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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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五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春風拂過, 萬物覆蘇, 通濟河早早解了凍, 京城南郊碼頭船只如織,一片繁忙。各地的貨船、官船、客船排成長隊,等待進港。

有不少船只因等待的時間太長, 索性提早從前面交州碼頭靠船上岸,轉從陸路進京。交州也因此越發熱鬧了。

交州玉池山後山, 杏子林中, 杏花爛漫, 如雲如霞,遍布山野。行走其間,清香浮動,蝶舞蜂繞,分外怡人。

此時天色尚早,又在後山深處, 行人絕跡。杏林深處, 忽然響起童子口齒不清的稚嫩聲音:“母妃, 苞苞紅紅的, 花花白白的,為什麽不一樣?”

女子溫柔婉轉的聲音響起:“因為杏花和珍兒一樣, 都會長大啊。它是花苞的時候是紅色的,等到它一點點長大,顏色就會變淡,最後變成雪白雪白的。就像珍兒長大了, 模樣也會有變化。”

太陽升起,金色的陽光斜斜射入杏林,照亮了林中人的身影。三五個侍婢守在一邊,簇擁著正一問一答的母子倆。母子倆衣著華貴,氣度不凡,顯然出身高貴。更有趣的是,一大一小兩張面孔幾乎一模一樣,同樣如雪的肌膚,似水的黑眸,秀雅非常。

此時,做母親的微微彎下腰來,含笑看著對面小童,輕聲慢語,耐心十足地和他解釋著。

“哦。”才三四歲的小童似懂非懂地道,“花花像弟弟,弟弟剛生出來,臉皺皺的,像小猴子,現在圓圓的漂亮。”

“嗯,”母親含笑誇道,“珍兒真聰明。”

珍兒卻不高興起來:“母妃,母妃和珍兒這次跟著父王,拜見故,故……”他一時想不起來。

母親提醒他道:“故友。”

“故友。”他重覆了一遍,疑惑地問,“為什麽不帶弟弟?花花漂亮,弟弟也要看。弟弟現在不像小猴子,不怕被人看啦。”

童言童語讓做母親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道:“珍兒出來游玩還能想著弟弟,這很好。可你弟弟還小,一天總要睡個七八個時辰,我們上山得起早貪黑的,馬車又上不來,帶上他不合適。”

珍兒“哦”了一聲,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卻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我想帶弟弟來。”

做母親的好脾氣地笑道:“知道我們珍兒愛護弟弟,好,下次一定帶他。”

珍兒糾結道:“弟弟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像珍兒這麽大。”說著還伸手比了一比自己。

母親笑得更厲害了,對旁邊一個年約三十,仆婦打扮的端秀女子使了個眼色。

女子走了過來,笑著對珍兒道:“小殿下,那邊有好多彩色的蝴蝶,我們去撲兩只送給王妃吧。”

到底還是孩子,一下子被引開了註意力,歡歡喜喜地道:“好啊,好啊,折柳姑姑,你帶我去捉。”蹦蹦跳跳就往蝴蝶最多一處跑去。折柳連忙跟上。

做母親的忙吩咐剩下幾人:“你們都跟上去看著點。”

剩下幾個侍婢應下,跟上了珍兒他們。

她不由嘆了口氣:珍兒自出生起就格外活潑好動,從會走路就沒有過安分的時候,膽子又大,好奇心又重,身邊人稍一疏忽不是闖了禍就是磕著碰著。為此,她不知發落了多少下人,這小祖宗貼身服侍的人也增加到六個,後來更是索性把折柳撥給了他。折柳武藝高強,反應又快,幾次下來,總算把這個小祖宗治住了大半。

這人自然就是江苒。明德元年秋,她和衛襄離開京城一路南下,游山玩水,觀花賞雪,好不逍遙。路過江南時,兩人又留下小住了一陣子。她帶著衛襄去了她兒時待過的宅子,游玩過的幾處地方,還去拜訪了居住在晉陵的外祖父一家。

等到兩人到達衛襄在閔浙之地的封地,已將近一年,很快江苒就被發現有孕。她喜出望外:前世她就十分喜愛孩子,卻始終沒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今生上蒼是何其厚待她。

明德三年春末,衛珍出生,巧合的是,和趙皇後誕下的嫡皇子衛璧生辰只差了一天。連明德帝聽到消息後都高興不已,頒下不少賞賜。

只隔了一年不到,她又有孕,於明德四年冬生下次子衛瑁。

這次他們路過交州,卻是因為他們離開京城已三年多,明德帝思念胞弟,特召他們入京覲見。原本去年就該動身,江苒有孕不便,衛襄上了折子,直到他們次子衛瑁滿了百日才出發。

身後忽然一雙手伸過來,一只鎖住她腰將她摟入懷中,另一只直接蒙上了她的眼。

熟悉的氣息包圍身周,她抿著嘴笑:“十一,老是玩這一招也太無趣了。”該說不愧是父子嗎,珍兒也格外喜歡和她玩這個游戲。

身後人壓低聲音調笑道:“這是誰家的小娘子,這般貌美,待我搶回去做壓寨夫人。”

她笑得更厲害了,配合地道:“大王,饒了奴吧,奴將身上的錢財全獻給你。”

他咬著她耳朵道:“錢財也要,人也要。”驀地掐住她腰將她轉了個身,手緊緊摁住她,讓她貼上他的身體,感受到他的火熱。

她差點失聲驚呼,總算想起不遠處的兒子,掩住了口,忍不住狠狠瞪了對她使壞的人一眼,卻不由失了神。

老天實在過於眷顧他。十九歲的衛襄已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澀,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一張絕色傾城的面容卻越發美得驚人,睫似鴉羽,目若橫波,唇若塗朱,卻不見任何女兒家的媚態。

可惜珍兒長得一點都不像他,不過瑁兒倒是長得更像父親些,也不知長大後會不會有他父親的容色。

“苒苒,你不專心!”他低低的控訴聲幾乎抵著她的唇響起,下一刻,便含住了她的唇,靈巧的舌如游魚般滑入她的檀口中,兇猛地掃過她整個口腔。

她瞪大眼睛,腦中空白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擔心著被珍兒發現動靜,連忙要推開他。

衛襄皺了皺眉,忽地放松了她。她剛松一口氣,他忽然將她攔腰抱起,迅速地向後山深處走去。

“你做什麽?”她心如鹿撞,慌亂地問。

他望向她,目光熾熱如火:“自然是將我搶到的壓寨娘子帶回去壓一壓。”

還在外面呢。她頓時面若紅霞,語帶拒絕地道:“十一……”

他望著她,現出委屈之色:“苒苒,這些日子,你天天被那個小子霸占著,都好久沒理我啦。”他抓起她的手往身下探去,低低地,暧昧地對她道,“你看,它想你想成什麽樣了?”

感受到手下的劍拔弩張,她面紅耳赤,心卻一下子軟了下來:自瑁兒出生後,也不知珍兒是不是忽然有了不安全感,雖然對弟弟喜歡得很,卻一下子粘她粘得緊了起來,不但白天要她陪,到了晚上,總要和她一起睡才能安心。

這可苦了衛襄,好不容易等到她出了月子,調理好了,卻還要跟兒子搶老婆。偏生她因前世無子,今生好不容易得了珍兒,委實是如珠似寶,愛惜無比。兒子需要她,她真是心都化了,想也不想就偏向了兒子。

珍兒是個精力充沛的,睡得晚,起得早,她和他一起作息,又還有一個小的要分心照顧,天天精疲力盡,哪有精力再應付衛襄。她對衛襄,確實已經忽略很久了。

察覺到她的軟化與順從,衛襄心頭大喜,抱著她撥開藤曼,鉆進一個他早就看好的山洞。

她吃了一驚:“我們不回住的院子嗎?”

衛襄親了親她紅潤的唇,笑瞇瞇地道:“你要是不介意在佛祖的地盤做這種事,那我們就回去,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她頓時反應過來,衛襄訪友訪的是僧人,他們昨日也是借宿在寺院中的,哪能做這種事?可在這毫無防護的山洞裏,若是被人撞見該如何是好?

衛襄揀了一塊平整的地面,脫下兩人的鬥篷鋪好,將她輕輕放下。隨即回身去理了理洞口的藤曼,將洞口遮掩得嚴嚴實實,這才走回她身邊,毫不遲疑地壓了下來。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不安地道:“要是有人闖進來怎麽辦?”

他捉住她手,拉到頭頂固定好,含笑安慰她道:“這裏很隱蔽,不會有人。”

她還待再說,已被他堵住唇,吞去了所有話語。另一只空著的手靈巧地攀上她的身體,順著盤扣往下,一個個解開。

衣衫漸落,肌膚相觸,唇齒交纏,如電流躥過的感覺讓她心悸無比,渾身都發起顫來。縱然已經成親多年,他的親吻,他的碰觸對她來說依然有著致命的誘惑力,難以抵擋。

身子如在雲端飄蕩,頭腦中昏昏沈沈的,到得最後,她只剩一個念頭:這混蛋,這些年別的沒長進,脫衣服的本事倒是進步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badcatoo7”,“fet”,“照書”灌溉營養液,你們要的包子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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