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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不想瞞你。眼下莫秦兵兵臨城下,城安門只怕守不住,而且……而且王爺還受了重傷,城安門危矣!”

“什麽?王爺受了重傷?流言是真的?”

蘇霽月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大夫說了,若是王爺能熬過今晚,明日必會醒來,所以我也只能盼望著王爺可以熬過今日,不然,城安門就真的危險了!只要王爺在,憑他的無雙智謀,必定可以反敗為勝!”

“小姐放寬心吧,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

“但願吧。”蘇霽月嘆了口氣。

用完了茶點,蘇霽月轉身入了內賬,樓宸還在昏睡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

她在床邊立了片刻,方才伸出手來握住他昏迷中的手指輕道:“王爺,不論如何,我還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你平安了,城安門才是真的有希望,你一定要挺過去!”

他平安健康,她才能了無牽掛。

不然,怎走得放心?

下午的時候,蘇霽月特意換上鎧甲,一身男裝出現在城墻之上。

聽說莫秦迎戰的將軍莫不知英勇神武且智謀無雙,她倒是想看一看此人有怎樣的三頭六臂。

所謂知己知己百戰不殆,了解局勢打入敵人內部才好見招拆招。

城墻之下,黑壓壓一片莫秦兵。

五萬將士將整個城墻圍得水洩不通,蘇霽月用了特制的軍用“古代版望遠鏡”才勉強看清一些對面人的狀況。

這些人就地紮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進攻。但是如果莫秦非得進攻的話,必定會挑一個最好的時機——半夜。

一來,夜晚進攻比較容易引起恐慌,擊潰南朝將士心智,二來夜裏的確便於行事,尤其他們是五萬人,他們是五千。

就算什麽都做不了,時不時的進攻也足以讓南朝將士處於精神緊繃的姿態,如此一來,一旦將士心中的那根防線崩潰,便是他們勝利之時!

心裏戰術,她在現代用過不少,甚至可以說每場任務都在使用,實在爛熟於心,而一個軍隊看似很難搞,但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個人組成而已。

猜透人的內心,便是猜透了一個軍隊的心思,而蘇霽月要做的,就是不給這些人入侵的機會!

正好眼下是冬日,城門外枯草遍地。

蘇霽月看向身側正在紮草人的士兵,撿起一個草人仔細觀察了一番,只覺得可行,遂滿意點了點頭。

雲深此刻走了上來,看見蘇霽月親自過來了,不由得道:“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讓大家把城中能用的草都緊急調了過來,今晚該是足夠了!”

蘇霽月點了點頭:“昨夜我看過星空,今晚必有南風四起,莫秦的軍隊駐紮點正好在城門以北,倒時草人燃燒起來,隨著風力必然會引起莫秦將士恐慌,即便不能逼退他們,但是暫時擊退他們的希望還是有的!”

雲深看了她片刻,方才點了點頭:“我跟隨王爺的時間最久,也見過不少人,不得不說像王妃這樣的奇女子,很少見。”

蘇霽月勾唇一笑:“算不得奇,只不過我從小在山林長大,這些自然規律會懂一些罷了。”

星空其實很好觀察,她在現代的時候曾還只是個孤兒院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便聽過那裏的一個老人提及。老人年輕的時候曾是漁民,依水而生,在那個沒有電視天氣預報的年代,通過星空判斷風向是他們漁民的生存之技,蘇霽月耳濡目染,自然就知道了。

雲深看了她一眼,明顯不信她的說辭,但她身上的秘密著實太多,連王爺都猜不透,更何況是他?

夜晚很快來臨,果然如蘇霽月所言原本的北風轉南,而且風力不小,這讓雲深詫異不已。

這個女人難道真的懂這些?

入夜時分,連城墻下的莫秦軍隊都安靜了下來,雲深當即命人將大量的草人系到箭上,然後由羽箭射下。

第一批草人射下之後,第二批火箭緊接著射了下來,火箭射中草人直接使得草人猛烈燃燒起來,而與此同時,無數的草人居然猛烈炸開,火勢很快將城門外的那一片荒草地燃燒起來,大火隨著風力沾到了敵軍營帳,成功點燃了敵營,一時之間,整個莫秦敵營人聲大起。

一擊成,城墻上的將士全都歡呼了起來。雲深看著這場將敵軍燒得滿地跑的大火,想起之前那些無端炸開的草人,不由得看向城墻上剩餘的草人,不由得拿起一個取下草人中心塞的那一團用布巾包裹的黑呼呼的東西放到鼻尖聞了聞。

這個,是傳聞中的黑火嗎?

可這種失傳了近幾百年的東西,為什麽王妃會用?

如果能將這些東西聚集起來,何愁敵方五萬精兵?即便是十萬百萬雄師又有何懼?

王妃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山林長大的狼女嗎?

懂接生、懂災後善後事宜、懂安置疫病災民之計、甚至懂用兵岐黃之術、更懂眼下的黑火制法,她,到底是誰?

莫秦大營。

面對一片驚慌失措的莫秦軍,莫四王不得不出面鎮壓人心。

好不容易將人心鎮壓下去,大軍往後撤出十裏地,他這才思及這場禍事的源頭,不由得追問手底下的人道:“你確定當日戰王身中毒箭?”

他身側的下屬當即道:“回王爺,千真萬確,那箭乃屬下親手射出,而且箭上荼毒,戰王不可能幸免,即便他眼下沒死,也絕不可能有力氣領兵作戰!”

莫四王銳眸一瞇:“那會是誰?竟能迫得本王撤出十裏之地!”

“王爺放心,待明日天亮,屬下立刻向我們的線人打聽此番作戰之人!”

一場大火讓莫秦大軍後退十裏無異於解了眼下的兵臨城下之危,讓眾將士信心倍增,一時有關於戰王傷重的流言又被壓了下去。

能如此用兵如神,試問此計若非用兵如神的戰王想出,誰信?

而且戰王昔年曾有以少勝多的勝仗歷史,是以原本士氣頹靡的將士頃刻之間信心倍增。

跟著戰王,或許真的能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也就在當天晚上,蘇霽月回到軍營,雲岫已然聽說初戰告捷,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見她歸來,當即迎了上去,一改之前不冷不熱的態度道:“按照你的安排,我們發現了這個。”

他將一個瓷碗遞給蘇霽月,蘇霽月聞了聞看向他:“味道很怪,是什麽?”

“是黑草,一種專門致使人昏迷的東西,在王爺的藥碗裏發現。”

蘇霽月眸色一瞇,目光幾乎凝滯:“原來真的是他。”

雲岫壓低聲音道:“是誰?”

蘇霽月看向他,沈默了片刻才道:“可以交給我自己來處理嗎?”

雲岫看了 看她,最終應了下來:“好,希望王妃不讓我等失望。”

蘇霽月沒說什麽,端著藥碗便走了出去。

她來到一處營帳外,營帳裏面漆黑一片,顯然營帳內的主人已經安歇了。

蘇霽月拿著藥碗在營帳門口站了片刻,方才開口道:“碧藍,你睡了嗎?”

片刻功夫,裏頭的燈便亮了起來,隨後營帳簾子被掀開,一張少女的臉露了出來:“小姐,你怎麽來這裏了?天那麽冷,你快進來。”

碧藍將蘇霽月迎了進去,目光一瞥看見她手裏的碗,頓時奇怪道:“小姐,你拿著一個空碗幹什麽?”

蘇霽月看著她臉上一臉單純之色將碗遞了過去:“你不認識這個?”

碧藍奇怪道:“不認識啊?怎麽了?”

蘇霽月看著她面無表情道:“碧藍,時至今日,你別再裝了,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

碧藍一怔,越發奇怪:“小姐,你到底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當日王爺的屬下射殺疫病百姓一事,聽到這個消息的只有你和我,我沒有做,那除了你還有誰?我本來並不想懷疑你,可那日我忽然接到了爹爹給我的信條,當天晚上我就寒毒發作。我想不到我寒毒發作的原因,因為從前的間隔至少一個月,可那次只有半個月,而且發作時的痛苦比往昔重了不知多少倍,我當時想不通,直到今日白天,你給我的糕點。”

“我特意讓大夫查過,大夫告訴我,那糕點裏滲的正是七伏散。也就是說,我之所以發作迅速是因為你在我的食物裏面加了毒藥才使得我毒性加重,提前發作,而且痛苦度多了幾倍不止。”

“你是爹爹的人,對不對?”

碧藍立在那裏不動,聽她說完這些,忽然就笑了笑:“好聰明的五小姐,我自問平日裏並未露出破綻,卻被你尋了去,所以今日有關於王爺受傷將醒的消息也是你故意透露給我的對不對?”

“不錯,因為王爺昨日偷襲失敗的計劃只有接近這個營帳的人才有可能知道,而你身為我的貼身丫鬟,侍衛對你松懈正給了你可趁之機。”

“想不到蘇將軍府最不起眼人醜無鹽的蘇五小姐居然如此觀察入微,難怪老爺對五小姐寄予厚望,看來不無道理。”

碧藍說著,眸底的清純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詭異乃至冷漠如冰:“既然蘇五小姐知道我對你下毒,那就應該知道,老爺對你的行蹤了如指掌,你想脫離他的掌控,簡直如天方夜譚。你身上的毒只要一日不解,你就永遠只能當老爺的一顆棋子!”

蘇霽月抿唇看著他:“如果你真的這麽認為,那你就錯了,我蘇霽月從不受人擺弄,即便是我爹也不行!”

碧藍挑了挑眉:“你中毒至深,再加上我這些時日在你身上放的,你曾經一兩年的壽命早已縮短。五小姐,如果你不聽從老爺吩咐,你只怕只有半年可活了!”

她說著甚至勾起唇角,笑容詭異如花。

“我自會用我的方法尋到解藥,至於你……碧藍,念在主仆一場的份兒上,你自己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碧藍勾唇一笑,“小姐,輸的是你,可不是我!你以為戰王真的會對你用情相信你麽?別做夢了!他會恨你的!”

蘇霽月擰了擰眉:“我從未傷害過他。”

“這不重要!”碧藍再次詭異一笑,“只要他的心裏沒有你,你做得再多也無濟於事。小姐,念在你曾經做過我一段主子的份兒上,碧藍奉勸你,千萬別動心,否則受罪的可是自己!”

話音落,她忽然雙目一定,與此同時口中竟湧出鮮血來。蘇霽月一驚,下意識後退一步,卻也在這時,營帳內燭火一滅。蘇霽月迅速後退數步,此時只聽得耳邊風聲四起,等她眼睛適應了黑暗之時才發現眼前的地上留下了一身衣服還有一張人皮面具,而房間裏哪裏來的碧藍的身影!

易容術?金蟬脫殼?

她到底是什麽人?

從碧藍營帳中出來,雲岫當即迎了上來:“如何?”

蘇霽月將手裏的人皮面具遞給他:“她跑了。”

雲岫接過人皮面具一看,眉目一擰:“如此高超的易容術,居然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她到底是誰的人?”

蘇霽月看著他,沒說話。

雲岫恍然反應過來:“是蘇將軍的人?”

蘇霽月擡步往前走去:“或許吧。如果她真是我爹的人,那從我嫁入王府的第一天起,就是一個局!”

她的性命只剩下半年了呢!如此,她更耽擱不得!

雲岫跟上她的腳步,抱拳道:“從前是我誤會了王妃,雲岫同王妃道歉!”

蘇霽月回過頭來,看他誠懇的姿態,倒是笑了笑:“雲大人眼中了,你是王爺身邊得力助手,一切為王爺著想,能多一個心眼又有何錯?”

雲岫看她一眼,視線觸及她面上的笑容,竟隱隱有些面色泛紅。

蘇霽月隨即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她面上取而代之的是憂慮之色。

她不能多等了,她得走了!

一連三日,城安門平安無事。

而三日時間,雲毅的地道也挖得差不多了。

是以第三日夜裏,所有人都撤入低道之中,城門虛設,靜候敵軍進入。

莫秦兵在第二日早上發現城墻之上空空如也時,當即通知了莫四王。

莫不知立在高頭大馬之上,看著空無一人的城墻不由得沈眸道:“這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王爺,只怕是南兵真的走了!試問他們不過五千不到的人如何與我們的五萬精兵對陣,而且戰王受了傷,再加上城安門的百姓早已撤離,所以留下一座空城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莫不知停在那裏,一張有著北方男人獨有的英俊剛毅面容多了一份猜疑:“可能使出如此計策的女人怎麽可能簡單?怕只怕,他們是誘敵深入!”

“王爺多慮了,我們五萬人還怕他們五千人不成?即便他們有計策,也不過以卵擊石。”

莫不知瞇了瞇眼睛:“派幾個人先進去看一看,打聽一下情況。”

莫不知到底謹慎,去的人有三波,回來之後皆表示真的是一座空城,他這才率領五萬人馬直接入城駐紮。

城安門乃是南朝最堅固的城池,只要入了城安門,大軍揮師南下不在話下!

尤其聽說鄰城還有南朝太子,如若能活捉南朝太子,成就霸業指日可待!

一場地震掃過的城安門固然一片廢墟,但這裏畢竟是曾經繁盛的商業基地。來往各國各種買賣都會路徑此地,而地震埋下的財物不少。

莫秦兵一入城之後便被這裏的富饒繁華吸引,大批的莫秦兵連夜掃蕩尚存的富家宅院,將貴重物品洗劫一空,更是在財寶的巨大沖擊下放松了警惕。

而蘇霽月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就在第三日夜裏,所有人都沈浸在歡喜中的時候,五千南兵點燃莫秦糧草營,再次以草人燒毀敵營,然後在敵軍潰散之際,領兵殺入,打得敵軍如喪家之犬,五萬兵士,幾乎全軍覆沒。

那一天夜裏,蘇霽月守在地道中,聽著上頭傳來的各種廝殺喊叫,看著還處於昏迷不醒的樓宸,喃喃道:“我不欠你了,對不對?”

也就在雲深帶了大片俘虜,勝利歸來之時,才發現原本的低道之內,蘇霽月已然不見了蹤影。

她的小白狼同她一道消失無蹤,就仿佛她沒有存在過一般,沒有半點蹤跡。

“王妃呢?不是讓你們看著她嗎?”

侍衛驚得渾身顫抖:“回雲將軍,今晨大夫餵給王爺解藥之後,王妃說有要事要與將軍商議,屬下們不敢耽擱軍情,便由她帶了兩個人離開,可是不久之後才知道王妃甩開兩名侍衛不知所蹤,這……屬下們也無能為力啊!”

“王妃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唯你們是問!”

雲深氣得氣不打一處來,但好在眼下打了勝仗,眾然莫秦主帥逃脫,但好歹是解了城安門之圍,並且經過這一役之後,莫秦再想攻打南朝,勢必得想一想自己的兵力,如此一來,邊關也算能得到暫時的安寧。

樓宸醒來已是當日午時。

他清醒過來的第一眼便發現床前圍了一堆人。雲深、雲岫、雲毅……惟獨沒有蘇霽月。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本王昏睡了多久了?戰況如何?”

☆、139:求我?你一會兒有的是機會(求首訂)

139:求我?你一會兒有的是機會(求首訂) 雲深當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將他扶了起來,眸底掩飾不住的喜悅:“回王爺,王爺昏迷了四日,莫秦已經撤兵,城安門保住了!”

樓宸一怔,向來冷峻的面色出現了片刻的疑惑。隨後他擡起頭來看向眼下自己所躺的臥房,發現極為陌生,當即道:“這裏是何處?”

“這是成安府。”

樓宸越發覺得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雲深隨即將蘇霽月如何用計他們如何大勝莫秦的經過一一道說了出來,末了方道:“我們俘獲了接近兩萬莫秦俘虜,等候王爺發落!”

樓宸眸底尚有未曾化開的震驚之色:“蘇霽月呢?”

雲深回頭看了雲岫雲毅一眼,這一次,三個人都沒有立即回答。

樓宸一頓,當即回過頭來:“出了什麽事?”

雲深沈默好一會兒,最終硬著頭皮上前道:“就在今早,王妃餵王爺服下解藥之後便消失了,連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只小白狼。而且跟隨她的兩名侍衛是被王妃有意甩掉,看起來,王妃更像是獨自離開了,並非受人所迫。”

樓宸猛然瞇了一下眼。

他當即又擡起頭來:“好端端的,她為何要走?到底還有沒有別的事情?”

“這個……”

“說!”

“我們查出碧藍就是隱藏在軍營的殲細之時曾得知她給王妃下過一味藥,至於具體是什麽藥,大夫也不清楚,或許王妃自己是清楚的。她離開,或許與此事有關。”

“把大夫找過來!”

雲深看了樓宸一眼,但見他眸色沈得嚇人,當即不敢耽擱,立刻出門吩咐去了。

不到片刻功夫,大夫便推門走了進來。

“不知王爺傳喚小人所為何事?可是哪裏不舒服?”

樓宸擡起頭來目光沈沈看向他:“本王問你,王妃當日所中之毒究竟是什麽毒?”

“這……”大夫一頓,這才道,“恕小人醫術淺薄不知王妃所中何毒,不過雖不知名字,但根據毒藥中的幾味藥材該歸屬於寒毒一類,並且藥性猛烈!”

大夫話音落,樓宸猛然想起那一日蘇霽月出城病情發作時的事。她當時說自己是自小就有的寒癥,莫不是那根本就不是病,而是毒?

是了,試問世界上有哪種病會如那般厲害,除了毒還能有什麽?

頃刻之間,樓宸眸底沈得厲害。

雲深隱約覺出氛圍不同,當即道:“王爺不必憂慮,屬下已經安排人前去查找,相信過不久就會有消息傳來。”

“報!”

話音落,外頭忽然想起侍衛的聲音。

雲深一頓,當即道:“應該是來消息了!進來!”

來人進屋之後,當即跪下道:“見過王爺幾位將軍,探子得來消息,說有人在金沙漠入口處見過一人一狼的身影,應該就是王妃!”

“金沙漠?那不是死亡沙漠麽?”

雲深猛然回過頭來看向樓宸。

好端端的,王妃去金沙漠幹什麽?

無形之中,這個消息忽然與腦海中一道傳聞融合在一起,雲深下意識擡起頭的時候,但見一旁的雲毅雲岫同樣面色微變。

樓宸投來一記目光:“你們還有何事瞞著本王?”

他的聲音中透著怒氣,分明是動怒的姿態。

三人嚇得趕緊跪了下去:“屬下不敢!屬下只是一時想起一個傳聞。”

“什麽傳聞?”

“在之前城外地震時,曾有侍衛見王妃召喚狼人幫忙采集治傷藥草,而今次王妃更是以妙計擊退戰無不勝的殺神莫四王,所以軍營中不知為何就起了留言說王妃是妖不是人。而此番王妃單人出現在死亡沙漠邊緣,必是入死亡沙漠,可她一個女子為何要去那樣的地方,所以屬下不得不將傳聞結合在一起,或許王妃真的不是人……”

“胡鬧!這樣的傳聞你也信?雲深,難道你的腦袋也被驢踢了嗎?”

“屬下不敢!”雲深當即將頭垂得更深,想想也覺得這個想法純屬無稽之談。

只是那女子著實懂得太多,就像無所不能一樣,由不得他不多想。

樓宸冷哼一聲:“調三百精銳之士,明早隨本王入金沙漠。”

“王爺!”雲深猛然擡起頭來,滿目震驚,“你身上還有傷,而且金沙漠可是死亡沙漠,沒有人走得出的!”

“閉嘴!”許是話音重了,樓宸猛然咳嗽了幾聲,痛得他擰眉不語。三人見了,頓時嚇得不敢說話。

“別說她是本王的王妃,即便她不是本王的王妃,解救下城安門之危,本王也該找到她。”

“是!”雲深不敢再多說話,“屬下這就去安排!”

次日一早,由三百人組成的小分隊便由金沙漠口進入金沙漠。

金沙漠不愧被稱之為死亡沙漠,剛進入其中便只覺空中沙土彌漫,根本看不清路。

“王爺,我們現在所處的是金沙漠南面,該往哪個方向走?”

有侍衛手拿羅盤,辨別方向。

樓宸看了一眼前方昏沈一片的天,腦海中浮現當日蘇霽月問他的那句話,抿緊唇眺望遠方道:“往西。”

侍衛應了一聲,當即領頭往西面而去,一群人隨即跟上他的步伐。

但是樓宸到底有傷在身,往西走了一整日之後他便開始咳嗽不停,雲深怕他身體熬不住,強行請求休息一晚。

夜裏的沙漠到底太過危險,樓宸因此同意了下來。

一連走了三日,沙漠沒有走出去,帶來的水卻快要喝光了。

如果找不到水源,他們這些人很可能都要死在這裏!

不知道走了多久,所有人都嘴唇幹裂,奈何一路走來,別說水了,一點綠洲都沒見過。

“王爺,您再喝一點,您身上有傷,不能不補充體力!”

樓宸看著眼前僅剩的一壺水,又看向身後那一群跟隨而來的侍衛,沈默看向這片漫無邊際的沙漠道:“留著吧。今日不必往前行了,找個地方紮營,另外,尋找一下四周可有水源的地方。”

眾人一聽,紛紛看向四周,可無邊的沙漠告訴他們,想要尋水源,談何容易?

當天晚上大家紮營好安睡了一夜,次日一早便開始往四處尋找水源。

雲深留下來守著樓宸,剩餘的人兵分三路朝不同的三個方向尋水,卻沒想到這一去就是一整日,到了晚間之時,沙漠風沙加大,他們不能出去,只能待在營帳裏等。

可是十分不幸運的是,就在當天夜裏,一場沙塵暴悄然來襲。狂風卷著沙子漫天狂飛,整個天空可見度不足一米,雲深生怕樓宸出事,直接用腰帶將二人捆綁在一起,等他再醒來之時才發現兩人不知被埋在何處,所有的幹糧和水都沒有了,而且樓宸還在昏迷之中,傷口似乎又裂開了,滲出血來。

雲深急得不行。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尤其王爺還受著傷,若是沒有食物和水,必定性命堪憂。

他咬了咬牙,將昏迷中的樓宸扶了起來,取了匕首劃破自己掌心,用自己的血給他止咳。

當血液滴在樓宸唇上,他猛然就睜開眼來,一雙深不可測的眸子被風沙染上幾分肅殺之色,不改的是眸底的銳利,一如往昔:“你幹什麽?”

他直接揮退開雲深,雲深當即跪在地上,幾乎哭了出來:“王爺……再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求王爺不要再找王妃了!王妃既然選擇離開,她必然有活下去的法子。她是狼女,小小沙漠必然難不住她,反倒是王爺……王妃對我們縱然有天大恩情,王爺也要顧惜自己的身體!”

樓宸緊抿著蒼白的唇,良久擡目看向已經發亮的天空:“本王一定要找到她,你若受不住,可以回去。”

“王爺!”

雲深將頭深深低了下去,“您已經發燒了!”

樓宸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她既然能獨自走過這片大漠,必然就一定有走過的法子,本王不會放棄!”

雲深跪在那裏,泣不成聲。

因為一場沙塵暴,他們和所有人都走散了,三百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了兩人,其餘人是死是活根本就不知道。

樓宸看向這茫茫一片沙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裏執著的信念是什麽,是智普大師的那一句“命中劫數”還是陸離口中的“命定之人”,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她離開。

他們開始不再執著往前,只是不住找水,可非但沒找到水,兩個人的體力已經消耗到極致。

這天夜裏的沙漠靜得有些詭異。

兩個人躺在沙漠裏看著頭頂的月亮,這沙漠的月亮似乎不同於平原,竟然格外的亮。明明是隆冬寒夜,可它卻亮如白晝。

雲深回過頭來看他,生怕他睡著了。

“王爺,你不要睡,雲毅會找到我們的!”

樓宸看向頭頂的月亮,隱約之間忽然似聽到了地上傳來的一絲動靜。他忽然坐起身來,看向身側的雲深:“有人來了。”

雲深勉力坐起身來,那一頭的樓宸依然踉蹌著站起身來。

他轉身朝後看去,月光底下,只見一女子身著月白色長裙,一人一狼獨立沙漠之中,遠遠看向他們。

月光將他們的身形拉得好長,她的周身亦仿佛鍍上了一層皎潔的白光,面紗在風中緩緩飄動著,好似誤落凡間的仙子。

那一刻,不止樓宸身形凝滯,他身後的雲深同樣呆若木雞立在那裏,只覺那女子美好得如同一場夢。

蘇霽月輕嘆一聲。

她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其實自他們入沙漠以來,她便知曉。有小白在自己身邊,憑著小白獨特的嗅覺,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在沙漠中尋找綠洲。可也正因為她能在沙漠中暢通無阻,他們的到來便成了她心中的牽絆。

她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可是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他們不但沒有,反而一如既往前行。

她知道她應該狠心離開再不回頭,可是又怕他們真的死在了沙漠。

最終的最終,她還是出現了。

樓宸緩緩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軟綿綿的泡沫上。

當他來到蘇霽月面前,險些一頭栽在地上,但他強忍著讓自己不倒下。他看著蘇霽月,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舍不下,那本王便永遠不可能放你離開,蘇霽月,你是本王的王妃,這一輩子,本王不會放你走了!”

“王爺……”蘇霽月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我與你,終究不是一路人。”

樓宸眸色低垂:“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女人,足矣!”

蘇霽月看著他,又看向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指,再次低嘆一聲。

她將手裏的水壺幹糧遞給他道:“這些足夠你們上路了,從這裏一路往北,走上十來天便可出了沙漠。我有自己的路要走,還請王爺放我離開!”

“本王不放!”樓宸忽然手上用了力,將她扯入懷中,狠狠抱住了她,“蘇霽月,你有很多路可以走,可你卻偏偏選擇幫了本王,當你下定決心幫本王的那一刻起,我們的牽絆這一輩子都不會消去!蘇霽月,本王決不放你走!”

蘇霽月擰了擰眉,口鼻中所聞到的是他身上濃濃的血腥味,她垂眸深嘆口氣,末了,忽然就伸出手圈過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樓宸只以為她答應了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可是隨即,後頸一痛,他徹底失去了只覺。

蘇霽月抱著昏過去的他,將水囊解下餵她喝了些水,這才看向緊隨而來的雲深道:“雲深,你家王爺就麻煩你了。包裹裏的水喝幹糧足夠你們離開這裏。”

雲深看著她:“你真的不跟我們回去?”

蘇霽月恍惚一笑:“我本來就不是外面的人。我自小在山林長大,習慣這裏了。”

雲深卻沒接:“如果你不帶路,我們不可能離得開這裏,我們沒有羅盤,沙漠裏不可能找得到方向!”

蘇霽月眉心一擰,深想一下倒的確是這麽回事。

他們不像她,對沙漠極熟。

蘇霽月沈默片刻才道:“我讓小白送你們出去。”

雲深看了地上那只狐貍一樣大的搖尾巴的小狼一眼,沒再說什麽。

樓宸昏倒了,他只有等樓宸醒了再走。

等樓宸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而他身上的傷經過處理,身體除了有些乏以外根本就沒有別的不適感。一擡眼才發現身側哪兒來的蘇霽月影子?那個女人,又逃了!

難道他是洪水猛獸,讓她那麽討厭!

一擡目看見小白趴坐在那裏搖著尾巴,樓宸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現身是嗎,那好啊!他就逼得她顯身為止!

“我們走!”

他忽然站起身來大步往回走,雲深見了只以為他想通,頓時一喜。

小白甩了甩尾巴,朝他們看了幾眼,又朝身後的方向看了幾眼,嗷叫了一聲,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可樓宸並未就此離開。

幾日之後,他們跟著小白走到一處綠洲之所,望著眼前一汪湖水,樓宸心頭氣焰更甚。

趁著小白蹲在河邊喝水的時候,他忽然撿起了地上一顆石子,瞄準了那裏的小白,直接打了過去。

一擊即中。

小白唉叫了一聲,頓時倒在地上起不來,樓宸勾起一絲冷笑,當即吩咐雲深道:“把它綁起來,然後再升一堆火,如果它不出現,我們就把它烤著吃了!”

雲深一驚,忍不住道:“王爺……”

“連本王的吩咐也不聽了是不是?”

雲深當即不敢多說什麽,幾步上去,將自己的腰帶抽了下來,把倒在地上嗷叫的小白直接綁了起來架在堆起的石頭中間,然後開始在下頭生火。

小白不住的叫,樓宸坐在那裏氣定神閑地看著被點中穴位掙紮的小白,涼涼勾起唇角。

他發現了,蘇霽月之所以會留下來幫他就是心太軟。這個女人表面好似銅墻鐵壁,其實比任何人都講情義,小白跟隨她那麽久,她不可能見死不救,而如果她真的不出現,一只小白與他而言,留著根本無用。

他從來只留有價值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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