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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著她說話。”

香兒咬緊牙,正欲再說,蘇瑤光卻一把喝止住她,同時低咳了幾聲,面色更加雪白:“妹妹,姐姐並沒有怪你……好了,是姐姐不小心,與你無關。”

她這麽一說,分明是為了顧全姐妹情誼,委屈求全了。

蘇霽月別過臉去,第一次為這權勢鬥爭覺出厭煩。

“大姐,她都不顧全你,你幹嘛顧全她?她就是一個狼女,沒有心的,即便你為她說話她也絕不會感激你!”

蘇蕓說著的同時,擡起頭來盯向蘇霽月道:“像她這麽狼心狗肺的人,姐姐就該將這件事情告到皇上哪兒去!謀害太子妃,其罪當誅!”

“蘇蕓,過來!”

蘇蕓的話一落,那一頭一直未曾出聲過的定王忽然喊了她一聲。

蘇蕓擡起頭來,面色隱隱一變,她似乎不願過去,卻又不願放過這個打倒蘇霽月的機會,頓時道:“王爺,她蘇霽月如此欺淩大姐,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定王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上前一步拉了蘇蕓道:“這件事三哥自有定奪,哪裏輪得到你插嘴?”

蘇蕓還想再說,定王頓時臉色變了:“本王的話你沒有聽懂嗎?”

蘇蕓咬著牙,狠狠瞪了蘇霽月一眼,這才離去。

那一頭,蘇瑤光輕咳了一聲,看向太子道:“殿下,此事與妹妹無關,你別罰她。”

而伴隨著蘇瑤光的話落,卻是樓宸的聲音響了起來:“道歉。”

他此刻尚且渾身濕透,而聲音就如同他身上的水般寒涼,貫穿人心。

蘇霽月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可此刻樓宸的目光的的確確是看著她的,眸底的寒意如同當日初見之時他要剁掉她雙手那邊的姿態。

湛黑的眸底一片冰冷,沒有任何溫度。

蘇霽月抿緊了唇:“我沒做過,不會道歉!”

樓宸唇角往下一沈:“本王說,道歉!你沒聽到是不是?”

蘇霽月冷笑一聲:“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就算要我性命我也絕不可能低頭!”

“啪……”驀的一個耳光在空氣中響起,眾人皆是倒吸口涼氣,看著眼前情形。

都說戰王最是冷漠無情,看來果真如此啊,面對自己的王妃,居然如此相待,看來之前那些恩愛畫面都是騙人的!

也是啊,不是傳聞戰王不近女色麽?又如何會對一個女子改變性情。

今日看來一切都是假象,戰王之所以對這個醜女如此大抵是因了不能拂了蘇老將軍的面子。

如此一來眾人似乎都恍然大悟。

果然啊,醜女就是醜女,即便是此刻她氣質若仙到底掩飾不住面紗下那一塊醜胎記,頂著這樣一張臉,註定是沒有男人喜歡的!

那一瞬間蘇霽月只覺得整個臉都麻了。

她不知道那是被他打的,還是風給吹的,只覺得半邊臉沒了半點知覺。

她擡起頭來,冰冷的視線直射進樓宸眸底:“你心疼了是嗎?沒想到還沒有開始選你就信了別人不信我。”

她抿緊了唇:“我說過,我沒做過的事情不可能道歉,哪怕你要了我的命我也絕不會屈服。”

她說完又看向蘇瑤光:“好姐姐,你當真是世間最好的姐姐!不就是落水是嗎?我還給你便是。”

話音落,蘇霽月冷笑一聲,轉過身便不顧任何人的眼光朝湖水裏跳去。

“王妃!”雲深驚叫一聲沖上前來,“王爺,王妃她……”

樓宸一言不發,沈著臉又再次跳入水中。

然而這一次卻沒有那麽順利。

他在湖底尋了半響都沒發現蘇霽月的人,等他從水底冒出頭朝案上看去之時才發現蘇霽月並沒有上去。

他頓時臉色都變了,又重新紮進了水中。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蘇霽月入水之後迅速從湖對岸上了岸。因為此刻夜色極深,壓根就沒有人發現她。

上岸之後,蘇霽月沒有任何的停留,直奔皇帝寢殿而去。

她到底蠢到了什麽地步,才會讓自己的尊嚴被一個心懷他人的男人踐踏!

她一刻都待不住了,哪怕是嫁給莫秦那位四王爺,她也堅決不要待在樓宸身邊!

寢殿之內,皇帝剛剛才被宮人通傳的太子妃落水事件吵醒便又聽到宮人通稟說是戰王妃求見。

皇帝本來不想這麽晚了還折騰,但是一想到今日殿上莫秦求親一事便又改變了主意,吩咐人讓蘇霽月進去。

沒過多久便見著一女子身著單薄的衣衫,在這數九寒天裏渾身滴著水的走了進來。

她面上沒有了面紗,單薄的衣衫因為濕透的關系緊緊貼在身上。她入殿之後不曾看過上位一眼便深深跪拜了下去,雙手貼地聲音冷靜執著:“請皇上判臣妾死罪!”

皇帝眸子一瞇看向身側的宮人:“怎麽回事?”

宮人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底下卻聽得蘇霽月的聲音傳來:“臣妾鬥膽懇請皇上讓戰王殿下下筆休書!”

“什麽?”皇帝驚坐而起,眸底光線銳利直射人心,“朕金口玉言,你此舉難道是想違背聖旨?”

蘇霽月繼續低低開口道:“回皇上的話,臣妾身患惡疾不能有孕,倘若繼續身處戰王妃之位,無法為皇家延綿子嗣,乃是七出大罪!但臣妾不想戰王淪為百姓指責拋妻之人,故鬥膽懇請皇上同意!”

皇帝眼睛一瞇:“你不能有孕?”

“是!”蘇霽月開口道,“臣妾曾得宮中禦醫院薛禦醫把脈斷得臣妾天生體寒,且乃極致之軀,不能懷有身孕,故而請求皇上恩準!”

“你身懷惡疾,怎當日不說?欺君之罪,你擔得起嗎?”

蘇霽月當即低下身去:“臣妾當日只想瞞混過關,但皇恩浩蕩,臣妾心中有愧不想再欺瞞皇上皇後和淑妃娘娘,所以臣妾才向皇上和盤托出,願憑皇上處置!”

皇帝沈下臉來,一張臉分明極其難看。

“皇上,戰王求見!”

恰在這時又有宮人來通稟,皇帝面色更沈了幾分:“讓他進來。”

很快,樓宸便在宮人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他一眼看見了跪在殿中央的蘇霽月。起先宮人來稟他尚且不信,如今見這女人安然無恙跪在大殿中央,他只覺怒火更甚。

她果然是好生手段,神不知鬼不覺便來了這裏!她還到皇上面前來自動請罪不行?

人證就在眼前還有蘇瑤光的指證,她如何逃脫?難道她不知道陷害太子妃是死罪嗎?

樓宸跪下去請了安,便聽到皇帝的聲音威嚴的傳了過來:“戰王,戰王妃說她身懷寒疾有不孕之癥可是事實?”

樓宸一怔,這是什麽問題?好端端的為何問這個?

但見那邊的蘇霽月跪得筆直,聞言沒有絲毫別樣的神色,顯然對皇帝這個問題不意外。還有,什麽叫她說?

她要幹什麽?

樓宸沈下眉目:“兒臣不知。”

皇帝抿緊了唇:“那你們成親可有夫妻之實?”

樓宸頓了一瞬,方如實回答:“有。”

話音落便見皇帝看向一旁的宮人道:“傳禦醫。”

樓宸尚覺著莫名其妙,只覺得不好的預感襲來,很快他想到了什麽一張臉頓時鐵青。

就因為那一巴掌,她如此決絕?

禦醫很快來了,給蘇霽月把脈之後答道:“回皇上的話,戰王妃體性奇特,微臣也是極少見過,的確是屬極陰寒之體,無懷孕的可能!”

皇帝聞言,當即拍板:“既如此,蘇霽月,此事因你而起,也因你禍及,你可願接受所有懲罰?”

蘇霽月靜跪在那裏:“臣妾但憑皇上處置。”

“父皇,到底什麽事?”

樓宸急急追問。

皇帝看向他,眉目沈下:“七出之無後乃是大事,既然蘇霽月自己提出來請你休妻,朕也省去蘇家的麻煩,戰王,你即刻休書一封,休了蘇氏。”

“罪女叩謝皇上!”

“父皇……”

“什麽都不必說了,你放心,朕會為你另選良妻,至於蘇霽月。”皇帝的聲音威嚴不可觸犯,“你欺君在先,隱瞞病體在後,朕依據南朝律法將你暫押入天牢聽候發落,可有異議?”

“罪女感恩皇恩浩蕩!”

“好,來人,把蘇霽月待下去!”

“父皇……”

“戰王爺,陛下聖意已下,戰王爺還是聽候安排,回去寫休書吧。”

樓宸跪在那裏,腰板挺得筆直。

那一頭,蘇霽月被侍衛帶了下去,至始至終沒有看過樓宸一眼,也沒對他說過半分話。

樓宸一張臉鐵青的同時甚至隱隱有了蒼白。

深更半夜,淑妃聞訊趕來只是皇帝剛剛歇下。

“皇上,你怎能讓宸兒休了月兒,他們二人有口角沒錯,可這並不證明他們夫妻感情不好啊!”

皇帝看著自己寵愛的淑妃在自己面前哭成淚人,伸出手來扶起她道:“愛妃,難道今日湖邊之事你未聽說不成?這蘇霽月品行不端,還惹得莫秦四王爺惦記,這樣的女人若然留在宸兒身邊,日後必釀大禍!朕此舉是為宸兒考慮,難道你不知?”

淑妃仍舊哭著:“今日之事尚未查清不說,那莫秦王爺也不過只是那麽一提,未必那人就是月兒!”

皇帝眉目一沈道:“可根據朕的調查,那畫中之人是蘇霽月無疑,一個女子有如此驚世之才,愛妃,是福是禍難道你不知?你不會不知道前朝是如何亡國的吧?”

淑妃一怔,頃刻間面色有些白。

☆、153:放她離開(3000+第一更)

153:放她離開(3000+第一更) “幽國雖因幽帝迷戀女色而國破,但蘇霽月不過一介無鹽女,即便是有些才能也不足以有如此大的作為!”

“還記得先帝臨終前所盛傳的遺言嗎?”皇帝又問。

淑妃凝住片刻點了點頭:“雖然臣妾那時尚未入宮,卻的確有聽說。說南朝百年必有大亂!”

南帝冷笑了一聲:“雖然傳得有些亂七八糟,但總有些在點子上。先帝所言,原話是貪狼出世,天下大亂!”

“貪狼?貪狼星?”淑妃一驚,“貪狼星不是蘇家長女,現在的太子妃嗎?而且,陸天師當日不是說這蘇瑤光是福星,可佑國邦?”

南帝看她一眼:“貪狼出世,福禍相依,又怎會全是福祉?朕不是沒看出宸兒對這蘇瑤光的心思,但朕若不趁早下旨,只會引發這兩兄弟反目成仇。”

“蘇霽月雖面若無鹽,但她命格奇特,兇煞之命正好與宸兒相克制,但實在沒想到兩人這才沒多久就出現這麽多的禍事。莫秦眼下同我們要人,兩國之交貴在和氣。既然莫秦要蘇霽月,那我們何不做個順水人情?既然蘇霽月與宸兒相克,那就讓這位莫秦公主嫁給宸兒,試問整個南朝,要真的選出一家能同蘇家相抗衡的家族還真的沒有,但是莫秦就不一樣了。得了莫秦的勢力,天狼和宸兒也好相互牽制,不至於鬧出出格的事情來。”

“蘇霽月雖有驚世之才,但是命格兇煞,她去了莫秦也未必就是好事。如若莫秦因此衰敗,那就正好給了我南朝良機!”

“兩國交戰也算得上天下大亂一說,但如此一來,這所謂的天下大亂對我南朝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淑妃抿緊了唇:“所以皇上是真打算吧月兒賜過去?”

皇帝看向淑妃,伸出手來按上她的肩道:“宸兒是你與朕的孩子,朕又怎舍得虧待他?當日讓他獨守城門關不過是為了挫他的銳氣,他好不容易多年戰場生涯開拓了自己的口碑,卻毀在了京城這件疫病上面豈不吃虧?是以,朕是有意讓他重振威名,重新受百姓擁戴!”

淑妃勉力笑了起來,她不是傻子,皇上這話是真是假,她只能聽進去半分,至於蘇霽月一事,眼下看來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她也只能依從。

從皇帝寢殿出來,正見了階梯下立了一人。

一身黑衣,負手而立,即便是孤身一人,他周身所散發出的強大氣勢依舊不減。

淑妃緩緩朝他走了過去。

樓宸擡起頭來看向她:“母妃。”

淑妃替他理了理衣襟,道:“回去吧,你父皇心意已決,不會收回成命的。既然月兒一心要走,那又何必強留?”

樓宸凝眸片刻:“今晚的事情母妃聽說了嗎?”

淑妃一頓,道:“母妃只想問你,對蘇瑤光,你可曾還心存眷戀?”

樓宸抿緊了唇:“她已是太子妃我的三嫂,是非輕重兒子分得輕。”

淑妃看了看他才道:“宸兒,月兒是個好姑娘,這孩子心性可能倔了些,但她對你的心意母妃看得出來。倘若你當真不能給她她想要的,那就放手吧,你好,她也好。”

淑妃說完,拍了拍樓宸的肩,又道:“皇上決定將莫秦七公主賜給你為正妃,你好好準備一下吧。”

“我不同意。”

淑妃看他一眼:“時至今ri你還要違背聖意不成?你即便不喜歡她,也必須給我娶!”

樓宸抿緊了唇:“莫秦與我們南朝的關系母妃不是不知道,莫不知的用心我們也未必猜得透,倘若有一天莫秦與南朝打了起來,母妃,身為莫秦的女婿,難道母妃覺得我能抽身而出嗎?”

“凡事都有兩面,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不讓有心之人抓住把柄,親事可以成,心不可以變!”

樓宸沈默了好片刻又道:“那父皇要如何處置蘇霽月?”

淑妃看了他一會兒,輕嘆口氣:“賜給莫不知。”

“不行!”樓宸幾乎是想也沒想便拒絕了,隨後才發覺自己所對之人是自己的母親,這才又道,“讓我放她走可以,但是讓她嫁給別人,母妃,這件事我決不同意!”

“你傻了?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事情,是你父皇心意已決,你要違抗聖旨不成?”

樓宸沈眸:“別的我都可以應承,但這件不行!”

“樓宸!”淑妃氣急敗壞,“ 你跟我來!”

淑妃一路將樓宸拉到自己的寢宮,屏退眾人之後立刻道:“跪下!”

樓宸看她一眼,隨後一言不發跪了下去。

淑妃原本背對著他,驀然轉過身來盯向他:“母妃這麽多年的辛苦籌謀,到底是為了什麽?你父皇屬意的人從來都不是你你應該知道!若非母妃這麽多年同皇後抗衡你以為你會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嗎?可是現在呢?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要抗旨要讓這麽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樓宸,你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嗎?”

樓宸身形一震,驀然擡起頭來。

淑妃已經眼眶發紅:“你以為你父皇為什麽不喜歡你?還不是因為你母親身份低下。他覺得以你的身份不配登上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你懂不懂?”

淑妃咬著牙:“你忘記當年你母親是怎麽死的?寒毒!天下至烈之毒七伏散!我知道蘇霽月身上也有這個毒,正因為此,我才將她指給你,你怎麽就不懂母妃的良苦用心?”

“你一直想查清當年害你母親的兇手,我何嘗又不是?若非我頂替姐姐的名義活了下來,你還有活路嗎宸兒?”

“這麽多年,我苦於同皇後周旋,你以為皇上和皇後都不曾懷疑當年之事嗎?倘若有一日真相被揭發出來,母妃死了不要緊,可你呢?這麽多年的努力豈不是要白費?”

“我想讓你從蘇霽月的身上查清當年陷害你們母子之人,可是你呢?成親才多久?人家女方居然不顧自己的聲譽在皇上面前一心求死的要你休妻,你將皇家的臉都丟盡了你知道嗎?”

樓宸整個人僵在那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提了!從今往後,你與蘇霽月便是陌路人,至於當年之事……”淑妃深吸口氣平息怒火,驀的轉過頭來,“母妃自會詳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這位莫秦公主。如果莫秦能成為你的助力,我們的大計才有成功的一天,明白嗎?”

樓宸緊抿唇線:“兒子知錯,兒子都聽母親的!”

淑妃這才輕松口氣,上前來一把扶起他:“蘇瑤光也好,蘇霽月也好,待你成為天下至尊,想娶哪個不行?但是現在,宸兒,你必須謹記自己的使命,一切都不可大意,知道嗎?”

樓宸看了自己母妃一眼,點了點頭:“兒子告退。”

淑妃擺了擺手,他這才轉過身,一步步除了殿。

大牢之內。

一身囚衣的蘇霽月閉目靠在墻上,面色透著幾分瘆人的白,一動不動。

此刻已是深夜,大牢之內一片寂靜,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她周邊的牢籠都是空的,好似整個天牢只關了她一人一般,唯有外面墻角的火光照耀著,方給這片大牢一點生氣。

有腳步聲遠遠傳了過來,一聲一聲,不急不慢的步子卻像是一顆釘子釘在了蘇霽月心上。

她眉目一動,卻沒有睜眼,只是待那聲音近至自己的牢籠前,聽著獄卒喚著那人的名字,然後一聲脆響,眼前的牢籠被打開。

她緩緩睜開眼睛,平靜的看著眼前之人。

狹窄的牢籠之內,那人身形高大,寬大的刺金袖袍在火光的照耀下散發出金黃的光暈。蘇霽月的目光停在他飛龍繡靴上,精致做工,怒目飛龍無一不彰顯他高貴的身份,可就是如此高貴的人居然進了這樣低矮潮濕的牢籠。

“王爺跑來這裏幹什麽?看我的笑話?”

樓宸看了一眼她坐在枯草堆裏的身形,緩緩上前兩步,然後一掀衣袍,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蘇霽月驚得當即要起身,他四平八穩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本王還未寫休書,所以這一時這一刻,你還是戰王妃!”

蘇霽月身形一頓,隨後斜著眼睛看他冷笑:“這是王爺紆尊降貴來這裏的理由?”

“不是。”樓宸淡淡道,隨後平靜轉過頭來看她,但見她除去面紗之後臉上那塊胎記明顯,便道,“只是想起你我成親這近半年時間,本王從沒有好好坐下來陪你說說話,或者說好好了解你。”

☆、154:天師陸離(4000+第二更)

154:天師陸離(4000+第二更) 蘇霽月別開眼:“不必了。我擔不起王爺的了解也不想同王爺說話。”

樓宸聞言卻並沒有生氣,連眉宇都不曾動一下,仿佛對蘇霽月這般態度早有預料。

他看著前方的火光:“你想過什麽樣的生活?”

蘇霽月勾唇一笑,聲音中帶著冷漠諷刺:“只要沒有你樓宸的都可以。”

樓宸似乎也輕輕扯了下嘴角,道:“父皇明早就會下旨讓本王休了你,同時本王將迎娶莫秦七公主。”

蘇霽月眉頭一挑:“可惜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公主,又要被你荼毒了。”

樓宸看向她:“你沒有別的話說?”

蘇霽月忽然就笑了起來:“別的話?”她擰緊眉頭似乎是認真思索的模樣,“那應該是我為你可惜一下為什麽你娶的人不是蘇瑤光。”

樓宸眉心一動,卻到底是什麽都沒有說。

他轉過頭,湛黑的眸底一如這黑夜一般濃郁:“不必這般挖苦本王,正如你所說,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本王早已不再心存眷戀,只是你……”

他轉頭看向蘇霽月:“本王雖不喜歡你,但並不代表本王對你非真心。蘇霽月,既然你離心已定,本王不會勉強,不過臨行前,本王會送你一份禮物,就當做……本王對你的補償。”

縱然已經在心中下定決心不再因他有任何波動,然而此刻聽樓宸親口說出不曾對她存有喜歡的話,心臟還是縮得厲害。

她強忍心頭思緒冷笑一聲:“不必了。我什麽都不要。你樓宸與我而言,不過我生命裏的一個過客,而今天,你存在的期限已經到了,從此以後,我不想同你有任何牽扯,就好像我們從來都不認識一樣。”

樓宸看著她,黑眸濃郁如墨,深邃好似浩瀚的夜空:“好,既然這是你希望了,那本王應下便是。”

他站起身來,重新看了蘇霽月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離去。

蘇霽月看著他黑色的華服在轉角處一閃便沒有了蹤影。她收回目光,臉上緊繃的冷漠終於裂開一道細縫。

她看著前頭的火光,如今終於要解脫了,她應該高興才對,可是為什麽,心頭卻覺不出半點輕松,反倒壓抑得難受?

她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腦袋放空。

沒有錯,一切都沒有錯,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從此南朝這一切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再與她無關!

思及此,她心頭才輕松幾分,遂閉上眼靜等天明的到來。

然而她剛剛迷糊睡去之時,忽然就聽到什麽動靜,然後好似有嘈雜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她這裏地處大牢深處,因為是重癥犯人的關押之地所以並不知道外頭的情形。

她只覺得整個地面都震動了起來,好似有千萬人奔過震動一般,過不久之後,她才聞到空氣中異常的氣味,好像……是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

再過不久之後,便見著團團煙霧從前面湧了進來,蘇霽月一驚,這才聽見外頭有些人隱約的喊聲:“著火了……快跑……”

著火了?

大牢著火了?

她快步來到門前,看了一眼上頭緊掛著的大鎖,當即就在地上四下尋找起來。

這裏頭沒有看守的獄卒,一著火只怕獄卒都跑了,她可不想死在這裏!

但是她進來之時,身上所有的東西都被要求取走了,連一根尖銳的開鎖利器都沒有。

她急忙接著僅有的微光在地上尋找了起來,不停用手去摸,好巧不巧的居然真被她摸到了一根鐵絲。

蘇霽月當即不再耽擱,用鐵絲開了自己的腳銬,又去打開了牢門,然後快速往外走。

可她的身影剛剛到達門口,忽然就見著一名獄卒朝自己奔了過來,蘇霽月一驚,當即想找地方躲。

然而那人的身形卻出奇的快,她只不過剛剛轉身,後腦勺便只覺一陣勁風襲來,再然後,後頸被擊中,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好像睡了好久。

再醒來,蘇霽月是被顛醒的。

她只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難受得想吐,偏生還有什麽東西不停的在舔自己的臉,濕漉漉的,讓人惡心。

用盡力氣睜開眼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花花的白色,蘇霽月有那麽一秒沒有回神,待看清眼前是何物,她驚喜到無以覆加,一把抱住小白,又驚又喜道:“小白,你怎麽在這裏?這是哪兒?”

她看了一眼四周,又挑開簾子往外一看,才發現自己是在一輛馬車上,馬車裏面不止有小白還有一個小箱子。她將箱子打開一看,只見得裏頭躺著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一些碎銀,而銀票和碎銀的最上頭是一張疊好的白色紙張,上面隱約有字。

蘇霽月急忙將紙張取了過來打開一看,只見得上頭銳利有力的兩個大字分外醒目。

休書,居然是休書!

蘇霽月一目十行看下來才看到落款處的戰王樓宸四個字,還有帶著樓宸名諱的寶璽。

她怔忡了那麽一瞬,方才反應過來,這些是樓宸給她準備的?

是了,小白一直是在樓宸手裏,若然不是他所準備,它又怎麽可能出來?

她想起天牢裏的那場大火,想起自己被人打暈,又想起樓宸臨走時所說的送她的那份大禮,她恍惚之間明白了過來。所以,這些銀票、小白、休書,都是樓宸安排,他放她自由了?

她想起若然按照正常的程序,她會被安排給莫不知當王妃,遠嫁莫秦,可現如今樓宸這樣的舉動卻是徹底還她自由!

她心心念念了半年之久的自由居然有一日來得這樣突然,她本以為她還得好好與莫不知周旋一番,卻沒想到,居然會來得如此之快,這一切,這一切簡直讓人不可置信!

樓宸是怎麽了?突然肯放她走?

蘇霽月將休書疊起來,挑開簾子看向外頭才發現他們不知道行在哪條街上,大街之上特別熱鬧,好像是鬧事。

她又挑開簾子看前面的車夫,才發現那人大概四五十歲,自己並不認識。

“大叔,我們這是去哪裏?”

那前面的人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她一眼道:“公子醒了?呵呵,公子這一覺可睡得真久,眼下啊,我們都到 邱嶼鎮了,再往西啊就是沿州,這過了沿州就裏城安門不遠了。”

“城安門?”蘇霽月一怔。

還有公子?

她當即看向自己身上,果見得是一身男裝,又起摸自己的頭,她現在可不就是一身男裝打扮?

還有,眼前這大叔的意思,她昏迷了好長時間?

“是啊,公子不是去城安門省親嗎?那位送你上車的公子都交代過了,公子放心,大叔我呢絕對會把公子送到!”

樓宸為何要送她去城安門?難道是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是金沙漠?

蘇霽月又看向車夫:“那我睡了多久?”

“呵呵……看來公子果然睡得太久把這個都忘了。”那車夫樂呵一笑,道,“你都睡了三天了!大叔我是頭一回見著公子這麽能睡的人啊!”

蘇霽月勉力一笑,縮回馬車裏,看著身側的小白一時心中百轉千回。

他能放她走,到底為何這麽好心?良心發現?

想了想,她讓車夫找一個客棧先歇息一日。

她還沒弄清楚狀況,比如她離開天牢日後有沒有禍患,又比如,莫秦那邊難道不追究了?

車夫聽說她要休息,錢照付,當即高興得不行,找了一間客棧便停了下來。

蘇霽月要好了房間,等進了房往梳妝臺前一坐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換了一張臉。那眉目面貌分明就是一個男子的,而且樣貌普通,算是那種扔進人堆裏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也難怪車夫沒有瞧出來。

可是,她為什麽要弄成這樣?

手指仔細的在臉上摸了摸終於在耳後發現了破綻,不過她卻並沒有將臉上的東西撕下來,反倒是換了一身衣服抱了小白出去了一趟。

她得去打探打探情況,看看到底在她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卻沒想到,剛出客棧的門就看到一群官府的人拿了一張巨大的紅紙朝著邊側走去,蘇霽月看了過去,頓時見了一群百姓紛紛擁了上去。

“這前幾日戰王妃剛剛暴斃,今兒又是什麽事?”

“不知道啊,但是你看是紅榜,肯定喜事啊!”

蘇霽月聽到那人所說的話,擡目朝一旁看去,果見上頭有一張白色的榜單,裏面詳細公示出她蘇霽月因病暴斃之事,且選在今日下葬。

如此清晰明了的公示竟好似她真的死了一般。

她記得莫秦那邊的人還在京城,莫不知早已認出了她,那對於她的身份肯定是知道才對。如此輕而易舉公布她的死訊,莫不知會輕易罷手?

尤其是事實的真相她並沒有死!

那到底是為什麽?

而那張紅榜……

蘇霽月仔細看過之後才發現上頭顯示是樓宸同七公主的婚事,定的是四十九日之後。

也就是在她滿七之時。

“啊,原來是戰王的婚事啊,這戰王妃剛死戰王就要娶別人,這皇家果然薄情啊!”

“可不是,伴君如伴虎啊,之時可憐了戰王妃,一縷香魂……”

蘇霽月聽到人群中的嘆息聲還有這些人激烈的討論,雖然依舊沒有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總算是了解了在她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

如此這般也好。她“死”了,樓宸娶了別人,從此以後京城裏那幫人有關的事和人再同自己無關,只是溶月……那丫頭若然知道自己“死”了,必定會特別傷心吧?

但既然樓宸能放她走,想來必不會為難溶月,只要溶月好好的,也不枉她們相似一場。

這麽想著,蘇霽月當即收回心思,回客棧了。

夜半之時,她正睡得迷糊,卻聽得隔壁咳嗽聲四起,仿佛一刻未曾消停。

她原本還能勉強入睡,到了後半夜是再也睡不著了。

到底什麽人?病得這麽嚴重?

她索性就起身打算喝口水,卻正在此時隱約聽見隔壁有開門聲。

那人出來了不成?

蘇霽月沒有多想,直接也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反正她此刻是男子裝扮,而且臉上的面具都沒有取下,旁人必定是認不得她的,也不至於會占到她的便宜。

長廊之下,只見得一男子立於月光之下,白衣勝雪。他背對著自己輕輕咳嗽了幾聲,似乎是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

華光好似忽然之間凝聚在他臉上。她見識過樓宸樓天狼之流的英俊不凡也見過莫不知之流的無雙俊顏,再見眼前之人,蘇霽月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幾乎都要燒壞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人的美或陽剛俊朗或冷峻無雙,那眼前這人清雅脫俗的氣質就好似從天而來。

那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沒有半分雜質,一身白衣蹁躚若仙。溫雅清俊,這是她唯一想到的四個字。

而看他眉宇間沈穩之氣,倒不像是普通人。

“打擾到這位公子了。近日進入春朝天氣時冷時熱,所以便染了風寒,若是吵到了這位公子公子莫怪。”

蘇霽月眼見著對方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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