擡起頭來,面色駭然吼道:“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嗎?”

話語出聲,才發覺自己嗓子都啞了。

“皇上饒命!”善春驚得跪下去,周身都輕顫著,說話更是結巴,“姑娘吩咐奴婢們下去休息,奴婢看天色晚了,想著薛禦醫交代過的姑娘需要靜養就沒有多打擾……後來聽到動靜進來才發現姑娘昏倒在書桌後面,當時手裏還拿了一幅畫……”

“什麽畫?”

“就是這個!”杜鵑急急忙忙將那帶血的畫呈上,樓宸只看了一眼,心跳得更加厲害了,“薛禦醫呢?怎麽還沒來?”

話音剛落,外頭便想起侯彥洪的聲音:“皇上,薛禦醫來了!”

“快進來!”

薛安然疾步匆匆上前,見樓宸停在床邊還抱著床上女子,急忙道:“皇上,請容微臣診脈!”

樓宸這才反應過來,將蘇霽月放下,走到一邊之後卻一刻也不能安靜,雙目死死盯著榻上,一顆心跳得自己都慌亂。

薛安然先是探了蘇霽月脈搏,隨後又對她周身一番檢查,看過她的眼睛,一張臉沈凝得厲害。

樓宸眼見著她起身,當即追問:“怎麽樣了?”

薛安然躬身,面色凝重:“皇上……”

樓宸看向四周:“都退下!”

當殿內眾人俱都散去,薛安然這才道:“花大夫的病來得蹊蹺,脈象浮弱,似是氣虛之癥,但口鼻流血卻又是血脈受阻之癥,微臣醫術淺薄看不出問題所在,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花大夫必定是刺激過度才誘發了某種病因。”

“刺激過度?”樓宸想起剛剛的畫,聲音暗啞,“她丟失過一段記憶,如今每每有所觸動之時,情緒都會不同尋常,而且眼下看,似乎一次比一次嚴重,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失憶?”薛安然的臉色分明變了幾變,沈思片刻,才又道,“微臣眼下還不敢確定,懇請皇上容微臣回去查查醫書,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花大夫應該是有恢覆記憶的傾向,可卻不知是何原因,身體似乎對此很是排斥,因此她記憶恢覆得越多,身體就會越虛,依微臣之見,在還不清楚花大夫究竟是何病癥之前,應避免讓她看見和恢覆記憶有關的人和事,只要她的記憶能停止不再憶起過去,她的身體才有可能不出現今日的癥狀。”

樓宸一雙眸子頓時就有些烏青:“你的意思是說,恢覆記憶反而對她有害?”

“是!”薛安然應道,“應該避免她再想起從前的事情,否則,只怕後果難以預料!”

樓宸一顆心跌入了谷底:“連你都不知道是什麽病癥……”

薛安然沈默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終是咬牙道:“皇上,有件事,微臣不得不說,花大夫是師承陸天師的,如今日所見,她的病癥應該起源於她失去記憶的一刻,她在陸天師手底下半年之久,只怕陸天師早就知道她的病癥,可陸天師卻沒有為她醫治,只怕情況不容樂觀。”

“你的意思是這是不治之癥?”

薛安然面色凝重的搖頭:“與其說是不治之癥,倒不如說是解除比不接觸對她身體的傷害更大!”

樓宸沈下眸子,到底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現在應該怎麽做?”

“微臣會開一些安神的藥給花大夫服下,只要能避免記起往昔,自然無恙。”

樓宸心下緊繃的那根弦這才松開。

“你下去辦吧。”

待薛安然領命出去,樓宸這才又看向剛剛被他丟棄在地上的畫。

如果是這樣,那就永遠不要記起。

☆、348:畫中女子(三更)

348:畫中女子(三更) 他將畫收了起來,又轉過身來去看沈睡的蘇霽月,最終是伸出手來輕撫她的面容,眸底滲著深情與愛意:“月兒,不怕,只要我們在一起,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過去不重要,因為我們還有很長時間的以後,未來的半輩子我們可以好好在一起,你說是不是?”

床上的人兒沒有半點反應,樓宸低下頭來在她額上親了一下,輕輕道:“你永遠是我的月兒,我們說好的,要相扶到老,你可不許失約。”

目光落在她衣襟處的血紅上,眸底縮了縮,他這才站起身來拿著畫像走到外頭:“善春,給姑娘換身衣服,好好照顧她。”

善春應了一聲,樓宸這才帶著畫像走出了寢殿的門。

蘇霽月這一覺又睡得昏昏沈沈,只是奇怪的是睡夢中並沒有什麽身影。

她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善春就守在她床邊打瞌睡。

她當即想起什麽來,急急忙忙起身,卻沒想驚醒了善春。

善春看見她醒了格外高興:“姑娘你醒了?太好!你可嚇死奴婢了!”

“我沒事。”蘇霽月低低的說,見善春在那裏高興得厲害,頓時就道,“善春,麻煩你去給我泡點茶水來,我突然想喝茶,你知道我的口味,別人泡茶我不放心。”

善春不疑有他,只以為她剛醒來口渴了,當即就應下來:“好,姑娘等著,奴婢去去就來。”

等善春走了,蘇霽月迅速起身來到外殿。

發覺昨日的花瓶還在那裏,甚至連畫卷都在,她當即就找出昨日那卷,將它打開。

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畫卷,待一樣的碧水藍天一樣的桃花四飛一樣的碧衣飛揚,她終於看見了那女子的臉。

她一驚,不可思議的看著畫像中的女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怎麽回事?昨日見到的畫中女子明明不是這張臉,雖然眼下這張臉也是極美,但是卻與昨日大不相同。因為昨日那張臉太過熟悉,熟悉到讓她過目不忘——那根本就是自己的面容,可眼下怎麽變了?

外頭傳來動靜,正好是善春沏茶回來。

蘇霽月擡目看去,正好與善春四目相對。善春似乎覺得奇怪,走近道:“姑娘在看什麽?”

蘇霽月反應過來,頓時將那幅畫倒轉過來給她看:“善春,我昨日昏迷之前身邊的可是這幅畫?”

善春看了一眼,奇怪道:“對啊,就是這副啊,怎麽了?”

蘇霽月低下頭去,滿目震驚,她昨日看的是這副?難道是她自己眼花?

不可能!怎麽可能?昨日那般情景,她怎麽可能看錯。

杜鵑和喜鵲也進來了,她追問過後得到的竟是一樣的回答。雙瞳有點黑,難道是她近來憂思過重被暗殺門追的找不到北,所以看錯了?

三個人的眼睛總比她一個人強吧?而且眼下這副畫卷,除開那張臉,別的地方的確與昨日那副半分無差,難道真的是她眼花看錯了?

蘇霽月深吸口氣,收起畫卷笑道:“那應該是我看錯了,對了,茶沏好了嗎?”

善春急忙笑著將茶水遞上,蘇霽月接過之後呷了一口轉身往裏走,語態輕松:“最近腦子真是壞掉了,善春,這沈香木記得不要聽,我得寧寧神!”

善春答應了一聲,側目與杜鵑喜鵲對視,都從雙方眸底看到松了口氣的神色。

她這才收拾好心情走上前去道:“好,奴婢記下了。對了,剛剛奴婢出去的時候遇到侯公公了,他說皇上今日過來陪姑娘午膳,姑娘可有要準備的,奴婢去吩咐廚房。”

蘇霽月回過頭來輕笑:“他要來便來,我有什麽要準備的?對了,明日是不是就是登基大典?”

善春連忙應著:“是呢。內務府那邊將明日需要的東西都送了來,都準備好了。”

蘇霽月這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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