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開啟之後，戰場上的實際情況遠比書卷上描述的情景慘烈，打仗是要死人的，尤其是在雙方都建起了防禦塔的情況下，死傷的人更多。

夏侯惇下令進攻之後，曹兵就在淮水寬闊的水面上架起浮橋，打頭的部隊，是有“炮灰”之稱的小兵。這些小兵，都是落難的黎民，他們沒有修為，有的只是血肉之軀。

出戰的時候，這些黎民走在隊伍的最前邊，用血肉來消耗敵人的火力。

之所以會這樣安排，並不是因為夏侯惇的性格冷酷，而是由防禦塔的攻擊機制決定。

防禦塔上能量晶石會自動搜尋範圍內的靈氣點，一旦發現有攜帶著靈氣的目標進入射程範圍內，立刻發動持續的射線進攻，這種射線會引起能量共鳴，有靈氣在體內的修士會受到極大的傷害，相比之下，倒是那些沒有修為的普通黎民承受的傷害要小許多。

有這些“炮灰”在前邊抗塔承受傷害，夏侯惇麾下的鐵鋒軍緊隨其後，他們快速點塔，試圖將岸邊的防禦塔全部拔掉。

張飛見招拆招，看到夏侯惇派兵來拆塔之後，他立刻下令道：“前排出擊，抵住小兵靠近，不要讓他們靠近防禦塔的射程。遠程射手準備，迅速集火滅殺這些炮灰。”

一聲令下，戰火燃起，射手的集火輸出很恐怖，一輪猛攻過去，那些打頭的黎民就死的差不多了，殘肢碎骸，血肉橫飛，淮水都被染紅了，看得人有些觸目驚心。

孫臏在陣後觀戰，見到這一幕有些不忍心，輕輕說道：“太殘忍了。”

關小羽淡淡的道：“這就是戰爭，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可不是說說的，這肥沃的漢中土地上，不知道要留下多少人的屍骨呢。”

孫臏猶豫了一下，悄悄抓住關小羽的袖子，哀求道：“就不能放過他們嗎？他們都是落難的百姓啊。”

關小羽緩緩搖頭，解釋道：“不成，不殺他們，他們就會來進攻我們，有他們抗傷害，對方會很快把防禦塔毀掉，防禦塔一旦倒下，咱們在塔後面的部隊就遭殃了，”

他看了孫臏一眼，看到孫臏還是一臉不忍的神色，又補充道：“事實上，即便是不殺他們，這場戰鬥結束以後，他們也活不下來，”

“為什麽？”孫臏一怔。

“這些小兵，並不是隨便抓來的，他們在上戰場之前，應該都領了一筆錢，這筆錢就是他們的買命錢，拿了錢之後，他們的命就不屬於自己了，俗稱敢死隊，”關小羽統領司部，這樣的事情，他自然也是了解的，於是給孫臏詳細的說其中緣由，道：“敢死，趕死，奔著送死去的，即便是僥幸活下來，也會在打掃戰場時被殺掉，這是戰場上的規矩。”

聽完後，孫臏大為觸動，道：“這太殘酷了，就不能改改嗎？”

“規矩又不是我定的，我說了不算。”

關小羽看著孫臏，有些奇怪的問道：“你以前不也上過戰場嗎？夫子難道沒有跟你說過這些事情？”

孫臏搖了搖頭，道：“那不一樣，以前和魔族打仗，死的都是魔族，我在乎它們幹什麽，可現在眼前死的都是人啊，這，”

他抿著嘴唇，小聲的道：“我有些接受不了。”

關小羽沒好氣哼了一聲，道：“我說讓你留在建業城，你就是不聽呀，居然偷偷跟著部隊跑到這裏來，膽子大了是不？我的命令也敢不聽？”

提起這件事，他就有些生氣，用手指杵了杵孫臏的腦袋，責問道：“是不是我對你太寬松了，你就拿我的話不當回事啊？”

孫臏挨了訓，自知理虧不敢反駁，等了一會兒之後，偷眼瞧看，看到關小羽臉色不愉還有要繼續訓斥的樣子，趕緊撒嬌，他道：“哥～，我知道錯了。”

說著，他將頭埋進關小羽的懷裏，用低下頭用腦袋去蹭對方的胸膛，那樣子，就跟耍賴的小貓咪一樣。

關小羽瞪了一眼，道：“叫哥也沒用！別賴在我身上，去軍法中的七禁令五十四斬抄寫十遍、不，五十遍，一遍不許少，回頭我要檢查！”

七禁令五十四斬，是軍中的鐵律，據說是由第一代兵神所定，關小羽麾下的司部，沿用了這種禁令。

在他的目光逼視下，孫臏不情願的停止了揩油的舉動，輕輕松開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兇什麽兇，”然後就灰溜溜的回到行軍營帳裏抄禁令去了。

孫臏走後，關小羽揉了揉胸膛，剛才被對方蹭過的地方癢癢的，他有些臉黑，總覺得這小子對自己太過親昵了，從長遠來看，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副將周倉在他身旁護衛，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二爺，你是不是對那小孩太寵溺了？”

關小羽想了想，道：“不算吧，你不要看他年紀小，實際上卻是整個人族都少有的天才呢，以前的時候我在除魔戰場上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或許是當時他太小，對我產生了依賴的情緒吧，以後多註意點，應該可以糾正的，額，”

說著說著，他忽然一拍腦門，臉色古怪起來。

周倉訝道：“怎麽了？”

“剛才都快被他氣糊塗了，只顧得訓他，忘了問他是怎麽跟著部隊過來的，這次我來時只帶了五百冰鋒舊部，清一色的騎士，都是乘坐通靈馬趕路的，通靈馬的速度很快，一般人追不上，那小子是怎麽跟著一路來到漢中的？”關小羽有些納悶，喃喃的道。

正說話間，前方的戰事有了新的變化。

夏侯惇看到正面強攻效果不大之後，沈思了片刻，改變作戰策略，他讓親兵們將淮水上游的水壩打開，水壩打開之後，淮水立刻上升，溢出岸堤。

由於曹兵是在淮水上游駐紮的，所以淮水溢出岸堤之後對他們的影響不大，但司部就不行了，張飛等人列陣在淮水下游，水溢出岸堤之後，眾人全都半身淹沒在水裏，對作戰影響極大。

張飛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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