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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離開。

片刻後,一容貌與天貴城香主足有五分像的男子匆匆趕來,進屋時,國師已經恢覆了面色,靜靜打坐。

但吉幽不敢怠慢,此前便從傳話的小道童口中打聽到了些消息,國師今日心情不佳,雖然那人將他從小養到大,又教授眾多法術,但他性情不定,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當吉幽一眼看到國師面前已經失去光澤的羅盤時難掩眸中驚恐,“師傅,這…這羅盤怎麽壞了?”

雖然並不清楚緣由,但這個羅盤打從他記事起就在師傅身邊,寶貝異常,它的損壞,是否意味著將有大事發生?

“慌什麽,平日裏怎麽教你的,廢物!”男子恨鐵不成鋼的擡了擡眼皮。

吉幽心頭一跳,急忙平心靜氣,“師傅教訓得是,徒兒知錯,不知師傅剛剛算出了什麽,又有何吩咐。”

國師盯著羅盤看了半晌,“還記得年前我與你講的話嗎?”

吉幽暗自誹謗:年前那麽多天,誰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天說過的那句話?

不過他不敢將心裏話說出來,又仔細一想,情況如此嚴重,必然是那件事了!

“徒兒記得,師傅說天象生變,恐生異端,可十六年前的那場浩劫都挺過來了,這次又有何懼?”

國師閉目垂首,“不同,這一次十分兇險,前幾日為師收到了你兄長吉豐的密信,剛剛又蔔了一掛,情況十分不妙。”

提到吉豐,吉幽眸色莫名,“難道是天貴城出事了?師傅有何吩咐?”

國師低語:“你且快馬加鞭趕到天貴城…”

屋外風雨交加,隱去一室密語。

------題外話------

抱歉,今兒還是難受,更少了。

拉著國師出來溜了一圈,不知道能不能拉回一點人氣,麽麽噠!

☆、108 香主之死

‘砰’的一聲,*與大地熱烈擁抱,卻不聞哀嚎聲。

小樹林中幹巴巴、又落滿雪白的樹枝輕顫,圓圈外被砸出一淺坑,淺坑之上倒著一身形魁梧之人,不是鬥木又是誰。

他抹了把嘴角一絲血跡,饅頭大的拳頭狠狠砸向地面,軟骨磕破了也毫不在意,發冠歪在一旁,身上衣衫淩亂落滿棍痕,看上去頗有被狠狠‘蹂躪’一番的可憐模樣。

“Cao!沒想到你小子真是個純爺們,我服了!”鬥木一張木頭臉難得的泛起了潮紅,顯然是因為剛剛一場激戰呼吸不暢所致。

堪堪立在圓圈兒邊緣的霜柒雖然贏了,卻也好不到哪裏去,手臂和小腿處有幾處血痕,只見微微顫抖,木棒斷成兩截掉落在地,顯然是剛剛最後一擊用力過猛,脫了力,沒辦法握棒了。

霜柒大口喘著氣,心道鬥木果然不好對付,明明自己在內力上占盡了優勢,還是打了個平手,若不是關鍵時刻偷偷耍了點手段,現在把地面砸出大坑的就是她了,這得多疼啊?不知道先著地的胳膊斷沒斷?

這時,鬥木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看上去挺好,也就受了點內傷。

霜柒咧嘴一笑,忍住這一笑扯而動肩背上酸疼的肌肉,亮出小白牙,“那當然,本捕頭可是24K純爺們!”純純的東北女漢子!

一旁觀戰的王爺神色微冷,“怎麽著,二位這是不打不相識,英雄相見恨晚?用不用擺一桌酒席暢談到天亮?”

這語調一聽就不對勁兒,帶著濃濃的酸味,霜柒呲牙一笑,“呀,王爺你可不許耍賴,說好了若我贏了你手下就把他讓給我做侍衛的!”

一邊說著,她還偷偷朝角木使眼色。

角木會意,圓溜溜的大眼兒一瞇,看上去純真無害,“主子你看,朱公子身上都受傷了,您看要不先上藥?”

王爺擡眸望向鬥木,直望進了心坎裏,小狗兒被刀擦傷,上藥必然先脫衣,還是角木這小子激靈!

“這個提議甚好,你下去領賞吧。”王爺風一般飄到霜柒身邊,二話不說就來了個公主抱,“咱們回屋去療傷,乖乖哦!”

霜柒被那溫暖的懷抱禁錮著,總覺得豬頭的情緒變得忒快,讓人措手不及。

和鬥木這一架太耗心神和體力,她的腦子有片刻迷糊,但當後背貼到柔軟的床墊時便猛地驚醒——絕對不能讓他幫自己上藥!絕對不可以!

“乖乖躺好。”王爺寵溺的拍了拍霜柒的頭頂,轉過身從櫃中取藥箱。

乖乖躺好任人宰割才是腦子有泡兒吧?

霜柒一骨碌翻身下床,“不勞煩王爺,這點小傷我自己動手就好。”

王爺轉過身,見她將衣襟揪得死緊,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哎呀,什麽王爺王爺的,叫起來多生分!咱倆是什麽關系,塗個藥還扭扭捏捏的,像個大姑娘似的。”

什麽關系?沒關系!

像大姑娘怎麽了?女漢子也是漢子,啊呸,女漢子也是女孩紙!

“那什麽,真的不勞您動手了…”霜柒後退幾步,試圖逃出這間屋子。

沒想到剛走兩步,腰帶就被人扯住,一個狗吃屎,整個人撲到了王爺懷中,濃郁的茉莉香嗆得她直翻白眼兒。

這貨不會又是好幾天沒洗澡才用濃郁的熏香遮臭吧?咦,剛剛吃午飯時他發尾是潮的,顯然是早上剛沐浴過。

該不會,他也有狐臭吧?

霜柒腦子轉得飛快,搖了搖,此刻絕不是思考這種無聊問題的時候!

迅速相處對策,她冷下臉來,硬生生的從那懷抱中抽身而出,整張臉也同鬥木一樣木著,“說了不必幫忙就是不必幫忙,我自己來,你出去!”

許是這段時間對他的態度太好,讓他得寸進尺了,必須讓他受受教訓。

果然,王爺整個人像冰雕一般呆立不動,掩飾不住失望之色,“小狗兒這是害羞了,本王絕不讓你為難,你且好好上藥,記得連續塗三次,可以除疤。”

王爺走後,桌上只餘一只小瓷瓶孤零零的立著。

霜柒嘆了口氣,心中亂亂的,頹然坐回椅子中,打開藥瓶,一股子清清涼涼的味道直入肺腑,卻更是讓人難受。

好半晌,她才脫了衣衫塗藥,傷口都很淺,藥膏一塗便迅速愈合成一條淡淡紅痕。



小樹林。

鬥木還望著主子與霜柒離開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角木揮著小手絹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鬥木尷尬的笑了笑,“沒啥,就是心理不是滋味兒。”

“哦?”角木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鬥木抖了抖衣衫上的褶子,“主子急著帶他下去塗藥,可我也受了傷,咋就不問一嘴,畢竟跟了主子這麽多年…”

角木嗤笑,“傻!,你把主子心尖兒上的人上了,他不治你的罪就不錯了,還想怎樣?”

鬥木撇了撇嘴,“難怪主子看上他了,不禁長得好看,功夫也不錯。”

“喲,偏得輸給人家才承認他功夫不錯呀?行了行了,別在這傻站著了,身上的傷盡快處理好,免得被手底下的人笑話。”

鬥木點了點頭,“說得對,從今往後我就跟著朱二狗了,主子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剛走了兩步,鬥木突然轉過身來,“我剛才的話你沒聽見?不是讓你伺候主子,跟我走幹什麽?”

角木眼淚婆娑的揪了揪小手絹,“嚶嚶嚶,你個沒良心的,人家這不是見你傷了想替你塗藥嘛!”

鬥木渾身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誰讓你塗藥了,滾遠點!”

“嚶嚶嚶,不是你嫉妒朱公子有主子塗藥嘛,我勉為其難照顧你還要被罵,真是沒良心!哎你等等我呀,主子正纏綿不需要我,我閑著也是閑著…”

‘噗通’一聲,不遠處的樹杈上掉下兩名黑衣人。

“危月,我怎麽覺得自己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情,角木大人和鬥木大人是不是…”

“噓,不要胡亂嚼舌根,沒聽到,咱倆啥也沒聽到!”



三日後,冰燈展。

霜柒布置好了一切,同王爺坐在後座,城主孟峋則被推出去講話,大意是今日將如家老爺如龍舉被殺一案做個了結。

香主慘白著一張臉坐在二人對面,周身大穴盡數被封,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只有一雙邪氣的丹鳳眸怒目而視。

孟鵬飛對今日的事情知道一部分,全權負責安保問題,他唯一不解的是,霜柒將會如何破那不可能破的案子,畢竟如龍舉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燃,並未發現縱火之人。

因霜柒‘休假’,衙門人手不夠,李鐵牛便被提前官覆原職,這會兒正與秦峰站在一旁有說有笑。

秦峰假裝說笑,心中卻一點也樂不起來,前陣子自己幾乎以暴露身份的代價親自聯系霜柒,對方卻毫無反應,他將此事上報,這麽多天過去了,上頭也沒有回音…

這時,孟峋像百姓闡明了集會意圖,對霜柒點了點頭。

霜柒起身,緩緩行至高臺之上,每走一步,都能強烈的感覺到臺上臺下N多雙註視她的眼睛。

“父老鄉親們,今日召集大家前來究竟有何目的,剛剛城主大人皆已言明,我不必再次強調,在我說明如龍舉之死前,先要申明另一件案子。”

霜柒擲地有聲的細數了如龍舉所犯之罪,數名被害女孩兒的家屬大聲控訴,百姓的憤怒的情緒被盡數激起。

“大家安靜一下。”霜柒擺了擺手,眾人果然靜了下來。

“雖然如龍舉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但我必須將兇手找出,以還我自身清白。想必大家還記得前幾日香主作法,口口聲聲說我是妖孽,霍亂全城,今日就讓大家看清楚,究竟我是妖孽,還是有人裝神弄鬼滿口胡言!”

霜柒饒有興致的瞥了只能幹瞪眼的香主一眼,心情頗佳,又轉過頭與王爺對了個眼色,“帶人!”

話音剛落,就見呂翔提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壯碩小廝打扮之人上了臺。

那人並未受刑,只是下巴被卸,無法開口。

霜柒一腳踹向他的膝蓋窩兒,“跪下!”

“如龍舉欺辱幼女一案有兩個幫兇,一個是剛剛說過有懺悔之意的管家,他設計機關燒死了如龍舉後自殺謝罪;另一個幫兇就是此人。”

“他是如龍舉的得力小廝,專門替他誘拐與家人走失的女童,同樣罪大惡極,一切案情皆已查清,證據就在城主手中,今日本捕頭就借此機會除了這禍害,讓他與如龍舉一個死法,順便解釋冰上無故自燃之事。”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這個禍害!”

人群再次沸騰,那壯碩小廝驚恐至極,他不想被活活燒死,剛要挪向霜柒腳邊,就被呂翔拎走,“現在怕了?做哪些傷天害理之事時怎不見你有悔過之心?”

依照預定指示,呂翔將那人帶到‘地震儀’冰燈旁,踹了他屁股一腳,那人便趴到冰燈附近,此時,他面前的‘龍嘴’裏吐出一顆玻璃球,摔碎於其腳邊。

瞬間,火舌暴起,那小廝頃刻間被火焰吞滅,喉嚨發出陣陣怪響,與如龍舉被燒當日情形相似。

呂翔踹了人後便急忙後退,生怕被火焰燒傷。

眾人見那火人四周空曠並無人縱火,頓時驚訝萬分。

霜柒趁此機會將那日與如明玉攤牌時所說的話重覆了一遍,解釋時用了內力,能讓離得較遠的百姓聽得清楚。

解釋清楚,也正好趕上那人被燒成了灰。

“諸位,此事不必多言,相信大家已然明了。香主妖言惑眾,誣陷本捕頭,實在罪大惡極,這等敗類不配做崆峒香主,今日本捕便要替天行道!”

經過前段時間與柳兒鬥法,霜柒在眾人心中的形象本就十分神聖,又加上剛剛的事,人群中無人反對,也沒人覺得處置了曾經受萬人敬仰的香主有何不妥。

香主只能幹巴巴的坐著,目眥欲裂,難以相信朱二狗真的敢動手殺他。

霜柒抽出腰間佩刀,剛要動手,卻被一雙溫暖的大手覆蓋。

霜柒一怔,手中佩刀便落入王爺手中,自從那天拒絕他為自己塗藥,二人的關系便十分微妙,除了商量今日的行動,吃飯時都不曾多話,沒想到動手前夕會被阻止。

只聽王爺慵懶的說道:“敢汙蔑我的人,你能活到今日真是個奇跡。”

這麽說著,手起刀落,只見一道金光晃眼,鮮血噴湧而出,‘咚’的一聲,香主的人頭滾落在地。

呂翔踩住那頭顱,啐了一口,“還以為是三頭六臂的神仙,原來也是肉身凡胎,割了頭也會死。”

霜柒呆楞楞的盯著香主那半截噴血的身子,雖然上次同樣在這裏被香主偷襲時殺過不少人,但剛剛真的要割下他的頭,心裏還是有一點點怕的。難道豬頭臨時奪了刀親自動手是為她解圍?

她擡起頭望向身側男子的側臉,陽光太刺眼,令她看得並不真切,而有人也不想讓她沈淪下去。

“王爺殺得好,此等惡賊實乃崆峒敗類,我等絕不姑息。”

霜柒回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時間竟以為看花了眼,使勁兒揉了揉才看清,原來此人不過與香主有五六分相像而已。

容貌如此相似,說他們沒關系簡直沒人信。可是,這個時候,他不偏不倚的來作甚?

王爺面色如常,“原來是吉幽,國師派你來的?”

吉幽淡淡一笑,“果然,什麽都瞞不過王爺。國師聽說了這裏的情況,特命弟子前來接替香主一職,初次見面,還請王爺多多關照。”

居然是國師派來的!霜柒捏緊了拳頭,好不容易處理掉一個,刀還沒擦幹凈,就又冒出來一只,簡直比打地鼠還讓人煩惱。

殺不盡斬不絕,此人看上去更難對付,這讓她的逃跑大業又多了幾分未知。

她回過頭看向王爺,卻見他眉宇間並無驚異,似乎早知此人會來。

而且,這些天,崆峒的勢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被稱為吉幽的人想進城,沒有豬頭的放水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還有,吉幽…基友?誰給他起了這麽有喜感的名字?

------題外話------

今兒好開心,是頸椎病引起的並發癥,不是心臟的事兒,嚇死寶寶了O(n_n)O~

親愛的們千萬別學我,坐久了要多活動活動脖子,增加鍛煉增強體質。

今兒是這個月倒數第二天了,大家記得看一看是不是有小月票了,現在不投就要過期了,麽麽噠!

☆、109 山莊溫泉(新情節)

霜柒心中疑問並未說出,王爺自然無法回答,他也更懶得與吉幽寒暄,並未阻止他收拾了吉豐的屍首。

吉幽也很識時務的默默做著一切,不曾多嘴更不曾顯露出任何不滿,一邊讓自己帶來的人馬安撫百姓,一邊派人接管了崆峒觀。

“看什麽呢,大戲已經演完,咱們該回了。”王爺試探性的牽起霜柒的小手,很驚喜的是她並未甩開手,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關系和好如初了?

霜柒腦中想著事兒,並未理會其他,到了馬車終於忍不住問道:“這新來的吉幽什麽來歷,我怎麽看你一點都不緊張?”

人往往對未知事物感到恐懼,霜柒也不例外,她對新來的吉幽並不了解,不知接下來會有什麽變數。

如龍舉的死讓她腦洞大開,為了順利逃脫此地並擺脫追捕,只有讓‘朱二狗’永遠消失,所以她想到了假死。

燒焦的屍體無法勘驗,她可以設局放火,找個身形相似的死屍冒充自己倒在廢墟偷天換日,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帶著大俠,用事先準備好的新身份逃離這裏重新生活。

這件事情不能有任何破綻,否則,一旦被豬頭或崆峒的人看出破綻就完蛋了。

原想趁著香主死後一段時間,崆峒觀群龍無首混亂不堪之時行動,沒想到他們行動這麽快,老香主剛死,新香主就上任了。

昨日夜裏與大俠說起此事,他似有難言之隱,還有許多未處理完的事情,看來這個計劃要暫時擱淺了。

王爺靜靜端詳著霜柒變幻莫測的神態,語氣軟了下來,“有什麽可擔心的,吉幽的確是我放進城的,現在還不到與國師攤牌的時候,即便攔下了一個吉幽,他也會再派別人來。”

“別看吉幽和吉豐是一對兄弟,但他今日乃是借我的手殺了吉豐,這麽大的把柄握在我的手裏,他若是聰明就不會亂來。”

霜柒心中微驚,“什麽意思?”

但剛問完她就想通了,“我知道了,這二人雖是兄弟,但並不和睦,從吉豐手中握有鳳鳴劍來看,國師一定對他寄予厚望,甚至想過將國師之位傳給他。”

“國師定是派吉幽前來相救,但他偏偏等到吉豐人頭落地才開口,真是夠狠心…他這種人絕對不會放任你握著他這麽大的把柄,定會想方設法除掉你,你更應該做好準備才是!”

王爺睫毛微動,如展翅欲飛蝴蝶,“小狗兒這是在擔心我的安危嗎?”

霜柒一噎,“真是搞不懂你的腦回路…我這是,我這是關心我自己!他們早把我們看做同夥,你倒了我也要跟著倒黴。”

“嘿嘿,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不大會撒謊。”王爺放生大笑,驚得兩側樹枝上的麻雀四處亂飛。

“你!”霜柒心頭劃過一絲異樣,不知如何辯駁,索性倆眼兒一閉,靠在軟軟的馬車裏不再開口。

馬車外,鬥木騎馬跟隨,聽到車中對話不由得暗暗發笑,別看朱二狗在他面前牛逼哄哄伶牙俐齒的,一碰到主子就落敗了,不也是除了一個‘你’字再也說不出別的了?這個侍衛當得有趣,當得有趣!

時間匆匆而過,一轉眼就到了二月中旬。

這段時間一切正常,霜柒白天去衙門處理鄰裏鄰居雞毛蒜皮的小事,晚上回城主府大吃王爺一頓,日子悠閑自在,讓人有一種就這樣一直頹廢下去混日子的沖動。

清晨,吃過早飯,王爺優雅的吐了漱口茶水,“今兒岳家的山莊溫泉開了,聽說那裏的溫泉有去腐生肌美容潤膚的功效,馬車已備好,一會兒你只管跟著去就行。”

乍一聽這個爆炸性消息,霜柒差點被最後一口食物噎到,“溫泉山莊啊…”古代人泡溫泉有沒有單間?千萬別像澡堂子似的,一大堆人擠在一個池子裏…

而且,泡溫泉要脫衣服,雖然最近豬頭的手腳很‘老實’,沒有再提出諸如替她換藥之類的舉動,但保不準在泡溫泉的時候‘獸性大發’動手動腳。

所以,必須阻止這次行動!

可若直接說,他非得刨根問底不成,這可怎麽辦呢…

思考間,王爺已經命令角木收拾出了換洗衣物、熏香、精油、小點心等出門必備之物,他知道霜柒不喜旁人隨意進出她的房間,並未讓鬥木收拾,而是早早備下了新的衣物,順帶裝進了自己的行李中。

霜柒扶額,動作怎麽這麽快啊。

“我不喜歡泡溫泉,我就在府中等你回來吧。”

王爺擦了擦嘴角油漬,仿佛能看穿她的小心思,“害羞什麽,溫泉山莊的有不少小隔間,不會讓我們和一堆皮糙肉厚的泡大池子,這下放心了吧?”

呵呵,她要防的從來都不是別人,而是王爺您呀!

“可我突然覺得頭好暈,恐怕是生病了…”

話還沒說完,就聽王爺道:“既然生病了就更要好好放松了,泡溫泉最是祛風散寒,必須泡!”

見裝病不成,霜柒又生一計,皺著眉頭道:“我記得陸家府院裏就有暖池,想必與山莊溫泉想通,前些日子剛死過人,我們這會兒去泡溫泉,豈不把屍氣泡進骨頭縫裏了,我可不去。”

“噗。”王爺輕笑,“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大可不必,因為山莊地勢高,陸家那小小暖池影響不了上游,這會可滿意了?”

霜柒沒招了,只好硬著頭皮說:“地球水循環,和地勢高低無關…”

幾次三番推辭,王爺顯然不開心了,臉上的笑容異常柔和,霜柒習慣了看他臉色行事,知道這家夥真生氣了,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比蚊子聲都不如。

“那什麽,別生氣,我去,我去還不成嗎?”霜柒撫了撫豬頭前胸衣襟幫著他順氣兒,“既然要出門,我也得向衙門告個假,去去就回…”順便搞點強力迷藥之類的,若豬頭欲行不軌,就把他迷暈…

“不用了,我昨日就幫你告了假,你只管呆在馬車即可。”說完,老鷹逮小雞一樣將霜柒拖出了門外。

鬥木望著二人的背影出神,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真是怪哉,一物降一物啊,主子真厲害,居然能把他制得服服帖帖,嘖嘖。”

“夭壽哦!”角木將一直大箱子放在地上,小拳頭猛砸鬥木肩背,“杵在這裏幹嘛,沒見我忙的要死,不會搭把手?別忘了你可是侍衛長!”

“侍衛長?我現在的職責只是保護好小朱兒,拎箱提包不一直都是你負責嘛,瞎嚷嚷什麽。”

角木氣得楞了一瞬,這呆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伶牙俐齒的?難道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朱公子傳染了?

“可是這裏有為朱公子準備的新衣,也屬於你的職責!”角木氣哼哼的將箱子塞到鬥木手中,自己掏出小手絹假裝擦眼淚,腳步飛快的朝後院跑去。

鬥木捧著箱子,嘴角直抽筋,主子如何受得了角木這娘們唧唧的性子?不過他在主子面前似乎從不這樣。

噫…

鬥木打了個哆嗦,急忙朝門外跑去。



霜柒見事情已經如此便不再掙紮,安心接受現狀,乖乖貓咪一樣窩在寬大華麗的馬車裏啃零食。

王爺坐在她對面,閉目小憩,如玉容顏被氣窗中透過的陽光一晃,平添了幾分煙火氣。

他的玉骨手不停摩挲著一塊玉佩,像撫摸愛人的手指般,那玉佩正是霜柒送給他的那一塊,才幾日的工夫,表面就像塗了一層豬油般油光嶄亮。

霜柒不由得想起上輩子公園遛彎的老爺爺老奶奶,手中經常轉著的健身球也是這般光亮,據說經常使用有預防老年癡呆、調節中樞神經、提高思維能力等等強大的作用,難不成摸玉佩也有同樣的功效?

不過他這個樣子還真是惹人憐愛,也不知自己哪裏入了這妖貨的青眼,一塊破玉佩都當個寶兒。說那是破玉佩也似乎不太對,畢竟玉的確是好玉,賣個幾萬兩銀子不在話下,但豬頭一頓飯就能吃掉小幾千兩,這麽算下來,那東西還真算不得什麽名貴物件兒。



胡思亂想了一路,一行人終於在接近午飯時間趕到了目的地。

‘啪嗒’一聲,霜柒手中的瓜子掉在小茶幾上,昏昏欲睡的她迷迷糊糊的伸了個懶腰,“這是到地方了?”

王爺睜開眼,精神抖擻的牽了霜柒玉手,將人半抱懷中,馬車外,角木熟練的掀開車簾子,霜柒腳不沾地就下了馬車。

冷風一吹,霜柒這才醒了過來,急忙從那懷抱中掙脫出來。

而這一幕,還是被許多人看了個滿眼,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看了也當沒看到。誰敢背後嚼這位活閻王王爺的舌根?更何況朱捕頭的來歷也十分神奇,外面都將她的世紀傳遍了。

霜柒掃視一周,各家各戶的馬車加起來足有三十幾輛,按每輛車坐兩個人,也至少有六十人,原來要去泡溫泉的竟有這麽多人!

這下就不怕豬頭耍花招了。

出於職業習慣,霜柒認真看了看各家各戶的馬車和人員,發現都是城中有頭有臉的商戶,想必是這家山莊的主人邀請的客人,其中,還不乏老熟人——陸湘湘。

這小妞沒多少心眼兒,正目瞪口呆的望著她的方向,霜柒剛要上前打招呼,就被王爺握住手不得不站在原地。

她剛要甩手發作一通,就見孟鵬飛手捧暖爐走近了湘湘。

他順著湘湘的目光望去,正好瞥見王爺與霜柒十指相扣的畫面,頓覺眼角直跳,邊將手爐遞給湘湘邊低頭輕聲道:“你都看到了吧,我沒有騙你,如今他與王爺在一起了,你最好不要胡鬧。”

他聲音極低,除了湘湘,周圍那些普通人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麽,但王爺和霜柒,還有他帶來的護衛都會武,耳力非凡,全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王爺挑了挑眉,對孟鵬飛那句‘他與王爺在一起了’感到十分滿意,這小子果然上道兒,腿傷沒有白受,既然如此,倒是可以幫一幫他早日抱得美人歸…也省得那小妮子總盯著小狗兒不放。

霜柒扶額,沒臉去打招呼了,索性任由王爺牽著手。

這時,稍遠處的馬車上走過來幾個人,為首的女孩兒個子高挑,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她在王爺的馬車前盈盈一拜,“岳家長女岳靈兒恭迎王駕,家父在路上受了些輕傷,特派小女迎接王爺與各位入山莊歇息,山莊內一切都已布置妥當,還望王爺莫要怪罪。”

岳靈兒語畢,眾人才想起剛剛只顧著避開王爺與朱捕頭摟摟抱抱的視線,還未向王爺行禮,紛紛噤若寒蟬的跪了下去。

恰好趕上王爺心情頗好,揮了揮手表示並不在意,“都起來吧,時間差不多了,本王的午膳耽誤不得。”

“王爺,朱大人,請。”岳靈兒起身帶路,在一座吊橋前停了腳步。

霜柒舉目遠望,見一長約百米的吊橋鏈接著斷裂的山峰,吊橋另一側白雪皚皚,茂密的梅林中隱隱透古樸建築的身影,讓人看不真切,平添一抹朦朧色彩。

最可怕的是那吊橋,只有一人寬,橋身全部為木質結構,兩側圍欄也只到腰線,北風一刮,竟有隨時可能散架子的可能。

這場景…怎麽這麽像動畫片《名偵探柯南》中的山莊繃帶怪人殺人事件?

霜柒臉色白了白,手心兒也出了些薄汗。

王爺神色微動,“怎麽了,可是怕了?平日破案連死人都不怕,倒是被一座小橋嚇到了?”

霜柒挺了挺胸,“哪有的事兒,我是看這裏女眷頗多,怕她們不敢過。試問岳靈兒姑娘,通往山莊的路只有這一條嗎?”

岳靈兒扯了扯嘴角,似有嘲諷,“除了南邊這條路,東西兩側各有一條,不過都是同樣的吊橋,捕頭大人若是害怕,不必找其他小姐們做掩護。”

王爺頓時冷了臉,剛要下令張她的嘴,霜柒便扯了扯他的手指,示意他不要妄動。

王爺望向霜柒,只見她眸中閃過狡黠慧光,便知她有話要說,只是不知哪裏出了問題,難道有刺客?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吊橋,眉頭輕輕皺起。

------題外話------

2016年的最後一天,我忽然發現前幾天腦子抽,把文更新的時間設定成早上8點了…現在已經恢覆為早六點…

上一個冗長的情節終於告一段落,今兒寫了個新的,個人感覺會更有趣,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裏繼續支持我這個二貨。

我的文筆的確有待提高,希望能在不久的將來不再辣大家的眼睛(づ ̄3 ̄)づ

提前送上光光最真誠的祝福:元旦快樂!

☆、110 捉魚

“可以走了嗎?”岳靈兒不耐的開了口。

霜柒覺著岳靈兒蠻有趣兒,旁人都懼怕他們,她倒是有膽量,便不由得好好打量了她一番,此女容貌尚佳,身量居然比她還要高上一寸多,一雙眸子漆黑如墨,讓人討厭不起來。

“靈兒姑娘,我看搭建吊橋的木頭尚新,是新搭建吧?以前也是這樣,沒有鐵索?”

岳靈兒心神一頓,“大人好眼力,這吊橋的確是今年新搭建的,往年的鐵索已經爛掉,又逢時間緊迫,只能修了木制吊橋。別看它是木頭的,但十分結實,絕對不會出意外。”

可大家還是十分恐懼的望向那飄飄悠悠隨時可能斷掉的吊橋,更有膽子小的女眷幾近暈厥。

年輕的公子哥們也議論紛紛,對吊橋指指點點。

岳靈兒心頭惱怒,沒好氣的瞪了霜柒一眼,都怪這膽小鬼多事!

“說了這吊橋沒問題就是沒問題,溫泉山莊是我岳家的產業,請你們來是看得起。”她一甩袖子,蹭蹭蹭躥上了吊橋,“愛來不來,不來滾蛋,膽小鬼!”

一句‘膽小鬼’倒是惹怒了眾人。

眼看著岳靈兒一個女孩子都不懼危險、步伐沈穩的走到了對面,頓時有幾個年輕公子搓了搓手躍躍欲試,嚷嚷著不能讓人看笑話,卻一直對誰先走這個問題爭執不下,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我是靈兒的未婚夫,你們休要與我爭!”一披紅戴綠將自己打扮得像大公雞的華服男子放出了狠話。

他身旁另一個鬥雞眼兒青年賊賊的笑著,“既然程錦兄都這麽說了,那咱們哪裏能奪人之美,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可不嘛,花兄請上橋!”

“上啊上啊!”

總有那麽些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亂起哄。

自稱岳靈兒未婚夫的男子卻嚇得腿軟,他也就是見眾人爭執不下隨口那麽一說,誰知道竟然被大家推了出來,他狠狠瞪了鬥雞眼一眼,咬了咬牙,“上就上…”不過說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他輕輕擦了擦額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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