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

“夠了！”

薛昭南躲開她的眼，深吸了一口氣，沈默片刻後，他下定決心道：“今天的事情，我只當沒有發生。你好好同方卓交往，至於我，”

薛昭南轉過身去，強迫自己忽略她的啜泣聲，“我很快就要和爾姍成親了，請你不要再來煩我。”

他涼薄而淡漠的話語在這個春日裏如同一把冰冷的刺刀，容翎順著墻根滑落在地，身上的力氣全被這把刺刀挑空。

見薛昭南就要上樓，她抱著僅存的希望叫住他，“你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我？”

大凡姑娘們在與戀人爭吵後總愛問這個問題，試圖用愛與不愛衡量自己在戀人心中的地位。

只是於容翎而言，這個答案沒有意義，她與他之間隔著上一輩的愛恨情仇。

本靈玉暗自思量，那個坎怕是薛昭南傾盡一生都無法邁過，相見爭如不見，多情何似無情。

“是。”

薛昭南沒有回頭，連最後一點念想也不願給她。

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踏上樓梯，身後的容翎哭聲漸響，驚動了在外面忙活的小桐與王管家。

“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小桐從門縫裏擔憂地瞧著容翎，“好歹兩個人也是兄妹，妹妹哭得這麽傷心，做哥哥的怎麽能置之不理？”

王管家一把拉住小桐，“千萬別去。”

他緩緩地嘆了口氣，那二人之間的情愫，被這個中年男子看得一清二楚，不過本靈玉有些惋惜，這個故事他只猜到了三分，“正因為是兄妹，所以才不能……”

薛昭南將門慢慢合上，最後看了一眼蜷縮在地的容翎。

就此把這段不該有的情愫了結，從此你與我，我與你，只做一對尋常兄妹。

這滂沱大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翌日清晨停了，容翎坐在窗邊發呆——是真的發呆，大腦一片空白，本靈玉感應不到一點她的心思。

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著實讓本靈玉相當不安，晃神間我突然想起那日她在沐恩堂與白珍說過的話，“要是不能和哥哥在一起，我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微風浮動，搖曳起陣陣落花。

容翎呆呆地盯著窗外飛過的緋色花瓣，腦中仍空得如同一張白紙，本靈玉這顆琉璃玉心七上八下。

萬一她一個想不開，就此跳窗自盡，那小枝這九百年的修為可真是比餵了狗還不如！

“抵制《九國公約》！”

“洋鬼子滾出中國！”

“打倒帝國主義！”

此起彼伏的叫喊聲由遠及近，容翎探出頭，一群同她年歲相仿的學生們正舉著橫幅在街上示威□□，慷概激昂的模樣看得本靈玉也熱血湧動。

這勞什子破玩意公約，引來更多的狼撕咬中國這塊肉，靠之靠之！

“停下！快停下！”

馮墨和一群巡捕攔在學生們面前，“快回去讀書，再鬧你們就得進監獄了！”

為首的學生對馮墨的好心提醒不屑一顧，他高舉著書有“還我河山”的旗幟，沖眾巡捕義憤填膺道：“你們這些壓榨老百姓的孬種，外頭那麽多豺狼虎豹不去攔，就知道鎮壓我們學生！”

“孬種！孬種！”

激烈的抗議聲連綿不斷，容翎定晴一看，那□□隊伍裏還有幾個自己混了臉熟的大學同學。

而那為首的學生茅千翊，她也在學校裏見過幾回，總是在臺上宣傳新思想、要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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