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墨端起桌上那碗粥，“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他舀起一勺粥送到容翎嘴邊，“薛大哥，不，薛昭南怎麽能、怎麽能想出那樣的手段報覆你爹呢！可你就算恨他，也不要傷害自己，喝粥吧。”

容翎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劃過一抹笑意，“我不恨他。”

馮墨楞了楞，“為什麽？”

容翎擡起眼望向窗外，細雨飄搖之中，昏黃路燈下仿佛出現了薛昭南的模樣。

她緩緩地伸出手想觸碰那若有似無的幻影，“我愛他。”

馮墨怔怔地瞧著她，又聽容翎輕聲道：“若他真想利用我報仇，我在容家落水的時候他就不會來救我，炸彈爆炸的時候他就不會讓我滾。”

“炸彈爆炸？”

馮墨聞言一楞，“薛、薛昭南怎麽了？”

“死了，沒有了，再不會有同樣的一個人出現，永遠都不會再有。”

容翎沖著那虛無的幻影又笑了起來，“我知道的，他愛我。”

唉，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

“怎麽會這樣！薛大哥……”

馮墨鼻頭一酸，想不出該用什麽話安慰面前的容翎。

“阿墨，”

容翎轉過頭沖馮墨說：“你去幫我拿把刀來，我想削個蘋果吃。”

馮墨吸了吸鼻子，“我幫你削吧。”

容翎搖了搖頭，拉住他的衣袖懇求道：“我好想吃燒肉，你去廚房幫我做一碗好不好？”

夜雨漸大，馮墨拿來刀和蘋果，努力掩去悲傷擠出一抹笑意，“我做得不如我娘，你可不許嫌棄。”

容翎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隨著緩緩合上的房門，她手中蘋果滑落在地。

本靈玉知道她想幹什麽，可除了在心裏默念千萬次“不要”以外，別無他法。

容翎楞楞地望著那把刀，她想起茅千翊曾教過她的，“這心臟的動脈出血可了不得……”

“昭南，素素來陪你了。”

本靈玉比容翎提前閉了眼，鋒利的刀刃紮進胸口的前一刻，熟悉的聲音倏地響起——

不要！

本靈玉睜開眼，那從窗外爬進來、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男人，不是薛昭南又是誰？

“昭……南？”

容翎整個人頓住，薛昭南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刀扔在地上，又急又氣地抱住她，“怎麽這麽傻！”

容翎木然地瞧著他，隨即顫抖著手撫上他被雨水打濕的面容，低聲喃喃道：“是夢嗎？”

薛昭南猛地搖了搖頭，他握緊了她的手，沙啞著嗓子說：“不是夢，我還活著，就在你面前！”

沈默頃刻，容翎驀地狠狠咬上薛昭南的肩頭，本靈玉不禁打了個寒顫，也虧得薛昭南耐力之強，竟一聲不吭地忍受著容翎的□□。

薛昭南痛得皺起了眉，容翎才憤憤地放開他，“為什麽、為什麽到現在才來找我！”

本靈玉扳起手指算了算，其實他們分別也沒有多久，偏生此刻重逢恍若隔世。

薛昭南啜囁道：“我以為，我以為你恨……”

“我”字尚未說出口，容翎已牢牢地封住了他的唇，薛昭南睜大眼，在下一刻將她抱得更緊。

直到親得快喘不過氣了，容翎終於放開了薛昭南。

然薛昭南又一把將她攬入懷裏，他的下巴抵在她頭上，薛昭南不容置喙道：“跟我回家！”

見容翎傻笑著盯著他瞧，薛昭南俯下身，帶著無盡的思念朝她的唇深深地咬了一口。

紅著雙眼，他大力地箍住她的腰，在她耳畔低低道：“我以為你恨透了我，可我好想、好想見你，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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