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老夫子時，關小羽覺得老夫子變老了很多，短短三年時間，就仿佛過了三個世紀一樣長久，數百年光陰都奈何不了的這個老人，身上卻露出了行將就木的枯朽氣息。

關小羽本來想責問老夫子為什麽要掀起亂世，但看到夫子的狀況後，卻怎麽也問不出口，支撐人族走到今天的老聖人，竟如此疲憊，這樣一個老人，又怎麽能去怪罪他。

看這樣子，夫子快要不行了。

他眼中浮現出一絲不忍，情情彎腰，向老夫子行禮問安。

平時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務時，老夫子都是閉著眼睛聽，偶爾點提一句即可，這幾年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去各地巡視了，整日在學宮中打坐，通過縮減外出活動，來盡量減少自身生命力的流逝。

聽到關小羽問安的聲音後，老夫子緩緩睜開眼睛，睜眼之時，他那皺巴巴的老臉上，出現了和藹的笑容，輕聲道：“小羽啊，你終於來了。”

笑容還是和三年前一樣令人感到親切，關小羽看著老夫子對自己笑，卻感到一陣心酸，他趕緊答道：“是我不好，沒有早點來看望您，您這是怎麽了？”

“夫子！”

旁邊，張飛眼中含淚，快步走到夫子跟前，慢慢跪下，用寬厚的手掌握住老夫子枯瘦的手臂，慢慢磨砂著對方手臂上的老年斑，他顫聲問道：“您怎麽老的如此之快？”

問完之後，不等夫子開口，張飛便已然落下淚來。錚錚鐵骨的漢子，闖刀山火海都不吭一聲，此時面對著夫子，卻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鐵血柔情，莫過於此，

“傻孩子，哭什麽。”

老夫子用手掌，輕輕撫摸著張飛的頭，用沙啞的嗓音說道：“人哪有不老的？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的嗎？”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清晰的那樣了，而是有些含糊不清，但從這一點來判斷，就知道身體狀況已經不太好了。

關小羽臉上，一片慘然，再看張飛。他卻已然是泣不成聲了。

劉備輕輕拍著兩位兄弟，他之前只聽說過老夫子的大名，卻沒有見過，相對來說，他對老夫子的感情較淡薄，所以看到夫子如此衰老之後，心中雖然有所觸動，但卻是不痛不癢的。

老夫子用手指，慢慢的將張飛眼角的淚珠撣去，然後目光移向關小羽，問道：“你們這次來，是有什麽事嗎？”

聞言後，三兄弟面面相覷，關小羽猶豫了一下，啟齒說道：“夫子，外面的亂世，是您在背後推動的嗎？”

“是。”老夫子果斷的承認，

在場的人都為之一怔，本以為這個問題問出來後氣氛會有些尷尬，卻沒有想到夫子回答的這麽利索，關小羽怔了一下之後，追問道：“夫子，為什麽要這樣？亂世一旦開啟，百姓流離失所，各地慘淡不堪，可謂是生靈塗炭啊。”

“唉，”

老夫子嘆息一聲，直言道：“這些事情老夫也預料到了，但不得不這麽做呀，”

“為什麽？”

陳小鯉覺得這事很奇怪，忍不住問出聲。

憑她的身份，是沒有資格進入這裏的，但她跟在關小羽身邊，學宮的祭酒還以為她是關小羽的偶伴，也就一同放行了。

老夫子目光掃了四周一圈，看過在場所有人的表情之後，他頓了一下，才徐徐說道：“這件事啊，關系重大，要從咱們人族的根基說起。”

“神人魔妖四族並立於世，已經持續了數百年的光景了，然而，這並非是一成不變的事情，老夫比你們活的年齡大一些，趕上過上一次的世界動亂，當時世間並不是只有這四大種族，除此之外，還有血族，鬼族，龍族等名赫一時的強族，它們的實力，不比人族差，但都先後消亡了。

血族被魔族吞並，鬼族淪為神族的下屬分支，而龍族被打壓的最慘，世間僅存的一只龍族分支，也和妖族的血脈融合，隱藏在東海深處，輕易不肯出來，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了。

五百年一次大變革，如今又要到了呀。”

老夫子向眾人分析利害，然後看向關小羽，語重心長的說道：“四族之中，魔族的天魔皇，新生不久，活力充沛，神族天生壽命悠長，也沒有這方面的憂慮，妖帝長年閉關，用以保存生機，它雖然也壽數不多，但比老夫的情況要好太多。

以前的時候，有老夫和姜子牙鎮守人族，其他三族不敢妄動，三年前姜子牙忽然消失，支撐人族的重擔就落到了老夫一個人身上，老夫顧得了東顧不了西，只能讓武則天暫代聖人之位，她能力是有的，但是私心太重，在亂世中不僅沒有承擔起聖人兼濟天下的責任，還以權謀私，唉！”

說到這裏，老夫子再次嘆息一聲，聲音沈重的說道：“多年前，老夫和姜子牙商議過這件事，說萬一我們兩個老骨頭死了，人族也得後繼有人啊，於是他收徒弟，我收學生，目的就是為了培養下一代人選。這麽多年來，姜子牙倒是收了幾個能力出眾的徒弟，但心性都不太好，老夫的學生雖然心性不錯，但能力不足，一番篩選後，竟沒有一個可用的大才，

因為這個緣故，老夫只能放任武則天坐大，原本想著，萬一哪天老夫真的不行了，有她坐鎮人族，至少可以保住人族的根基，然而，老夫終究是看差了她。

她私底下派出兵力，偽裝成民間勢力，扮豬吃虎在亂世中大肆吞並其他的勢力，老夫查證後才得知，中山國和衛國，就是她給滅的。”

“原來如此！”

聽完老夫子的講述之後，眾人才恍然，隱隱約約有幾分明白夫子為什麽會這樣做了。

關小羽想了想，問道：“夫子，您掀起亂世，是想在亂世中崛起的人傑中選出一位可以頂替武則天的人？讓他來充當人族的脊梁？”

“不錯。”

老夫子緩緩點頭，他看著關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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