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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自由嗎?你到底嫁了個什麽樣的人!”

他憤恨地將手掌砸在椅子扶手上,痛心疾首。

好一會兒,他似才從悲痛中緩過神來道:“她生是南疆的公主,死了必須也是南疆的公主!本汗即刻便命人去將她的屍骨帶回來,即便死了,本汗也決不讓她睡中原那清冷之地!”

“舅舅,娘親既然已經選擇了中原,那就讓她安息吧。”

燕剎北雙目一眥,看向蘇霽月。

蘇霽月又道:“既然她到死都沒有把追蹤粉放出來就說明她不想回來。既然她不想回,舅舅在她生前都遵循她的意願,死後為何也不能遵循下去呢?”

燕剎北久久沒有說話,他看著蘇霽月,良久道:“果然不虧為湘兒的女兒,連說話的方式都同湘兒一樣!”

他看著蘇霽月,眸底忽然迸射出別樣的光來:“既然湘兒要你回到南疆,那本汗自會完成她的意願,好好照顧你!”

他擡起頭來,目中已沒有淚光:“薩那,安排人給公主立一塊碑,另外,即刻起置辦小公主的認祖歸宗禮,就封為湘靈公主!”

底下的人當即應了,隨後再說了什麽蘇霽月聽不懂。末了,燕剎北站起身來,看了看蘇霽月又看向她身側的兌不祈:“雖然你成了親,但是既然到了南疆,一切便不能從簡,舅舅會給你再安排一場大婚禮,要讓全南疆人知道,我南疆公主回來了!”

“舅……”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都交給舅舅。”

蘇霽月來不及阻止,便見得燕剎北帶著一眾人大步離去。

“既然真是你舅舅,旁的事,我過後可以去跟他解釋。”

蘇霽月聽到聲音驀的回過頭來,觸及兌不祈深邃的眼睛,她頓時反應過來什麽,緩緩走近他道:“對不起,之前不跟你說這些,因為牽涉到的事情太多,一來講不清楚,二來也不好講。”

兌不祈看著她,倒是並沒有責備的樣子:“我明白,畢竟我們認識的時間不多,你即便想說也沒有時機去說這些。”

蘇霽月擡起頭來看向他,對他的理解很感激:“兌不祈,謝謝你,這一路之上若是沒有你,我必定活不到現在。”

兌不祈微微一笑:“你也陪了我一路,所以說不上誰救了你。”

他看了外頭一眼,又道:“你身上的毒是怎麽回事?”

於是蘇霽月將自己身上七伏散相關的事情都說給他聽,順帶簡短匯報了自己的身世。兌不祈聽完之後似乎很是疑惑:“你說毒是你爹下的,可他為何給你下的卻是南疆的毒,按照你舅舅的說法,你娘是南疆人,那這個毒應該出自南疆,也就是你娘之手,那為何,卻成了你爹所下?”

蘇霽月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還有那個佛珠的問題!”

蘇霽月緩緩道:“其實那個佛珠並不是我的,我在來的路上偶遇了一個人,這佛珠是他送給我的,還說是他友人在寺廟所求的祈福保平安之物,可剛剛舅舅卻說這是娘的東西,那那個人又是怎麽知道有關於我的事情的?更重要的是,他怎麽知道我會來南疆?而且好像是在幫我……”

說完之後,蘇霽月頃刻面色一黑。

知道她行蹤,又在客棧幫她,這個人是樓宸的人?

陸離陸離……不對!

她只覺得有什麽在腦海中閃過,可卻沒有抓住。

她細細思來,猛然間想了起來,擡起頭來盯向兌不祈。

兌不祈似是被她眼神嚇住:“怎麽了?”

“陸離,天師陸離!我怎麽把這個忘了!”

天師陸離,那不正是三姐蘇雨萱所嫁的陸天師麽?

她在京城之時,從未見這個人,幾乎都要忘了。

那這麽說,陸離是樓宸的人?還是說,這個天師真的有傳聞中那麽玄乎,能掐會算?

她搖了搖頭,只覺得這些人一個個的像個迷,越來越讓人迷糊。

她本以為越深入會弄得越清楚,卻發現越深入只會更清晰的看清這皇家覆雜的關系,一張張盤根錯節的網,越深入,越可怕!

如果陸離不是樓宸的人,他能在恰逢她之時就知曉了她的身份目的地,那這個人,實在可怕!

兌不祈似乎壓根就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一臉困惑。

蘇霽月這會兒也沒有心思給他解釋,遂收起心情道:“要不然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腦袋有些亂,我需要理一理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有關於我們關系這件事,你先不要講,舅舅這個人……待我了解他確實不會對你有什麽不利,我再跟他說清楚我們的關系。”

兌不祈看了她片刻,點了點頭:“好,你也早點休息。”

蘇霽月點了點頭,兌不祈這才離去。

待整個房間徹底安靜下來,蘇霽月這才想著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

陸離把珠子給她,這個珠子一來是辨認她身份,同時裏頭裝的是跟蹤粉,也就是說如果珠子一旦碎了,她便可以得到南疆人的救助,也就不會死在沙漠之上。

這樣看來,珠子對她百利無一害。

但是這個珠子明明是娘親的東西,為什麽卻到了陸離手中?

他乃是天師,且經常游歷天下,掛了官銜卻並不在京中,那珠子跟他就更扯不上關系了,可是為什麽他會有?

難道是燕靈湘給他的?畢竟珠子的用途和來歷只有燕靈湘自己知道,如果燕靈湘同陸離認識,那麽,他們之間又有什麽關系?

還有她的毒!為什麽燕靈湘所持有的毒爬到了她身上?而且她自己還中了自己所持有的毒,這一切究竟怎麽解釋?

還有那個蘇雁南也知道七伏散的來歷,那是燕靈湘告訴他的嗎?

一切就是一個迷,她也只能待燕剎北告訴她她身上毒物的來歷解法之後,她才能理清這其中關系了。

認親大典就在三日之後,而與南朝不同的是,南疆國域並不大,百姓之間都很和睦,尊卑雖有,卻並不想中原那般嚴重。

舉行大典之時,場地外站了好多看熱鬧的百姓,而大典就在百姓的見證下完成。

蘇霽月看著燕剎北飲下他們滴過指頭血的清水,然後便算血濃於水,認親結束,而蘇霽月也正式得了南疆公主的頭銜。

大典結束後是一場圍觀的篝火晚宴,南疆人都特別熱情的在宴會上跳舞,男男女女一起並不拘束。

有人來拉了蘇霽月去跳舞,也拉了她身側的兌不祈。

待兩人跟著眾人一道圍在一起更著鼓聲起舞之時,場地之上,歡聲一片。

燕剎北似乎也極為高興,同眾人喝酒,一杯接了一杯面不改色。

蘇霽月飲過一些酒,又因為這一跳動,只覺得渾身的細胞都被點燃一般,頭腦更迷糊了。

她隱約好像知道自己摔倒了,然後兌不祈抱了她,周圍有好多百姓的歡呼聲,甚至於,他好像在起哄中親了她。直至最後萬籟俱寂。

蘇霽月醒來的時候是因為吐意。

她驀然起身一口吐在床邊的痰盂中,驀然之間聽到腳步聲,她一擡頭才看見兌不祈大步走了過來。

“怎麽了?”他伸出手來在她背上輕拍,因為對外宣稱夫妻的關系,所以他們倆這幾天一直都是共處一室,不過通常都是她睡床上,他睡地下。

不過今天顯然地上沒有被子,所以,他睡哪兒?

蘇霽月吐完清醒了一些,擡起頭來,才發現他衣著整齊,竟似根本就沒有睡過的模樣?

兌不祈見她擡頭急忙將一杯水遞給她:“漱一下口,會好受點。”

蘇霽月接過杯子來漱口之後又喝了一口。

溫熱的水入肚,她這才覺得更清醒了幾分,便問道:“你怎麽不睡?”

兌不祈接過水:“怕你起來會吐,剛好也睡不著就沒睡。”

蘇霽月閉著眼睛,只覺得自己又似更清醒了幾分,她擡起頭來看向兌不祈:“是不是我們對外宣稱的關系讓你很苦惱?你這幾日……好像都不開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兌不祈看她一眼才道:“沒有,你不要瞎想,你酒還沒醒,先睡一覺,明早起來便舒服了。”

他說著似乎要扶她躺下,蘇霽月卻忽然一下子拂開他的手,緊盯著他:“我現在很清醒!”

“兌不祈。”她一字一句喚他,“我們經歷了生死,別人都說患難見真情,這一路,你護我周全,我們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我覺得已經足夠。”

“我並不覺得對外宣稱我們是夫妻有什麽不可以,還是說,你並不喜歡我?”

兌不祈一下子頓住動作,蘇霽月旋即握住了他的手道:“我知道你在意我,否則你當日也不可能留下來。可既然你是在意的,為什麽你卻似乎在閃躲?”

兌不祈看著她的眼睛,好半響都沒說話,良久方才開口道:“那你呢?喜歡我嗎?”

蘇霽月一頓,隨後笑了起來,看著他道:“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因為在這世上,你是唯一一個對我不離不棄的人!”

兌不祈眸光輕閃,隨後落在她握著自己手的手背上,垂目道:“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蘇霽月當即否認,“我只知道,這一路是你陪我走過來,如果沒有你,就沒有我!”

兌不祈終於擡起頭來看她,良久才道:“睡吧,天晚了,我也困了,這件事以後再說。”

蘇霽月還想說什麽,兌不祈掙脫開她的手,抱了被子撲倒一旁的地上,然後靜靜睡了過去。

蘇霽月看著他的背影,吸了口氣。

她是真的沒有開玩笑。

人生能遇到一個真心實意對自己的人不容易,若能將身上的毒解除,從此快意江湖不失為一樁美事,所以她是真的願意以後的日子能和他一起走。

第二天一早,蘇霽月還未清醒的時候就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她坐起身來,頭痛欲裂的往門口看去,卻正好與兌不祈投來的目光相對。

四目相對,蘇霽月猛然想起自己昨晚的話,頓時面色微變。

她當時覺得她尚清醒,可是現在想來,幾乎全是胡話。

兩人都還未說話,外頭便響起了敲門聲。

“公主,可汗來了!”

這是燕剎北給她找的,唯一一個略懂些漢話的丫鬟。

蘇霽月回過神來,趕緊去拿了外套披上,而同時,兌不祈緩步來到門口,拉開了門。

外頭的丫鬟進來之後,便見著燕剎北帶了一群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緊步跟了一個老婆婆,那婆婆年紀看上去足有七八十歲,不過身形硬朗,走起路來並不見虛弱之姿。

“影兒,你不必起來了。”燕剎北進了屋之後便讓閑雜人等退下,隨後對著她道,“這是我們南疆的大祭司,我讓她看看你身上所中之毒。”

原來是這件事!

蘇霽月精神一震,立刻看向那老婆婆。

老婆婆對她一笑,用不標準的漢話道了一聲公主,隨後對著一旁的可汗嘀咕了一句什麽,可汗便側開身子對著蘇霽月道:“你把袖子提起來,讓她給你把脈好好看看。”

☆、159:她的美,傾國傾城(4000+第一更)

159:她的美,傾國傾城(4000+第一更) 蘇霽月當即應下,將手伸了出來。

老婆婆伸出幹瘦的手來搭上她的脈搏。診脈之後,老婆婆的視線落在蘇霽月的臉上,看了又看,忽然又說了一句什麽,一旁的燕剎北聞訊急忙對蘇霽月道:“你把頭側過來,大祭司看看你的臉。”

蘇霽月依言照做。

那老婆婆隨即伸出手來按了按蘇霽月的胎記,又是一陣嘀咕。

期間燕剎北看了蘇霽月好幾眼,最後整張臉都凝了下來。

“舅舅,有什麽問題嗎?”

聽到蘇霽月的問話,燕剎北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莫名。

“影兒,你這毒可是從娘胎裏帶出的?”

蘇霽月點了點頭。

燕剎北凝了良久方道,“那你可知這毒是何人給你下的?”

蘇霽月凝了一瞬方道:“是我爹。”

一旁的兌不祈聞言看了蘇霽月一眼,面色分明有些凝重。

沒想到燕剎北聽完這句卻搖了搖頭道:“若是從娘胎帶出,那只可能你娘也中了此毒,但是湘兒自小跟隨祭司學習巫術,這七伏散小小藥毒對她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她又怎可能任人種下這種毒,即便是種下了,她也絕對有解毒的法子,何至於讓你的毒留到今日?”

蘇霽月一驚,這話是什麽意思?

“舅舅的意思是……難道這毒是我娘自己給自己下的?”心裏的震驚非同小可,若然如此,到底為什麽?

燕靈湘會給自己的親女兒下毒,怎麽可能?

天下間有可能有這麽惡毒的母親嗎?

更何況蘇雁南手裏的的確確是握有解藥的,照這麽說,解藥其實是母親制出來的?蘇雁南知曉她身上有毒,那必然也知曉母親身上有毒,那到底為何,他在自己面前承認自己的毒是他所下?

還有解藥,他為什麽有?

燕靈湘,蘇雁南……他們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燕剎北凝神良久,忽然就道:“影兒,你娘是不是在中原過得非常不好?”

蘇霽月搖了搖頭:“昔日之事也只聽說,影兒自出生就未曾陪在母親身邊,根本不知。”

燕剎北低嘆口氣:“你娘本性純真善良,不可能會做出這等事來,她此舉必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燕剎北說到這裏,眉目間隱隱有了厲色,“若是讓我知曉有人欺負她,我必不放過此人!”

他手掌捏成拳,分明青筋暴突。

房間內有一瞬間的沈默,燕剎北反應過來,當即又看向蘇霽月道:“過往之事看來只有日後再細查,當務之急是把你的毒解了。”

“七伏散乃是至陰之毒,尤其你身上的毒素因為時間太久,早已與血液融為一起,若要解毒,必須由至陽男子的身體做引導,將毒過渡其身,再來為至陽男子解毒方可行!”

“舅舅即日就為你尋可引渡之身,只要人找好了就給你解毒,只是至陽男子不好找,所以影兒,在舅舅找人這段時間,你就安心留在這裏,好好養身體!”

燕剎北這麽一說,可算是為蘇霽月帶來了希望。若然身上的毒可解,那她以後的人生便是一片光明燦爛。

她看向燕剎北,從心裏感激他:“謝謝舅舅!”

燕剎北看她一眼,輕嘆一聲:“你別怪你娘,她必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蘇霽月搖了搖頭:“娘已經不在了,不管她出於什麽原因都沒有什麽好追究的了,更何況,她給了我生命!”

只要能解毒,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更何況,她本來就不是蘇霽月,如今占據了蘇霽月的身體,對給了她什麽的燕靈湘又怎會心生怨恨?

燕剎北看她眼裏的確沒有半點怨色,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一再叮囑她好好休養之後,這才帶著一幹人等下去。

燕剎北走後,蘇霽月尚不能從激動中平覆,她轉眸看向一旁的兌不祈,才發現他至始至終都在房間內,卻也是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不祈。”

兌不祈聽見她的聲音方才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

他原本站在窗邊,如今側過身形整張臉背著光根本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蘇霽月先是一怔,隨後便批了外袍起身來到他跟前喚他:“不祈。”

兌不祈一雙眼沈沈落在她臉上:“影兒。”

他聲音很低:“等你身上的毒解了,你想怎麽生活?”

蘇霽月不假思索道:“當然是無拘無束的日子,和不祈你一樣,浪跡江湖,四海為家!”

兌不祈眉宇更深了幾分:“如果我不能陪你,你會開心嗎?”

蘇霽月一怔,腦海中浮現昨晚醉酒的那些畫面。她抿緊唇看著兌不祈:“你要走?”

兌不祈沈默了片刻沒說話,隨後才道:“能看到你平安到了南疆,又成為了南疆的公主,並且身上的毒也會解掉,我已經很開心,至於今後……”兌不祈看了看她,良久閉上眼道,“我有妻子,我騙了你。”

蘇霽月一怔,好半響沒說話。她本想給他一個微笑回答沒關系,卻發覺自己竟然笑不出來。

她垂下視線,好片刻才看向兌不祈:“其實我也有過去沒告訴你。我其實嫁過人。”

不祈看著她,眸底竟似浮出幾分悲傷來。蘇霽月詫異於他的神色,不知道他因何有如此神情,難道只是因為她嫁過人?

如果他介意她的隱瞞,那也應該是憤恨才對,為何卻是這般神色?

她還未從他的情緒中回神,眼前人忽然伸出手來抱住了她。

時間仿佛回到了那個漫天黃沙的沙漠,他們看不到盡頭看不到希望,只有彼此。

她偎著他,他緊緊抱著她,似乎彼此才是唯一的希望,唯一可以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動力。

不知為何,蘇霽月忽然就濕了眼眶。

“不祈,沒事的,我向來都是一個人走過來,即使身邊沒有你,我也會好好的活著。”

“嗯。我知道你會。”兌不祈的聲音暗啞,“因為影兒是我所見過的最堅強最勇敢的女子,沒有之一。”

有那麽一瞬,蘇霽月心口蜷縮一般的痛。

她以為經過樓宸之後,她再也不會有這份心痛之意,因為她的心已經死了。可是沒想到,她還是會為了另一個人難受,分不清是親情友情,亦或愛情,她只知道在那段沒有希望的地方,他曾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伸出手來抱住兌不祈,有些哽咽道:“那你回去以後不要做沙匪了,這個職業太危險。憑你的本事,我想找一份踏實的事情養活你妻子不是一件難事。如果……你能陪在她身邊,我想,她也一定會開心。”

兌不祈似乎應了一聲,又似乎沒有,只是抱緊了她。

兌不祈走了,沒有告別。他在當晚悄無聲息地離開就仿佛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怎麽可能沒有出現過?那段最難熬的日子,是他陪著她一起度過,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是他用自己的血支撐她到最後。

他救了她的命,背著她穿過綿長無盡頭的沙漠,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沒有出現過?

沒想到找至陽之軀的人會那麽順利。

就在第二日早上,燕剎北派人前來接她入宮,說是那個至陽之屈的人找到了,今日便可為她過渡她體內的毒。

蘇霽月沒想到這個日子會來得這樣快,隱隱覺得上天真的是待她不薄,甚至可以說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所以,她蘇霽月經歷這般磨難之後終於要看見春天了嗎?

她被宮人帶進一個昏暗的房子裏,懂漢話的人告訴她,這是因為她所中之毒乃是至陰之毒,引渡過程必須在全黑之下,否則一旦引渡失敗,不止是她,連那個至陽之體的人也會死。

她看見大祭司婆婆伸出幹瘦的手指將一根針管插入她的體內,她有點不相信這個時代也會有這樣制作精良的醫用設備,只覺得稀奇,但是緊接著看到那些鮮紅的血液從身體裏流出,她才覺出那些毒液也要一點點離自己而去了。

這樣的感覺激動之中又帶點緊張。她看向另一側隔了一塊布簾的床榻,宮人告訴她,因為她是公主,高貴之軀,而過渡血液之時難免會有男女有別的地方,所以才用了這樣一張簾子隔開。

她從心底感激那個給她引渡毒液之人,只想著待解毒之後,她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過程很漫長,她只覺得身體的熱度在流失的同時,好像知覺也在一點點消失,再然後,她徹底昏睡了過去。

隱約之中好似有巨大的動靜,似乎是有人的叫喊聲,很嘈雜,但是漸漸的,她什麽也聽不清了。

再醒來,整個人好似都脫胎換骨了一般。她只覺得身子出奇的輕,好似都要飄出去一樣。

她想起身,身側卻有人急急將她按了下去,她聽到那人口中並不標準的漢話:“公主身子弱,需要靜養!”

蘇霽月看著她,在片刻的困頓之後便變得緊張起來,甚至是小心翼翼追問:“成功了嗎?”

那人先是一怔,隨後竟笑了起來,對著蘇霽月拼命點頭,蘇霽月一驚之下,只覺得心跳都停止了。

她的毒解了!她重獲新生了!

那婢女卻又忽然指了指她的臉,然後快速去搬了一塊鏡子來,對著蘇霽月笑得可甜了!

蘇霽月對著鏡子看過去的第一眼並沒有發覺什麽不對,她只以為自己看到的了無痕跡的臉只是自己那半邊完好的側臉。

可是擡起頭的時候,那婢女卻指向自己的額角,一個勁兒的笑得開心不已。

蘇霽月一驚,再去細看,這才驚覺什麽出來,頓時整個人都凝滯住了,好似被點穴一般。

原本那留有胎記的地方居然什麽都沒有了,而且這張臉……她幾乎不相信這是自己的臉,不論從哪一處都找不出半點瑕疵。

膚白勝雪,峨眉如黛,用傾國傾城形容半點不為過。

那挺直的鼻梁,沒了胎記後雪白的肌膚,還有那似乎因為解毒而更紛嫩了的朱唇,再加上眼中盈盈秋波,簡直是驚鴻之姿,比起蘇瑤光的美艷之色,這張臉不差分毫,甚至於更勝一籌。

她驚得說不出話來,卻正在這時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蘇霽月一擡頭,便見著燕剎北領著那大祭司婆婆大步走了進來。瞧見蘇霽月清醒的一刻,連燕剎北都是眼前一亮。待走近,他盯著蘇霽月的臉看了又看,連連驚嘆:“像,簡直太像了!我就說你娘身為我們南疆第一美人又怎可能會有這樣一個面貌醜陋的女兒,卻原來,真相竟如此驚人!”

那祭司婆婆看見蘇霽月的一瞬也是一楞,渾濁的眼珠子似這一瞬清晰了起來。

她似乎也是極為激動的樣子,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麽,方才上前來握了蘇霽月的手給她把了脈,良久方才微微一笑,卻也是同時一雙眼睛竟然泛紅。

“大祭司這是開心,你娘當年可是從小就跟著她長大,那一手的巫術都承於大祭司,看到你,幾乎是看到了你娘當年!”

燕剎北在一旁解釋。

160:傷勢痊愈,南疆危難(4000+第二更)

160:傷勢痊愈,南疆危難(4000+第二更) 蘇霽月聞言,這才看向大祭司,用他們南疆這邊的禮數生疏的回禮道:“謝謝祭司婆婆!”

大祭司搖了搖頭,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眼底卻依舊可以看見未消的激動之色。

蘇霽月卻在這時猛然想起什麽來,追問燕剎北道:“舅舅,那個為我引渡毒血的至陽之屈的男子呢?他現在在何處?我要親自向他道謝!”

燕剎北一怔,甚至可以說在聽見這句話後面容有些僵滯。

隨後他驀的一笑道:“哎呀,那個人不急,等你身體好了舅舅領他來相見就是!放心吧,他沒事!”

蘇霽月聽他這麽說,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是一想到他也沒必要騙自己因而應了下來。

隨後,她讓婢女將自己扶了起來,對著燕剎北和大祭司跪了下去,行了深深一禮:“舅舅和大祭司對影兒恩同再造,影兒無以為報,在這裏拜謝二位!”

“公主!”

大祭司扶起她來,只會說這兩個漢字,然而卻似用了全部的情感。

“影兒,你是你母親的希望,是南疆的希望!是舅舅的希望,對我們,你大可不必言謝!”燕剎北扶起她,一雙眼裏似乎是對她的深情又似對燕靈湘的,因為他眸底覆雜,分明是透過她看見了昔日的燕靈湘。

“你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這麽多年毒液侵入你的身體已讓你的身體不似正常人了,所以為了以後,這段時間你必須要好好調養!”

“我已經讓人給你調制了上好的調養計劃,這段時間,所有的事情你都聽大祭司的,她是我們南疆巫術最好的巫醫,有她在,她會讓你的身體恢覆到從前的!”

蘇霽月眼前一亮,幸福確實來得太快,握都握不住。

“好,我一定會好好配合祭司婆婆治療!”

燕剎北點了點頭,一臉欣慰。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調養的時間,一連三個月下來,每日除了藥浴就是藥食。她幾乎與藥為伴了整整三個月,雖然到了後面幾乎聞到藥味就想吐,但她的身體卻確確實實的好了起來,不止覺得整個身子都輕便,祭司婆婆還告訴她,她曾經傷過的腳筋也好了。

換而言之,她不但身體養好了,還恢覆到從前那個活動能力異於常人的狼人蘇霽月,甚至更勝一籌。

婆婆更是告訴她,因為常年身中寒毒的緣故,她身體的抗毒性也比常人好了許多,這對蘇霽月來說無異於一件幸事。

而這三個月裏,出了與祭司婆婆整日為伴,她幾乎未出過宮門,也在祭司婆婆宣布她身體恢覆如常人的一刻,燕剎北才來看她一次,瞧見她恢覆活力的樣子,欣慰極了。

而病好之後,蘇霽月第一件事就是去見那個至陽之體的男子,當面感謝他。

燕剎北神情似乎是有些不願意,不過後來他到底是把人帶了來,蘇霽月見是一個面目陌生的男子,便當面好一番酬謝,給了不少錢財方才算了結。而病好之後,蘇霽月第一件想到的事情便是離開。

南疆這個地方,雖然衣食無憂,但是言語不通,這裏就如同是一個世外家園,她向往的是走遍四海,不可能以這裏為家。

可是當她提出離開的意思,燕剎北卻幾次轉移話題,分明是不願意她走。

到了最後一次,蘇霽月終於忍不住,直接跑去找了他。

“舅舅,我自小在外面長大,根本適應不了這裏的生活,尤其我聽不懂你們的話,何必強留?”

那時,燕剎北正同幾個官員在談論事情,蘇霽月突然闖入不得不使他們的話題打斷,看著已經不想繼續周旋的蘇霽月,燕剎北站起身來緩步來到她身前:“南疆不好嗎?出了南疆,舅舅就再也保護不了你了。你娘出去二十多年再聽到她的消息已是故去,舅舅不想你走你娘的老路!”

蘇霽月抿緊唇:“舅舅,你當年能尊重娘親的選擇放她走,今時又為何不能理解我?南疆雖然是母親的出生地,可連母親都想出去看看,更何況我從小就不是在南疆長大!”

燕剎北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霽月趕緊跪了下去道:“舅舅,你對我的恩情,影兒一輩子不會忘,但是南疆我真的生活不下去,我不想被困在這樣一個地方,黃沙漫天,我理想的生活不是這樣的!舅舅,你就放我走好不好?”

“公主,並不是可汗不願放你走!可汗沒有子嗣,也就只有你這麽一個親人,你若是走了,從此這南疆之內就真的再無親人了。而且外面的世界那麽亂,可汗也是擔心你!”

那位厲生,蘇霽月第一次所見會說漢話的先生,燕剎北的護使開口道,“而且南疆眼下正值危難之際,是正虛公主的時候!”

“閉嘴!本汗讓你說了嗎?”

燕剎北忽然低喝一聲,隨後看向蘇霽月,好半響才道:“影兒,正是因為當年舅舅支持你娘離開才使得她再也回不來,舅舅就是後悔,所以才不想讓你離開!”

這段修養的日子,她在南疆受到的待遇可以說是平生未曾有過的。燕剎北對她的好,她記在心上,這裏給予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從來不敢忘。

她蘇霽月是有情有義之人,並非離開之後再也不管南疆,但是讓她此生留在這裏,她是真的做不到。

“舅舅,可是母親到最後也沒選擇回來,這就證明你當初放她離開沒有錯。她在外面的世界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人生,即便最終的結局不好,她還是沒有後悔過,不然,她絕對不會生下我!”

“舅舅,影兒即便離開也還是南疆的人,影兒不會忘記舅舅的恩情,也會把南疆當成自己的家。只是因為是大人,應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舅舅,你也是希望影兒能過得開心的,可是影兒如果留下來,真的開心不起來!”

“公主……”

厲生又想開口,被燕剎北一眼瞪過去。他身子一抖,看著蘇霽月,到底是沒有說出來。

蘇霽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燕剎北,道:“舅舅,是不是南疆出什麽事了?”

燕剎北沒說話,她這才看向一旁的厲生:“厲先生,你說!”

燕剎北當即阻止,道:“影兒,這些只是小事,你沒必要為南疆的事情操心,舅舅本想你留下,但你既然決心要走,舅舅自然不能攬著你。”

他嘆了口氣,“只是你日後記得多回來看舅舅,有什麽事情也得告訴舅舅,舅舅能幫你的一定會幫你,記住,南疆永遠是你的家!”

這番話下來,蘇霽月已感動到不知說什麽好,當即又跪了下去:“影兒多謝舅舅成全!”

重新回去之後,蘇霽月便開始收拾離開的東西。

其實並不需要帶太多東西,只不過沙漠難走,她必須要有足夠的準備。

外頭有人敲門,蘇霽月頭也沒回道:“進來。”

她雖然不會這裏的話,但好歹待了這麽長時間,簡單的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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