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城中，夜晚燈火通明，和長安那種防禦極為嚴格的戰略要地不同，這裏相對來說，管理要松散一些，當然也更加開放一些。由於最近才張貼了布告，傭兵們的熱情勁還沒過去，所以到了晚上仍然有一大幫人在戰士公會的管理所前面排隊。

劉關張三人並肩走在街道上，聽到遠處的紛亂聲音之後，劉備擡眼朝那個方向眺望了一眼，不乏羨慕的說道：“好多人啊，咱們什麽時候也能有這麽多部下呀？”

張飛右旁邊開口道：“大哥，你是怎麽打算的？”

“我原本呢，是想豎起個名號，招募兵勇，不過現在看起來，已經有別人這麽做了，咱們未必能爭得過人家，”

眉頭挑了挑，劉備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中午就不喝那麽多了，早起的時候還沒有人招兵呢，一下午沒見，廣場上就已經是人山人海的了，晚了一步啊。

他嘆了口氣，轉而對關小羽說道：“我倒有個主意，不過需要二弟首肯才行，”

關小羽略感奇怪，什麽事情需要自己的同意？於是道：“你說。”

“小羽，你之前說魔皇在追殺你，”

組織了一下措辭，劉備緩緩開口，道：“我記得他之前發過一份有關於你的追殺令，那份追殺令發行了一段時間便取消了，據說是稷下學宮方面出手幹預的，眼下追殺令雖然沒有了，但你的名號卻已經傳開了，以我看，不如就用你的大名做招牌，吸引各方英豪加入。”

聞言後，關小羽微微一怔，然後笑道：“不瞞大哥說，我也有這個打算啊，以前生怕暴露身份被魔皇抓去，所以處處謹慎小心，不敢向外透露自己，但在魔族走了一遭之後，我卻覺得之前做錯了，”

他頓了一下，一邊走，一邊接著說道：“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即便我隱藏的再好，也不可能完全天衣無縫，總有一天會露出端倪的，與其惶惶不安，倒不如直接亮開身份。反正現在人魔兩族休戰了，有老夫子坐鎮人族，天魔皇還不敢沖到人族內部來抓我，我正好借著這段時間，壯大勢力。”

劉備點頭附和，略微沈思過後，又說道：“小羽，你打算用什麽理由招人呢？覆仇還是爭霸？”

關小羽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急不緩，有條不紊的道：“這件事我還沒有細想過，只有初步打算，當初在白川上時，父親麾下有三千天啟騎士，那是我冰鋒族的核心力量，和天魔皇的部眾大戰時，龍騰親衛隊全部戰死，大騎士長也飲恨疆場，三千天啟騎士全部被打散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逃出重圍。”

“父親將冰鋒族交到我的手裏，我想先召回殘餘的舊部，雖然很可能只能招到幾十個人，但有他們在，咱們就有了家底了，然後再一點點擴大勢力，繼而圖謀爭霸的事情。”

“穩中求勝。”

聽完關小羽的講述之後，劉備中肯的評價了一句，仔細琢磨了這番話之後，猶豫了一下，問道：“聽起來可行，不過，那些舊部肯認你嗎？”

“哎，大哥這麽什麽話，”

面對劉備的疑問，關小羽還沒有開口，張飛便在一旁插話，他繞過去，勾著關小羽的肩膀，一邊繼續前行一邊說道：“不管怎麽說，二哥都是冰鋒少主，那些舊部的騎士不認他難道還能認別人嗎？”

“呃，”劉備一怔，想想覺得也是，天下間騎士專修的功法只此一家有，那些騎士和關小羽都是同出一處，沒道理不認他的。

劉備輕嘖著道：“是我多心了。”

“未必。”

關小羽卻腳步一頓，他眉頭微微皺起，並不像張飛說的那樣樂觀，而是臉帶憂思，沈吟道：“你們不是騎士，無法理會騎士們骨子裏透出來的那種驕傲，這和秉性無關，騎士天生就是傲然的，哦，繼續走，”

看到兩個人都隨著自己的動作停下來，他笑了笑，揮手輕拍，然後繼續說道：“我聽父親向我講述過，以前的時候，冰鋒族有許多個分支，父親年輕時血氣方剛，率領了自己的那一支收服了其他的分支，但有一個分支的頭領卻和父親意見不合，雖然實力不及我父，但就是不肯歸順，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對方就是不同意。”

劉備有些詫異，訝然道：“冰帝的威名天下共知，能和他硬頂脾氣的人，想來也不會是無名之輩吧，他是誰？後來怎麽樣了？”

“——嘶”

關小羽露出思憶的神色，擡頭著夜空，想了想，緩緩說道：“當時父親並沒有告訴我那人的名諱。父親想把冰鋒族的力量整合成一支，九成的族人都歸順了，但剩下的那一成卻跟著那個人死守祖地。

父親念及同族的情誼，並沒有大肆殺戮，而是將對方的地盤圍了起來，切斷糧道，許進不許出，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迫其就範。

然而，那些騎士們就跟著他們的首領在那裏苦熬了十年，十年吶，吞冰咽雪的過日子，也沒有向父親低頭。後來趕上我出生，父親的心軟了許多，然後就撤掉了圍困，再之後怎麽，父親就沒有和我說了。”

“唉，”

輕輕的嘆了口氣，關小羽不無擔憂之色，他踱著步子，對劉備和張飛說道：“這就是騎士的傲氣，寧死不低頭啊，父親當然收服眾部的時候，那是全憑著真本事打下來的，他那口冰刀無敵當世，所以才會有那麽多人甘心追隨他，我沒有父親的實力，想要收服這些人，難啊。”

劉備和張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詫異神色，張飛晃了晃關小羽的肩膀，奇道：“二哥，你是冰鋒少主，這個身份難道也不管用？”

關小羽搖了搖頭，用手捏著耐心，慢慢說道：“父親臨終的時候，雖然把冰鋒族交給了我，並給我了傳族信物，但我後來落在武則天的手裏，又輾轉到了魔族，醒來時，傳族令牌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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