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夥人都是軍營裏的粗糙漢子，罵起人來雖然不如菜市場上的大媽那般言辭犀利，妙語連珠，但勝在中氣十足嗓門大，一張嘴罵出十好幾句臟話，連大氣都不帶喘的。

“這個家夥，找死啊！”

牛頭酋長在魔族軍陣中聽著對面傳出的叫罵聲，一張臉氣的鐵青，若只是罵魔皇怎麽慫包，他還不至於動怒，但後來程咬金罵著罵著，覺得有些不過癮，便開始挨個的“點名”，將魔皇連同座下十大王座通通罵了一遍。

“那頭牛啊，是不要臉的玩意啊，出賣了自己的兄弟，混了一個王座的職位，真是不害臊啊，他背信棄義，以為能求的榮華富貴，可結果呢，只得到一個有名無實的王座虛名。”

程咬金拿著大喇叭，一手掐著腰，喊道：“牛魔，程爺爺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啊，魔皇其實拿你當傻瓜耍呢，有什麽苦活累活，危險的任務就交給你去做，得了好處，是別人的，有了過錯，卻要你來擔著，出賣了兄弟，背著罵名，卻得到這麽樣的一個結果，你冤不冤啊？煞筆！”

牛頭酋長聽著他的話語，身軀猛地抖動了一下，握住巨斧的手掌輕輕顫抖，似乎在極力壓制著自己不要沖動。

幹將雖然看不起牛頭酋長，但這個時候，也不會任由程咬金辱罵對方而無動於衷的，他在防禦塔後面，冷冷的開口道：“程咬金，你適可而止吧，不要欺人太甚！”

程咬金一頓。

他將辱罵的目標設定為牛頭酋長，就是因為牛頭酋長相比於其他王座來說，不受待見，而且性格暴躁，頭腦簡單，想用一番難聽的話，逼這位王座出來作戰。

沒想到的是，牛頭酋長沒出手，幹將卻先開口了。

程咬金怔了一下，然後就把苗頭對準了幹將，開罵道：“豬鼻子插大蔥，你裝的哪門子象啊。我還沒有罵到你，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準備挨罵了？看來是不罵你，你就心裏難受啊，不過不要緊，我這就給你罵舒服了。”

“……”

幹將一窒。

程咬金背過身去，對著眾人喊道：“兄弟們，你們知道這位大名鼎鼎的劍王座是什麽來歷嗎？”

那些漢子配合著他的動作，齊聲說道：“不知道啊，您給我們講講唄。”

“聽清楚了！”

“話說，”程咬金挽起袖子，就像評書藝人那樣的咳嗦一聲，拿捏著語氣開口說道：“鑄劍山莊有一個下人，名字啊，就叫幹將，他本是一個窮小子，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上了人家莊主的女兒，老莊主自然是不同意啊，要趕他走，他就跪下求人家收留，老莊主勃然大怒，派人將他丟進糞坑裏，差點給活活嗆死。

莊主的女兒啊，名叫莫邪，據說呀，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呢，她聽說有個下人因為愛慕自己而受到了懲罰，於是心中不忍，便去求父親原諒此人。

看在女兒的面子上，老莊主原諒了幹將，幹將卻打著報恩的名義，給姑娘送去了一些汾酒，這小子心思不純啊，就在酒中下了藥，趁著人家姑娘酒後情迷意亂的時候，就強占了姑娘的身子，你們說，他是不是個畜牲啊？”

那些漢子們聞言，立刻粗著嗓門喊道：“對，幹將是個畜牲！”

幹將臉皮抽搐了一下。

“這還不算什麽，還有更惡心的呢，”程咬金潤了潤嗓子，接著喊道：“經過這件事之後呢，老莊主被活活氣死了，莫邪身子被幹將強占了之後，無奈之下，只能跟著這個畜牲一起生活，然而，卻經常遭到虐待。

幹將本事沒有，但卻想要天下第一鑄劍師的名頭，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他打造了一把廢鐵，自認為是寶劍，就恬不知恥的拿著出去到處和別人比試，別人懶得搭理他，所以都認輸罷手，這個蠢貨呢，卻真的認為自己的技藝天下無雙了，於是更加樂意到處顯擺。

結果，有一位大劍師看不過去了，拿了一把隨手煉制的兵器就把幹將的廢鐵給斬斷了，幹將當時就傻眼了啊，認為是自己的鑄劍材料不夠好，於是便到處找材料，找來找去，還是煉制不出他想要的寶劍。

其實吧，不是材料不好，是他自己手藝不夠，非要怪到別的方面上去，你們說，這是不是一個混賬啊？”

“對！”

漢子們再次附和著喊道：“幹將是個混賬！”

幹將臉皮又是抽搐了一下，不光是臉皮，就連嘴角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想罵人。

若對方說的這些話全是假的，他不生氣，全是真的，他也不生氣，但唯獨有真有假，讓人聽起來真假難辨的時候，最容易激起人的怒火。

程咬金的這番說辭中，雖然事情的始末額度是事實，但經過卻是完全胡編亂造的，實際情況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

“你們覺得他混賬吧，這還不夠！還有更混賬的事情呢！”程咬金好不容易過了一次嘴癮，越說興頭越大，繼續說道：“他鑄劍的時候啊，心思不往正道上用，反而凈琢磨那些歪門邪道的事情，不想著怎麽提高自己的手藝，居然想著用活人祭獻來鑄劍。

這簡直是喪心病狂啊！

趁著他媳婦莫邪昏睡的時候，他將莫邪捆起來，然後將爐火點燃，鑄劍的時候，竟將莫邪扔進爐中，用活人的生命淬煉劍胎，這般瘋狂的舉動，竟真的被他練出一把魔劍。

他拿著這把魔劍去找大劍師比試，大劍師不屑於和這種人渣比試，於是就拒絕了，可沒想到的是，他小肚雞腸，竟暗中害死了大劍師。

這件事被揭穿之後，人族容不下他，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無奈之下，才只能逃到魔族那邊去的。

到了魔族那邊，他同樣一無是處，只能靠賣屁股來上位，如今成為高高在上的王座，也不知道是被多少魔族騎過日過呢！”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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