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高天義醉眼迷離，扳著關小羽的腦袋湊近了一些，仔細瞧見著，似乎是想辨別出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自己眼睛花了，但沒看兩眼，便覺得頭昏腦脹，酒勁又上來。

他隨意將關小羽向旁邊推了一把，頗為慵懶向後倒下，迷糊著眼睛：“唔，隨你吧，我困了～啊～”

話音未落，一個大大的哈欠便從其嘴裏傳出。

“呃？”

關小羽呆了一呆，看著轉眼間就要入睡的高天義有些發怔，被風一吹，思緒稍微清楚了些許之後，他露出了關切的神色，“這樣不太好吧，在外面睡容易著涼的。”

“嗯～”

高天義用力搖頭，將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嘴裏卻含糊不清的說道：“沒事，大老爺們，被風吹一吹出不了什麽毛病的，哎，你也來！”

說著，他用腳去蹬關小羽的腿窩，想讓其後傾倒下。

關小羽腿上的力道，說是穩如磐石也不過分，常年在馬背上夾著，已經練就出一身的剛勁，高天義的腳蹬在他腿窩上，除了肉皮部分微微凹陷進去之外，其餘的血肉居然紋絲不動。

察覺到對方的小動作之後，關小羽臉色微黑，輕輕踢了一腳高天義的腳，道：“起來啦，要睡回房間睡，在這裏容易凍著的。”

躺下之後的高天義神情更加模糊，酒勁上頭不說，血液倒灌壓迫著頭顱神經，令其變得更加頭昏腦脹的，聽到關小羽略帶關切的聲音之後，他沒有起身，卻傻乎乎的樣子笑了一下，道：“要我回去啊，也行，背我～”

這就是完全耍酒瘋了。

看著他這副不要臉的無賴模樣，關小羽嘴角一抽，就這點酒量，還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

高天義等了一會兒，看到關小羽沒反應，於是伸手扯住關小羽的褲腿，道：“背我……”

“誰管你！”

關小羽翻了個白眼，腿上微微用力一拽，褲腿就從高天義的手中掙脫出來了，他嫌棄撣了撣褲腿，然後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留下高天義在那裏滿地打滾。

“哎？這麽會這樣？”

回到房間之後，關小羽就把門插上了，他從抽屜裏拿出一面鏡子，放在眼前，仔細的看著，發現自己的容貌確實如高天義所說的那樣發生了一些變化，雖然沒顯現出原來的樣子，但卻有向那個方向靠近的趨勢。

此刻這副模樣，七分像關雲長，三分像關小羽，介乎兩者之間。

“啪！”

隨手將鏡子扣下，關小羽眉頭微微皺起，眉宇間浮現出一些淡淡的擔憂神色，他暗自思忖道：“前幾天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子的，怎麽現在卻忽然變得這樣了？究竟是因為龍魂的力量引起的，還是說藥效減退了？”

對此，他有些琢磨不定，要是前一個原因的話，倒還好辦，龍魂已經被封印了，只要封印沒事，容貌就不會因此而繼續改變，了若是後一種原因的話，那就麻煩了，易容是一件相當繁瑣的事情，如果扁鵲的藥劑都靠不住的話，就只能再想別的辦法去改變容貌了。

難不成，要毀容？

想到這裏，關小羽心中一緊。

親人罹難，全族覆滅，這等血海深仇可以說是不共戴天，落在他一個人的肩膀上承擔，其中壓力，遠非外人想象的那麽容易承受，身為冰鋒族最後的希望，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鑒於這點，無論多麽謹慎都不為過錯。

萬一從容貌上露出端倪而被人認出來，後果不堪設想，與其被抓住，倒不如自毀面容，難看就難看一些吧，大仇當前，外貌這種小事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噌！

清鳴聲響起，關小羽袖口往下一沈，從袖管裏滑出一柄匕首，落在掌心裏，他反手將匕首從刀鞘從拔出，匕刃上寒光閃爍，照映得他臉頰格外剛毅。

他的本命兵器是青龍偃月刀不假，但偃月刀畢竟是長兵器，很多情況下，都使用不便，所以就配備了一把短的匕首作為防身器械，這是他最近才從交易市場上淘換來的，名為［毒牙］。

這把毒牙自從買回來，還沒有用過，沒想到第一次見血，卻是對著自己，關小羽眼神暗淡了一下，平心而論，並不想這麽做，除去容貌的外在因素之外，他本身也僅僅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而已，雖然心性比同齡人要堅韌許多，但本質上，仍然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在漸漸變得成熟之前，每個人都會對未來有些很美好的瞎想，希望自己將來能夠這樣那樣，關小羽也不例外，平日裏雖然不太在這方面上過多花費精力，但私下裏心中對於自己的本來容貌還是頗為滿意的。

他也是有對象的人了，嘴上雖然不說，其實心裏卻很在意宓兒對自己的看法，若是毀容變成醜八怪之後，對方不喜歡自己了，又該怎麽辦啊？

“……”

抿了抿嘴唇，關小羽有些下不去手，宓兒的容貌隱隱約約浮現在眼前，觸動他心中最柔軟的部分，令他實在難以割舍下，正躊躇處，他轉念又一想，思忖道：且不說日後能不能恢覆原貌，即便是恢覆了，憑自己的樣子，也算不上絕頂的帥哥，宓兒若是真心在乎我的話，絕不會因為我模樣變了而移情別戀的，若不是這樣的話，就算能留得住她一時，也留不住她一世的，天下帥哥多的是，憑外貌而落定的感情，是靠不住的。

再者，自己和宓兒之間的這份感情，畢竟是私事，而報仇是公事，如今血海深仇全靠我一個人承擔，走錯一步，冰鋒族便再無翻身之日，怎麽能因私廢公？！

暗淡的眼神中漸漸聚起光彩，只不過這些光彩中卻包含了決絕的冷意，關小羽臉色如霜，手掌握住刀柄，因為太過緊張用力而令手指關節變得蒼白失血，他將匕首的尖端頂在自己的臉頰上，整個人微微發顫。

“醜就醜吧，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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