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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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悅兒約我去靖寧侯府做客,我欣然答應了。

靖寧侯府是鄴都最奢華的府邸。當今皇上的親姐姐長公主和靖寧侯居住於此。李悅兒出生於此,是府裏唯一的公主。皇上與長公主姐弟情深,不僅賜了氣派的宅院,還專為長公主把附近的街道也修葺了一番。

一下馬車,便見李悅兒在門口等著,見我到了,喜出望外道:“苒兒,總算把你盼來了。”

說著拉著我的手領我進府。拜見了長公主和靖寧侯,便由著她帶我四處閑逛。府內的亭臺樓閣,山湖香榭,都被我倆走了個遍。走了大半天,終於累了,李悅兒把我領進閨房。

房中桌上放著一個未繡完的香囊,我好奇一看,原來繡著一對鴛鴦。繡工雖不算精巧,但針腳整齊有致,鴛鴦圖也惟妙惟肖,想著李悅兒身份高貴,是喜歡游樂的閑人,如今竟然做起了女紅刺繡,還極其用心。

李悅兒有些害羞,忙上前拿起香囊小心捧在懷裏:“我繡得不好,苒兒別看了。”

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打趣地咧嘴一笑道:“姐姐為了昭哥哥還真是用心良苦。”

李悅兒霎時紅了臉。

“姐姐與昭哥哥自小就有婚約,如今也是兩情相悅,天下人都讚頌這門親事呢。”

李悅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你貧嘴,那天下人還說什麽了?”

我看李悅兒含羞帶臊的樣子很是有趣,便索性說道:“天下人都說,太子殿下與李公主情投意合,甚是般配,何不早日結成百年之好。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你還說!”還未說完,李悅兒就伸出手來要唬我閉嘴。

我趕緊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姐姐今天就饒了我吧,苒兒還想喝姐姐的喜酒呢。”

李悅兒徹底被我激起了興致,放下香囊便來拽我:“我今天要好好教訓你,看你還胡說!”

“事實本就如此,難道姐姐心裏沒有昭哥哥?”我說地起興,卻被她一把拽住。

她用手在我臉上捏著:“你還不閉嘴?”

我笑笑道:“姐姐何必害羞,你為了昭哥哥都做起女紅來了,怎沒見姐姐給我繡一個香囊?”

“合著你是向我討香囊來了,改天也給你繡一個。”

回到曲臺殿時天色已全黑。二哥神色凝重地在殿中等我。

正覺奇怪,二哥吩咐婢女們都退下去。

“二哥這麽晚來,有何要事嗎?”

二哥拉了我在內室坐下,方才道出:“其實早想告訴你,前些日子你身子太弱就沒說。”

“到底何事?”

“那日打獵有刺客刺殺太子,皇上派人查了多日,也未有頭緒,後來坊間傳聞,說是父王一手策劃的。”

“怎會有這樣的傳聞?”我頓時緊張起來,“況且我也是這次事件的受害者。”

二哥緊鎖了眉頭,不安地在屋裏踱起步子:“這便是此事蹊蹺的地方。如今刺客都死了,什麽線索也沒留下。但奇怪的是,你來鄴都不久,並不常拋頭露面。你與刺客素未蒙面,刺客卻深知你的身份,唯獨劫持了你……正所謂三人成虎,只怕皇上正暗中派人調查我們。”

仔細一想,確實疑點甚多。“懷疑終歸是懷疑,不是咱們做的,他們也找不到證據。”

二哥撫了撫額頭“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關鍵不是有沒有證據,而是皇上的態度。”

我不解道:“此話怎講?”

“皇上忌憚父王已久。父王才學名滿天下,還結交能人志士,在淮南國風生水起,只怕皇上想借此事削弱父王。”

“這麽說來,刺客事件是皇上和太子演的一出戲?”

“目前尚不敢斷定誰是幕後主使,如今天下,覬覦皇位的大有人在,就連太後也對太子人選甚是不滿,真有想謀害太子之人也未可知。”

“我都快弄糊塗了!現在如何是好?”

“唉!”二哥嘆息道:“如今之計只能盡快找出真兇。父王已暗中派人查辦。此事切不可讓他人知道。”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心裏卻難以平靜。“苒兒,日後你在宮中多加小心,少介入是非,其餘的事有父王和我,你也不要焦慮。”

我強作笑顏道:“苒兒知道了,你們也多保重。”

二哥走後的幾日,我都放心不下,雖說二哥吩咐我不要焦慮,但還是每日打發清音去問候父王和二哥是否安好。去太後處問安時,也細細琢磨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但也未發現任何端倪,她待我與以往也並無不同。

幾日過去,未見任何風吹草動,皇上也未對刺客事件真正表明態度,只是一味差人調查,卻遲遲查不出什麽結果,仿佛不打算深究。皇上到底作何打算?是不了了之,還是想給我們個措手不及?朝堂上的事我本就不太明白,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靜待命運安排。

又過了幾日,隨著眾人的議論聲漸漸消失,一切似乎又風平浪靜了。

今日,李悅兒打發人送來她特意給我繡的香囊,藍色為底,上面繡了幾朵蓮花。我很是喜歡,便裝了香料帶在身上,去湖畔的柳林裏散步。

微風徐徐,吹得湖面波光蕩漾,潔白的柳絮漫天飛舞,映襯著柔和的日光甚是晶瑩,太陽的影子在水裏收攏了又綻開,綻開了又收攏,我正盯著湖面楞楞地發呆,突然劉昭從身後輕拍了我的肩:“在看什麽,這麽入神?”

我一驚嚇,身子往前一傾,差點掉進湖裏,身上的香囊也應聲掉在地上。幸而劉昭用手拉住我才免遭厄運。

我撿起香囊拍了拍,放在懷裏,埋怨道:“昭哥哥突然出來嚇人,我差點兒沒掉進湖裏。我只盯著湖面發呆而已。”

劉昭笑著拉我到柳林裏的涼亭坐下,柔聲說道:“是不是還在想那日被刺客劫持的事?”

一下被猜中了心事,忽然慌張地不知如何是好。

劉昭用清澈而銳利的眼神看著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盡管如此,我必須處處小心。眼前這個大周的太子說不定與此事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在知道真相之前,斷不可表露自己的心思。

心雖如此想,做到卻很難。我努力保持面容上的平靜,但嘴裏卻支支吾吾。

劉昭見我如此,便說道:“不要擔心,皇宮已加強了守衛。況且刺客要刺殺的人是我,你只是偶然受了牽連,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劉昭的眼睛裏透出堅定和自信。他顯然是誤以為我在擔心刺客威脅自己的安危,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可這樣白白地被人認作膽小實在太委屈。

“才不是擔心這個呢!”我脫口而出,“是……是想出宮玩了。父王和二哥總是不讓我出宮,說會有危險,我才不信誰會有膽子傷我”

劉昭一聽,笑得眼睛成了兩條彎月:“我以為是什麽原因呢,這好辦,我給你父王說情,到時候讓明滄一路保護你,你父王的顧慮就會打消了。”

“明滄?”我這才反應過來。

“是他,怎麽了,有何不妥?”

“沒……沒什麽,能出宮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了,謝過昭哥哥。”我傻笑著,這算什麽,才躲過一劫,又跳進另一個火坑。

這日,喬裝成大家閨秀,和明滄一起出了皇宮。想到明滄是劉昭派來的人,加之他之前種種討厭的行為,我便做好了不理他的打算。

鄴都確實比淮南王都壽春繁華多了,大大小小的商鋪一直綿延到長街盡頭,商鋪裏天南海北的奇珍異寶應有盡有、琳瑯滿目。吆喝叫賣、討價劃價之聲不絕於耳。往來人群絡繹不絕,無論是衣著華麗的達官貴人還是尋常百姓,都能找到心儀的各式物品。風格別致的酒樓客棧林立街邊,散發著濃重脂粉之氣、裝飾得妖艷奪目的青樓,引來眾多紈絝子弟尋歡作樂。

突然心裏萌生了想逗一逗明滄的念頭,我便特意朝青樓方向瞥了一眼,側過身去對一旁的明滄怪聲怪氣說道:“明將軍是這裏的常客吧?”

明滄不屑道:“這些庸脂俗粉哪能入我的眼。經常出入於此,豈不毀了我一世英名?”

我斜著眼瞅了瞅他:“就你還有何英名可言,真是大言不慚。”

“大丈夫當清心寡欲。我今生若能得一紅顏知己已足矣。”

想起前日他那輕浮的樣子,我便一臉不信地直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是我一直以來心心戀戀想寫的文,奈何三次元的事情太多,直到幾個月前才有機會動筆。我知道自己的文筆讓人著急,不過無論有沒有讀者,我都會好好地把它寫完,要對得起自己,更要對得起看文的你(如果有的話)。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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