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侍衛留下來纏住無魄,另外一部分卻追著蘇霽月而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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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戰王爺帶上京兆府衙在朱記酈月樓前等候,介時,我自會為戰王揭曉!”

樓宸眉目暗沈:“好。”

次日一早,一行人如約到達朱記酈月樓外。

蘇霽月的出現讓京兆府衙戰尉榮略略吃驚,但眼瞅著戰王都沒說話,自己也不好說什麽,只在一旁聽從安排。

蘇霽月帶領大家來到那件藏有密道口的廂房內,帶著眾人便走了進去。

樓宸只見得她在房間內的貴妃榻旁摸索了片刻,然後不知道做了什麽,眼前的貴妃榻忽然移開,露出一個可容兩人通過的洞口來。

“王爺,戰大人,請。”

戰尉榮對這個洞口又困惑又意外,擡目往下一看,才發現裏頭黑漆漆一片,他當即驚疑:“這是什麽?”

“密室。一件可以直通京城各個地方的密室,兩位下去一看便知。”

樓宸聽聞擰了擰眉,隨後便吩咐身後的人:“取火把來。”

拿了火把,他才走到洞前,當先躍了下去。

隨後,一行人緊隨其後,全都跟了進去。

待看見裏頭四通八達的通道,一行人俱都驚訝極了,戰尉榮連連驚嘆:“這樣一個通道,從規模到通向,幾年的時間也未必做得出來吧,沒想到啊,京城竟會有這樣一個地方,到底是做什麽用的?”

蘇霽月跟在兩人身後:“一次無意,我發現了這裏,同時我從另一個出口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那個出口的地方就是花樓。想來,若是想要弄清這個密道的秘密,安排人逐個洞口探尋到底應該就會知道這個洞口究竟與哪些人有關了!”

樓宸沈眸看著前方那黑暗的洞口,面部線條繃得筆直。

“所以上一回追殺你的就是這裏面的人?”

“是。”

蘇霽月笑了笑道:“現在王爺知道我指的是何事了,怎麽樣?值得吧?”

樓宸回頭看了她一眼,火光下,她膚色凝白,目中星月彎彎,分明帶著幾分狡黠之光。

他移開視線看向身後的雲深道:“傳本王命令,去調遣兩千禁軍來,將這裏圍住。”

雲深應了立刻轉身離開,樓宸這才看向戰尉榮:“戰大人以為此事該當如何?”

戰尉榮一沈思,道:“這地道四通八達,必然有大秘密,為防情況有變,我們應該第一時間弄清這些通道所通往的地方,畫出一張內部圖紙來,同時,將此事稟明聖上,由聖上裁奪!”

樓宸點了點頭:“這裏四通八達,並不安全,為了安全考慮,我們先行撤離這裏,待相關人等探查了每條通道的出處之後,在行決議!”

戰尉榮應了下來:“王爺言之有理,下官聽從王爺吩咐。”

樓宸隨即看了一眼蘇霽月:“不得不說,你這次的確立了大功。現在地方已經知道了,我們先上去。”

蘇霽月點頭應下,她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他們的事了。

如今,她同樓宸是合作關系,想來只要這裏的秘密被揭開,她也必定能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之際,蘇霽月忽然聞到空氣中彌漫的一股子異味。

在剛剛下來的時候這個氣味她其實就已經聞到了。她的嗅覺異於常人,只不過當時未想起來,但是眼下那味道似乎更加明顯了些,她正努力想著究竟是什麽味道的時候,忽然之間,一聲劇烈的震響從身後傳了過來,與此同時,火光一瞬間將整個洞穴照得通亮,所有四通八達的通道一並遍布火光,整個地面都震動了起來。

“是炸藥!快走!”

蘇霽月猛然回過神來,這才想起來那異味究竟是什麽。

是火藥,有人埋了火藥在這裏面,一旦有一處引燃,所有的炸藥將會接連爆炸。

毀了這個密道不說,他們也很可能會被埋在這裏!

“快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匆忙後退,然而通道窄小,只容得下兩人通過,再加上大家一亂,頃刻之間一大片人摔倒在地,慘叫連連。

“快出去!”

蘇霽月他們原本就在最前面,此刻後退儼然便成了最後之人。她還在震驚之中時,手臂忽然一驚,她驀的擡頭,便只覺腰上一重,隨後整個人都被拋了起來,直接丟向前頭的空地。

“走!”

她聽到樓宸的聲音沈如萬年冰川,雄渾有力從身後傳來。

☆、182:樓宸失蹤了(3000+第一更)

182:樓宸失蹤了(3000+第一更) 腰背撞向堅硬的地面,痛得她兩眼發花。

蘇霽月吸了口氣,還未待反應已經有人將她攙扶了起來。

“公主,快走!”

是薩塔和的聲音。

蘇霽月下意識朝後面看去,那一群人還未看清模樣,已見著大片火光襲來,“轟隆”一聲,震得耳朵都聾了。

薩塔和好像在她耳邊說了什麽,震天的響聲中她沒聽清。

感覺到身體被火速往前推去,蘇霽月本能的邁開步子往前走。

她此刻腦中混沌,也不知道是被炸裂聲震的,還是被剛才那一下撞擊受傷所致。她只知道跟著薩塔和的步子走。

洞中很狹窄,但因為後面有火光的原因被照得通亮。

薩塔和拖著她一下子飛越至廂房之內,也幾乎在他們落地的一瞬,“轟隆”一聲,火光直接從密室洞口沖出,將兩人一下子炸開。

後背火辣辣的痛,腦袋陣陣暈眩。蘇霽月伸出手來往身後一抹,觸到了滿手的鮮血。

“公主!”薩塔和從身後撲了上來,看見她後背一片血肉模糊,嗓子眼都緊了,“公主,你有沒有事?”

蘇霽月感覺到腦袋上也有液體滴落下來,順著額頭沾濕了眼睛。

她覺得視線一片血紅,連腦袋也昏脹一片。

“薩塔和……”

她本能的喊了一聲,閉了閉眼又道:“現在是什麽狀況?”

薩塔和眼睛都紅了:“公主,我們得迅速離開這裏,走!”

說完,薩塔和直接抱起她,蘇霽月從他的肩膀往後看去,只見得那裏火光滔天。兩人的身子剛剛停到樓下,便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剛剛的那件廂房頃刻坍塌,然後整個花樓的建築都搖晃了起來,最終全部夷為平地。

“公主,你堅持住,我馬上讓穆昆來給你看看!”

薩塔和瘋了一般的喊人,蘇霽月目光看向頭頂的藍天,最終是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做了一個好長的夢。

夢裏有前世執行任務時的危險可怕場面,也有自己渾身是血,血肉模糊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的模樣。然後畫面切換又變成了她在南朝。她看見鏡子中自己的醜面,沙漠裏和兌不祈的生死掙紮,還有病榻之上樓宸落在耳邊的輕聲細語,甚至有極致歡愉之時自己的失聲迷亂。

這一切都在自己的腦子裏猶如電影膠片一般閃過,一幀一幀,清晰的放大。直至最後一幕,所有的光點都被一道火光替代,“轟隆”一聲將這所有的一切都炸開,蘇霽月才猛然尖叫一聲,清醒了過來。

“公主!公主你怎麽了?”

屋內沖進了一人,蘇霽月偏頭看去,才發現來人是薩塔和。

她深吸著氣,只感覺身上的痛像是萬把尖刀刺破身體,痛得她兩眼發花連呼吸都一度沒提上來。

“薩塔和……”她深吸著氣,忍著身體剛剛炸開的汗意,緩緩開口,“我睡多久了?”

“公主睡了一天一夜,宮裏頭來人問候過,好在大夫說了公主今晚會醒過來,我們所有人都等在外面,就等著公主醒了!”薩塔和的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哆嗦。

蘇霽月聞言又看了外頭一眼,果然看見門窗上留下了些許影子,她又吸了口氣才道:“花樓……怎麽樣了?”

薩塔和看她低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

他心頭輕嘆,這才開口道:“密道爆炸,死傷無數,不止是我們當時下去的人,還有很多在密道之上居住的百姓也死了。而花樓也被夷為平地。”

“皇上知道這件事情後大發雷霆,下令徹查,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還百姓一個交代。”

蘇霽月沈默了好片刻沒說話,好半響才問道:“樓宸呢?”

她擡起頭來,清澄如水的眸光一片沈靜無波,好似這個人的生死從來都與自己無關。

可是既然無關,為何要問?

薩塔和抿緊唇道:“除開我們兩個人,當時下去之人只怕全都兇多吉少了。事後雲大人曾帶領人清開了花樓的廢墟,但是底下並不見屍體,只能看到一些腐肉碎塊,經過仵作堅定,說是屍體被炸得四分五裂所致……”

蘇霽月聽完依舊坐在那裏,也不見什麽反應,薩塔和只以為她是真的不在意,心頭驀然就松了口氣。

“皇上知道這件事情後大發雷霆,下令徹查。我便將公主之前安排的有關於朱記酈月樓內所看到的事情散步出去,只要朝堂嚴加拷問朱記酈月樓的相關人等,想必離揪出幕後之人不……”“遠”字尚未說出來,榻上坐著的蘇霽月忽然之間噴出一口血來。

薩塔和驚叫一聲,忙的攙扶上去:“公主,你怎麽了?”

蘇霽月只覺得眼前陣陣暈眩,視線也模糊:“我……我沒事……我可能……還要睡會兒……”

話音落,她便眼睛一閉,再度暈了過去。

薩塔和驚叫一聲,外頭守了多時的穆昆頓時推門進來。

薩塔和一轉頭看見他,當即急道:“快給公主看看,剛剛吐了血,又暈過去了!”

穆昆快步上前,看了看蘇霽月的眼睛,又探出手來給她把脈,良久才目光泛寒的看向薩塔和:“公主刺激過度,急火攻心,才導致吐血昏厥。我說你,公主才剛醒,你刺激她做什麽?”

“我沒……”薩塔和一滯,猛然又看了昏迷的蘇霽月一眼,頓時反應過來什麽,一臉灰敗。

穆昆瞥過他,收回手來,走到一旁的藥箱邊道:“公主之前失血過多傷勢嚴重,如今又加上這一番刺激,日後的日子必須靜養!我等會兒會為公主調制一些療傷的藥,不過別的事情上,薩塔大人就不要勞煩公主了。”

薩塔和抿緊了唇,又看了蘇霽月一眼,這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穆昆隨後什麽都沒說,提了藥箱便走了出去。

蘇霽月再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房間內亮著燈,燭火搖曳,她隱約看清床邊坐了個人,不過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看見她身上所穿的南疆服侍,蘇霽月知道其必定是薩塔和找來照顧自己的人,遂沒有出聲。

她從榻上小心翼翼起身,忍著背後的不適光著腳走到了床邊。

窗欞打開,頓時一陣涼風從外頭散了進來。蘇霽月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隨後擡眸看向天邊高懸的月亮。

夜很寧靜,月亮的光芒足以讓她看清驛館院中的花草樹木。

蘇霽月垂眸在那裏站了好久,最終伸出手來感受著月光穿過指縫的光暈,喃喃道:“樓宸,如果你真的死了,這輩子,我就真的不會原諒你了……”

蘇霽月在床上修養了三天。

到第四天的時候,她便堅持要聽這幾天裏有關於密道爆炸事件的進展。

薩塔和怕她再受刺激,不敢將樓宸還沒找到的消息告訴她,只說了這幾天來事件的進展。

“我按照公主之前的計劃已經將朱記酈月樓內有人常日在事發廂房內活動的事情散布了出去。而這個消息一出,隨後就有人指證公主口中所說的那個名為碧藍女子出入廂房的記錄。”

“因為早在城安門時,有關於捉拿碧藍的通緝令已被官府下達,所以此番碧藍再次牽扯進來,矛頭便直至蘇將軍府。”

“雖然朝廷暫時沒拿出證據不敢對蘇將軍府怎麽樣,但是只要我們將相關證據查出,借助這件事把蘇將軍府拉下水,相信扳倒蘇家不是難事!”

蘇霽月沈眸:“好,這件事你抓緊時間去辦。”

蘇霽月說到此,忽然就視線一凝:“對了,如果要找到蘇家的破綻不能只從眼前的事情查起。”她想到自己被下毒,燕靈湘之死,當即道,“將時間追溯至十七年前。我娘懷孕那一年和我生產那一年,我想,那一段時間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發生。或許這個,會為我們提供助力!”

薩塔和眸色一亮,點頭應允。

他出發之前便得了可汗之命,若有時機必須查清靈湘公主的死因,此番既然蘇霽月主動提及,那他就光明正大去做!

薩塔和下去之後,蘇霽月便根據近來案件的進展詳細推敲。

朱記酈月樓的幕後之人已有眉目,牽涉出的是兵部尚書。但單憑兵部尚書就敢參與密道事件中來,顯然不大可能。

所以兵部尚書的幕後應該還有人。

而花樓那邊,雖然爆出了一系列有黑點的朝堂大員,但都沒有什麽實際作用,所以要想揪出真兇,還得進一步詳查。

蘇霽月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去理這些線索,最終的決定還是從當年之事上查起。

蘇雁南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他身居官場多年,想要找到他的犯罪證據,著實太難。相信他眼下的全部註意力一定在撇清密道爆炸案的關系上,所以,從他的過往開始查起,反而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主意打定,蘇霽月當晚便找來薩塔和,讓他去京城找一個技術高超的仵作,她要去辦件大事!

是夜,一輛馬車低調從驛館出發,往城門而去。

☆、183: 墓地神秘人(第二更)

183: 墓地神秘人(第二更) 已是深夜。

蘇家墓園外一片寂靜。

蘇霽月靜坐在馬車內,等著墓園內的人出來回稟。

沒多會兒,薩塔和從裏頭出來,低聲稟報道:“王爺,都辦妥了,侍衛都已經被我們迷暈,不到明早不會醒來。”

蘇霽月應了一聲,這才從馬車上下來。

到底是當朝大將軍家的墓地,不止有專人把守,場地之中所有的設備也比平常百姓家要有派場多了。

蘇霽月找到燕靈湘的墓前,將祭拜的食物一一擺好,又放了一杯酒,這才看向墓碑上清洗的刻字。

蘇雁南對燕靈湘到底是有點感情的。不止從這個墓碑的規模,就是旁邊的墓地也可以看出這裏的維護比旁的墓要好。

蘇霽月靜靜在那裏磕了三個頭,她深知自己占據了蘇霽月的身體,早已不是真正的蘇霽月了。但既然她占用了人家的身體,便絕不會做傷害人家的事情。而如今之所以選擇這麽做也只是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

她退開身子,沈聲對著身後的薩塔和道:“準備好了嗎?”

薩塔和忙的應下:“按照王爺的吩咐一切妥當。”

蘇霽月應了一聲,當即下令:“挖!”

十個人圍著墓穴開始挖了起來。仵作跟在一旁看著這些人的動作,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心驚膽戰的。

掘死人墓那是多缺德的事兒!之所以答應下來,也不過是想趁自己告老還鄉錢多拿點錢養老,否則誰會幹這種事兒!

墓穴一點點挖開,露出裏頭墓穴的入口。

身為大將軍正妻,作為習俗,日後是要同大將軍合葬的。所以墓內並不如普通的墓穴那般,簡單一個墓便了事。

二三十平的土坑,裏面陳列了不少陪葬品,而一口紅木漆棺材就躺在正中央。

蘇霽月下令之後便有侍衛上前拿出工具撬開棺木。

棺木開啟的一瞬,一股古怪的氣味沖了出來,尋得棺木邊的幾名侍衛都倒退了好幾步!隨後伴隨著一聲巨響,棺蓋便被徹底開啟了。

蘇霽月接過侍衛手中的火把,直接朝著棺木走了過去。身後薩塔和和穆昆對視一眼亦快步跟了上去。

接近兩年的時間,屍體早已腐爛,只剩一副骨架擺在那裏。

蘇霽月看向薩塔和,薩塔和頓時反應過來把仵作叫了來。

“張仵作,還請你仔細查驗,可否從屍體上查驗出死因。”

張仵作趕緊走上前來,先是看了骨架,隨後嗅了嗅棺材裏的氣味,然後便對著屍骨一點點檢查起來。

接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張仵作一刻也不曾停過。直至一個時辰之後,他才停下動作,氣息都有些喘:“啟稟爺,這具屍體屍骨發黑且但身上並無傷痕,根據小的多年來驗屍的經驗,這應該是一具中毒多年的屍骨,至於死亡原因應該是毒發而亡。因為屍體胸口的骨質帶著斑駁,該是生前內部出血染上的血跡所致。由此可見,死者很可能是因為承受不住身體的折磨這才在毒發之時暴斃而死。”

若結果是這樣,好像不關蘇雁南什麽事。

蘇霽月一臉失望:“你確定結果?”

那仵作應道:“小的願意性命擔保,確定無疑!”

蘇霽月垂下眸子,難道一切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覆雜?

那以燕靈湘溫婉的脾性怎麽會給自己還有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毒?一個人即便要尋死也不必用這樣的姿態!

但既然屍體身上沒有異樣,也只能暫時讓燕靈湘入土為安了。

蘇霽月下令讓墓穴恢覆原樣,大家才有重新開始洞了起來。

她轉過身去,站在墓地之上,仔細觀望這一片蘇家墓穴壓根看不出什麽疑點。

“什麽人!”忽的一聲喝從身後傳來。是薩塔和的漢話。

如今他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漢語,而在這樣的夜晚這一句漢話分明格外突兀。

蘇霽月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得薩塔和迅速從墓地之上躍下,一下子沖到角落抓住了一個人便往蘇霽月這邊提來。

“鬼鬼祟祟的,看你想做什麽!王爺,抓到了一個可疑之人,只怕剛剛我們的動作他全看了個遍!”

後面的話,薩塔和用的南疆話,旁人聽不懂。

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蘇霽月輕移步子,緩步朝那婦人走了過去。

那人卻在她靠近的一瞬,猛的掙脫薩塔和跪了下去,薩塔和原本以為他有異動,但看見他居然是跪在那裏拼命磕頭,伸出手來擺動,伊伊啊啊的,似乎是一副不會說話的樣子,眾人都是一楞。

“是個啞巴?”薩塔和分明詫異。

蘇霽月在那人面前站了片刻,但見他衣衫襤褸便道:“擡起頭來,讓我看看。”

那人一聽,好像是急了,連連搖頭,聲音更急切了。

蘇霽月見他臉上亂發遮面,看不清容貌,但見他眼下的神情似乎是能聽懂話的樣子。她當即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驚得一旁的薩塔和差點出聲。

“王爺!”

蘇霽月伸出手來制止了他的話,只是看著那人道:“我們的事情只要你不洩露出去,我會饒你性命。”

那人一聽,驀然擡起頭來,一雙眼睛似乎是散發著希夷的光亮。然後他當著蘇霽月的面指著自己的喉嚨發出嘶啞的聲音,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確是個啞巴,洩露不了。

他身形低矮,一身破衣爛衫,手指粗糙,看得出來應該是長年累月幹粗活累積下來的緣故。而這蘇家墓地按理說尋常人不會進來。蘇霽月的目光忽然就往之前薩塔和發現那人的地方看了一眼,眼瞅著那裏不遠處有一處低矮的屋子,又結合眼前人的突然出現,她猛然間明白了什麽,問道:“你是墓地打掃人?”

那人聽了狂喜點頭,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表示不能說話。

蘇霽月收起目光,站起身來:“今日之事,如果你洩露出去半個字,我決不輕饒!”

眼見著那人目光一縮,蘇霽月又看向身後的薩塔和:“給他點錢,我們走。”

薩塔和應了下來,當即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丟到那人手裏,隨後才跟上大部隊離去。

掃墓人還捧著那錠銀子,眼睛卻跟著一行人離開的方向往外面看去,直至蘇霽月一行人徹底沒了影子,他這才回過神來看向黑暗中燕靈湘的那座墳墓,眉目不動。

燕靈湘的墓穴中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蘇霽月只能將方向轉往別的地方。

只是她身體還未好完全,而這一趟吹了冷風,反倒受了風寒,因而不得不在驛館裏休息了兩天。

也就是在兩日之後,朝廷到底是頂不住輿論面向全國發喪,表明戰王因病暴斃,不治而亡。

一時間,全國上下掀起嘩然大波,那些曾經受過戰王好處的百姓甚至自發在戰王發喪這一天披上縞素,夾道迎接,各個表情悲戚。

而遠在別處的百姓因為不能參加葬禮就只能組織在一處面對京城方向跪拜,送這位戰王最後一程!

但即便全國的百姓都陷於悲傷之中,只以為戰王真的是因病暴斃。但朝堂裏,沒有哪個人不知道戰王的死因,因為一同死去的還有京兆府衙大人。

一天的時間,京城死傷百姓無數,連帶著還失去了一位戰功赫赫的皇子以及朝廷命官,這樣的案子怎能不徹查。

但也因為事情牽連甚廣,不是一時片刻便能查清,所以可以說整個京城都人心惶惶。

出殯這天,蘇霽月身在驛館之內也聽見了街市上的鑼鼓喧天聲。

皇家出殯,禁軍清道,陣勢自然浩大。

薩塔和進去的時候見蘇霽月還是立在窗口,一早上連站立的姿勢都未變過,就怕她再一個情緒激動吐血,便道:“王爺,要去送送戰王嗎?”

蘇霽月半側了身子,一半面容在光亮下,另一半在暗影裏。只見得那光亮下的眼睛睫毛半垂:“出殯的隊伍裏並沒有戰王的屍身,又有什麽好送?”

她沈默了片刻又道:“是不是到現在依舊沒找到他的屍身?”

薩塔和本來想說,不止樓宸的屍身找不到,那裏頭所有人的屍身都找不到。因為全都被炸成碎末了!

但這樣的話對蘇霽月而言無疑是個打擊,他便沒說。

“眼下線索全斷了,我們應該怎麽辦?”

“不會斷的,只要發生過的事情就一定有跡可循……”話音落,她忽然就道,“讓人查一查蘇府夫人徐氏最近的行蹤路線。她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入了蘇府,既然別的地方查不到,那就從她身上下手!”

薩塔和眼前一亮,那顆浮躁的心頓時安定了下去。果然啊,公主總會有辦法,可汗的選擇沒有錯!

他應了一聲,當即走了出去。

☆、184:調查當年之人(第三更,萬更畢)

184:調查當年之人(第三更,萬更畢) 徐氏的行蹤很好查,因為問一下王府裏的人都知道。

她平日的喜好和貴婦喝喝下午茶看看戲,順便顯擺一下自己的地位。

作為一個妾室扶正,她就是一本活脫脫的勵志史,讓好些管家妾室羨慕。

徐氏也以此為傲,畢竟能得一個平妻的位分,在南朝都是數一數二的待遇,更何況自己的女兒一個個風光無限。尤其是大女兒,身為當朝太子妃,那放遠了說就是未來的皇後,母儀天下!所以誰人不巴結著她!

不過因為京城最近一段時間接二連三的出事,她倒也不怎麽出門了。薩塔和打聽到她這一兩日會去護國寺上香為蘇家祈福,只怕她心裏也不穩妥,上佛求心安罷了。

蘇霽月讓無痕這兩日盯著徐氏的行蹤,在她出城上山的這日便直接將她劫了回來。

無痕和無魄的武功自不用說,他們身為刺客,劫持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幾乎是輕而易舉的事。

而這個時候,他們購置的那處私宅終於派上用場了。

徐氏昏迷醒來時,觸目便只見得自己所處之地一片綠霧彌漫,有高大古怪的影子在綠幕上飄來飄去,好似暗魂一般。

她一激動,下意識尖叫一聲,隨後抱著腦袋渾身都在顫抖。

她隱約想起之前的事情。她的馬車在山道上被山匪劫持,她本想破財消災,沒想到人家不樂意直接敲暈了她,再之後發生了什麽她徹底不記得了,而今瞧見這麽一個鬼地方,真是讓人震驚不解。

心裏的恐懼在一點點放大,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就怕那些銀子飄了進來。

腳上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她伸出手去拿起來放近一看,頓時大叫一聲,嚇得眼淚都出來了:“鬼啊!鬼——”

那個被她拿起的東西赫然是一顆人頭骨。

徐氏顫抖著,一個勁往有依靠的地方躲去,然而她剛找到了一個地方停住身形,目光眥裂恐懼的在四處打量,忽的一道聲音竟從背後傳了過來:“姐姐,好久不見。”

徐氏驚異回頭,動作尤其的慢。待看到身後那張臉又是一聲尖叫,嚇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用自己的袖子遮住眼睛抱住頭:“不要……不要找我,我沒有害你沒有害你!”

“沒有害我?當日若不是你,我怎麽會身中奇毒,連帶著月兒也被送了出去……”

“不是我,不是我……是你自己給自己下的,跟我無關啊!”

“跟你無關?”

驀然一道光從下巴處往上,照得燕靈湘整個臉色慘白,兩眼發綠。徐氏只看了一眼,便尖叫一聲抱著自己一邊哭一邊道:“姐姐,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還不是你?若非你們,月兒怎會送人?還要她牢獄中慘死!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你還我命來!”

“啊……救命!”徐氏抱著頭四下亂竄,卻發覺自己似乎就是一個迷宮一樣根本出不去。

她猛然之間跪在地上,對著燕靈湘不住叩頭:“好姐姐,你既然死了就速速投胎吧!真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都是老爺……是老爺他……求求你,饒了我吧!”

“若不是你千方百計讓我死,老爺又怎麽會那般對我?拿命來!”

“不是我,不是我……你的藥不是我下的,老爺只是想留你在身邊啊!如果一開始你能為他生兒育女言聽計從,他怎會對你下藥?”“別想推卸責任,你們聯合起來下藥害我,以為我不知道?”

“沒有……沒有……幽幻琉憑我的本事根本做不出來啊!是老爺想讓你變傻,他想把你留在身邊,想得到你背後的勢力,可怎奈你意志力如此堅定,老爺最後才不得不用七伏散來對你……姐姐,那是你自己的藥啊,我怎麽可能有那麽本事?”

“我自己的藥又如何,為你們所用,我又能奈何?”

“不是……不是這樣的!當ri你自己以七伏散作為離開的條件,是老爺不肯讓你走。他囚禁你,逼迫你給他生孩子……這些都是他做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啊!”

囚禁、逼迫?

蘇霽月心頭像是被一根尖刺劃開,澀澀的痛:“這樣的方法你們也想得出來,簡直泯滅人性!去死吧你!”

她驀然伸出手來掐上徐氏的脖子,徐氏尖叫一聲,終於是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王爺!”

幕布被拉開,整個房間頃刻明亮起來,哪裏再有剛剛的恐怖氛圍?

而地上散落的各種骨頭也不過是用石膏捏成,根本就不是真人。

蘇霽月回過頭來,眸色平靜:“趁現在藥力還在她身體裏,把她送回去。相信醒來之後,她只會覺得這一切是一場夢。”

“王爺,剛剛你也聽到了,這個女人生前對公主必定百般刁難,我們不該容她!”薩塔和眸底兇狠,分明是對徐氏有了殺意。

“現在還不能殺她,如果她死了,這把大火很快就會燒到我們身上。我們要先讓他們自亂陣腳,然後引火***。而今天這件事,對徐氏的精神是一大摧殘。殺人誅心,我們不用自己動手,她體內的藥夠她折磨一段時間的了,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只要她心裏存了愧疚恐懼,幻覺纏著她,總有一日她會崩潰而亡!”

薩塔和的眸色因為她的話才驀然緩和下來:“是屬下愚鈍了,一時沒想到公主該比我們更想報這個仇,又怎會讓這婦人好過?”

蘇霽月眉目低垂:“我自然不會讓她好過,那些傷害我的人和我娘的人,總有一日,我會讓他們一點點還回來,以命抵命,以牙還牙!”

薩塔和眼前一亮:“是,屬下願聽公主差遣,必誓死追隨左右!”

蘇霽月轉眸看向他,微微勾起一點唇角:“你和穆昆就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接下來,我們還有硬仗要打,你們也要多加小心,切莫讓人抓了把柄!”

薩塔和精神一震:“公主放心,我們必定謹言慎行!”

蘇霽月點了點頭,又道:“另外,查一下幽幻琉又是什麽毒。”

薩塔和應了下來,找來兩個人擡了徐氏,這才一同走了出去。

蘇霽月從房間內出來,一眼就看見門口的無痕無魄。

無痕似笑非笑盯著她道:“南疆公主果然好手段,用一包致幻藥就輕而易舉套出了徐氏的話,好計謀!不過既然公主這麽有手段,為何不把蘇雁南也抓來問一問?”

蘇霽月看他一眼,淡淡移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沒聽說過嗎?徐氏雖然身為將軍府正夫人,生性毒辣,但永遠都不曾忘記過自己低賤的出身,這也正是她骨子裏自卑的一點,而從小如履薄冰的生活環境養成了她膽小如鼠的脾性,所以只需輕而易舉便能將她的話詐出來,但是蘇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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