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東瀛那裏是刀劍不分的，刀就是劍，劍也是刀，空明斬既是劍氣，也是刀氣，自然就歸到這一類裏面了。”

當時的關小羽還很頑皮，雖然記住了這番話，卻沒太當回事，後來遇到宮本武藏時，交手過後，他甚至還覺得空明斬不過如此，沒什麽了不起的。

直至此刻，見到鬼眼劍聖出手，他才明白父親說的沒錯。

不是空明斬威力不強，而是宮本武藏本身修行不夠，發揮不出這一招的威勢，同樣的招式施展出來，宮本是被自己給劈退了，劍聖卻一劍劈開了火海，其中差距，實在太大。

關小羽這般思索著，身體下意識的跟在鬼眼劍聖身後，在火海裏穿梭。

鬼眼劍聖不住的向兩旁張望，一邊穿梭一邊喊道：“小宮本，小宮本，你在不在這裏啊，師傅來找你了，你聽到了沒有？”

片刻後，除了火海的威勢變得衰弱了幾分之外，並沒有什麽人在答腔。

“唉！”

鬼眼劍聖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的，哪去了。”

關小羽道：“看樣子，他已經離開了這裏，劍聖，你打算怎麽辦？”

鬼眼劍聖皺了眉頭，臉上淩厲的氣息不見了，愁眉苦臉的，就像尋常的買菜大媽一陣，低頭自言自語的嘮叨了一頓，最後說道：“這裏找不到，只能在附近轉悠了，向周邊的人打聽一下他的情況，看看能否得到些有用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回問道：“哎。你呢？”

關小羽斟酌了言語，慢慢的道：“我有些私事要辦，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尋找宮本了，抱歉啊，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沒關系，說起來，還應該是我說抱歉才對，”劍聖點點頭，道：“感謝你這次的幫忙，不然我還困在草原上呢，就此別過吧。”

二人道別。

從烽皇鎮離開之後，關小羽並沒有直接趕回天山下的抗魔前線，而是尋了一處寒潭。

北方的天氣比較冷，奔流的江河看不到太多，但寒冷到結冰的潭水卻在山地間時常能見到。

關小羽選了一處較為僻靜的寒潭，坐在潭邊，在絲絲寒意之中，閉目進入了冥想狀態。

這段時間內，他先後見過不同級別的高手出招，內心中對此頗有感觸。無論是身形枯槁的孫悟空，還是面容消瘦的鬼劍武藏，都給他心靈上帶來了震撼。

雖然冰帝實力極強，但關小羽與之是父子關系，以前每日裏朝夕相處的，見慣了父親的模樣，所以即使是冰帝用出恐怖的招式，關小羽下意識裏也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視覺上沒什麽沖擊。

反倒是一些不認識的人，用出強橫的手段之後，才令他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這段時間內，令他觸動最大的，便是齊天妖聖和鬼眼劍聖。

孫悟空氣息內斂，不動之時，如一個枯槁的老人，一怒之下，風雲變色，鬼劍武藏鋒芒外放，卻收發自如，調動氣場時，給人一種殺神睜眼的恐怖感受。

無論是內斂還是外放，二者都有各自的獨特氣質，這種氣質與修養無關，而是實力達到一定程度後，整個人無意識中釋放出的個人氣場，俗稱為領域。

關小羽很羨慕這一點，雖然目前的實力，還達不到釋放領域的地步，但這並不妨礙他向著這個方向摸索，實力都是一點點提升上來的，他看過二者的威勢之後，隱隱中就覺得，自己似乎能從中悟出什麽。

修行之中，最寶貴的就是機緣和頓悟。

如今靈感來了，他立刻抓住機會。

他閉目冥想，腦海中就像播放幻燈片一樣，一幕幕浩大的場景交替著出現：

煉獄降臨塵世，大地變為焦土，焚燒萬物的業火從人的內心深處燃起，焚化罪惡的身軀，燒得人痛不可當；無邊火海之中，熾熱難當，雷芒爆響之際，火海被劈開，一道淩厲的劍氣當頭落下……

雖然坐在寒潭附近，周圍氣息寒冷，但關小羽的額頭上，還是密密麻麻的出現了許多汗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神情變換，時而雙眉緊皺，時而木然，只有一雙眼睛閉的死死地。

他想要參悟領域，想法是好的沒錯，但卻忽略了其中的危險性。

實力達不到那種程度而強行去探索那份力量的話，極容易走火入魔，輕則散功倒退，重則筋脈崩毀。若是冰帝還活著的話，一定會禁止他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可如今冰帝已逝，關小羽獨自修行，修煉上遇到的問題沒人指點，只能自己摸索著進行，他雖然是冰帝的兒子，但領域的事情太過深奧，冰帝也不曾對他說起這方面的事情，此時的他，完全是摸著石頭過河，憑著感覺走。

但兩位聖者的實力是何等強大，他們的領域又豈是一個毛頭小子能窺視的？

腦海中煉獄業火與雷鳴劍氣交織出現，纏在一起，他頓時覺得自己的頭仿佛要炸開了似的，想要停下來不去想，但此刻他卻已然有了入魔的跡象，想停都停不下。

越是不願意去想，腦海中的畫面反而越來越真實，暗紅中帶著黑色的火苗，劍刃上環繞著雷芒的劍氣，仿佛就在眼前身邊，沖著自己而來，憑空之中，竟生出一種極端痛苦的感覺。

關小羽心智再是堅定果斷，但畢竟只是一個少年，似真似幻的痛苦襲來之下，整個人都沈浸在苦海之中，一點點下沈。

他僅存的那絲神志，也如風中搖曳的火苗一般，晃動著，變得越來越微縮，最後消失…

嘀嗒！

便在他即將迷失了自己的時候，盤坐著的身軀因為痛苦而佝僂著向前傾斜，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寒潭之中，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一陣風吹來，掠過他的皮膚，出了一身冷汗的他，頓時感受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腦海中的煉獄業火和雷芒劍氣還是交替出現，折磨著他的心志，四周一片黑暗，卻在因為起風而令他感受到寒意的同時，黑暗被撕開，一道帶著冰霜寒意的殺氣轟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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