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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你!”

“蘇霽月!”

腕上驀然一痛,是樓宸用了十成的力,幾乎將她的腕口都擰斷了,“我告訴你,要麽,你乖乖滾回你的南疆,要麽,別怪本王不客氣。本王當初就說過,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倘若你執意要留下,本王不介意揭穿你的身份,讓你永世也不得翻身,說不定還得連累你帶來的這些隨從!”

“你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這是警告!”

樓宸盯著她,黑眸內是翻騰的濃霧:“本王給過你自由,是你自己不要,既然你不要,那本王便收回成命,介時,你就真的再不可能走了!”

蘇霽月抿緊了唇,看著他冷峻森寒的眉眼忽然就冷笑了一聲:“樓宸,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呢?”

“哦,像一只發了瘋的獅子!”她勾著唇瓣,笑容嫵媚,“沒錯,我就是蘇霽月又怎麽樣?你以為皇上會不知道我是蘇霽月?樓宸,你是不是也太小看你們皇家這些人了?不止皇上知道,連淑妃寧妃、太子、定王,他們統統都知道,可是他們為什麽沒有拆穿?”

“倘若你覺得我和太子一起對付你的話,你會覺得心安一些,你大可將我的身份宣揚出去。我蘇霽月保證!只要你說出去,從此以後那個位置與你再不可能有瓜葛,因為我,即便是豁出性命也不會讓你坐上那個位置,你信不信?”

空氣似乎一下子凝滯了一般,連同外頭的風聲也慢了下來。

夕陽一幀一幀的落入馬車內,在兩人的面容上掠過,明滅的光線,不滅的是兩人此刻眸底同時翻騰的狠意,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彼此罩住,誰也逃不出誰的手掌心。

良久,卻是一道輕笑打破了寂靜。

少女的唇角勾起幾分嗜血的弧度來:“怕了?若是怕了,那就松開我!這裏是我的車架,不歡迎不認識的人!”

樓宸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一直凝視著她,從她的笑再到她眼底的譏諷,他像是一尊雕塑,最終緩緩松開手。

☆、167:麗斯死了(3000+第一更)

167:麗斯死了(3000+第一更) “這就是你回來所依仗的後盾?”

得了自由,一陣風來,身體陣陣涼意。蘇霽月這才覺出剛剛無形較量間自己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是又怎麽樣?”

樓宸抿緊了唇,深邃的黑眸猶如暗夜中的漩渦,他看著蘇霽月一字一句道:“南疆想要什麽,本王可以直接給你,但你不需要牽扯進南朝的皇權之中,蘇霽月,朝堂之內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南疆是你的避風港,可同時也會將你推上致命之地。本王當日精心設計放你離開,為的就是給你你想要的生活,徹底擺脫朝權的圈套,可你卻偏偏要蹚這渾水,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有那麽一瞬,蘇霽月在他眸底讀出了“情深意切”這四個字,幾乎就要被感動了,但轉瞬一想,他樓宸能對她情深意切,那可真是見鬼了!

他若當真對她情深意切,心裏便不會放著別的女人來招惹她,偏偏招惹了之後還做出這樣一番高冷的姿態。

不談感情?

不談感情鬼跟他同進退,不談感情她蘇霽月憑什麽為他豁出性命?

她冷冷勾起唇角,眼尾勾出譏諷的弧度:“你只是一個王爺罷了,南朝的事情還由不得你說了算。你若真想給我什麽,那就等你坐上了皇位再對我許諾。”

樓宸面色冷凝:“你到底想要什麽?”

“如果我說,我要南朝的疆土,王爺給嗎?”

樓宸面色肅然:“蘇霽月,你要分清楚,且不論本王身為南朝皇族,單南疆一個小國不可能吞並得了南朝。”

蘇霽月挑眉:“是嗎?吞不吞並得了,戰王爺說了不算。”

樓宸眉宇頓時沈冷下來:“你非要涉足其中不可?”

“我的事情由不得王爺過問,王爺最好還是考慮一下自己的將來,眼看著皇上身子不好了,若讓太子拔得頭籌,王爺可就永無翻身之日了呢!”

“你不要意氣用事!”

“我早過了意氣的年齡了!”蘇霽月懶洋洋靠在那裏,酒精已經開始麻痹她的大腦,她不得不保持著一個姿勢不讓自己昏睡過去。

樓宸冰寒的眉宇又緊緊擰了起來,他看著蘇霽月淡漠的臉,眸色覆雜,好半響他才冷然道:“既然你執意參和進來就要受得住後果,蘇霽月,別怪本王沒提醒你,太子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不止太子,整個朝堂之上風雲暗湧,根本不是你蘇霽月一介女子可以涉足,即便你身懷異才,即便你比別的女子聰穎,殊不知自己一直都是別人利用的棋子,倘有一日,棋子成為棄子,你該知道後果。”

後果?

蘇霽月眸光輕閃,有什麽 後果比南疆滅國來得更加嚴重?最差的也不過如此了!

“多謝戰王爺提醒,本王定會牢記於心。”

樓宸深看著她分明衣服毫不上心的姿態,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抿緊了唇瓣:“你好自為之。”

“停車!”

昏黃的官道上,馬車驟然聽了下來,樓宸高大的身姿在眼前一閃便出了視線,過了沒多久,簾子再一次被掀開,出現的是薩塔和一張急切的臉:“王爺,您沒事吧?”

蘇霽月搖了搖頭:“麗斯怎麽樣了?”

“麗斯公主剛剛就被打暈了,這會兒還沒醒來,不過她沒有大礙……王爺,這個戰王手底下各個都是武功高強之人,不可不防備!”

“他是得防備。”蘇霽月挑起眉來,“先回去吧,這件事容後再議,本王這會兒乏了。”

薩塔和看向蘇霽月透著不正常紅暈的臉色,知道她必定是酒勁上來,頓時應了下來。

馬車再次動了起來,直朝驛館而去。

回到驛館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蘇霽月醉了酒沒心思去理別的事情,直接就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她還沒清醒,房門忽然被人拍得巨響。蘇霽月撐著疼痛不已的腦袋勉力去開了門,待看到門口神色慌張的薩塔和,還未來得及問話,薩塔和已急道:“王爺,麗斯公主死了!”

蘇霽月一驚,酒意完全清醒。

隨後她推開薩塔和,大步朝麗斯的房間裏走去。

房間裏一驚圍了不少人,昨日還活蹦亂跳同蘇瑤光鬥舞的麗斯此刻面色蒼白睡在那裏了無生氣。

蘇霽月走過去掃了一眼,只覺得腦袋炸裂一般的痛。

“出了什麽事?”

“昨夜回來之時麗斯公主還好好的,但是早上下人給麗斯公主送早膳的時候才發現怎麽都叫不醒,進來之時所看到的就是這番景象。麗斯公主已經死去多時了!”

蘇霽月眉目一沈:“去找個仵作來。”

薩塔和應下當即吩咐了下去,沒過多久,下人便領了一個老者上來。

那仵作仔細為麗斯檢驗過屍體,這才上前來回稟道:“麗斯公主的致命傷是在後頸,受重物擊斷椎骨所致。”

“後頸,椎骨……”

蘇霽月面色陰沈,驀然轉過身去:“你們都留在這裏,不許任何人出入!”

她回房換了身衣服,當即腳步匆匆出了驛館。

趕到戰王府之時正好遇上剛剛早朝回來的樓宸,蘇霽月二話不說堵在了他面前。

“你為什麽要殺了麗斯,她有什麽地方得罪了你?”

樓宸一聽,眉目一沈:“你胡說什麽?本王何時殺了她?”

蘇霽月逼近一步,四目相對,她眸底全是森寒之意:“樓宸,即便你看我不順眼有什麽事便沖我來,隨意就取了我身側人的性命,你樓宸難道就真的這麽冷血、心狠手辣嗎?”

樓宸擰起眉來:“燕王爺,話說清楚。”

“昨晚是你的人打暈了麗斯,而麗斯今天早上被發現時已經死了,仵作驗屍,致命傷在後頸,因為椎骨被打斷了!你還有什麽理由推脫罪名?”

樓宸眉宇沈得如同黑壓壓的天:“我去看看。”

“你看了也於事無補,姓樓的,枉我還以為你昨日那番話是為了我好,卻原來,你的目的在此!”蘇霽月冷眼看著他,“別以為你用麗斯的死就想阻止我,你想也不要想,這件事,我必定會向皇上討一個說法!”

說完之後,蘇霽月大步離去。

樓宸沈目立在那裏,眼看著她的身形快速消失,這才看向身後的雲深:“去查一查,到底怎麽回事!”

雲深當即應了下來,吩咐人去了。

回到驛站之時,整個驛站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蘇霽月步入驛館之內立刻有南朝的官員迎了上來,道:“燕王稍安勿躁,麗斯公主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書法,還請燕王莫急,給我們一些時間!”

蘇霽月沈臉看向前方,薩塔和大步從麗斯的房間內走了出來迎向蘇霽月用南疆話道:“仵作仔細查過,確定麗斯公主只有後頸一道傷,王爺,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和親公主一死,只怕我們完成不了使命,南朝也不會答應與我們的合作,若然如此,我們此番便白來了一趟!”

蘇霽月抿緊了唇:“先別急,這件事太過蹊蹺,容我想想。”

薩塔和聽完便沒再說話,蘇霽月這才看向那官員用漢話道:“麗斯公主是父汗唯一的女兒,本王唯一的妹妹,大人,這件事請務必查清,給我們南疆一個說法!”

那官員聞言,當即應了下來:“王爺放下,皇上已然知曉此事,下令徹查,本官一定竭盡全力!”

“如此就謝過大人了!”

蘇霽月說完,大步朝屋內走去。

麗斯的身上此刻已經蓋上了一塊白布,蘇霽月立在那裏心中一時覆雜難辨!

當日將這些人帶回來,她是希望一個個都安好如初的,即便不能回去也不能在南朝有危險,卻沒想到這第一個遇險之人就是麗斯。

麗斯本性單純,雖然宴會之上沒有聽自己的安排,但少女情竇初開,會為自己的感情爭取,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沒想到昨日還在宴會之上如此活潑大膽勇敢的少女,今日就死在了權謀之下。

南朝官員安排了人進來查探現場,薩塔和在外面走入,用南疆話詢問道:“王爺,昨日打傷麗斯公主的分明是那位戰王的人,為何王爺不直接說出來?”

薩塔和雖然不懂漢話,但從那官員的反應還有這些勘察現場之人便可看出蘇霽月並沒有將昨天的事情說出來。

蘇霽月回過頭來:“我了解樓宸,雖然這件事情直指的兇手就是他,但是他不會傻到用這麽明顯的方式去殺一個人。但是致命傷在後頸……”

蘇霽月細細思索之後,忽然就道:“薩塔和,昨日我睡著之後,驛館可有生人來過?”

☆、168:誰是兇手(3000+二更)

168:誰是兇手(3000+二更) “沒有啊……不對,有一個人,說是來送宮中賞賜的,但他只停留了一刻鐘不到就離開了啊!”薩塔和疑惑。

“當時是什麽時辰?”

“亥時吧”

“去問下仵作麗斯的死亡時間!”

薩塔和應聲出去了,不一會兒再進來時面如死灰:“王爺,死亡時間吻合,仵作說麗斯公主就是亥時左右死的。”

蘇霽月深吸口氣,閉了閉眼睛。

怪她大意,昨日宮宴回來,所有的人都已疲憊,根本不會想到會有人對麗斯下手!

可是對麗斯下手的人目的是什麽?南疆物產如此豐富,說南朝的人不想同他們合作幾乎不可能,那因為什麽?有人不想娶麗斯公主?

難道是禹王?

但是不可能啊,禹王身在千裏之外,他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左右的了千裏之外的京城。那就是樓宸?

她最開始的第一認知的確覺得是樓宸,尤其是在他昨日說了那樣一番話。他若要阻止自己殺了麗斯輕而易舉便能破壞合作逼她妥協。

但是樓宸的為人蘇霽月清楚,她今早過去質問之時,所見是他的確毫不知情。

倘若人是他殺的,他沒必要不承認,尤其是用這麽淺顯的辦法,要知道殺害同盟國公主必然會引得兩國兵戈相見,這樣的大罪如果放到他身上,那他的前途就真的無望了!

既然是關乎自己前途的事情,以她對樓宸的了解,那樣一個心思縝密之人,可能用這個旁人一眼就可看得出來的笨拙方法嗎?

那如果不是樓宸,究竟還有誰?目的又是什麽?

太子?定王?

她只覺得腦袋裏雜亂一片,這個南朝,所有人都是一個謎,根本就讓人理不清頭緒。

“去,把這封書信呈給南朝皇帝,至於兇手到底是誰,就讓他們來查!我們不放過一個可疑之人,也不會冤枉一個無辜之人!”

話音落,蘇霽月將手裏寫好的書信塞進信封交給薩塔和。

她倒要看看,南朝會給她一個什麽交代!

薩塔和接過書信出去,蘇霽月獨自一人看著麗斯平和的沈睡身姿:麗斯,你放心,我會還你一個公道!

轉身往外走,只聽得驛館門口一片嘈雜,原來是朝廷派了兵來將整個驛館圍住,不許閑雜人等的出入。

遠遠的見得一黑袍男子大步走了進來,面容冷峻,不是樓宸又是誰?

他同那名調查此次事件的官員打了個照面,說了幾句話之後目光便看了過來。

蘇霽月看到那封書信進了他的手裏,眉目淡定,甚至透出幾分清冷出來。

樓宸來了也好,她倒不會擔心那封信進不到皇帝手裏,這可是他樓宸唯一可以撇開嫌疑的機會,若然他將信交給皇帝說不定能得來一份坦蕩,但若不給皇帝,那只能說明他心中有鬼,而如果殺死麗斯的人真是他,她必然會與他勢不兩立,到時候也就無所謂公不公布出去了!

“燕王爺還請寬心,本王代表南朝同燕王爺鄭重承諾,一定會找出兇手,還麗斯公主一個公道。”

蘇霽月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樓宸道了一句“節哀”,這才領著自己的人在各個犄角旮旯搜索起來。

臨近正午時分,朝廷來了不少人,甚至也有人詢問了昨日所發生的所有事,蘇霽月將樓宸送她回來的事情也帶上不過掠去了兩人同處馬車之內的交談以及他的威脅,甚至於樓宸的人打暈麗斯這件事,不過同時也將昨晚宮人送東西的線索一並講了出來。

很快,那一頭便確定那個送宮物之人是假冒的,不過卻找不到那個人了。

麗斯的屍體被保存在了冰棺之內,再沒有真相大白之前還不能下葬。而且蘇霽月有意要把麗斯帶回南疆安葬,畢竟那裏有她的父母家人。

“王爺,南帝召見我們。”

午時剛過,宮裏便來了人。這份召見對蘇霽月而言也是意料之中。

她當即吩咐薩塔和,讓所有的人換上白衣,而她自己則是一身黑衣加身,肅穆莊重。

到達皇帝的書房之時才發現幾位王爺都在,蘇霽月在見過南帝之後便退居一旁,等待南帝的開口。

“燕王節哀,你所呈上的書信朕已詳細看過,對此次麗斯公主的死,朕同樣哀痛在心,但是麗斯公主放心,朕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蘇霽月擡起頭來,面色哀傷凝重:“我南疆是誠意與南朝合作,所以才帶來唯一的公主,貴國若無誠意合作,大可將我們的國書駁回便是,卻用我公主的性命來抵,未免欺人太甚。”

“燕王息怒,這件事情必不可能是我皇所為,父皇必定會查明真兇,還南疆一個公道!”太子淡淡出列,表明事情與南帝無關。

“本王自然相信非南帝所為,否則也不會站在這裏等候南帝給一個交代。皇上,若是這件事情不查清楚,不止南疆,只怕日後也不敢有他國使者出使南朝,故懇請南帝一定要還我們一個公道!”

“燕王放心,此事朕一定詳查,決不放過兇手!”

南帝說完,這才將目光投向殿下:“燕王此番呈上一封麗斯公主散宴之後的詳細過程書,宸兒,當日是你護送燕王、麗斯公主,可能見過行蹤詭異之人?”

樓宸被點名,急忙出列回道:“啟稟父皇,昨日兒臣離開之時公主並未出事,足見此事是過後所發生。但此番南疆使者的事情是兒臣負責,麗斯公主出事,兒臣自知罪責難逃,所以懇請父皇給兒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將這件事情交給兒臣來詳查,兒臣必然會給南疆一個公道!”

太子擰了擰眉,也跟著出列:“兒臣以為不妥。七弟保護公主不利,且這次事件未查清,只怕七弟脫不了關系,而有關於那個最後出現在驛館之人,我們也暫未查到身份,所以七弟的嫌疑並未洗脫。為了避嫌,七弟還是不要接這件案子的好。”

樓宸目光沈沈看了太子一眼:“那依三哥之見,難道你來負責最為合適?”

太子淺淺彎了彎唇:“有何不可?”

樓宸抿緊了唇線:“麗斯公主關乎的是兩國之間的合作,父皇有意將麗斯公主指給五哥,但五哥不在京城,這件事情便只能暫時擱置下來。可現在麗斯公主死了,這件事到底對誰最有益處?只怕不止三哥,你我兄弟都不適合負責這件案子!”

“七弟煩請弄清楚事情的關鍵,你是失職之罪,莫要將這份罪責過渡到本宮和定王身上。”

“我沒有過渡到任何人,只是就事論事!”

“好了,都別再吵了!”皇帝驀然喝了一聲,身子本就已經不健朗的他,此刻更是接連咳嗽了幾分。末了方才看向下首,目光精爍:“這件事情朕會交給禁軍統領蘇開陽去辦,你們都不必爭了。”

話音落,他才看向蘇霽月:“蘇開陽身為禁軍統領,直接受命於朕,讓他來查案,想必燕王也不會認為其徇私舞弊!”

蘇開陽?

蘇霽月轉眸看向這三人,比之這三位皇子的確蘇開陽最合適。

“多謝皇上!”

南帝這才將命令傳達下去,讓蘇開陽來接旨。

很快一身勁裝的蘇開陽便走了進來。他目不斜視跪下行禮,待皇帝下達命令之後才擡起頭來看了四周一眼,這一眼,便看見了一旁的蘇霽月。

他先是有些困惑,隨後驀然凝了視線,脊背僵硬的跪在那裏。

他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又仿佛有些欣喜,可當觸及蘇霽月的衣著又明白出什麽。

昨日宴會他雖然不在,但諸多傳言他卻已經聽說,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她的身份到底是……

他沒有往下想,只能領旨起身。

“朕只能給你七日時間查清事情的始末,蘇統領,你可能做到?”

“臣必不辱使命!”

南帝滿意的點了點頭:“既如此,那便散了,燕王爺,朕讓蘇統領送你回去!”

蘇霽月沒有拒絕。

出了宮門之後蘇霽月便上了回府的馬車,並沒有同蘇開陽多說話。

直至到達驛館,眼看著她就要步入房間,身後,蘇開陽才急急喚了她一聲。

不過卻是“月兒”二字,而非燕王。

蘇霽月腳步一頓,隨後轉過身來看向蘇開陽,目色困惑:“蘇大人在喚本王?”

蘇開陽一怔,當即訕訕搖頭:“是我認錯人了,燕王見諒。”

☆、169:蘇開陽的追憶(重寫了接近兩千字大家重寫看!)

169:蘇開陽的追憶(重寫了接近兩千字大家重寫看!) 蘇霽月沒說什麽,擡步便入了房內。

蘇開陽果然盡忠職守,當晚驛館外圍便加了兩倍的兵力,閑雜人等別說是混進來了,即便是在周圍走動都會被盤問一番,驛館的安危幾乎可以得到保證了。

是夜,薩塔和來敲門。

蘇霽月那會兒剛好未睡,開門恰見薩塔和手裏的一卷卷軸,眉頭一跳,當即便讓他進門。

“這是我們的人經過多方查探得到的資料,王爺還請過目。”

蘇霽月聞言,當即便將他手裏的卷軸打開,只見得上頭密密麻麻記載了不少東西,她眼前一亮:“京城局勢可不簡單,你沒有讓人察覺吧?”

薩塔和當即道:“王爺放心,這些資料的搜尋都是通過散家手裏獲得,再由我們自己搜集,不可能被發覺。”

蘇霽月點了點頭,細細查看裏頭的記載。

薩塔和又道:“我們此番前來目的不是為了同南朝達成合約嗎?王爺為何要查這位蘇大將軍的資料?”

蘇霽月眸色一頓,擡起頭來:“因為我娘當年所嫁之人就是這位蘇大將軍,蘇雁南!”

薩塔和一怔:“公主嫁的人是他?那王爺你……”

“不錯。他是我爹。”蘇霽月動作並不停頓,仿佛說的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薩塔和看她一眼,又看著她神情專註,不由得又道:“那王爺此番要做什麽?”

蘇霽月停下動作,眸底波濤暗湧:“麗斯已經成了我們達成合約的犧牲品,只怕往後這樣的突發狀況會更多,所以我們必須先發制人,不能如此被動了。”

“但我們不清楚南朝的局勢,更不知道這些主子們打的是什麽主意,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蘇家在南朝的地位如磐石般穩固,且當年母親之事我們根本不知從何處查起。既如此,那就從蘇雁南身上下刀,一旦蘇家的穩固受到了威脅,我想,那些被蘇家隱藏在背後的勢力必會蠢蠢欲動!”

薩塔和點了點頭,但旋即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道:“麗斯公主死了,現在同南朝的和親要怎麽辦?”

蘇霽月倦怠的按住眉心:“這件事且容我想一想。對了,舅舅安排的那批人漢語學得怎麽樣了?”

薩塔和精神一震:“王爺放心,可汗在一年前便想到了今日之用,而經過這一年時間的學習,他們的漢語已經和漢人不差。並且按照王爺的安排,如今早已安插在各處各司其職。王爺放心,只要你命令一下,他們必定誓死效忠!”

“很好。”蘇霽月點頭,眸中星光閃爍,“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辦不到的事情。我們缺的固然是人力,但我們有的是錢力!”

她重新看向手中的東西,沈默片刻,便取來了紙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南疆字遞給薩塔和:“讓我們的人暗中留意找一下這個地方,我要跟他們的負責人見面,越快越好!”

薩塔和將紙張接了過來,眼前一亮:“王爺放心,我即刻去辦。”

薩塔和出去之後蘇霽月才認真看起手上的東西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難怪蘇雁南在朝中的地位如此穩固,背後的勢力幾乎穿插整個朝堂的核心所在,難怪那麽多年過去依舊這般安然。

“你們幾個,去那邊看看,不可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明白了嗎?”

驀然聽見一道聲音從院中傳來。蘇霽月起身走到門口,悄悄打開一道門縫往外看去,只見得蘇開陽一身暗青色長袍立在門口,正在吩咐相關事宜。

蘇霽月眸光一垂,想起剛剛的那卷卷軸,心中默默。

蘇開陽或許從不曾傷害過她,但是此番一動,蘇開陽必然會被牽扯。但為了南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傷害無辜之人的性命,也只有如此方能心安。

她重新走到書案旁,取出朱筆在那卷軸之上圈出一個名字——汝英宋!

兵部侍郎汝英宋,受蘇雁南一手提拔官拜五品,雖然只是小小五品官員,可因了背後勢力氣焰比之兵部尚書還要大。

這也正好,等這些盤根錯節的關系一一剪斷,看看蘇雁南還有何翻盤的資本。

沒了七伏散在身,他又拿什麽來威脅她?

這是她即將要走的一步棋,但是除開這件事情之外,殺害麗斯的兇手必須找到!

到底是誰在暗中操盤,殺害麗斯的目的又是什麽?逼出她嗎?

蘇霽月閉了閉眼睛。

這條路這麽難走,必須得步步小心才行!

夜深人靜之時,驛館之內,安靜如斯。

蘇霽月忽然出了房間到驛館的院中溜達,果不其然,輕而易舉便碰見了蘇開陽。

他好像是剛剛處理完事情回房,見到蘇霽月的一瞬,腳步一頓,隨後來到她身前道:“燕王這麽晚還沒睡?”

蘇霽月看向他,眉目間露出些許倦怠之色:“睡不著……蘇大人這麽晚也沒睡?”

蘇開陽點了點頭,頓了一瞬才道:“麗斯公主的事情我會盡快查清,只是逝者已逝,燕王節哀。”

蘇霽月看著他沒說話,良久才移動步子:“蘇大人可願隨小王走走?”

蘇開陽點了點頭:“樂意奉陪。”

兩人順著花園幽徑前行,黑暗的驛館院中只有路邊的燈籠投射出的光亮,將兩人的身影映得影影綽綽。

“其實,王爺的心情我很理解。因為就在半年前,我也失去了一個妹妹。”

蘇霽月心下一動,回過頭來看他,眉目之中浮出點點驚訝:“沒聽說過。”

蘇開陽眸光黯淡了幾分:“是,因為我這個妹妹的存在對蘇家而言似乎是多餘的。她從小便不是在蘇家長大,一年前才回到蘇家,但是就在半年前卻因為意外失去了。我很後悔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說這話的時候,蘇開陽的眸底隱隱浮出幾分異光盯著蘇霽月,似乎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什麽破綻來。

然而蘇霽月只是困惑道:“既然從小都不在蘇家長大,蘇大人與她應該沒什麽感情才是。麗斯同我卻是從小到大的情分,此番又是我親自帶她出了南疆,卻害得她丟了性命!”

蘇開陽抿緊了唇:“有些人,其實無關相處時間的長短,血濃於水,其實很奇妙。明明我與她不算親厚,可每每想起她的死我總悔恨萬分。”

“身為兄長,似乎從未為她做過什麽,她一直遭受家裏的排擠,到最後我連最後一面都未見上……”

蘇霽月從他憂傷的臉上收回視線:“那她是怎麽死的?”

蘇開陽抿緊了唇,眸底是掩飾不住的痛色:“我的耿耿於懷其實也有一部分在此。是大火燒死了她,當時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句燒焦的屍體,面目前非……”

蘇霽月靜默無語。

原來樓宸當日的安排是設置了一具屍體在那裏,難怪這些人分明懷疑,卻無人來拆穿她。

大抵,這群人也不敢確定吧?

畢竟屍體擺在那裏,天牢又那麽深,若無人裏外接應,縱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逃得出去,而她蘇霽月在南朝從來都沒有一個可信賴之人,即便是樓宸!

蘇開陽似乎是調整了情緒,末了唇角掛著一絲苦笑道:“王爺與舍妹的面貌著實有些相像,所以當日初見我才會認錯。”

不管蘇開陽所言是真是假,為了這份記掛,也算是足夠了。

蘇霽月挑起眉來,伸出手拍了拍蘇開陽的肩道:“同你勸我的一般,逝者已矣,放下吧。”

蘇開陽看著她的眼睛,良久微微一笑,似乎是放下心來。

他向來是極溫潤之人,因為這一笑仿佛讓人心頭暖和不少。

因為麗斯的死而壓在心頭的那層黑雲頓時就散去幾分,蘇霽月想起什麽來才又道:“不知道麗斯的事情蘇大人打算從何處查起?”

這麽一聊,她差點忘記正事了。

蘇開陽看向蘇霽月:“不知燕王有何計策?”

蘇霽月看了他片刻,蘇開陽即便是身懷異心那也是蘇雁南的人,對這件事情沒有作弊的理由。所以蘇霽月不擔心她會將這個方法洩露出去。

她對蘇開陽詳細說了計策,蘇開陽聽完之後眼前一亮,看向蘇霽月的眸底滿是讚賞之色:“王爺此計甚妙!”

第二天一大早,有關於麗斯服用南疆特制秘藥死而覆生的消息不脛而走,一夜之間傳遍大街小巷。

為此宮裏甚至還來了禦醫到驛館親自給麗斯公主看診,徹底證實了這一消息。

麗斯公主沒死,只是昏迷了過去,待醒來之後必知兇手為何人!

皇帝得知後龍顏大悅,讓蘇開陽全力保護麗斯公主的安全,務必等公主醒來追查出真兇。

也就在當天晚上,驛館之內夜深人靜的時候,忽然一道驚叫打破了沈寂,而那道聲音正是從麗斯公主房中發出。

待所有人趕制麗斯房中之時,這才發現一名陌生男子跪在了地上,被幾名侍衛制服在那裏無法動彈。

蘇霽月和蘇開陽同時走進了房中。

是一名面目極其陌生的男子,蘇霽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

蘇開陽進來之後便在那男子身側站定:“說,是誰排你來殺害麗斯公主的?”

那刺客眼光閃躲,猛然之間就目色一恨,蘇霽月一驚,一腳便朝他臉上踹了過去,直接將那刺客踹倒,可是同時還是看見黑血從刺客口中流了出來,分明是服毒藥死了!

看來,又慢了一步!

當即,蘇霽月臉色沈得厲害,一旁的蘇開陽亦是面目沈凝。

“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麽線索!”

蘇開陽開了口,當即有侍衛上前將那刺客的衣服拔開,很輕而易見的就在他身上看見了一個圖騰。龍飛鳳舞,卻分明看得清楚是一個“鬼”字。

“暗殺門?”蘇開陽一驚,面色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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