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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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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是鬼王,我又與莫秦皇子有牽扯,當時的立場你我是敵人,你能救我,已經是大恩了!我沒有半點怪你的意思。”

樓宸看著她,分明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他到底什麽都沒說。

“我出去找點吃的。”

言罷,他便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他再回來時,手裏拿了幾個小果子,另外還有葉子盛載的清水。

“只怕援軍還有些時候,先吃點東西墊墊底。”

蘇霽月應了一聲,看他情緒雖不是之前那般,卻也沒什麽異樣,心頭這才安生了下來。

眼前這個人,古怪的很,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她相信,他之前的寒意並非是針對自己,若是他想殺自己,剛剛在被刺客追殺的時候他就可以不管不顧了,但是那個時候他卻沒有放棄她,那對他而言,他定然是不想自己有事的,換言之,他喜歡她。

想到這一點,蘇霽月又趕緊趕去心頭的想法。他喜歡她,怎麽可能?且不說自己給他看的是一張假臉,就臉上那些傷疤,任何男人看了都生厭的。他的喜歡,無非就是因為她像他心儀的女子罷了,也就是說他不過是將她當成了一個替身。

想到這裏,蘇霽月頓覺他所有古怪行徑都有了出口,對她所有的好和關心,都有了一個說服人的理由了。

這麽想著,她心頭也就跟著豁達起來。

誰沒有道情傷呢?走不出來不過因為用情太深,換個角度去想,她其實挺同情樓宸的,他所愛的妻子死了,他黯然神傷一年之久,依舊無法自拔,該是何等的情深?

只可惜了那女子,若是還在,與他必定是神仙眷侶了!

日光漸漸西沈,外頭也終於傳來了動靜。樓宸身形一動,正要出去查看,卻忽然只覺眼前白影一閃,待回過神來,只見得裏側的女子懷中已抱了一個白物很是驚喜的模樣:“小白,你怎麽找到我的?”

樓宸在一旁瞧著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倒是忘了這個小東西了,小白可不止只有找人的本事,既然是千年雪狐,那它會的東西可就大著了!

小白在那兒也歡快著,肆意在蘇霽月懷中打滾撓得她咯咯笑個不停。

外頭再次傳來動靜的時候,樓宸已經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就傳來了雲深的聲音,蘇霽月動作一頓,這才抱起小白來跟著出去。

一出洞門才發現山下黑壓壓一片人,蘇霽月的目光最先落在最前頭的雲深身上,然後才是他身側的蔣陽,目色一怔。

蔣陽起先是欣喜的,大意是見她安然無恙,但轉而視線停留在她身上的衣服上,又看了看樓宸消失了的外袍,頓時就明白了什麽,眸底的光頃刻就暗了下去,黑壓壓一片。

雲深似乎也很詫異她身上的衣著,要知道樓宸不喜女子,更是不會隨意將自己的衣服給旁的女子,而且……出事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孤男寡女同處山洞之內,剛剛經歷過患難與共,雲深忽然就覺出什麽來,他自然是清楚樓宸的為人,但是下頭的人未必就不會這麽想,尤其蘇霽月還是男子身份!

男人穿著男人的衣服,那比女人穿著男人的衣服還要奇怪。

果不其然,他看見了身後無數道別有深意的視線,到底是有人誤解了啊!

他輕咳一聲,對著一旁的樓宸道:“爺,馬已經準備好了。”

樓宸應了一聲,回過頭來看蘇霽月,蘇霽月這才看見他臉上又貼了那半塊面具。

“她與我一騎。”樓宸說著話的同時,已經邁步往山下走去。

蘇霽月面色一囧,她不是傻子,自然也察覺到了此刻微妙的氛圍,起碼從蔣陽一人的臉上已看了個真切,但是讓她一個人騎馬……她忍不住捏緊了衣衫,且不說她裏頭的衣服早已經碎了,就樓宸這身松松垮垮的衣服,只怕馬還沒上去,已經給人看出破綻來了,而眼下,在所有的男子中,適合她共乘一騎的,好像也只有樓宸。

因為當蘇霽月低垂著頭從一眾男子跟前走過,到了馬背上被樓宸圈在懷裏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已經不是暧昧可以形容了,紛紛還有驚訝。

她想,這一回,她和樓宸的緋聞必定會傳遍整個軍營,不止是這層暧昧關系,還有斷袖之癖!

蔣陽立在後頭眼見著那一對璧人騎馬遠去,眸底的光黯淡之中就透出一絲灰敗來。

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比,還沒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那個男人的氣場身份,是他這輩子都跨越不了的,而如今……只怪他每次到嘴邊的話都沒說出來,如今一切既成事實,他明白,這輩子,他同她之間是再無可能了!

蘇霽月著實是如坐針氈。

一來男子身上的氣息心跳、觸碰,每一樣都敲擊著她本就已經薄弱的心防,更何況三軍將士暧昧的註視,他們之間即便是沒什麽,經過這件事也沒人去相信了。

為了赴一個約定,無端毀了自己的清白,還是一個男子的清白,讓人哭笑不得的同時又滿腹覺得委屈。

這個男人呵,毀人清白還面不改色。

眼下戰馬之上,面對三軍將士註目禮一般的眼神,那男人可不就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神一般的定力啊!

樓宸將馬一路騎到了蘇霽月的營帳前,下馬之時還扶了她一番。其實與其說是扶還不如說是抱,她因為行動不便,又是下馬這種高處大動作,根本就不能護好身上袍子。

而對於毀清白和被人看光這兩者中間選,她自然是選前者,反正清白,在剛剛出洞的時候就已經毀了,多毀一筆少毀一筆都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了!

“好好休息,一會兒我讓人送些熱水來,你沐浴完後,再用晚膳。”

蘇霽月點了點頭,這會兒她已經半刻也不想在外頭多呆,因而應下之後她便急速入了營帳。

果不其然,消息傳播迅速,只一個時辰的時間外頭已經傳遍了。

蘇霽月洗完澡又吃完飯,剛想出來讓人撤碗筷便聽見了外頭議論紛紛。

“看到了吧?我就說咱們鬼王有那方面的癖好!你想啊,哪兒來的正常男人身邊沒個女人的?你們是沒看見,這每回花大夫一出現啊,鬼王那張冰山臉都活了!”

“可不是,昨日晚宴,我還看見他對著花大夫笑呢!哎呦,我是最早一批的入隊兵,那可是我跟鬼王一年以來第一次看見他笑呢!”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還有今日,鬼王接花大夫下馬時的無微不至,花大夫身上那衣袍……嘖嘖,什麽都不必說了!”

“其實花大夫那模樣,白白細細也別說鬼王會喜歡,是個男人瞧見都覺得心動,更何況是軍營裏的男人!這幾十年見不著女人了,見頭母豬也心癢難耐啊!”

“去去去!收回你那骯臟的想法,花大夫可是救過我性命的人,你再這樣胡言亂語,我可不放過你!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花大夫那雙手可的確是有柔又細,比女人都要好看三分,他給我包紮的時候,若不是知曉他是男子,我幾乎都要以為他是女人了!”

“難道你們沒見著蔣將軍老朝她這地方跑嗎?只怕啊,覺著她模樣好看的,不止鬼王一人!”

“噓!這話就不要亂說了,蔣將軍和鬼王搶人,這傳出去可就是制造謠言挑撥離間是死罪了!”

似乎是被“死罪”二字嚇著了,那群議論紛紛的人頓時就散了。

蘇霽月原本準備挑簾出去的手便又收了回來。

算了,她還是在營帳內看看醫書吧。

☆、332:這天下終於是成了他鬼王的(5000+)

332:這天下終於是成了他鬼王的(5000+) 可剛拿起醫書,外頭又傳來說話聲,仔細一聽,好像是李大夫的!李大夫不是負責後營麽?怎到前營來了?難道這邊有人受傷生病了?

雖說這段時間她作為樓宸的專屬大夫主要負責他的病情,可她畢竟是大夫,總不可能只給一人看病,所以但凡前營有什麽人生病必然第一個找她,可這為何連她都沒找卻直接找上李大夫了呢?

意識到這一點,蘇霽月已顧不得那點流言和防備了,挑開簾子便叫住那兩個離開之人。

“李大夫,是什麽人生病了嗎?”

夜色已經很濃了,一身醫者服侍的李大夫在侍衛的陪同下往前走,李大夫手裏提著藥箱,很明顯是出診!

想到這一層,蘇霽月就非得問問不可了!

“花大夫?”李大夫瞧見她似是微微詫異,隨後才道,“原來你在這兒啊!這小兄弟還說你不在……誒,小兄弟你嗓子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啊?”

李大夫的話未說完,一旁的侍衛咳嗽個不停,瞧見蘇霽月的目光看過來,那侍衛頓時就眸底閃爍不敢看她。

“我白日裏是不在,可能這位大哥不知道吧。”

那侍衛聞言,急忙接話道:“對,我不知道花大夫回來了。”話音落,他又立刻轉向李大夫,“李大夫,您看這天兒冷,我還是快些送您老回去吧!”

她跟著樓宸一起回來的消息,那可是整個軍營都知道的。若說後營遠了些,消息沒那麽快傳達,這前營那可就是人盡皆知了,可眼下這侍衛卻說不知道?看來,他是有什麽事情要瞞她啊!

李大夫聞言看了看天,又看向蘇霽月,忽然就擺了手道:“不急,我這都許久未見花大夫了,正好徐徐舊,再說了,前營後營也算不得遠,我自個兒回去便好,不用送!”

“那怎麽行? 我必須得把你送回去啊!”

“這樣吧,這位大哥,一會兒我送李大夫回去,你看可行?”

“這……”那侍衛很是猶豫。

“對啊!”李大夫應道,“再說了,這年初一的,我又不是什麽貴客,不必這麽麻煩,小兄弟,你就回吧。”

那侍衛這會兒分明是有些進退兩難的狀態。蘇霽月見狀,當即就追問道,“李大夫,這是給誰看診呢?”

“是給鬼王,他受了點傷,我剛才給他包紮來著。”

“鬼王受了傷?”蘇霽月很是詫異。他們這一路回來他沒說受傷啊!一想到白日時的兇險,蘇霽月不由得有些擔心,那必然傷得不輕吧?可她就在旁邊,樓宸怎麽不讓她過去看診?

想到這裏,蘇霽月頓時就看向旁邊的侍衛,立刻就明白了什麽:“這樣吧,李大夫,大哥既然非要送你回去,那你就先回去,明日我過去看你和大家,這麽長時間了,我也理應過去看看。”

“那就這麽說好了!”對於蘇霽月還能想起他們,李大夫也覺著高興,畢竟在後營的那些人眼裏,調到前營乃至做鬼王的專屬大夫,怎麽看都是一件高升的事兒,升了官兒還能記得昔日的朋友,李大夫心裏倍感欣慰。

他果然沒看錯人啊!

等那侍衛和李大夫的身影都消失在視線裏,蘇霽月這才回頭看向樓宸營帳的方向。

從這裏可以看見他營帳內還亮著燈,顯然是沒有休息的。

受了傷卻不讓她這個大夫看診,反而舍近求遠找後營的李大夫,樓宸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規避流言蜚語嗎?

可他白日裏分明就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如今怎麽就在意起來了?還是說,外間傳他斷袖他覺得丟人?

她一個女子都沒說什麽,他一個大男人竟然比她還在意?

蘇霽月心頭頓時有些堵。隨便吧,人家在意這個她就離遠些,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讓看就不看吧!

想到這裏,蘇霽月果斷回了營帳,並且這一覺就是天亮。

第二日用了早點她也沒打算出來,就窩在營帳內看醫書。小白在她身旁昏昏欲睡,是不是的往她懷裏吧嗒兩下,像個不懂事的調皮寶寶。

而這一整天,外頭的人除了送飯之外也沒人來打擾她,直到晚間,蘇霽月才覺出什麽不對來,因為前兩日都是熱熱鬧鬧的,即使到了晚上外頭也很嘈雜,可今日入夜了,外頭怎麽安安靜靜的呢?就好像——外頭壓根就沒人!

因而晚飯剛剛撤下,她就跑出去看了看,這一看才發覺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因為外頭的人果然少了大半的,這模樣更像是出兵了!

她事先也沒聽樓宸說啊!

想到這裏,蘇霽月立刻往樓宸的營帳去,直到被門口的侍衛攔下,告知鬼王不在營帳內蘇霽月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猜測是真的。

怎麽出兵打仗也不說一聲?好歹告個別啊!而且身上不是還有傷嗎?難道就非為了個流言蜚語防她防到這種程度?

想到這裏,蘇霽月就來氣,可一頓生氣之後自己又覺得莫名其妙。

她不過一個大夫,人家是三軍主帥,行軍作戰是軍機,不可洩露,為什麽要向她告別?

還是說,她覺著兩人又了一次生死存亡的共處之後,私心裏便覺得自己與他的關系更進一層了?更或者是因為對方的告白?她氣他明明告了白卻沒有誠心,連行程都不跟她說一句?

想來想去,這一切都被她否決,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因為她是他的專屬大夫,所以她必須對他的安全負責,而此番他身上還帶了傷!她可沒忘記前兩次他帶傷上陣的場景,那日傷口撕裂的一幕近在眼前,尤其這一次她甚至不知道他身上是有怎樣的傷,昨日的戰況那般激烈,是生與死的較量,身為專屬大夫,她擔心是理所當然!

所以這才是唯一的理由!

這麽想著蘇霽月的氣也就生得心安理得起來!

“花大夫在裏面嗎?”

“在的。”

外頭忽然傳來說話聲,蘇霽月一怔,這麽晚了,還有人找她?莫不是有病人?

這麽想著,蘇霽月迅速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剛挑開簾子便見著外頭立了三人,穆昆領著兩個面貌陌生的男子站在外面,那二人蘇霽月沒有見過,只覺得他們模樣雖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但周身的肅殺氣息有些濃重,而且他們穿的也不是軍營裏人的鎧甲,並且手裏都握有長劍,像是一類特殊的存在。

“花大夫!”穆昆當先給她行了個禮,隨後道,“這二位是此番負責保護花大夫安全的,鬼王臨行時有令,在他未回來之前,由他們護送花大夫離開軍營,直至鬼王歸來!”

蘇霽月眉宇一凝,心中升起困惑:“為何要離開?”

“這……”穆昆一頓,隨後態度恭敬,“我們也是遵從鬼王的意思,而且留下來的人雖多,但李大夫他們已足以應付,花大夫只管放心離開。”

蘇霽月的眉宇擰得更深了些:“你確定這是鬼王的意思?”

穆昆聞言,從袖中取出一個信封出來給她:“這是鬼王留給花大夫的信。”

蘇霽月聞言接過信封拆開,上面只有幾句話,雖然蘇霽月不認識樓宸的筆跡,但一看話語就知道的確是樓宸。

——放心,那地方更適合你,等我回來,記得,你欠我的約定。

他倒像能猜懂人心似的,知道她心中存了疑慮,至於約定……蘇霽月想起昨日二人賽馬之約,心下冷哼一聲,他倒是記得清楚!

“那你們等我收拾一下。”

那二人中的其中一人卻道:“花大夫不必收拾了,該帶的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蘇霽月一楞,一旁的穆昆也開口道:“無痕說的沒錯,花大夫,事不宜遲,上路吧。”

若非樓宸有信,蘇霽月很懷疑這三人的目的。

“我是大夫,總得帶上醫書吧?”

那一頭的二人這才沒再說什麽。

“那讓無痕無魄幫忙將花大夫的醫書搬上車?”

蘇霽月偏過頭來,睨了那邊的二人一眼:“不必了,我帶到軍營裏的醫書並不多,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說完,她便進了屋,待取出包裹將書放進去之後,蘇霽月的目光瞥過床頭,那裏有樓宸送她的碧裙。

猶豫了一番,她最終還是將衣裙帶上,順帶將樓宸的那件氅衣也裹上了身,這才抱了包裹出去。

穆昆看她出來了,趕緊給無痕無魄使了眼色,無魄要給她拿東西被蘇霽月拒絕,二人只好走在前頭帶路。

“我們去哪兒?”樓宸的氅衣就是暖和,即便這夜風吹得人發顫,她在裏頭也覺不出半點寒意,除了一張臉被風吹得冰涼。

“到了就知道了。”

蘇霽月看了二人一眼,瞧著這二人身上的肅殺之氣,忍不住摸了摸袖子。

還好,她剛剛出門之前把能帶的藥和銀針都塞在身上了。這二人雖然說是樓宸安排的可以信任,但是無端的就是覺得他們身上的氣息太危險,所以防範於未然總是好的。

軍營外頭,早已停好了一輛馬車,蘇霽月鉆進馬車內忍不住挑開簾子看向軍營。

來了多久了?一個多月了吧,沒想到出來的時候竟還有點不舍。

蘇霽月自嘲一笑,這才放下簾子,感受著馬車徐徐動了起來。

無痕無魄是坐在外頭充當了車夫的角色的,樓宸既然讓他們來接自己,那這二人必然也是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的,所以才有這男女之防。也因為此,蘇霽月對他們倒是有了那麽一丁點的好感。

起碼已經出軍營了,如果他們是壞人別有用心,應該出軍營之後就可以動手了,兩個大男人對付一個弱女子綽綽有餘。

但是雖是這般說,但是蘇霽月對二人的信任度其實並不低。

尋常人,樓宸肯定不會安排,而且樓宸曾經說過,穆昆是可以信任的!

想到這一層,蘇霽月心裏便暗暗放下心來。

馬車一路沿著林子前行,蘇霽月撐到了後半夜實在撐不住了便睡了過去,直至馬車的忽然停頓將她驚醒。

一擡眼,外面的天分明還沒有亮。她聽見外頭有說話聲,挑開簾子一看才發覺馬車是停在一處客棧門口的,而說話的正是那名叫無痕的男子,他似正在同店家藥房。

無痕就在馬車跟前,蘇霽月忍不住喚住他:“我們要住宿嗎?”

聽見她的聲音,那前頭的男子這才轉過身來,眸色不變,但是態度卻是恭敬的:“是,我們再次歇息一日,天黑我們再趕路。”

蘇霽月怔了一下,才道:“不是白日趕路才最方便嗎?”

無魄並未擡頭:“花大夫身份特殊,控有人對花大夫不利,所以我們的行蹤必須隱匿,夜晚出行是最好的法子。”

他這麽說,蘇霽月立刻就想起當日林中遇刺一事,心頭其實還有疑問,但是眼下有旁人在,她也不好多問。

三個人要了兩間客棧,她一間,無痕無魄一間,就在隔壁。

這行了一路也是困頓,而且眼下身處客棧之內也沒什麽好擔心,因此她很快就放心睡去。

一覺醒來,已經是午時了,客棧大堂很熱鬧,不過她卻沒出門,午膳都是店小二送來的。

“聽說了嗎?北林軍撤退了!不止如此,鬼王大軍連夜突襲都堰,當晚就占領了都堰城,看這形勢啊,天下已然是鬼王的囊中之物了!”

“可前頭不還有撫安城和安陽城嗎?”

“你也不想想,連北林軍都撤了,新帝還拿什麽同鬼王抗衡?鬼王大軍在短短數月就從開始的十萬發展成今天的三十萬大軍,而南朝是三十萬加北林的二十萬!這一年時間的戰火不息,南朝所剩的兵力早已不覆從前,死的死俘的俘,鬼王大軍是日漸壯大,新帝大軍卻是日益減少,再加上此番北林撤軍,新帝還拿什麽同鬼王抗衡?”

“而且我聽說啊,眼下南朝大軍其實不足五萬!”

“不會吧?最開始不是三十萬大軍嗎?而且後來招兵買馬,起碼也得有四五十萬啊!”

“誰知道呢!我只知道鬼王每占領一座城,都有大批的百姓加入,從來只聽說鬼王大軍又多了多少人,壓根就沒聽見南朝那邊有什麽動靜!”

“那這麽說,這天下真成了鬼王的了?哎,其實誰當皇帝關我們何事?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無非只想著得一位明君罷了,至於明君是誰,從來都不是我們所考慮的,只是盼著啊,戰事快點停!”

“可不是,這幾年南朝已經不知道成什麽樣子了。又是天災人禍又是戰火不息,若再不停,我們都要喝西北風了!”

說話聲漸行漸遠,蘇霽月聽得情切!

這般說來,樓宸又重新占領一座城了?

算他運氣好啊!這勝仗一場接著一場,看來南朝的氣數是真的盡了!

天色一黑,三人便又上路了。

無痕無魄話不多,她一個女子與他們也沒什麽話說,只是這幾日連連白日睡覺晚上趕路,所以她已經習慣了晚上清醒的日子了。而這一日在馬車經過一處峽谷之時,蘇霽月清晰的看見峽谷內火光遍地,看起來倒似一個巨大的城鎮。

後來她才知道,那日他們所經過的地方就是都堰城。

而令蘇霽月沒想到的是,這一行就是半個月,除開前幾日留宿客棧之後,剩下的道十天來時間裏都是露宿荒山野嶺,而這半個月的時間裏,她也總算知道無痕無魄二人是樓宸的隱衛,這也是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的原因。

而且這一路之上他們還曾收到過樓宸的來信,所以這也是她即便是行了半個月也依舊跟隨他們的原因。直至又一個七日後,他們在一處寺廟前停了下來。

“這是……”

蘇霽月很是詫異,行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就是帶她來寺廟的?

☆、333:新門主

333:新門主 “這是太行寺,屬撫安城,花大夫先在這裏修養,待到合適的時候我們會送花大夫去安陽軍營。”

“安陽?”蘇霽月訝然,這一路南上的城市路線圖她是聽說過的,安陽那不就是京城隔壁?

“是。”無痕應了一聲道,“這大半月的時間都在趕路,花大夫可能還不知道,鬼王在攻下都堰城之後,撫安城和安陽城不戰而降,所以眼下,鬼王大軍已經圍住京城,就剩這最後一戰了!”

竟這麽快?

這速度簡直是勢如破竹啊!

既然就只剩一個京城了,快則半月慢則兩三個月,這麽說來,鬼王大軍是徹底勝利了是麽?想到這裏,蘇霽月心裏不由得也激動了一番,留在鬼王軍營這麽長時間,她私心裏也是希望鬼王勝利的,如今一切按著期盼的地方發展,怎不令人激動?

寺廟裏出來了一個小僧迎接他們。三人入了寺廟後便到了後院的禪房,那裏地處偏僻,景色怡人,是一處絕佳的歇養之所。

那會兒夜已經深了,待那小僧離開,無痕無魄二人卻並未立刻離去,反倒是告訴蘇霽月,有人要見她。

蘇霽月心下一動,下意識問道:“鬼王來了?”

無痕搖了搖頭:“不是,是別的人,花大夫見了便知道了。”

看這二人的神秘勁,蘇霽月心裏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她一個小小的大夫,還有人要見她?也是奇了怪了。不過也好,對方既然把地點約在這裏,那便說明算不得什麽敵人,既然是友,見一見又何妨?

無痕無魄在她房內等了近一個時辰才忽的同時站起身來。

蘇霽月那會兒幾乎都昏昏欲睡了,被驚醒之後同時擡頭:“來了?”

無痕看她一眼,眸色晦暗:“來了。”

然後,他便看向緊閉著的房門道:“五位長老,花大夫已等候多時了,進來吧!”

門“吱嘎”一聲開啟,伴隨著響動是迎面而來的狂風。

蘇霽月下意識伸出衣袖來擋住臉,透過縫隙去看時才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五位黑袍人,那些人各個一身黑,在這樣的夜晚,那黑衣尤為突兀,直至看清他們的面容,蘇霽月心下一駭,當即轉身就跑,同時大叫:“無痕無魄你們兩個叛徒!”

然而她的身子才剛到窗口,身側忽然一陣疾風,隨後一個黑影組攔住了她的去路:“別怕,我們不是來殺你的!”

蘇霽月就只能後退:“不是殺我?那上回你們幹嘛追著我殺?現在說不殺我,誰信?”

這五人赫然就是那日梅林外追殺她和樓宸的刺客,眼下這幾個人居然說不是來殺她?鬼信!

蘇霽月一面後退,一面探手入袖中,一只手抹了銀針,一只手摸了藥物,她就奇了怪了,無痕無魄明明是樓宸的人,怎麽與這黑袍人認識?這些人可是刺客啊!難道說,無痕無魄是殲細?

可是憑樓宸那樣的腦袋瓜,這殲細留在身邊多年可能發覺不了嗎?

心中縱然有萬千疑惑,此刻也不可能全找到答案,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想到這裏,她迅速一包藥撒去,同時身形往那黑袍人身下一鉆,便想躍出窗口。可人也不過才行了一步,後肩忽的被人扣住。

“花大夫!你別急,他們真不是來殺你的,他們找你是為了求證一些事情,你冷靜一下,如果有人想對你不利,我和無魄第一個不同意!”

這些人一個個武功高強,要殺她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可是此時此刻卻試圖解釋。

試問殺人需要解釋嗎?

除非這人腦袋有問題!

“嗷~”無痕的話音剛落,床頭的位置忽然傳來一聲叫,然後一個白團忽的就閃了過來,直接朝著無痕扣在蘇霽月肩上的手咬去。

無痕面色一駭,當即收回手後退一步,於是乎,那五個老者便一齊喊出“雪靈狐”三字。

雪靈狐?不是千年雪狐嗎?

小白卻理也不理那五人,而是身子一躍,直接就到了蘇霽月懷中,然後眸底碧光盯著房中的其他人。

五名老者看著小白戒備的姿態,又看向它安然躺在蘇霽月懷裏好似一副維護主人的模樣,眸底顏色瞬息萬變,最終,領頭的一名老者喃喃念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大哥……”其餘四人齊聲呼喚,卻見著那名為大哥的老者忽的就轉過頭去盯著房間內的人道:“新任門主在此,還不參見門主!”

幾人面面相覷,無痕無魄的臉上更是震驚不已。

新任門主?這一沒功夫二沒顏值普普通通的大夫一枚就是他們即便隱匿江湖也震懾天下百年的暗殺門門主?

無痕無魄震驚之餘是實在想不通啊!

老門主怎會選了這樣一個人當門主?起碼也得同王爺一般有雄才偉略之人,即便是不如王爺,那總也不能比他們還差!

在他們眼裏,門主是神聖和強大的存在,怎會是眼前一個弱女子?

五位使者一同跪拜大呼:“見過新門主!”

無痕無魄反應過來,即便有再多的疑問,此刻五位長老都承認了,他們還有什麽不認同的?

“見過新門主!”

蘇霽月立在一旁目瞪口呆。

什麽情況?不是來殺她而是認門主的?

可她什麽時候成了門主了?

而且,到底是什麽門主?她怎麽覺得自己想來並不愚笨的腦袋也在今日給繞暈了呢?

“不是……這什麽門主啊,你們弄錯了吧?我連你們什麽身份都不知道,這好端端的,你們胡說八道什麽啊?”

☆、334:她是暗殺門門主?好邪門!

334:她是暗殺門門主?好邪門! 一陣沈默,房間內安靜得詭異,然後,是那帶頭的黑袍人顫顫巍巍的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她道:“敢問姑娘,這玉佩可是你的?”

蘇霽月狐疑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眸底越發困惑:“這也算不得我的,我最開始見到它的時候是小白給我的,至於它為什麽要給我我也不知道。”眼見著老者眸底困惑,她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解釋,“對了,小白就是你們口中的這只雪靈狐!”

老者眸底迸射出一道亮光,肯定道:“那就不會錯了!雪靈狐乃是當年前門主的靈寵,它所認的主子必然就是門主所挑選的掌門人!姑娘,我們沒有弄錯,你就是我們的門主啊!”

蘇霽月一臉懵逼,這好端端的,怎麽就冒出個門主呢?

她看了看幾人,又看向無痕無魄,遲疑道:“你們是什麽門?”

老者反應過來,急忙解釋道:“我們是暗殺門,前掌門百年多前創下的暗殺門門徒遍布天下,但是百年前門主忽然就宣布暗殺門退出江湖,從此後門主的行蹤我們便再不得而知,而門主臨行前更是吩咐我們守住暗殺門等待新任門主的到來,這一守,就是百年啊!”

說到這裏,老者的眸底似有滾燙熱淚盈眶,他看向蘇霽月難掩激動:“沒想到今日,新門主終於出現了,不枉費我們等了百年!”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就是一個普通大夫,一沒武功,二不懂俗物,真不是你們門主!”

那老者忽然就擦了一下眼睛,隨後鄭重其事道:“門主一時接受不了很正常,我們也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才接受這個現實,但是你是新任門主這已是確定無疑的事情,所以暗殺門羅剎五使請求新門主回暗殺門繼任,讓暗殺門重振江湖百年威名!”

“請門主繼任暗殺門!”

幾個男子的聲音內斂恢弘,全是武功高強之人,那聲音震得整個後院都要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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