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20)

關燈
你若是想查,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

他說完就跑開了,蘇霽月看了一眼這裏頭雜亂無章的書籍,看來,要想找書,第一步得將這裏打掃出來才行。

有留意到有些書因為長年累月的潮濕沾到地面上了,為了不讓有用的資料流失,她只能自己親自動手。

她去前頭要了掃把和抹布,又換了一身衣服,最後直接用紙張做成了帽子戴在頭上,又蒙了布巾,這才開始一點點的打掃起來。

一整天的功夫,她也只清理出了一個角落的書籍,眼瞅著眼前這層層大山,還真不是一般艱巨的任務。

當天晚上,蘇霽月回去的時候已經徹底成了一個灰人。

洗澡的時候,只覺得一遍都清洗不幹凈。

好不容易給自己收拾妥當了,只覺得身上輕了好幾斤似的,那感覺十分難以言喻。

第二天、第三天,她都是幹幹凈凈出去,灰頭土臉回來,溶月和阿迪巴追問她,才知道她所做的事情,有心想為她分憂,蘇霽月卻不讓。

溶月嘆道:“影兒,你這樣為了王爺,王爺是真不該怪你。”

“是啊!如果王爺知道你為他做這些也一定不會怪你的!”

蘇霽月擡目看向她們:“你們可別亂說,尤其那旁邊的宅子裏住的是莫秦的王爺,他從前跟王爺是死對頭,他定然是不希望王爺好的,若是知道我們在找治好王爺眼睛的法子,一定會橫加阻撓!”

“影兒放心,我們會留意的!”

兩人一個給蘇霽月捏肩一個敲背,這樣才使得蘇霽月僵硬的身子骨好了不少,尤其是這幾日行動下來,渾身上下都酸痛著。幸虧她還是經常活動的人,若是給她一副大小姐的身板,她還真得著急。

花了五天,才將所有的書整理妥當,分門別類。然後她找了尤志平幫忙,將所有的醫書裝進馬車運往了自己住的地方。

溶月學醫之後認得一些字,能幫上忙,所以她打算和溶月一起找,至於阿迪巴,她漢語雖然已經能說清楚了,但是識字有些勉強,所以蘇霽月便讓她打下手。

這樣也能減輕一下溶月和蘇霽月的負擔。

醫書實在太多,而治療眼疾的內容也就書中的某一點,所以尋找起來十分麻煩。

所以一連三天,她們幾乎都在家裏通宵達旦的找,至於樓宸那邊,便沒有多管。

這天下午,尚在奮做中的三人忽然聽到門口傳來的敲門聲。蘇霽月示意阿迪巴前去開門,等阿迪巴拉開門一看,可不就是莫不知的人!

“我家公子請三位姑娘過去用膳。”

阿迪巴看他一眼:“用什麽膳?”

那人躬身道:“我家公子說了,多謝這兩個月裏燕姑娘對我家姑娘的照顧,所以特意設宴款待三位以示感謝!”

阿迪巴看了他一眼:“那你等著!”

言罷,她快速轉身回到屋裏,將門口人的傳話覆述了一遍,蘇霽月聽完擰了擰眉。

“這莫王爺是不是不安好心?影兒,要不我們別去了?”

蘇霽月看了一眼手裏的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就住在隔壁,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去又何妨?”

她將手裏的醫書放下:“正好,我們累了幾日了,就當吃頓晚宴放松一下。一會兒你們倆放開肚皮吃,反正他莫王爺有錢,我們不必替他省著!”

雖然她們的夥食並不算差,但對比人家王爺肯定是有區別的。更何況,今日是一場宴席。

阿迪巴和溶月立刻答應了下來。等三人換了衣服出門,那名漢子還在門口等著,見三人出來,當即便在前頭領路。

天已經有些黑了,隔壁的院子裏卻掛了不少燈籠,以至於整個院子都照得一片通亮,氣派得很。

果然是人家王爺住的地方,即便是一處普通的住宅也弄得有模有樣的。

蘇霽月一入院子,便見著莫不知一身玄色華服從屋內出來。他身材高大,院中的燈光照得他的面容越發俊美漂亮。看見蘇霽月,他含笑迎了上來:“難得公主賞臉,快請進!”

蘇霽月瞥他一眼:“既然大家已經是鄰居了,也別公主前公主後的叫了。我叫燕影,你直接喚我名字吧。”

莫不知當即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虛長影兒幾歲,影兒若是不嫌棄,可以喚我一聲莫大哥。”

“哦。”蘇霽月應了一聲,忽然就擡起頭來,“我還是覺得莫不知會好聽點。”

莫不知聞言,也不以為忤:“影兒喜歡,那就這麽叫吧。”

蘇霽月挑起眉來,看了他身後那位今日看起來格外乖巧的莫麗莎一眼,這才擡步走了進去。

她只覺得今日不正常,看來,要多多堤防!

好在她在來時已做了準備,所以也就不怕什麽。

屋內的炕上,已經擺了一張矮桌。桌子雖然小,卻足夠大。樓宸此刻就坐在裏側。

他還是一身黑衣,收拾得倒挺利索,只是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蘇霽月收回心思,心頭無端竟覺得安定不少,也不知是因為上次樓宸說的話,還是因為自己一直以來,潛意識裏會對他存有那麽一絲依靠。

莫不知請她就坐後,當即便吩咐手底下的人上菜。

一旁的酒壺中是溫好的美酒。眼見著一眾人都圍著桌子在炕上坐了下來,莫不知當先拿了酒壺,一一給每個人的被子裏都倒滿了酒,這才道:“天寒地凍,幾位姑娘可以喝點酒暖暖身子,若是酒量不好的,便少喝些。”

☆、235:送她一份大禮

235:送她一份大禮 溶月和阿迪巴同時看向蘇霽月,等著她的指示。蘇霽月看了莫不知一眼,伸出手來取過了溶月和阿迪巴的杯子道:“暖身的方式有很多種,她們酒量不好,就不必了。”

莫不知微微一笑:“也罷,影兒請。”

蘇霽月卻轉眸看向一旁的莫麗莎:“莫王妃不喝一杯?”

莫麗莎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眼底倒是沒有太多的情緒。

她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來,正準備喝,卻忽然被蘇霽月喚住。

“等等。”蘇霽月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接過她手裏的杯子,隨後將自己的杯子塞到她手裏,理所當然道,“出門在外,總得留個心眼,還請體諒。”

說完,她才伸手示意莫麗莎繼續。

莫麗莎見狀,面上分明是浮出幾分不悅之色:“若是我們當真要對你做什麽事情,你覺得我們用得著在酒裏下藥麽?”

蘇霽月搖了搖頭:“當然用不著,不過萬事留個心眼總沒有壞處。”

莫麗莎冷哼了一聲,直接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將空杯子倒過來給她看:“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蘇霽月挑起眉來,微微一笑,隨後揚酒示意,這才跟著一飲而盡。

莫不知在一旁微微笑著:“防人之心不可無,倒是不假。麗莎,你從前對影兒那般態度,莫怪她會戒備。”

莫麗莎偏過頭來:“哥,你也不看看她是怎麽對我的,你看我這雙手?”

她伸出十指來,昔日的纖纖素手如今滿是未曾痊愈的傷痕,還有厚重的粗繭,而且白嫩的手指也變得黑瘦,不知難看了多少倍。

“既是流放,怎可能還享受大小姐的生活?難道你這段時間的衣食住行不是影兒照顧的?沒有她,你只怕早就餓死凍死了。”

“我……”莫麗莎說不出話來,一張臉青一道白一道。但顯然莫不知的話在理,她自己也懂,否則便不會如此沈默不反駁了。

蘇霽月靜坐在一旁,靜觀其變。這會兒莫不知才擡起頭來:“舍妹不懂事,讓影兒見笑了,這杯酒,我敬你,感謝影兒這段時間對舍妹的照顧。”

他端起酒杯來,蘇霽月看了一眼,輕笑一聲:“既然今日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往日的事情便全當一筆勾銷了。莫王爺,我也不勝酒力,不如這酒就免了吧,我以茶代酒可好?”

莫不知挑起眉來:“當然可以。”

他話音落,便擡眸看向一旁,立刻就有人端了茶來給蘇霽月倒了一杯。

蘇霽月看著那茶水滿了杯子,微微一笑,這才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天怪冷的,我也餓了,就不客氣了。”話音落,蘇霽月示意溶月和阿迪巴都不必客氣。一行人便熱熱鬧鬧的吃了起來。

菜肴的味道還算不錯,而且有羊肉。在這寒冬的天裏,吃羊肉來暖身是最好不過了。蘇霽月也不客氣,毫不含糊的吃著,一旁的樓宸碗筷動的慢,吃得也少。整個過程中就好像是空氣一樣,不吵不鬧的。如果不是看見他在動,真以為他是個稻草人了。

晚膳用畢,蘇霽月提出離開。莫不知站起身來,“我送你。”

“不必了。隔壁就到。”蘇霽月微微一笑,看了溶月和阿迪巴一眼,示意她們離開。

然而莫不知還是起身將她們送至門口。

“影兒。”

眼看著就要入院子,身後,莫不知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蘇霽月回過頭來,風把她的鬢發吹得散落下來,她就那麽站在風中回頭:“還有什麽事情?”

莫不知微微一笑,看著她道:“不知今晚可還盡興?”

蘇霽月沈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多謝莫王爺的盛情。”

“怎麽還喚莫王爺?”莫不知輕笑著,“讓你改一個稱呼就這麽難?”

蘇霽月想了片刻才道:“莫不知?這樣可以了嗎?”

莫不知又是笑了一聲:“我其實很想跟你交個朋友,只是影兒似乎從心底裏抗拒我,這讓我無所適從。”

蘇霽月一頓,微微偏了頭看他:“朋友,是建立在坦誠之上的,如果心懷不軌,那永遠都算不得朋友。”

“好吧。”莫不知無奈一笑,“看來你對我偏見很深。也罷。”

他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夜色。月落很高,風聲很大。他的聲音混了風聲也有些模糊:“為了改變你對我的看法,我送你一份禮如何?”

“禮?”蘇霽月看著他,滿懷戒備,“什麽禮?”

“你最近在找什麽吧?是尋找治療戰王眼睛的辦法嗎?”

蘇霽月心頭突的一下,但旋即又把那份心驚壓了下去。

“天下之事莫無不知?”她挑起眉來,看著莫不知。

莫不知一下子就笑出聲來,而且是十分爽朗的大笑:“那不過是天下人對我的一個胡亂傳言,這你也信?”

他似乎是哭笑不得的樣子道,“你我是鄰居,一舉一動……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蘇霽月沈下眸來:“所以王爺的禮物是?”

“給戰王爺請一位大夫。”

蘇霽月眸色一凝:“大夫?不是普通的大夫對不對?”

莫不知似乎凝神思索了一下,隨後挑眉道:“算是吧。”

蘇霽月心頭微微一動,若真能治好樓宸的眼睛……

“條件呢?”

“為什麽要條件?”莫不知似乎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樣子,“既然說了是送給影兒一份大禮以表誠意,又為什麽要交換條件呢?如果非要說需要一個條件的話,那便是希望影兒日後能收起那份戒心,以朋友相待。”

蘇霽月皮笑肉不笑:“好啊,那我考慮下。”

話音落,她忽然又想到什麽,追問道:“那人的醫術好嗎?真的能治好樓宸的眼睛?”

“戰王的眼睛是因為受煙熏所致,從疾病上來講,的確比較困難。雖然他的醫術如何我不知曉,不過他曾經治好了我的心疾,想來是不差的。”

蘇霽月一顆心隱隱似落下了一些,但隨即又抓住了重點。

“心疾?”她表示很懷疑。看他現在這活蹦亂跳的模樣,以前還生過病不成?

“是啊。”莫不知開口道,“我在很小的時候身子不好,也不能和別的孩子一樣時常出去玩,所以唯一的樂趣便只有看書。後來遇上了他,自從他治好了我的病以後,我才終於得以接觸兵器,上了戰場。”

“所以自此以後,你就名聲大噪?”

莫不知無奈一笑:“旁人以一傳十罷了。”

“就算是以一傳十,那也得有根據。”

“那便又如何?”莫不知笑容竟出現一絲嘲弄,“什麽智謀無雙,天下之事莫無不知,還不是敗在一個女子手裏?”

蘇霽月心頭一突,直覺話題會轉到不好的事情上面,當即就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罷了。”

莫不知又是一笑:“是啊,若不是她,我還真不知道世上會有如此奇才的女子。”話音一頓,他盯著蘇霽月的臉道,“說起來,她與公主還有幾分淵源。因為她曾經,也是戰王的王妃。我曾有緣見得一面,只可惜也只是遠遠一瞥,甚至未曾見過真容。實乃平生一大憾事。”

“哦?原來王爺所說之人是前王妃?”蘇霽月佯作不知。

“不錯。王妃沒有聽說過嗎?”莫不知的眼睛,似能在黑夜中放出光來,一瞬不瞬盯著她。

蘇霽月頓時就瞇起眼來笑了一聲:“雖聽說過一些,但卻非全部,再加上那已是已故之人,又能知道什麽?”

莫不知點了點頭,露出一臉遺憾之色:“若她現在還活著,戰王只怕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吧。”

蘇霽月心頭一跳:“也許吧……”

莫不知看了看她,又是釋然一笑:“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也沒什麽好提及。夜裏風大,影兒快些進去吧,莫要著了涼。”

話音落,他又看了蘇霽月一眼,隨後微微一笑。

蘇霽月點了點頭,也不願多做停留,轉身離開。

可她只是剛剛一踏步,腦中忽然一個恍惚,整個人好似有一瞬失去知覺一般,再回神,自己竟然被莫不知扶在懷中。

她驚了一下,趕緊起身:“謝謝……”

莫不知卻似乎是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236:寒毒,袒露心跡

236:寒毒,袒露心跡 蘇霽月搖了搖頭,身後的溶月和阿迪巴迎上去來,俱是滿臉擔憂之色。

蘇霽月卻只覺得渾身冷得厲害。頭也是暈眩得難受。

莫不知見狀,當即就伸出手來探上她的額頭,卻是一驚:“這是怎麽了?”

蘇霽月搖了搖頭,本想著說沒事,卻又是一陣暈眩襲來,竟暈了過去。

“影兒!”溶月和阿迪巴大叫了一聲,莫不知已經先一步抱了蘇霽月,將她往裏屋送。

蘇霽月昏迷了過去,卻口中一直喊著“冷”。

溶月和阿迪巴實在不知道蘇霽月為何如此,直接將屋裏的被子都拿了來也遮不住她的寒意。

莫不知見狀,眸色當即一凝道:“先帶她去我那邊。”

言罷,他便連人帶被子的將蘇霽月抱了起來往隔壁走去。而彼時,用完了晚膳的莫麗莎正攙扶著樓宸往房間裏去。猛然聽到院中的動靜,樓宸腳步一頓,身側的莫麗莎也停下腳步,疑惑往回看去,頓時驚疑道:“這是怎麽了?哥,你抱著誰呢……”

話音落,那邊的莫不知已經帶了蘇霽月進屋,溶月和阿迪巴緊隨在身後。

“溶月、阿迪巴……難道那裏面是燕影?”莫麗莎喃喃自語,疑惑不已。

“出了什麽事?”身側的樓宸詢問出聲。

莫麗莎回過神來,正準備說,卻忽然就改口道:“沒什麽,王爺,外頭風大,我們回去吧……”

“燕影出了什麽事?”樓宸卻直接打斷她。

“她……”

“說!”樓宸的聲音已經冰冷了下去。

眼瞅著瞞不下去,莫麗莎只能如實道:“我不知道,剛剛我哥抱她進去,她好像是昏迷了!”

樓宸頓時就擡步往回走,麗莎見狀急忙跟了上去:“王爺,您慢點……我扶你過去!”

“冷……冷……”

已經加了三床被子了,可是蘇霽月口中還是說著冷,而且冷汗直冒。

莫不知眸底掠過詫異之色,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溶月和阿迪巴道:“你們公主以前有隱疾?”

溶月和阿迪巴同時搖了搖頭。正在這時,樓宸出現在門口,沈聲追問:“燕影出什麽事了?”

溶月和阿迪巴看見他,猶如一下子看見了希望,趕緊迎了上去道:“王爺,影兒不知怎麽了,突然昏迷不醒,而且還一直冒冷汗,加了幾床被子了,口中還說著冷……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辦!”

“冷?”樓宸微微擰眉,當即便快步上前,莫麗莎見了,趕緊扶了他。

“王爺,這邊……”

樓宸來到榻前,摸索著握住了蘇霽月的手。驀然觸到她手指的溫度,他一顆心猛然跌落了下去。

這個狀況……

“你們都出去。”

“王爺……”莫麗莎分明驚異。

“出去!”這一聲,樓宸已經身冷如冰了,同時,只聽得他開口道,“莫王爺,如果你還想跟我談那件事,就讓你的人全都出去!”

莫不知擰了擰眉,隨後便站起身來拉了莫麗莎就走。

“哥……”莫麗莎分明表示不理解。

“先出去。”莫不知淡聲說了一句,又看向房間內的其他人,當即,一屋子的人便全都退了出去。

水深火熱的煎熬,伴隨著全身炸裂般的痛楚。蘇霽月以為平生再不會有了,卻沒想到,居然還會再次發生在她身上。

等如同地獄般的痛楚漸漸消失,她方才清醒了過來。觸目所及是一間陌生的房間,好一會兒,她才感覺到自己掌心握了一只手。再然後,她看見了榻邊坐著的一個人。

滿目黯然,沒有半分光亮,但即便如此,那張面容依舊英俊無比。

一身黑衣,滿面胡渣,竟好似她這一覺過了一個世紀一樣。

“樓……”

她只發出一個音節,便發覺自己的嗓子啞到說不出話。

“你醒了?”樓宸面容之上掠過一份動容之色,隨後他便松開蘇霽月的手往旁邊摸去,然後竟憑借著自己的聽覺給蘇霽月倒了一杯水。

“先別說話,喝點水潤一下嗓子。”

蘇霽月看著他面容之上久違的輕柔之色,依著他的力道坐起身來。

溫水下肚,果然就覺得嗓子舒服不少。她看著樓宸,好片刻才道:“你……守了多久?”

外頭好像是白天,也就是說至少一夜過去了?

“只是一晚而已。”樓宸說話的同時,神色似乎是淡漠了幾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蘇霽月搖了搖頭,又發覺他看不見,急忙道:“好多了。”

樓宸的面容卻沈了下去:“你的七伏散之毒難道沒有完全解除嗎?怎麽還會發作?”

蘇霽月聞言,面色也同時沈了下去。

“不知道……”她搖了搖頭,心口也壓抑得厲害,“他們說已經解除了,而且也已經有大半年時間沒有發作。我也以為解了,卻沒想到……”

樓宸沒說話,好片刻才道:“那就再回南疆,讓他們給你看看。”

蘇霽月驀然擡頭看向他:“樓……”

“如果你不放心我,我沒事。莫不知答應了我,會找人幫我醫好眼睛。而且有他在,我在這裏不會有危險。”

蘇霽月抿緊了唇,知曉他這段時間來的辛苦。親人的離去和背叛,她的失蹤,還有雙眼看不見……這其中的任何一件放到一個普通人身上只怕都需要很長時間的調節,更何況他是幾件事情一起壓了上來。而且眼睛失明對一個正常人來說是多大的打擊,這比缺胳膊斷腿更讓人崩潰,所以他的消沈,他的冷漠,她通通都能理解!

“樓宸……”她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樓宸似乎是僵了一下,但到底是沒掙脫開。

“那莫不知一定有條件對不對?”

樓宸坐在那裏,垂著眼睛。自失明以來,他整個人都仿佛變了樣。從前的他本來話就不算多,如今便更加沈默了。

“有。”樓宸竟也沒有隱瞞她,“他答應幫我。幫我治好眼睛幫我奪位,前提條件是以後立莫麗莎為皇後,立她的孩子為太子。”

“咳咳……”蘇霽月猛然劇烈咳嗽幾聲,樓宸擡起眼來,似乎是想要替她順氣,卻又因為看不見,擡起的手便又放下,坐在那裏沒動。

“你答應了?”

樓宸“看著”她道:“月兒,我希望你好好的。你回南疆去吧,你要辦的事情,我來替你辦。你好好留在南疆,倘若有一日,我成功了,我會來接你,如果那個時候你還願意的話。如果我失敗了,那你就在南疆好好找個人嫁了。一座城池而已,我會替你辦到。”

蘇霽月擰緊了眉:“你說什麽?”

樓宸手上一動,倏爾握住了她的手:“我希望你好好的。”

饒是他那雙眼睛看不見,蘇霽月依舊是一下子紅了眼眶。她咬唇坐在那裏,花了好一會兒才抑制住發酸的鼻子看著他:“所以你打算撇下我,回去孤軍奮戰?”

樓宸“看著”她:“這是我的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皇家的人生下來便只有這一個目的,這是命中註定的,而你……不屬於這裏。”

蘇霽月深吸了口氣:“所以你打算接受莫不知的幫助,答應他的條件立莫麗莎為皇後,立你們的孩子為太子?”

樓宸沈默了下來,好一會兒才道:“這是唯一的法子。”

蘇霽月別開眼去,外頭的太陽好生強烈,刺得眼睛都發痛了。

“非要去爭那個位置不可嗎?”

樓宸“看著”她,沒說話。

其實他的意思已然表達得很清楚了,如今也算是向她坦白了心跡。她再追究在這個問題上已是無用。

“那好,我答應你。”

蘇霽月說話的同時,抽回手來:“我要回去了,幫我把溶月和阿迪巴叫進來吧。”

樓宸靜坐了片刻,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到底什麽都沒說。

他站起身來,轉過身子,卻終究是開口道:“我希望你好好的。”

話音落,他便移開步子,緩步走了出去。

蘇霽月在他身後,猛然伸出手來按住了眼睛。

罷,既然話都說到這個點上了,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他們的路,終歸不同。

溶月和阿迪巴不一會兒便進來了,一看見蘇霽月醒了,俱是欣喜道:“影兒,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嚇死我們了!”

☆、237:治災情

237:治災情 “我沒事……”蘇霽月看向二人熬紅的眼睛,心頭伸出無限感慨來,“溶月,阿迪巴,扶我回去。”

兩人連忙應了,取了衣服來給她穿戴妥當,又用大氅仔細裹好了她的身子。

“當心些。”二人一左一右攙扶著她,小心翼翼,好似她是什麽貴重的寶貝一樣。

路過廳門,莫不知迎上前來,看見她醒了,似乎是松了口氣道:“影兒醒了?可還有哪裏不適?”

蘇霽月搖了搖頭:“謝謝你,打擾了你一晚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回去。”

“等等。”莫不知上前一步,取了一把傘來罩到她頭上,“你要走,我也不攔你,這個拿著。”

蘇霽月下意識看向外頭的天,這才發現,竟不知何時,已經下起雪來。

蒙蒙天色中,雪花揚揚灑灑落在門外。攔住了離開的路。

蘇霽月緩緩邁開步子走到門口,伸出手來接了一朵雪花。

掌心冰冷一片,而那片雪花在片刻之後也融化成了一灘水。

她看了看,淡淡收回手來:“走吧。”

溶月急忙接過莫不知手中的傘,低道了一聲,“謝謝王爺。”

兩人扶著蘇霽月離開院子,待回到自己屋中時,屋內分明一片冰冷。

好在溶月和阿迪巴動作都特別麻利,很快將床榻給收拾了出來,讓蘇霽月躺了上去。

她身體還虛著,因而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待一覺醒來,已是深夜。

旁側,溶月和阿迪巴均勻的呼吸聲傳了過來,分明已經睡熟。

蘇霽月這會兒也睡不著,便起身裹了氅衣來到院中。

雪還在下著,積雪已經很高了。她在屋檐下站了片刻,忽然就回屋取了一把鐵楸來,借著朦朧的夜色,將積雪一點點移開,堆砌成一個厚厚的雪堆。

忙活了進一個時辰,那個雪人才終於有了幾分樣子。

她照著自己現代時的樣貌一點點去裝飾,給它裹上了厚厚的圍巾,最終才蹲在它面前看著它輕笑了一下:“你看,這個世界沒有人知道我們其實是同一個人呢?”

“你說,我們究竟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命格又是什麽呢?”

睫毛上只覺都落了雪花,蘇霽月卻感覺不到寒意,只是輕撫著雪人身上勾畫出的海藻長發道:“如果我想,真真正正努力爭取一次,你會同意嗎?”

“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她肩上堆砌了厚厚的白雪,整個人不過片刻功夫已成了半個雪人。

蘇霽月的手指緩緩移至雪人的面容上,最終用手指給它畫了個大大的笑臉:“那就這麽定了哦!”

隨後,她快速站起身來,再次看了它一眼,這才轉身進了屋。

重新躺到榻上之後,蘇霽月閉上了眼睛,安然睡去。

然而第二日早上,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外面卻忽然闖進一人來。

“燕公子……燕公子在嗎?”

好像是一名小廝的聲音。

溶月急急忙忙出去,迎了風雪看向院中人道:“找我家公子何事?”

那小廝頓時道:“我是尤大人府上的!昨晚的大雪壓塌了不少房子,大人派我來有請公子前去幫忙!”

“可我家公子生病了!”溶月回絕道,“他身子很虛……影兒,你怎麽出來了?”

蘇霽月披著氅衣從屋內出來,認出院中那人是那尤志平手下的捕快。

“我沒事。”蘇霽月低低應了一聲道,“勞煩大哥稍等,我換件衣服就隨你前去!”

那捕快聽了頓時歡喜不已。溶月卻是擰眉看向蘇霽月,“影兒,你身體還沒好!”

“已經沒事了,你放心,我只是去看看情況,縣太爺也不會讓我親自動手幫忙的,我只是出謀劃策!”

蘇霽月安慰的拍了拍溶月的手,溶月卻到底是擔心:“那我和阿迪巴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蘇霽月緩聲道,“一會兒無去跟莫不知借兩個人。他的那些個手下都是粗壯的漢子,比你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好使!”

溶月聞言,這才稍稍安了心,“那你穿暖和一些!”

等蘇霽月換好了衣服出來,直接就去了莫不知的院子。聽說她要借人,莫不知很幹脆就給了她三個人。

蘇霽月謝過之後這才坐上了縣衙的馬車隨同那捕快一同離開。

等到了地方,蘇霽月才發覺來的竟是貧民窯。

尤志平正在那裏指揮人拾撿土培下的磚瓦,看見蘇霽月過來,頓時欣喜道:“燕公子,你可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

尤志平嘆了口氣道:“昨晚上大雪,這一片貧民區的建築本就不牢靠,再加上昨晚的雪又大又急,所以坍塌了不少地方,砸死了不少人,眼下,我正在清理。”

“請燕公子來,是想燕公子能想想辦法,處理災民的善後事情!”

蘇霽月順著他所指的地方看去,這才發覺前面不遠處拐角那裏聚集了好些民眾。

大學之下,他們一個個蜷縮在一起,凍得不成樣子!

“大人是怎麽想的?”

尤志平輕嘆:“只能暫時將他們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因為他們的房屋坍塌了,也沒有了食物,生存就成了一個問題。還有保暖的東西。這尼古塔但凡下雪都得下上個十天半月。”

“若是十天半月過去,只怕這些人沒有餓死,也得活活凍死了!”

蘇霽月擰緊了眉:“朝廷都不管這些人的死活了嗎?”

尤志平輕嘆一聲:“朝廷自然是管,可是朝堂腐敗,層層下來,真正用在百姓身上的早已所剩無幾,所以我根本就不敢指望朝廷!”

蘇霽月再次擡眸看向那些人,很多孩子的臉都被風吹得黑紅,模樣揪心。

“如果連朝廷都沒辦法救人,那就只有自救了!”

蘇霽月看向尤志平:“大人身為尼古塔的縣太爺,只怕這件事情也只有你出面了!尼古塔雖窮,可總有富貴人家,若能請得動這些富貴人士捐贈熬過冬天,待到來年,這些人自然能自信解決溫飽問題!”

尤志平嘆了口氣:“我雖然是尼古塔的縣太爺,可根本就不起什麽作用,這麽多年來,朝廷給的俸祿連兵都養不活,沒有兵又怎麽可能震懾得住別人?讓別人聽話?”

蘇霽月抿緊了唇,雪花打在臉上已經感覺不到冷了,如果事情當真如尤志平所說,那可真是一個難題了!

放眼望去,那破屋子裏頭足有三百多人,這麽多的人,哪怕只是一個溫飽也非小銀兩所能解決!

“我有辦法!”

蘇霽月忽然想到了什麽,眼前一亮。

尤志平聞言,立刻看向她:“什麽辦法?”

“以大人之力必定不能讓這些商賈出錢出力,但是如果是用別的方式呢?”

“什麽方式?”尤志平顯然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好辦法來。

蘇霽月眉目微挑道:“既然是商賈之士,無外乎一個‘利’字,只要‘利’字當頭,自然會有人應允!”

“大人可以辦一場捐獻活動,用我們的種植技術為抵押,對捐贈數目最多之人分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