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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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遠接連生了幾天悶氣,想去找霍清懿卻又拉不下臉,晚上躺在床上正跟自己做心理建設,手機忽然響了。是陌生號碼,他等了幾秒才接,那頭竟然沒有聲音,他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驚呼一聲:“霍清懿,是你嗎?”

電話那頭還是沒有反應,他看了一眼電話,生怕那頭斷開了,屏幕顯示還在通話。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仿佛怕嚇到她:“你怎麽不說話?”

霍清懿用手指絞著頭發回道:“這是我的手機號,有事可以給我發短信。”

何清遠從床上一躍而起,欣喜若狂的說:“你買手機啦,媳婦兒你真好,知道我想你想的快發瘋了吧?”

霍清懿在電話那頭笑而不語,何清遠卻能感覺到她在笑,他接連幾日的陰郁也一掃而空,好像只要霍清懿在他身邊,哪怕她不說話都能讓他心情很好。

霍清懿掛了電話心頭也松了一口氣,她知道何清遠這幾日在生她的氣,所以她用兼職的錢還找媽媽湊了一點買了手機給他打電話。可是她的笑容還沒維持到三秒臉色又暗下來,她買了手機又能怎麽樣呢,難道就能讓她跟何清遠之間的差距小一點嗎?隨著對何清遠越來越了解,她就越來越膽怯,何清遠當日無心的話,卻戳痛她敏感的神經。

何清遠雖然很不滿她總是不及時回他的短信,但比起以前找不到人已經好太多。他本不是愛發短信的性格,卻整日窩在沙發上樂此不疲的編冷笑話,說些肉麻的情話。

何清遠的媽媽林鳳章看著兒子臉上癡迷的笑容,再看看手上的通訊清單,他每天都在跟同一個號碼聯絡。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子,能讓自己這個對女生向來只有三分鐘熱度的兒子為之瘋狂?從前哪怕熱戀的時候,他臉上也永遠不會出現這樣的迷失的表情。

8月8號霍清懿生日,何清遠下午早早出門去蛋糕店取了蛋糕,又去取了定好的禮物,經過花店的時候覺得是不是該買束花?然後又選了一束花,這才出發去霍清懿兼職的西餐廳。他去的時候時間還早,他給霍清懿發了短信,在店外候著。

終於到了晚上9點,卻遲遲沒見到霍清懿出來,他迫不及待的跑進去找霍清懿。這個時間點客人不算多,霍清懿今日上早班應該已經下班了才對啊。他拉住一個服務員問道:“霍清懿在哪裏?”

服務員一臉嬌羞笑著回道:“在露天陽臺呢!”

何清遠覺得奇怪,為什麽在陽臺?下班了她不走去陽臺幹嘛?上了露天陽臺遠遠看到那裏站了兩個人,推車上放著一個大大的蛋糕,蛋糕上點著蠟燭。那男孩給霍清懿唱著生日歌,何清遠終於明白那個服務員為什麽一臉嬌羞了。

男孩是霍清懿媽媽班上的學生,霍清懿每天上午給他做家教,何清遠曾見過幾次。男孩唱完生日歌果然不負眾望開始表白,何清遠看著身邊這群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都在起哄,頓時肺都要氣炸了,他站在那裏冷冷的喊了一聲:“霍清懿”。

霍清懿這才看到他,她見他臉色陰郁,正打算過來,卻被男孩拉住。何清遠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點燃,他揚手將手中的蛋糕砸向他說:“放手!”

他疾步走過去一把拽過霍清懿,男孩被突如其來的蛋糕給砸懵了,何清遠一腳踢翻推車上的蛋糕:“霍清懿以後不會再去給你上課,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你最好打住這個念頭!”

餐廳客人跟經理都聞聲湧出來,經理一看這場面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正打算上去圓場,何清遠將霍清懿往外拖走,他見何清遠殺氣重重也不敢阻攔,連忙讓開一條路。

霍清懿踉踉蹌蹌的被他拽著,邊走邊掙紮著說:“你放開我,我還沒下班呢。”臨下班忽然被叫過去,她以為只是簡單的給她慶生沒想到那男孩會跟她表白。何況她又沒跟別人怎麽樣,何清遠這麽生氣幹嘛?

何清遠一把甩開她:“我付你工資,你以後都不許來這裏兼職了,現在就去拿你的東西。”

霍清懿被他這一甩崴到了腳,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就那麽看著他,何清遠不耐的說:“我說話你沒聽到嗎?要不幹脆不要拿了,走吧!”

霍清懿打開他伸過來的手,倔強的說:“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何清遠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口不擇言的說:“你這麽需要這幾個錢嗎?還是你渴求別人的愛慕來滿足你的虛榮心”

霍清懿難堪極了,腳踝火辣辣的疼,但是都比不過心口的鈍疼,就像溺水的人肺部的氧氣都被抽走了一樣難受,疼的讓人無可奈何。她忍著眼眶裏的淚水說:“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何清遠惱怒的瞪著她,竟然就真的轉身就走了,霍清懿看著他越走越遠慢慢消失在她的視線,這才蹲下觀察腳上的傷情,腳踝已經腫了。餐廳經理連忙拿來紅花油給她消腫,霍清懿接過紅花油說:“經理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經理把她扶到休息室,安慰道:“沒什麽,你先抹點藥酒,實在不行要去看醫生吧!”

霍清懿低著頭倒了幾滴紅花油在腳踝推開,淚花忍不住濺在地板上,抹完藥,霍清懿單腳跳著去拿過自己的包,翻出手機才看到何清遠的信息:老婆,我在門外等你,快點出來。

老婆,我已經等了半個小時啦,你怎麽還沒下班,我買了蛋糕,你想去哪裏吃飯?

老婆,我肚子餓了,先偷吃一口你的蛋糕好不好?

老婆,你怎麽還沒出來,我進去找你吧!

最後一條是8點55發的,她抹了抹眼淚給何清遠回電話,何清遠果斷掛了她的電話。霍清懿抱著膝蓋埋頭掉淚,過了一分鐘電話響起,何清遠終究是舍不得。

霍清懿接了電話沒吭聲,何清遠卻不悅的說:“打一遍我不接,為什麽不打第二遍?”以前他們吵架,霍清懿不接他的電話,他總是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打過去,好像每次面對霍清懿,他都格外有耐心。

霍清懿破涕為笑,柔聲說:“我馬上就出去。”

何清遠硬邦邦的回道:“隨便,我已經走了。”

霍清懿收拾好東西,臨走前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眼眶紅紅的。她忽然有些心酸,以前她從來不哭,哭泣不過是做無用功,她也沒什麽值得傷心的事,可是遇上何清遠她的眼淚好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看到霍清懿從餐廳出來,居然跛著腳,何清遠心頭一緊想起自己剛才推了她,恐怕是高跟鞋沒站穩崴了腳。他看到她即使腳受了傷還是把脊背挺的筆直,想起她的倔脾氣就氣不打一處來,狠下心走在前面不管她。

霍清懿也不叫他,就這麽跟在他身後,還沒走幾步,何清遠轉身走過來一把將她抱起來。霍清懿嚇了一大跳,他板著臉沒好氣的說:“你抱緊點,摔骨折別怨我。”

霍清懿看到他英俊的側臉,圈起他脖子,心頭一暖靠在他肩上。何清遠把她抱到車上,剛放下,霍清懿尖叫一聲“啊!”。何清遠這才想起來,他把花放在副駕駛座上了。他連忙把花拿開,霍清懿看著被自己摧殘的已經沒法看的花,哭笑不得。

何清遠見她笑了,心裏的氣也消的差不多了,他蹲下去看她的腳踝:“這沒事吧,用不用去看醫生?”

霍清懿滿不在乎的說:“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

何清遠歉疚的摸摸她的頭發,也許就是因為霍清懿很倔強,自尊心很強,但是卻也懂得適時讓步,所以他才越來越離不開她吧!

何清遠從兜裏掏出一個寶藍色小禮盒,取出項鏈給她戴上,然後順勢抱著她說:“霍清懿,我承認今晚我有失風度,可你是我的啊,我討厭別人覬覦我的東西。我不是個善於認錯的人,因為是你,我才肯認錯,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再去他家做家教。”

霍清懿在他懷裏點點頭,他驚喜的放開她:“霍清懿,你第一次這麽聽話,獎你一個Kiss。”說完在霍清懿嘴上輕啄了一下才放開她。

霍清懿回到家才忽然想起,媽媽走的時候說會等她回來一起吃飯,結果這一等就等到12點。霍清懿打開門,霍青仍坐在桌前,她察覺氣氛不對,連忙走過去道歉:“媽,對不起,我忘了你在等我。”

霍青直截了當地問:“那個男生是你男朋友?媽媽希望你可以先和他保持距離,你現在才20歲,哦不,今天21歲,現在戀愛還為時尚早。你可以先與他做普通朋友,假如兩個人有緣分,將來自然能在一起,如果沒有緣分,何必徒惹傷心呢?”

霍清懿反駁道:“媽,我愛他,我們已經是戀人,怎麽可能再做回普通朋友?媽媽,你不要拿自己的人生悲劇來限定我的人生軌跡。”

霍青冷眼看著她,犀利的眼神像尖刀一樣剜著霍清懿的心,她自覺失言,愧疚的閉嘴。霍青冷笑兩聲說:“你愛他,你知道愛是什麽嗎?他現在喜歡你往後就會一直喜歡你嗎?你以為憑他的家世能容得下你這樣的出身?你以為你脖子上戴的項鏈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消費的起的嗎?”

霍清懿坐在霍青腳邊說:“我出身不光彩難道就不配愛他嗎?”

霍青幹脆的回答:“是,你不配!愛是什麽?只有兩個人勢均力敵站在同樣的起點,同樣的家世,兩個人都具有獨立的人格才配談愛。不同等的兩個人,談何愛情?”

霍清懿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感覺冷才起身去房間,手機一直在響,她便任它響。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漆黑的夜裏什麽也看不到,心口仿佛破了一個洞,她好像聽見有風肆虐灌進來。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夢裏感覺有誰在跟自己說話,她卻怎麽都聽不清那人到底在說什麽。好不容易睜開眼,卻看到何清遠坐在床邊,她以為是夢又閉上眼卻聽到何清遠說:“別睡了,喝了藥再睡。”

霍清懿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問道:“喝藥?我生病了嗎?”

何清遠把她扶起來靠在身上,端過藥對她說:“你發燒了,快喝點藥,不然燒傻了。”

霍清懿很討厭苦味,嘴巴閉的緊緊的,比抗戰時期的戰俘嘴巴還嚴。何清遠笑著哄她:“這又不是□□,你喝了病才會好。”

霍清懿一把揮開藥勺,嚶嚶哭起來:“何清遠,我好難受。”

何清遠只得心一狠一口氣把藥喝下去然後餵進她嘴裏,兩個人的嘴巴都是一片苦澀。霍清懿生著病,何清遠沒打算溫存,可是她難得主動回吻自己,於是他忘了她是個病人,兩個人吻的難舍難分的。好久之後何清遠終於找回殘存的一絲理智,手下的溫度燙的嚇人,他戀戀不舍的挪開。霍清懿的眼裏仿佛盛著一汪碧泉,嘴巴嬌艷欲滴,看的何清遠嗓子發幹,可是她發燒了,只得放過她。

霍清懿就這麽迷迷糊糊又睡過去了,待她再醒來時卻聽到何清遠在客廳跟媽媽講話。霍清懿心中一驚,拖鞋都沒顧得穿就沖出臥室,然而客廳裏的兩個人卻是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何清遠看到她,從沙發上走過來摸摸她額頭,感覺好像沒那麽燙了,他跟她額頭相抵,確定她的燒終於退了,這才放下心。可是一低頭看到她光著腳丫子,又皺起眉:“你怎麽光著腳就出來了?”

霍清懿呆呆地任他將她抱到沙發上,才怯怯的叫了一聲:“媽媽......”

霍青沒有看她,而是對何清遠說:“我還有課,小懿就麻煩你照顧了,不過她的燒應該退了。”

何清遠立刻殷勤的說:“沒問題,阿姨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霍青走後,倆人就坐在沙發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霍清懿心中有太多欲言又止的情緒,只能無助的看著何清遠。但是看在何清遠眼裏,霍清懿是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他湊近霍清懿,看著她的眼睛說:“霍清懿,不要勾引我,在你面前我的自控能力為零。你再這樣的看著我,後果自負。”

霍清懿輕啄一口他的唇,細聲說:“好啊,後果我負。”

何清遠的大腦嗡的一聲罷工了,霍清懿的話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渴望,他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需要她。何清遠一把摟住她惡狠狠的吻上去,霍清懿只穿了件睡裙,三兩下就被他給扔在地上。霍清懿忘記了害羞,主動去脫他的襯衫,但是她摸索了半天,手抖的厲害解不開他的紐扣。何清遠耐不住性子自己一把扯下襯衫,紐扣被他粗魯的扯掉彈在地上,何清遠抱著霍清懿愛不釋手的親了個遍,到了最後一步的時候霍清懿在他身下抖的像篩子。他終究沒舍得硬下心,嘆了口氣趴在她身上:“霍清懿,我感覺這輩子我從來沒有這樣幸福過,我很渴望擁有你,日思夜想。但是現在還太早,你還沒有準備好,我希望我們的第一次會是你一生最美好的回憶。”

霍清懿抱著他默默的流淚,她感動但是更心痛。霍青待人一向疏離,方才能對何清遠那麽客氣,已經是為了她做出讓步。方才媽媽看都不看自己,她真的生氣了。霍清懿窩在他肩頭小聲說:“何清遠,你說得對,我們現在還小,要不我們先做普通朋友吧?”

何清遠剛才還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轉眼她就給他來個晴天霹靂,何清遠氣的臉都綠了:“霍清懿,你這個女人是不是有毛病,你現在光溜溜的躺在我身下,居然跟我說要做普通朋友,難道你的普通朋友都可以隨便跟你上床嗎?”

霍清懿一把將他掀開,拿起睡裙套上:“你沒聽懂嗎,我說我們分手吧!”

何清遠剛剛還炙熱的身體仿佛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冰水,一腔怒火恨不得將霍清懿化為灰燼,好讓她從此別再折磨他。他怒但是他更怕,霍清懿說出的話就是已經做了決定,不會輕易更改。他拉住她的手哀求道:“霍清懿,為什麽要這樣?我以後再也不對你發脾氣,再也不惹你生氣,不分手好不好?我也不要跟你做什麽普通朋友,我只想親你,抱你,要你成為我的女人!”

霍清懿又恢覆了從前那個自己,高傲清冷遺世獨立,不為所動走向自己的臥室,將何清遠的滿腔悲傷關在外面。一扇門隔著兩顆心,門裏的人煎熬,門外的人傷心。

霍清懿不知道何清遠什麽時候走的,媽媽回來的時候她已經靠著門坐了很久,媽媽在門外喊道:“你吃飯了嗎?”

霍清懿啞聲回到:“吃過了”。

霍青聽出她的哭腔,想推開門安慰她最終還是收住手,該怎麽跟女兒說呢?說什麽好像都有些虛偽,女兒的傷心是她造成的,但是她走過的彎路怎麽能讓女兒再走呢?她雖不像別人母親時刻噓寒問暖,但霍清懿是自己女兒,哪有不心疼的道理,明知道沒有結果,何不早日分道揚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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