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

孫臏嘴裏哇呀呀的慘叫。

他被關小羽揪住耳朵提溜出來。

蕭墨林看了他倆一眼，搖搖頭，道：“你們哥倆又折騰什麽呢，放學回家連飯都顧不得吃？”

“這不是來了嘛。”

關小羽笑著走了過來。

來到飯桌前，他才松手放開孫臏，同時瞪了對方一眼，這混小子別的毛病沒有，就是欠揍，一會兒沒看住就開始犯渾。

孫臏捂著被揪紅的耳朵，向蕭墨林訴苦，道：“爺爺，哥他欺負我。”

蕭墨林老神在在的看他一眼，然後就拿出自己鐘愛的辣椒醬，舀了一大勺，加進饅頭裏，一口咬下去，滿口生津，那香辣的滋味饞的孫臏眼珠子都直了，然而，老頭卻根本沒理會這茬，只管吃自己的。

孫臏頓時委屈巴巴的道：“你們兩個都欺負我。”

關小羽翻個白眼。

蕭墨林問道：“我看到你們搗鼓沙袋了，又是練拳又是練腿的，折騰了這麽久，練出點什麽沒有？”

孫臏傲然道：“當然了。”

關小羽再次瞪他一眼，然後對蕭墨林道：“爺爺，您別聽他的。我們兩個才勉強入門，離練成還差的遠呢。”

“嗯——”

聽到這句話之後，蕭墨林拉長了聲音，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教導道：“知道謙遜就好，別以為自己練了幾天拳腳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關小羽緩緩點頭。

蕭墨林來了興致，就和這哥倆多說了兩句，興頭時，他拿出珍藏的烈酒，一邊品著佳釀，一邊醉醺醺的講述著當年的往事。

“你們現在是趕上好時候嘍，我像你們倆這麽大的時候，還在和小鬼子們玩命呢。你們可不要被現在的電視劇給蒙騙了，鬼子遠不是電視上演得那樣膿包，實際上難打著呢，不然的話，抗戰至於那麽艱難嗎？”

蕭墨林年紀畢竟是大了，醉酒之後，就願意說些以前在戰場上廝殺的事情，他把藏在自己屋子裏的那把刺刀拿出來，比劃了幾下，然後指著刀刃上崩裂的豁口對關小羽和孫臏說道：“看到沒，這個豁口，是用大砍刀砍的。”

關小羽探頭瞅了一眼，點點頭。看那痕跡，確實是由利刃重劈所致。

“這把刺刀，是一個日本軍官的，具體是什麽官銜，早就忘記了，刺刀上的豁口，是我留下的。”蕭墨林嘆了口氣，目中露出依稀的神色，幽幽的道：“那時候國難當頭，條件艱難啊，人家手裏的兵器比我們用的不知好了多少倍，我那把大砍刀的刀背足足有一指寬厚，和那個日本軍官對拼時，居然砍不過這把刺刀，只留下一個豁口，而那把大砍刀則是直接崩壞了刀口。”

聽他說的慘烈，一向對這種事情不太關心的孫臏也來了興趣，於是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蕭墨林頓了一下，神情有些沒落，道：“我用崩壞了刀口的大砍刀殺了那個日本軍官，刺刀就落入我的手裏，而我身上的傷，也是在那個時候留下的。”

關小羽和孫臏聞言後同時一怔，旋即默然。

六十多年過去了，那傷還沒有好，可見當時拼殺之慘烈，這把刺刀恐怕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才被特例允許保留下來的吧。

“唉，不服老不行了。”

蕭墨林嘆息著用手指輕輕撫摸刀刃，語氣中平添了幾分悲涼，前幾天練了趟軍刀，結果不小心晃到腰了，養了兩天腰上的疼痛才逐漸消失，他怕這倆孩子擔心，就沒有說出此事，然而，從此後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練刀練拳了。

他將這把刺刀憐惜的撫摸了半天，然後遞給關小羽，道：“小天啊，這玩意你留著吧，雖然刀刃上崩開個口子，但是還能用。”

關小羽愕然擡頭，詫異的問道：“您不用了嗎？”

“用不上了。”

蕭墨林揮了揮手，然後就寞落的回自己房間。

關小羽和孫臏對視一眼，搖頭惋惜：上過戰場的老兵多多少少都會負傷，能平安活到老已經是萬幸了，在這方面，沒有什麽好勸的，爺爺的傷心事，只能他自己慢慢想開。

蕭墨林回房間的時候傷感，忘記收起自己的辣椒醬了。

孫臏註意到這點之後，眼珠立刻活泛起來，他悄悄湊過去，挖了一勺，覺得有些多了，又倒回去一點，只將一小點辣椒醬放進饅頭裏，夾好，然後準備嘗嘗滋味。

關小羽咳嗦一聲，道：“哎，別怪我沒提醒你啊，爺爺說這東西吃多了會起小痘痘的。”

“管他呢！”

孫臏不以為然甩了甩頭，然後一口咬下，嚼了嚼滋味之後，眼睛一亮，然後掰開饅頭，從盛辣椒醬的玻璃瓶子裏挖了一大勺出來，毫不客氣的塞進自己的饅頭裏，然後大吃特吃。

辣椒醬這種東西啊，沒吃過這玩意的人乍一品嘗，身體接受不了這種辣勁，孫臏只顧的好吃了，多吃了幾口之後，他貪嘴還不罷休，身體很快就因為過辣而起了變化，

不僅一張粉臉漸漸變紅，他的鼻涕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流淌出來。

關小羽瞅著他這副樣子，一陣無語，隨手拿了紙巾遞給他，道：“擦擦，一會兒鼻涕就過河了。”

孫臏滿不在乎的接過紙巾擦了擦，然後繼續開吃，直吃的渾身冒汗，滿面紅光，吃著吃著，他覺得有些辣了，於是就找水。

關小羽制止了孫臏喝熱水的舉動，遞了杯涼白開過去，對他解釋道：“你嗓子都辣紅了，現在喝熱水危害比喝涼水還大，喝點涼白開吧，這東西少吃為妙，吃多了肚子會難受的。”

孫臏接過涼白開，咕咚咕咚大灌了幾口，打了個嗝，然後才一臉訕笑的對關小羽說道：“哥你真好。”

“德行！”

關小羽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孫臏將辣椒醬的瓶子推了過來，討好的說道：“哥你嘗嘗，這玩意可好吃了。”

關小羽看著孫臏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辣醬，食指鞥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