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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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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做王妃的人,那有些規矩便不能免。所以這一個月,只怕夫人是要吃點苦頭的。”

蘇霽月急忙躬了身道:“嬤嬤是宮中老人,懂得自然比影兒多,影兒願聽嬤嬤教誨。”

似乎是不能從她的話語中挑出刺來,嬤嬤這才沒再說什麽。

“既然這樣,那我們便開始吧。”

一上午的時間,學的是簡單的跪拜走路等入門禮儀,但光這些已然累得她夠嗆了。她身子重,跪久了就會覺得肚子特別沈,一整天下來,不止胳臂酸軟無力,連雙腿也是不聽使喚了。第二日起來,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難受得緊。

但她知曉這裏不比民間,什麽事情必須得謹言慎行,不知為他們在一起幾乎都付出性命了,她這點小苦小累又算什麽?

“嬤嬤可真是狠心,夫人這麽大肚子的人了,膝蓋都破皮了,卻半點也不得休息!”丫環小丁給她擦藥的時候滿臉心疼。

說來這兩個丫頭對她確實是不錯的,她每日累著了回來,她們都會用溫熱的水給她泡腳,然後再給她清理傷口,她很感激。

“只是破了點皮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事。”蘇霽月拉下衣服將傷口遮住,看著二人道,“行了,你們下去吧,已經晚了,我也該休息了!”

兩丫頭聞言,這才將她扶上榻又貼心為她蓋好了被子,這才離去。

而兩個丫頭剛走,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響動,蘇霽月只以為他們二人卻而覆返。她坐起身來,本想問問怎麽回事,可門被打開的時候,外頭出現的人卻根本不是她們二人,而是那幾日未見的莫不知。

他一身青衫,消瘦了不少,但眸子卻更添深邃。此刻,他就那麽一動不動立在門口,身後是一大片跪地的宮人,顯然,莫不知這情況是連夜闖進來的。

“不知,你醒了?”

蘇霽月欣喜從踏上起來,那一頭,莫不知已經大步走上前來,直接將她抱起。

“影兒……”他將她緊緊圈在懷中,聲音低沈暗啞。

而後頭,那原本阻攔他的宮人見此模樣再不敢多說什麽,甚至體貼的關了門。

莫不知隨即松開蘇霽月,盯著她看了片刻之後,忽然就低下頭來,吻上了她的唇。

這是兩人自她醒來之後第一次如此親密接觸,具體說來,是真正屬於戀人間的接觸。自她醒來之後,他一直從未越矩,兩人以相敬如賓的姿態相處著,即便是同處一室同床共枕,他也只是抱著她,從未做過什麽別的事情,有時候都讓她懷疑那孩子是不是他的。

而今日,這情況甚至於在她腦中想過千遍萬遍,自己也是做好過準備的,但是突然降臨的一顆還是讓她有些蒙。

蘇霽月有些被動,甚至有些笨拙,她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掠過了很多想法,卻一個也抓不住,只是在極其糟糕的情況下接觸這個吻,但這對於莫不知來說,已是莫大的鼓勵了。

因為她,並沒有抗拒自己。

他握住蘇霽月的手,低道:“一個月的時間很快,你忍一忍,一個月之後我便將你接進王府,從此後,我們便回通州,永世都不入帝都了。”

蘇霽月垂著眼點了點頭,心頭被奇奇怪怪的思緒充盈,她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她到底是想起什麽事來,擡目看向莫不知:“你的傷好些了嗎?你就這麽跑來宮裏,會不會出事?梅妃娘娘呢?你跟她……”

“我沒事。什麽事都沒有!”莫不知似乎是嘆了口氣,隨後拉著她坐下,“我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只需修養著便好,所以,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安安心心留在宮裏一個月。”

“小丁是我的人,有什麽事情你都可以吩咐她。”

原來是這樣,難怪小丁待她那般好。

他還說了什麽,蘇霽月沒大心思聽,只覺得思路全停在前面那個吻上,再來,知曉他安然無恙,她也就放下心來。

因為怕鬧出太大動靜傳出去會給蘇霽月的“學規矩”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莫不知並沒有多留。

等他離開之後,蘇霽月躺在床上,腦子裏一片混亂。

但她到底是累了,很快便入了夢中。

似乎,那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這一晚,她做的是一個惷夢。

夢裏身處的地方似乎是一處大帳,她與那人癡纏許久,從身心的覺出愉悅之意,但偏生,她就是看不清那人的臉,只知道那感覺好似熟悉到融入骨髓一般。

“月兒……”

她聽到那人的一聲喚,朦朧卻寵溺如水。

蘇霽月猛然間驚醒過來,莫名其妙的頭上全是汗意。

是誰?是誰在喚她?

她猛然坐了起來看向四周,呼吸急促著,這才發覺剛剛居然是一場夢。

月兒?

是在喚她嗎?

可她明明不叫月兒!她是花弄影,是莫不知的未婚妻!

想到夢中的場景,她面上又羞又惱。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怎麽會做那樣的夢,而且她分得清楚那人分明不是莫不知,因為當時自己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究竟,是惷夢一場還是曾經的記憶?

惷夢一場?是因為今日與莫不知之間的親密嗎?但是為何她夢到的卻是別人,而不是莫不知?

如果是曾經的記憶……蘇霽月臉色頓時就有些白,那她是出軌了嗎?莫不只知道嗎?那孩子呢?到底是莫不知還是他的?

越想越覺得恐懼。蘇霽月坐在那裏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但是今日的夢奇怪得好似能同那日的夢融合一般,如此古怪的夢境實在叫人害怕。

莫不知待她那般好,他甚至為了她豁出性命,而且他們大婚之日在即,她也不想出任何意外!

再次躺下去的時候,蘇霽月強迫自己什麽都不要想。好不容易睡著了,接下來的睡夢居然一片安穩,再無那人的蹤跡。

第二日醒來,蘇霽月看著窗外灑入的光芒,暗暗松了口氣。

只是一場夢……一場夢而已!

一月的時間飛快過去,莫不知得了空便會來看她,所以時間也就過得很快。不過像那日那樣的事除了那一天便沒有再發生過,為此,蘇霽月也松了口氣。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並沒有真正大婚的緣故,她心裏似乎是有些排斥的。

她想,或許,是她沒準備好,待準備好了,一切自當順其自然。

期滿的那一日,皇後果然信守承諾,親自來看望她。

蘇霽月當即便按了這些日子所學,規規矩矩給她行了個禮。皇後看了似乎頗為滿意,在婢女的攙扶下入了上位。

“弄影是嗎?”

蘇霽月趕緊應了,皇後才笑道:“本宮是遵守諾言之人,既然說好了是一個月,自然就是一個月。”

蘇霽月心頭一松,但顯然皇後的話還未說完,她也就不敢急著歡喜。

“但是……”果不其然,皇後話音一轉,“如果你還有家人便好說,但既然你已無親人,按照莫秦的規矩,大婚前三日,新郎官新娘子是不得相見的,所以本宮便想,不如你暫留宮中幾日,待大婚之時,你再從宮中出嫁如何?”

果然啊,她的預感一點沒錯!

“影兒尊皇後娘娘懿旨!”

皇後便笑了笑,伸出手來朝她招手道:“來,過來本宮身邊坐,如今你也是身懷六甲,婚事耽擱不得了。早在四王醒來之時,本宮便已著禮部為你們操辦婚事,如今已然萬事妥當,所以今日啊,本宮來其實也是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蘇霽月只覺得新奇:“我有禮物收?”

皇後勾唇一笑,紅唇在面上好似開出了花兒一樣,艷麗得很:“當然有!”

她拍了拍手,門外一聲響便見了有人捧了一個匣子走了進來,紅色的匣子看起來做工極其考究,想來那裏面的東西必定也不是俗物。

“你看看,看喜不喜歡?”

皇後指向那匣子,蘇霽月覺得奇怪,便起身走了過去。

她將匣子打開,這才看見裏頭是一個鳳冠,上頭垂下的珍珠玉石百千顆,各個晶瑩剔透,是上好貨色。

都說黃金有價玉石無價,這東西,是極貴重的!

“這是本宮出嫁之時所穿戴,算是本宮的嫁妝了,如今便送予你了。”

“這……如此貴重,影兒不能收!”

皇後面色一擡:“你既然要坐四王的正妃,若將來有一天四王登基大統你就是皇後,自然配得上。即便登基的不是四王,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這一定鳳冠也足以相配了!”

皇後看著她,頓了片刻才道:“雖說你出自民間,但既然日後是四王妃了,總得有樣拿得出手的嫁妝,所以這頂鳳冠,本宮便贈予你了!”

蘇霽月眸色輕輕動了動,不得不說,先不管皇後到底是什麽心思,這一番話無疑是說到了她心坎裏。

她自認自己配不上莫不知,身份也好地位也罷,如今這一頂鳳冠可謂是沈重的恩情,所以她當即便跪了下去感激道:“影兒多謝皇後娘娘大恩!”

皇後笑了笑:“謝什麽,日後,便是一家人了,你盡心服侍死亡便已是對本宮的回報了。”

因為此,蘇霽月便在宮內留了下來。也因為規矩,她與莫不知也只能暫時不見面。

大婚定在二十八,聽說那是一個萬事皆宜的日子,所以這剩下的幾天,蘇霽月便在宮中學著做女紅,趁小丁能教授自己的時候為快要出生的孩子做幾件小棉衣。

這莫秦的氣候太冷,雖說王府裏不缺衣物,但是身為娘親,如果能做上幾件,心裏也歡喜。

孩子一出來便穿上自己親手縫制的衣物,那幸福自然不言而喻。

“夫人,你這針線……”她用自己的法子縫出了一個袖角,結果小丁見了,一臉沒眼看的表情。

蘇霽月接過來看了一眼,頓時臉色一紅:“看情況,我好像不會女紅……”

“好像是……不過鮮少有女子不會女紅的……”小丁只覺得奇怪,只能重新拆著她縫制好的片段。

蘇霽月卻因為這話腦中一陣恍惚,她隱約似想起了什麽來,可又記不起來。

“等等!我再試試!”蘇霽月接過那個袖角,“我從前……應該是拿過針線的才對。”

結果一上午的時間過去,她縫制出的成品全都是針腳蜈蚣一般的,壓根不能看。

蘇霽月無奈,只能放棄了自己那一套法子,跟了小丁的教授,慢慢縫制。

因為到二十八還有接近小半個月,所以下半個月結束的時,在兩名婢女的幫助下她才算是縫制好了第一件夾襖。

小小的衣服,紅彤彤的顏色,看起來閃亮人眼。

蘇霽月心裏也覺得無比滿足,只想著到時候孩子出生一定第一個幫他穿上!

大婚的日期到了。雖說是婚前三日不能見,但實際上蘇霽月卻是快半個月沒見莫不知了。聽說他要當新郎官了,比她要忙的事情多多了。

大婚這一日,一大早她就被人從被窩裏拉了出來,隨後沐浴熏香穿衣,過程繁雜到讓人記都記不清。

她只能聽從那嬤嬤的安排,讓她往左便不往右,讓她擡頭便不能低頭。

直至一切準備妥當,外頭的日頭也升得老高了。

“夫人,上轎了。”

有宮人在蘇霽月身側提醒,她站起身來,跟隨著那人的步子往外走,想起就這麽離開了,蘇霽月忍不住握住那人的手道:“這位姐姐,且等一等,我想與我那兩名婢女道個別!”

那宮人聞言,當即道:“回夫人的話,小丁小翠只能算是低等婢女,昔日也是臨時調過來服侍夫人,如今夫人就要出嫁了,自然無需她們的陪伴,所以此刻她們早已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

蘇霽月應了一聲,那便作罷,反正日後有機會再來便是。

“夫人出了宮門之後便不可再說話了,這是身為新娘子的規矩,夫人可千萬記得!”

蘇霽月應了一聲,那人才扶坐她上了輦車,出了宮門。

乘坐上出門的轎子,一行人便直往莫王府而去。

蘇霽月不知道莫秦這邊成親的規矩,只能下意識跟著那些人走。

轎子似乎穿過了熱鬧的集市,又穿過了僻靜了小路,她因為聽從囑咐不能出聲也不能自己掀蓋頭,所以便只能坐在轎中一動不動。

直至,身下的轎子停了下來。

“夫人,到了!”

那宮人攙扶著蘇霽月下了轎子,蘇霽月只聽得四周一片安靜,她忍不住道:“到王府了嗎?”

那宮人應道:“是呢,只不過我們現在所處的是王府偏院,因為時辰尚未到,不能讓王爺過來迎娶行拜堂之禮,所以夫人且在房中稍作休息,過不了多久王爺就會來迎娶夫人了!”

蘇霽月聞言,便沒再說什麽,順了那人的攙扶,入了一間屋子。

“夫人休息片刻,奴婢在外頭守著!”

蘇霽月點了點頭,便聽得那婢女似點燃了屋內的熏香,片刻功夫之後,房間裏便彌漫了濃郁的香氣,很好聞但隱約卻又覺出幾分刺鼻。

“姐姐,等等……”她叫住離去的宮人道,“可否將這熏香滅了……我……頭暈……”

蘇霽月話未說完,便只覺陣陣暈眩感襲來,那感覺來得兇猛,她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便直接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290:千算萬算沒算到,竟是我負你(五千一更)

290:千算萬算沒算到,竟是我負你(五千一更) 歡聲笑語在前廳進行著。莫不知被一眾人簇擁,灌了不少酒。

從早間起他便覺出身體不適有些頭暈眼花。但今日是大婚之日,是他做夢都想要實現的日子。如此重要的日子,他必定不能缺席。

是以,他只能一直熬著。

敬完了最後一桌,他已被灌到意識混沌。

他許久未飲過這麽多的酒,亦從未醉過,沒想到今日真正醉起來,酒量竟這般淺。

被人攙扶著入了洞房,擡目之間得眼前火紅一片。

火紅的新房、火紅的燭火、火紅的……新娘。

他夢寐以求的日子,終於實現了。

頭腦中依舊昏沈得厲害,他勉力靠著一旁的桌子撐住身子,緩緩前行。

“影兒……”他輕輕的喚,眉目之中分明一片沈溺之色。

床上的人起了身,挺著大肚子緩緩走到他身側扶住了他。

莫不知看了那大紅喜帕的女子一眼,眉角一勾,添了三分魅惑之意。

他依了女子的身體走到床邊坐下,這才伸出手來緩緩掀開了她的蓋頭。

“你……”蓋頭揭開的一瞬,他面色猛然一變,但也只是一瞬,他便閉了眼睛,再睜開時才發現面前的人的確是他夢寐以求的容顏。

他勾唇笑了笑,擡手握住女子柔夷:“大喜之日,我竟險些將你看做了旁人,影兒……你這樣很美!”

旁側的女子嬌羞一笑,低垂著頭道:“王爺,我們喝合巹酒吧!”

她站起身來,去到一旁的桌邊取了兩杯酒來,莫不知含笑坐在那裏,只覺得眼睛又有些花。

他好不容易清醒了幾分,看那日思夜想的人就這麽一步步來到自己面前,頓時又沈溺地笑了起來。

女子將酒杯遞給他,莫不知靜看著她接過,擡起手來便與她同飲了此酒。

“影兒……”

他低低的喚,隨後伸出手來,朝女子的唇瓣壓去。

很濃郁的花香,在她身上綻放。

莫不知親吻著,只覺頭腦越發的有些不清醒了,心頭沖撞著的竟全是欲、望之火。他忍不住為自己失笑,都等了這麽久了,如今到了洞房花族終究是等不住了是不是?

可是,影兒還有身孕,他不能碰她。

吻淺嘗輒止。他怕再繼續下去,自己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懷摟著女子,輕輕吻著她的鬢發:“我還是喜歡你喚我不知。睡吧,影兒。”

懷中女子一驚,似不料洞房花燭就這麽結束了。

她看了身側夫君昏沈的眉目一眼,忽然就伸出手來悄悄將腹部裹著的東西取走,隨後便直接抱了過去,大膽親吻上了男子的唇。

“不知……”

她輕輕的喚。

莫不知猛然睜開眼來,女子的柔夷已滑入他的衣衫,他眸底的神情忽的就被一抹沈黑取代,意識也再一次越發混沌。

他忽然間擒住女子的手腕,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自己猛然一個翻身將她壓了下去。

床榻外,喜帕喜服落了一地。

蘇霽月自混沌中醒來,睜開眼睛所見是窗外灑入的清冷月光。

她怔忡了三秒,方才從踏上爬了起來,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幕,猛然面色一變。

今日不是她的大喜之日嗎?為何……她還在這這裏?

心裏不好的預感擴散開,她猛然站起身來去推房門。

打不開,門鎖著!

她擡目看到一旁關閉著的窗戶,當即就走了過去,卻發覺窗戶也鎖了。

蘇霽月心頭越發急切,目光自屋內掃了一眼,借著月色,她發現了地上的凳子,當即便將它拿了起來。

她深吸口氣,拿著凳子便對著那窗戶使勁的砸。

“砰砰砰!”沈悶的幾聲響後,窗戶終於被她砸開,蘇霽月頓時再不耽擱,踩了桌子便跳了出去。

她身子重,動作也不敢太大,好在院中似乎沒人看守。她直接就出了院子,一路往前廳而去。

莫王府她只住了一日,並不熟悉。好不容易看見了一個家丁,她頓時抓了那人追問。那人看見她卻是一副看見鬼的表情:“夫人……不對,王妃你……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洞房嗎?那眼下和王爺洞房的是……”

誰還未出口,他猛然捂住嘴,一時間滿眸震驚之色。

蘇霽月頃刻之間便反應了過來,來不及再去追問他什麽,自己奮力往前廳奔去。

一路之上,遇見的家丁無數,大家的目光跟隨著這位鳳冠霞帔的新娘子紛紛露出驚異之色。

剛剛這新娘子不是還在拜堂麽?為何卻不是在洞房?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霽月一口氣來到前廳,才發現人早就散了。下人們正在收拾著桌椅板凳。

她心下一急,當即往莫不知的住處奔去。

人未近前邊看見了說說笑笑的小丁小紫二人。此刻她們正一臉歡愉朝著這邊走來,臉上的神色隱隱還有抹嬌羞。

蘇霽月立在那裏,呆呆看向他們身後的喜房。

一切全然明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為她舉辦的婚禮,所有人都以為與莫不知成親的人是她,連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卻沒想到一場用性命換來的婚禮卻成了偷梁換柱。

皇家……最是無情帝王家,她怎麽會相信皇家會真的讓她與莫不知成親?

什麽鳳冠,什麽皇後的嫁妝,那不過是他們用來迷惑她的手段罷了。

他們做了一切的形式,讓她進宮學規矩又送她出嫁鳳冠,為的不過就是讓她相信他們是真的認同了她,為她舉辦婚禮罷了。

也正是為了騙取她的信任,他們才能平順的進行這一場大婚之禮。

小丁小紫還在雀雀私語,兩人不知道聊到了什麽,俱是輕笑著擡頭。待目光看見前方立著的蘇霽月,二人俱是一震,面面相覷。

小丁和小紫猛然一齊朝著蘇霽月奔來,待看見立在那裏的真的是她,二人面色都是大驚。

“這……怎麽會這樣?夫人在這裏,那裏面的那位……”

二人面色俱是一變,相視之時,臉色猛然蒼白如紙。

偷梁換柱!

這下子,王爺……

二人尚在震驚之中,那一邊,蘇霽月忽然大步往前走去,兩人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門哐當一聲被她踹開,蘇霽月猛然邁步入門,所見便是一地的大紅喜袍,有女人的,亦有男人的。

她沒有去撩紗帳,只是靜靜立在那裏,輕輕的喚:“不知。”

那裏頭昏沈之人似乎剎那間清醒過來。

他猛然睜開眼睛,似乎都沒有去細看自己眼下所發生的一切,只是猛然拉開了簾幔去看外面喚他之人。

蘇霽月立在那裏,靜靜看著他。

莫不知的目光在一瞬掃過地上的衣服,臉色猛的變得蒼白起來。

他迅速拉開簾幔起身,身後卻有人猛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知……別丟下妾身……”

“本王的名諱也是你叫的?”莫不知忽然手一伸,取過了一旁的衣衫,只片刻功夫便已穿戴妥當。隨後便大步朝著蘇霽月走了過去。

“影兒,我……”

“你別過來!”

蘇霽月猛然伸出手來制止住他,眼淚分明在眼眶打轉,卻硬是沒有落下來。

莫不知猛然剎住腳步,只是立在那裏目光沈痛的看著她,沒說話。

蘇霽月艱難的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道:“我知道你中了他們的圈套,我也相信你對我的心,但是……”

蘇霽月深吸口氣,“我從前便跟你說過我是眼裏容不下沙子的人……只能說,你我二人,有緣無分……”

“影兒!”莫不知眸色一痛,再次想要上前,卻再一次被蘇霽月阻止。

“你別過來!你若是過來了,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莫不知生生止住腳,眼眶一點點泛紅了起來。他一瞬不瞬看著蘇霽月,片刻之後忽然就嘲弄一般笑了起來:“千算萬算沒算過今日結局,竟是我負了你。”

他看著蘇霽月,好久才道:“是我對不起你,影兒,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蘇霽月的目光落向那簾幔後頭緩緩出來的瓔珞,一切已然大白。

她輕輕勾了勾唇,眼淚已然滑落下來:“再也回不去了。你的身份你的地位,即使沒有今天,也註定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蘇霽月伸出手來滑過面頰:“就這樣了,你別再來找我了!”

她轉身便往外走,身後,莫不知卻忽然大步上前從背後抱住了她:“影兒,是我的錯,是我被喜悅沖昏了頭,竟沒有細想那人不是你……影兒,我們一路都走了那麽久,你為我辛苦了那麽久,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知。”蘇霽月忽然打斷他,“你是一朝王爺,百姓心中的神柢,莫秦的支柱,你不該這樣低三下四。”

話音落,蘇霽月便掙脫開他的手,始終沒有回頭:“別找我!”

她快步出了庭院,隨後小跑著離開王府,待出了王府已是大奔而去。

腹部的隱痛漸漸擴大了起來。她當即不敢再動,只能艱難的一步步往前走。

“孩子,是娘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你相信娘,即便是一個人也能好好將你帶大!”

她輕撫著腹部,然後咬牙繼續往前走。

可是疼痛卻越來越大,迫使地她不得不停下步子。

蘇霽月深吸這氣,這才感覺身下好似有什麽東西流了下來。她伸手抹去,只觸得滿手濡濕,頓時眼淚刷的一下便落了下來。

她慌了,也急了!

“寶寶……寶寶你別離開娘,你別……”

她不敢再走,只能在路邊坐了下來,寒風蕭瑟,吹得她的臉生痛,她能感覺到那些血液在流出之後便立刻冰冷了下去。

那從身體裏流出的血液如同她生命的流失一般,蘇霽月慘白著臉,看向前方一片黑暗,只覺得格外無助。

這天地間竟好似沒了她的容身之處。夫君失去了,連孩子也要一並失去,人生最痛的事情莫過於此,這讓她如何去接受?

寶寶……

她勉力站起身來。不行!她一定得抱住這個孩子!她可以一無所有,可是她不能沒有自己的孩子!

她吃力起身,顧不得身體的疼痛大步往前走。

她必須找一個地方,找到大夫,為她保住孩子。

不知道是身為母親的堅韌,還是存著最後一絲希望,她竟看見了前方的火光。

有火的地方就有人家,她心裏燃氣希望,再顧不得眼下情形,極力往前走去。

“寶寶,堅持住……”

身上的血不知道流了多少,她只知道一雙鞋裏全是濡濕。

身上的汗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她全然咬著牙受著,直至最後,她腳下不穩,一下子摔倒了下去。

沈痛使得她全身都抽到了一起,而身體裏什麽東西的流失讓她一瞬之間,臉色雪白。

孩子……走了。

她躺在那裏,瘋癲一般的笑著,眼淚嘩啦從眼眶裏出來,卻掩不住她心頭的千瘡百孔。

終究是沒有緣分……與他無緣,與這孩子亦是無緣。

她最後的一點希望,破滅了。

一輛馬車與黑暗之中悄然使近,車夫隱約看見了路邊一道影子,當即將馬車停了下來。

“爺,前面好像有個人。”

並不起眼的馬車之內傳來一道低沈磁性的嗓音:“去看看。”

車夫點了頭,當即跳下了馬車,隨後,馬車內伸出一只手來。

那是一只十分漂亮的手指,指節分明,根根修長。

那手指挑開車簾,裏頭便出現了一張無比嚴峻卻俊美無比的臉來。

男人一雙眸子好似刻入黑夜一般,深不見底。刀裁般的精致面容下,濃眉猶如丹青描畫,一雙薄唇緊緊抿著,看不出情緒,只讓人覺得……好冷。

“爺,是個女人!好像還是個孕婦!”

馬車內的男子眉目一擰,隨後便從馬車內出來。他頎長的身形立在馬車邊上頓覺出身姿挺拔,走路之時步伐穩健,像是久經沙場之人,周身都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走了過去,果見那裏躺著一個女子,而且,還是大著肚子的女子。

而且奇怪的是,女子身上穿的竟是喜服,之時頭發散亂臉色發白,像是受了很重的折磨。

男子掃過女子沾滿鮮血的雙手,這才伸出手來撥開女人遮在臉上的頭發,頓時眸色一動:“是她……”

“爺,您認識這女子?”

男子眉目一沈:“看來帝都也沒有我們所想的那麽風平浪靜,同為帝王家,終究是受不得那點凈土。”

“爺……”

“先去鎮上,請個大夫給她看一看。”

“是。”

將女子抱入馬車之內,她周身上下幾乎都被血液浸染,一入馬車便只覺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男子擰了擰眉,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送入女子口中,靜靜看了她片刻才道:“能得莫不知如此呵護的女子必不是常人,雲深,趕快一些,只怕她堅持不住。”

“是,王爺!”

外頭的男子應了一聲,當即提了車速,而馬車之內,靜坐在一側的男子在註視女子良久之後方才閉上雙眼,靜靜閉目養神——不是樓宸又是誰?

到達城裏時,天已大亮。雲深找了個大夫來,大夫一見蘇霽月身上的情形驚了一下,這才走上前去診起了脈。

良久,那大夫倏爾一驚,松開了手:“這……夫人失血過多,又剛剛經歷小產,此刻,只怕是……性命攸關啊!”

“你就直接說可治還是不可治?”雲深在一旁聽得有些不耐。

那大夫松開蘇霽月的手,嘆了口氣道:“老朽技術不精,還請另請他人!”

雲深面色一急,本想說什麽,一旁的樓宸已面無表情開口道:“那敢問大夫,此處可有何醫術高明之人,能治她?”

☆、291:她竟覺得那背影好熟悉(5000+一萬畢)

291:她竟覺得那背影好熟悉(5000+一萬畢) 那大夫捋了捋胡須,細想了片刻才道:“倒是有,不過住城西草廬廟,有些遠,這一來一回,得一日路程,只怕夫人挺不到那個時候!”

樓宸看向雲深:“騎逐風去,快馬加鞭。”

“是!”

雲深領了命,轉身便走了出去。

逐風是上好的戰馬,可日行千裏,普通馬一日的路程,他只用了半日。

那大夫被他帶上客棧,給蘇霽月一番診脈之後,當即便走到一旁開起了藥方子。看他如此模樣,想來床上的女子是有救了,雲深面色頓時舒展了幾分。

樓宸立在一邊,靜看著那大夫的舉措,面無表情。

“麻煩公子照這個方子抓藥,這上面的藥材特殊,只怕得花些銀兩,但夫人的身體也只能用這些藥來補了,還請快一些!”

雲深拿了藥方,當即應下:“好,我這就去。”

那大夫隨後走向床榻,看向蘇霽月身上那一身喜服,擰了擰眉:“夫人這一身血氣太重,只恐會傷了身子,可否請公子為她換身衣衫?”

“她不是我夫人。”樓宸面無表情,又道,“我去找人來。”

他移步往外走去,過了不久便果然尋了人來,是位大媽,想來是客棧做事的人。

那人手裏拿了熱水,對著二人道:“煩請兩位在門口騷等片刻,我為夫人擦擦身子換身衣服。”

兩人一道往外走,那大夫立在門口,忍不住偏頭看了樓宸一眼。但見他一身黑衣,容易俊美冷漠,雙目之中一片漠然,好似沒什麽事情可以打動情緒一般。

那大夫見多識廣,隱約便猜出他不是普通人,卻到底是沒有去問。

換了幾次水。進去是清水出來便是一盆血紅。那大媽如此進出了幾次,最後才打開門來對著二人道:“好了,二位可以進去了。”

原本滿身血跡的女子此刻清洗幹凈頓時就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來。她面容憔悴,唇上無半分血色,此刻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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