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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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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利可就不妙了,但這事兒不能和呂翔說,“沒事兒,我基本都好了,咱倆要是都走了,大人找不到幫手怎麽辦。”

大人不是有王爺做靠山嘛,許多事情不是他們倆能參與的,就像前幾天的鬥法,水分忒大!不過呂翔也就是心中想一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霜柒顛了顛面前冰燈剛‘吐’出來的玻璃球,眸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

“我已經知道兇手的作案手法了!孟捕頭,你即刻帶人包圍如府,將管家控制住!”

孟鵬飛從遠眺中回過神來,“是!”

“小狗兒可是有什麽發現?”王爺快步來到霜柒面前,將手爐塞到她手中,還不忘揉了揉她凍得微紅的小臉,“喝點熱水暖和暖和。”

霜柒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楞楞的咀嚼著王爺餵給她的吃食。

角木笑瞇瞇的立在一旁,“這是新鮮的血燕,知道朱公子體質特殊,吃這個最是滋補了,王爺親自煮的呢,嘿嘿。”

“別聽他瞎說,吃你的。”王爺又舀了一勺餵給霜柒,自然的輕輕拭去她嘴角溢出的一抹甜膩。

“咳咳咳咳…”霜柒連連咳了數下才回過神來,“那什麽,咱們快去如府看看吧,萬萬不可讓犯人跑了。”

說完,她就飛速竄了出去。

王爺立在原地,嘴角牽起甜蜜的微笑,小狗兒這是害羞了呢,哈哈!

食指還粘著某人嘴角晶瑩的汁水,王爺舔了舔,又道:“咱們也跟上吧。”



“快點快點,你怎麽這麽慢啊!”霜柒知道王爺的人就跟在身後,不停催促著腿腳不太靈便的孟鵬飛。

孟鵬飛卻故意放慢腳步,對她呲牙一笑,“你相信因果報應嗎?”

霜柒一楞,“哈?”這家夥突然提到這話是什麽意思,不會腦子也壞了吧?

孟鵬飛朝身後一瞥,又似笑非笑的望向霜柒,“你阻撓我和湘湘的好事,現在可不就遭了報應。”

霜柒瞬間了悟其所指,不懷好意的朝他身側挪了挪,“我以為咱倆就算不是朋友,也不會再鬥個不停,不成想你居然這麽小心眼兒。”

她頓了頓又道:“你說,如果我現在做出點和你‘拉拉扯扯’的動作,誰會更倒黴一點?”

孟鵬飛斜了他一眼,面對這紅果果的威脅反而微微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每次都用這招,早晚會失效。”

話音剛落,還未等霜柒反應過來,孟鵬飛突然捂著腿痛苦的呻吟起來,“哎喲,我的腿怎麽這麽疼…王爺,朱捕頭說有重要案情商討,可我的身體受不住了…”

王爺挑了挑眉,讚賞的瞅了瞅孟鵬飛,“孟捕頭也辛苦了,就回去歇著吧,小狗兒,有什麽想法就和本王說吧,咱們邊走邊聊…”

寬闊的臂膀環住霜柒稚嫩的肩膀,像宣誓主權一樣,王爺帶著霜柒大步離開。

霜柒眼皮一跳一跳的,被王爺的豬爪抱了個滿懷,勉強回頭時只見孟鵬飛露出了十分欠揍的笑容。

居然被人耍了!次奧!

“小狗兒怎麽不說話,可是餓了渴了困了?要不今天休息一天,我命人準備了可口的老鴨湯…”王爺無微不至的噓寒問暖,心中暗暗將孟鵬飛移出了‘黑名單’,識時務者為俊傑,要是剩下幾個也如此懂事兒就好了。

許虎和呂翔默默跟在後面,突然感覺到一刺目的冷光掃遍全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可當他們擡頭向前望去,卻只見王爺和大人一路溫馨的背影。



面對溫柔似水的王爺,霜柒差點溺斃其中,恨不得自己真的穿為男身,跟了王爺吃香喝辣多麽美妙…

不過她並沒能高興太久,就聽到了一個噩耗——如家的管家死了!

就在今天早上,管家被發現在房中服毒而死,手邊還留有一封疑似‘認罪書’的東西。

如府上下掛滿了白幡,一身素白的如家大公子如明玉接待了霜柒一行人。

如明玉與如老爺不同,長身玉立,美目清明,毫無猥瑣之氣,用公子如玉世無雙形容此人再貼切不過。

“不知王爺與各位官差駕臨,如某有失遠迎。”如明玉有禮又不諂媚的施了一禮。

霜柒直奔主題:“無妨,剛剛在路上聽了個大概,請如公子帶我們到案發現場看看吧。”

“幾位請隨我來。”

呂翔帶人封鎖了如府各個出口,其餘一行人跟隨如明玉進入內府。

王爺剛剛柔和沒多久的神色再次冷了下來,剛解決完孟鵬飛,這又冒出來一個小白臉,真是晦氣!

幸好小狗兒沒有多看如明玉,否則定要將這小子一張臉劃個稀巴爛!



死亡現場,管家仰面倒在椅中,七竅流血,面帶黑氣,一只手無力地低垂著,腳邊還有一小小瓷瓶。

宋仵作弓著身子檢查屍體,聽到腳步聲後拱手一拜,“下官見過王爺、朱捕頭。”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宋明,霜柒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了起來,“宋仵作早啊,什麽時候回來的?”

宋明道:“回大人,下官今日一早從城外回來,一聽說如府出了案子就立刻趕來了。”

如明玉補充道:“今日一早到了定好的時辰還不見管家,我便帶著人前來查看,不想發現其屍身,如某不敢耽擱,就即刻派人去衙門報了案,恰好趕上宋仵作回來。”

“哦。”霜柒不置可否,指了指地上小瓷瓶,“死者服的什麽毒?”

“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預計死亡時間為今早卯時到辰時之間,屍身無任何異樣,初步認定為自殺。”宋明道。

霜柒沈默,她相信宋明的專業知識以及對死因的判斷,但管家死得太突然,讓她不得不產生懷疑。

如老爺的死已經過去了好幾天,管家什麽時候自殺不好,偏偏這個時候死…

回想今早卯時到辰時這段時間,剛好是他們對付完香主,加上趕往冰燈展查找證據的時候。會不會是途中有人將重查案情的事透露出去,有人搶先一步滅口?

如老爺被燒死當天,管家就在他身邊,如果想在冰燈上動手腳再方便不過。而且,如家每年的冰燈都構思巧妙,屬於商業機密範疇,必定是如家地位較高者才能有機會搞小動作弄死如老爺。

無論管家是不是真正的兇手,他都是個十分重要的證人,沒想到就這麽死了。

霜柒一邊想,一邊拾起屍體面前桌面上的信紙讀了又讀,大意是寫管家見如老爺殘害無辜少女,一方面想阻止,一方面又不想醜事曝光影響家族聲譽,這才設計殺了他,然後自己自殺,追隨老爺而去。

信上的措辭很好的體現了一個忠仆內心的掙紮於痛苦,最後選擇大義滅親的英勇無畏之情,如果能流傳到現代,說不定會選入語文課本,讓無數學子分析那源遠流長的歷史意義…

“如公子,你怎麽看這封信上的內容?”霜柒道。

如明玉神色淡定,“回大人,信上的內容令如某深感震撼,如果都是真的,那麽父親殘害幼童一事,真是令人發指,他死有餘辜,如家絕對不會姑息。”

“那管家殺人的事,你又怎麽看?”

如明玉微微蹙眉,“請恕小民鬥膽,管家之死實在蹊蹺,父親的死,也許並沒有這麽簡單。”

原以為他會將所有事情推到管家身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猛然聽到這個說法,霜柒不由得深深望向如明玉。

此前她腦中有個設想,能讓管家甘願赴死抗下罪責的人,如明玉首當其沖,可他非但沒有阻止官府查案,還主動提出疑點,如果不是案件真的和他沒關系,就是此人隱藏的太深。

“如公子可否詳細說說,為何你覺得此案沒這麽簡單呢?”

如明玉道:“很簡單,家父去世已經過了好幾日,管家本可以早些日子赴死,卻偏偏選在了今日,更巧的是,他剛死沒多久,大人就趕來了,此其一。”

“其二,這封信過於冗長,辭藻過於華麗,一個將死之人怎會留下這種絕筆,反而更像有人事先準備好的。”

“其三,從管家昨日的行動來看,並不像一個看破紅塵即將自殺之人,試想,一個將死之人怎會約我一早詳談商鋪的擴張問題。”

霜柒眨了眨眼,“想不到如公子這麽厲害,說得頭頭是道,做個商人真是屈才了。”

如明玉淡然一笑,“捕頭過獎了,如某不過一介商賈,豈能與大人相提並論。”

“客套話不用多說,對如老爺的死,如公子可有什麽懷疑之人?比如商場中的競爭對手之類的…”霜柒繼續看信,假裝隨意聊天般隨口一問。

如明玉卻道:“大人真是擡舉我了,如某並沒有什麽懷疑之人,一切全靠捕頭大人查明真相。”

“哦…”霜柒故意拖長了尾音,“其實本捕頭與如公子所想不謀而合,若想找到真正殺死如老爺的兇手,還需要公子全力配合。”

“捕頭大人盡管吩咐,如府上下定然全力配合。”

霜柒朝如明玉眨了眨眼,“那就請公子將參與了冰燈制作的管事和工人們交給我問話,還有,今日一早發現管家屍體的小廝也一並交出。”

“是。”如明玉拱手施禮,纖長的睫毛在眼下烙下一片陰影。

霜柒垂了垂眼皮兒,這個如明玉絕對有問題!

“行了行了,問供詞什麽的就交給下面的人吧,小狗兒快隨我回府,在一個死過人的屋子裏待這麽久也不嫌臭…”王爺拉起霜柒的手就朝外走,絲毫不顧及眾人詫異的目光。

“王爺…我看…”

“看什麽看,這案子不著急,本王餓了,快隨我回去。”

霜柒的肚子很應景的‘咕嚕’了一聲,想著王爺的話也沒錯,她並不擅長問訊,留下來裝作十分賣力的樣子不如回去好吃好喝好睡。

琢磨著一會吃些什麽的工夫,她就錯過了王爺瞥了眼如明玉時覆雜的神色。

☆、102 受賄

翌日。

霜柒拿到了審訊記錄,一邊翻看,一邊靠在軟塌上吃喝,身體很是愜意。

但是心情上就沒那麽舒服了。

因為如府下人們的供詞毫無作用,甚至矛頭隱隱指向了管家,難道真的是她多心了嗎?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霜柒撂下本子,披上披風就朝外走。

角木笑瞇瞇的站在門口,好巧不巧的擋住了去路,“朱公子留步,您若想出門,必須通知王爺他老人家。”

霜柒瞥了眼隔壁房間緊閉的門窗,笑瞇瞇的說:“王爺的病還沒好利索,就讓他多睡會兒吧,若是這個時候吵醒他,起床氣一發,遭殃的是你們,你說是不是?而且我去去就回,耽誤不了多久。”

“這個…”角木咬了咬小手帕,“可是外面說你是妖孽的流言還不少,事情沒說清楚之前還很危險,如果您被哪個不長眼的小混混欺負了怎麽辦,這罪名小的更擔待不起呀!”

霜柒無語,她的功夫好著呢,還能被幾個小混混欺負了?

“啊!不如這樣吧,讓鬥木跟著你出去,就可以保護你了!”角木松開了嘴邊的小手絹,朝站得筆直正在門口值班的鬥木招了招手,“我說的你都聽見了吧?這裏交給我,你先陪朱公子出去一趟。”

鬥木斜眼兒瞥了下霜柒,十分不耐,“我的任務是保護主子,不能擅離職守。”

角木抖著小手絹朝鬥木笑罵道:“你個蠢子!保護好朱公子不就是保護好主子了嗎,還不快去!”

霜柒饒有興致的看著二人‘打情罵俏’,差點把正事兒拋到腦後,直到鬥木憤憤的瞪了她一眼,才回過神來。

“你們倆接著吵,說不定等我辦完了事兒回來的時候還沒理論完呢,回見哈!”說完,霜柒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剩下的二人均是一楞,鬥木撇了撇嘴,“算了,我跟上他,省得又出什麽幺蛾子,你把主子照顧好。”

“早這樣不就好了,白費了這麽多口舌,哼!”角木將小手絹整齊的疊好收到袖子裏,扭著小腰朝後廚房走去。



“你要去哪?”鬥木緊跟霜柒,身位上稍稍落後。

霜柒沒開口,只顧著趕路。

鬥木幹瞪眼,又問了一句:“你要去哪?”

“主子的行蹤是一個下人可以隨意揣摩的嗎?愛跟不跟,不跟滾蛋!”既然對方不喜歡自己,那就沒必要跟他廢話,霜柒甩了甩袖子,繼續趕路。

鬥木是王爺的貼身武衛,哪裏受過這種侮辱,“我是下人不錯,你又是個什麽東西,不要以為得了主子寵愛就可以為所欲為,若是哪天被主子厭棄了,有你好受的!”

“呵呵,我倒是很期待那天的到來呢。”霜柒聳了聳肩,“我現在不想聽到任何蒼蠅在我耳邊嗡嗡直叫,聰明的就閉上嘴巴,否則我恐怕會忍不住讓王爺把你趕走。”

“如果你認為自己跟王爺的時間很久他不舍得放人,你大可以試試看,究竟我的話重要,還是你的忠心重要!”霜柒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她能夠感覺到王爺對她非同一般的‘愛慕’,與其回避躲藏,不如多加利用。

“你!”鬥木氣得腮幫子鼓鼓的,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知道,主子極其喜愛朱二狗,很可能真的會聽信這小人的讒言把他趕走,現在和他硬拼並不劃算,還需徐徐圖之。

“既然想清楚了就跟上吧。”霜柒心情頗好,隨即加快了步速。



她首先去了如家負責冰燈展的商鋪,捕頭身份一亮,順利拿到了‘地震儀冰燈’的設計圖紙,再次確認了自己的推斷。

之後,她又馬不停蹄的趕到醉仙樓,與林子蕓密談了大半個時辰。

當然,順便敲了他一頓豐盛的午餐。

“折騰了這麽久該回去了吧?”鬥木杵在霜柒面前,濃眉緊皺,明明說好了去去就回,竟然折騰了這麽久。

霜柒伸了個懶腰,“急什麽,太陽都曬屁股了,王爺肯定醒了,這時候回去不是找打嘛。”

“你什麽意思?還要胡鬧到什麽時候?”鬥木緊緊攥住佩刀,生怕一個忍不住就大開殺戒,一刀砍下那細細白白的脖子。

“行啦,功夫不如人就別裝橫,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多大仇多大怨呢。”霜柒給對面賣豆漿的小商販幾枚銅板買了兩杯豆漿,一杯自己喝,一杯塞給了老大不樂意的鬥木。

“你不是剛吃了一大桌子飯,居然又喝東西!”鬥木不可思議的望著霜柒,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能吃了?

“還不都是被某人帶壞了。”霜柒又喝了一大口,“其實你完全不必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我只是個小角色而已…哎你喝不喝,不喝就給我吧?”

鬥木眼角一跳,“也不怕撐死。”說完,兩三口喝光了豆漿。剛剛為了監視朱二狗,飯都沒吃好,一杯豆漿,算是收他點利息吧。

“口是心非…”霜柒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嗝,“接下來還有件正事兒,你配合點,別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臉,省得露出馬腳!”

“什麽事?”

“自然和案情有關。”



如府。

小廝將霜柒與鬥木二人引入後堂,霜柒裝模作樣的為如老爺上了柱香,鬥木心中誹謗著,這種人上什麽香,真是浪費…不過他依舊木著一張臉,讓人看不出情緒。

“多謝朱捕頭記掛著家父,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如明玉神色淒然的說。

霜柒微笑著,暗暗打量此人,清瘦的面容,蒼白的臉色,淡淡的黑眼圈,倒是頗有那麽幾分孝子模樣,只可惜臉上的妝容在鬢角處露了點破綻…

“人死如燈滅,即便如老爺做了許多惡事,我們衙門也不會牽連無辜,如公子大可放心。”霜柒假裝嘆了口氣,“只可惜那些痛失愛女的家庭,真是可憐啊…”

如明玉眸光閃閃,“大人說的是,我們如家定會出資妥善安撫受害者的家屬,不會讓衙門為難。”

霜柒不動聲色的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心中卻翻起無數波濤。昨日如明玉還對如龍舉殘害女童的事模棱兩可,希望官府徹查,今日卻淡然接受,並且主動順著梯子往下爬,提出安撫人心的建議,說明他早就知曉如老爺的所作所為。

如果說此前她懷疑如明玉僅憑第六感,那麽在看過他的資料以及口供和剛剛的試探後,霜柒已經鎖定了他,接下來就是找到供詞中的破綻了。

她淡淡的說:“今日來找如公子還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方便與否?”

“大人但說無妨,如某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如明玉做了個‘請’的手勢,“不如二位到後庭一敘。”

“好。”



霜柒抿了口茶,“實不相瞞,今早翻看供詞時,我不小心將茶水打翻弄汙了本子,恰好就是關於公子那部分,所以朱某便親自上門,想當面問一問。”

如明玉眼波流轉,“大人如此敬業,如某定會好好配合。”

鬥木靜靜立在霜柒身後,不由得眨了眨眼,這家夥真是把謊話說道一定境界了,他怎麽不知道早上弄汙了供詞?

霜柒微微一笑,“多謝公子配合,我記得,案發當日,公子並不在現場,那麽你究竟在何處呢?畢竟據我所知,今年的冰燈展一直由公子親自操辦,你不在現場,說不通。”

如明玉道:“回大人,冰燈展前一日家中一間商鋪突然遭竊,我趕過去是為了清點財物並配合官府調查,這一點您應該可以在衙門的記錄中查到。”

霜柒點了點頭,“這一點我會核實,不過公子恐怕有一事不知,案發前一日,也就是元月十四上午,我曾經拜訪過如府,如老爺親自接待了我。”

“那日他曾經無意中提起過公子在我拜訪前剛剛離開,我想一件小小的失竊案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備案完畢,那麽公子當日為何沒有回府,反而歇在了那家商鋪,以至於錯過了第二日的冰燈展呢?”

如明玉早有準備:“那是因為當天丟失了一副古畫,父親一直十分喜愛,我不想將此事稟報於他徒惹傷心,便悶在房中連夜畫了幅贗品,待真品追回時再偷偷調換。”

“原來如此,公子孝心可嘉,朱某佩服!”霜柒又道:“早就聽說公子的畫技乃城中一絕,不知能否一觀?”

如明玉道:“不知大人想看哪一幅?”

“就剛才提到的那副吧。”

“那還要請大人移步商鋪。”如明玉對身後小廝吩咐道:“備一輛馬車,我與大人去一趟商鋪。”

“哎呀,你瞧我,就是鄉下來的沒見識,一說到名畫就想親眼看看,希望沒有耽誤公子做生意呀。”霜柒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眼皮。

如明玉心中冷笑,不就是想找到他不在場證明的破綻嘛,這個捕頭倒是有些意思,不過,他總是要失望的。

“大人這是哪裏話,您若喜歡,稍後我送您幾幅。”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二人像是久未見面的老朋友,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著。

鬥木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何好好的問著案子,怎麽就突然扯到書畫上了…

不一會兒,馬車備好,霜柒就和如明玉鉆進了車中,鬥木騎著馬,護在一旁。

車上,霜柒依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套話,可惜如明玉全部對答如流,沒有再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這讓她很是煩惱。

“大人,到目的地了。”馬車剛剛停穩,如明玉依舊噙著溫和的笑容。

“好。”霜柒下了車,駐足於‘如家當鋪’門前,擡頭望了望太陽,估摸著一路上用了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原來這間商鋪距離如府這麽遠…

霜柒緊隨如明玉進了店,與掌櫃的打了個照面後直接拐進了後堂。

如明玉派人奉上茶點的同時,指了指北面墻壁上的一副字畫,“大人,此畫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一幅。”

霜柒湊近了些,仔細觀察,可奈何自己鑒賞水平太低,除了覺得畫作上的翠竹很漂亮很形象之外,什麽都沒看出來。

如明玉暗笑不語,又從旁邊抽出一卷畫作,“大人再看看此畫。”

霜柒回過頭來,只見一幅同墻上畫作一模一樣的翠竹圖緩緩展開,“被盜的寶物這麽快就找到了?”

“沒錯,那小賊居然當天夜裏就到如家另一當鋪典當寶物,掌櫃的以現銀不足為由拖住了他,暗中通知府衙,將賊人一舉擒獲。”如明玉又道:“大人覺得哪一幅是真品呢?”

霜柒仔仔細細查看了兩幅畫,依舊沒什麽發現,無意間望向如明玉雙眼,一瞬間,仿佛看到了戲謔之意,但定睛一看,卻又恢覆了平靜。

“我都說了,自己不過是個鄉巴佬,哪裏看得出孰真孰假。不過,真的永遠都是真的,無論贗品多麽精美,也永遠是個贗品,公子覺得如何?”

如明玉‘哈哈’一笑,“沒錯,贗品永遠都是贗品,大人說得好!”

“不過,大人真的就不想知道哪一幅才是真跡嗎?”

霜柒挑眉,“猜對了能怎樣?難不成公子肯割愛將畫作送與我不成?”

如明玉眸子一亮,突然來了興致,“既然如此,大人不妨猜猜看,如果猜對了,如某再送大人幾樣東西,全當交個朋友。”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猜,這兩幅都是贗品,都出自公子之手,可是猜對了?”霜柒宛若繁星般的雙眸調皮的眨了又眨。

如明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後放聲大笑,“妙哉妙哉,大人說對了,不知這兩幅畫何處露出了破綻?”

霜柒輕輕撫了撫畫紙,搖了搖頭,“公子錯了,我真的不懂畫,更不懂賞畫,我只是覺得這兩幅畫太相似,相似到幾乎以為是拓品。”

“我以為,即便臨摹的再像,也難以掩蓋個人下筆時的習慣,這兩幅畫這麽像,應該出自同一人之手。如公子擅長作畫,定然經常臨摹名篇佳作,手邊有一兩份臨摹作品並不奇怪,所以我也就大膽猜測了。”

如明玉緩緩點頭,“大人果然機敏,如某佩服。”

說著,他將手中那副贗品交給小廝,自己則掀開墻上哪幅畫作,從暗格中取出寶箱,“這一幅才是真品。”

霜柒小心翼翼的展開畫作,如果不是畫紙左下角有些許有年頭的破損,她是絕技看不出任何破綻的,可見如明玉繪畫功底之高!

“既然大人猜對了,便是與此畫有緣,如某就將它送給大人了。”

霜柒心中一陣癢癢,這麽有名的畫,得值多少錢啊!真是發了!

“咳咳,那就多謝如公子。”霜柒揉了揉鼻子,“公子這兩幅作品也是極好的,不知可否一同送給我?”

鬥木差點被她這句話驚掉下巴,這貨的臉是有多大?朝廷命官公然受賄,得虧沒有旁人在場。

如明玉點頭,“大人若是喜歡自當拿去就好,你我二人也算成了朋友。哦對了,前幾日我搜羅到一塊稀世美玉,與大人十分相配,不知大人可否需要一枚玉石配件?”

霜柒樂開了花,“大人大人的叫著實在太見外,已經是朋友了,你叫我我一聲朱老弟吧。”

如明玉笑似春風,“恭敬如不從命,朱老弟請隨我來。”



接下來,霜柒收下了美玉,並在如明玉的建議下選了玉佩紋飾,交給店裏的師傅雕琢,就等著過幾日拿成品了。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就到了傍晚。

落日餘暉灑金房中,霜柒瞇了瞇眼,朝窗外望去。

“咦,對面那家鋪子近日起火了嗎?”霜柒指了指窗外的殘垣斷壁。

如明玉頷首,“說起來,那家鋪子恰巧是十四日夜裏起火的,當時我正在作畫,突然被一女子刺耳的尖叫驚到,差點將墨汁滴在畫紙之上,毀了一幅畫。”

“店鋪被燒成這樣,火勢一定很大,不知道多久才能撲滅呀?”霜柒隨意一問。

“足用了一個時辰呢,火勢發現時已經很大,好在沒有殃及其餘商戶,也沒有人員傷亡。”

霜柒點了點頭,“還真是萬幸呢,打擾如大哥一整天,我也該走了,再見!”

“慢走。”如明玉吩咐手下道:“阿達,將那三幅畫包好送給朱公子。”

“嘿嘿,真是太客氣了。”霜柒一雙大眼兒彎成了月牙兒,抱著東西離開了。

鬥木見識到了朱二狗這副嘴臉,也不知該說什麽好,只好跟著離開。

如明玉靜靜佇立,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嘴角才扯出一抹邪笑。

阿達輕聲道:“公子,那副畫真就送給他了?那可是您最喜歡的作品了!”

如明玉卻搖了搖頭,“一幅畫而已,送就送了。果然,每個人都是有弱點的,有了弱點,就不可怕,不是嗎?”

阿達垂手,“公子說的都對,希望此事就此了結吧。”

☆、103 如明玉的破綻

霜柒緊緊摟著三幅畫,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鬥木眼皮直跳,真真兒跟著這種貪得無厭的人滿街跑是很是羞恥,主子為何偏偏看上了他?

“事情都辦完了,咱們該回去了吧?”鬥木神經過敏般的覺得周圍老百姓看二人的神色就像看那貪汙*人人喊打的碩鼠蛀蟲,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不得勁,一刻也不想多呆,急急催促道。

霜柒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心中暗暗嘲笑,面上卻裝出一副守財奴的樣子,“哪能就這麽回去,這畫是算在王爺的財產裏還是算我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主子虧待過你嗎?你這幾天吃下去的東西都不知道能買多少幅畫!”

霜柒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兒,“那些吃的是他硬塞給我的,我又沒死皮賴臉的求著他給我吃,再說了,我離你們主子遠一點不是你樂見其成的嗎?”

“你你你…”鬥木被噎得說不出話,轉眼一想,他說的也有些道理,這小子最好滾得越遠越好!

可是,如果他就這麽回去,怎麽向主子交代呢?

說自己和朱二狗鬧掰了,他不肯回來?不行,主子絕對不會輕饒他,腦子有泡才這麽說呢。

左思右想,也沒想出好說辭。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咦,人呢!”鬥木剛要說句軟話把人哄回去,猛然間一擡頭,卻不見他的身影。

鬥木直覺後背一層冷汗浸濕了衣衫,人丟了,這可怎麽辦!

怪不得剛剛胡思亂想的時候沒聽到那張小嘴噴出什麽難聽的話來,原來人家早就跑了…

鬥木咬了咬牙,憑借直覺四下搜尋一圈,依舊沒有發現他的蹤跡,不由得更加心焦。

“大娘,請問你剛剛有沒有見到一個俊秀少年,一轉眼他就不見了。”不得已,他這才向周圍賣攤餅的大娘打聽。

大娘剛剛就註意到了他們兩個青年,一個高大冷峻,一個嬌小俊俏,也不知是什麽來歷。

俊俏的那個似乎和冷峻的那個吵了幾句嘴,然後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如今世風日下,經常能看見*樓或*樓的惡霸強搶俊秀少年做小倌,沒準面前這個就是個狗腿子人販子。

大娘擡眼瞅了瞅鬥木,越發覺得此人兇神惡煞面目可憎,不由得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本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大娘摘下了棉帽子,扯著嗓門喊道:“你說啥?要雞蛋攤餅嗎,五文錢一個。”

鬥木以為大娘年紀大了耳朵不好,就又說了一遍,結果大娘還是重覆那句話。

鬥木擺了擺手,又轉到別的攤販詢問,得到的回答不是‘沒看見’,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再不就是被胡亂指了一通,他自己倒是像猴子似的唄溜得到處跑。

大娘冷眼打量著鬥木,微微一笑,她可是這一片商販中頗有威望的人物,旁人見她都不回答,自然多了幾分警惕,也沒說實話。

折騰好半天,卻絲毫沒有結果,鬥木一張俊臉越來越黑。

“呵,真是蠢死了,他無非就是去衙門找手下、青樓找張五四或酒館找那老兩口唄,老子就不信了,一家一家查,總能把你揪回去!”鬥木一拍腦門,直奔第一個目的地而去。

霜柒則躲在暗處,將鬥木一系列的‘表演’盡收眼底,待他走遠了,這才抱著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花府。

青蓮秀眉微蹙,靜靜瀏覽賬冊,碩大的太師椅將她那嬌小的身子顯得越發精致。

“啊,家主饒命啊…求求你…”

“疼,疼死我了,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哭喊聲求饒聲與劈裏啪啦的板子聲交相呼應,聽起來異常刺耳,但青蓮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副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威嚴之感徹底震住了眾人。

呂翔倚在門柱旁,掏了掏耳朵,“別嚎了,比殺豬叫還難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活該!”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以前都是受了薛幺娘的蠱惑,我們才怠慢了小姐,但現不同了,我們再也不敢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摸了摸臉上粘稠的液體,分不清鼻涕還是眼淚。

另一個商人模樣的人也嚎了起來,“大人放過我們吧,花家家大業大,少不了我們這樣的老人出面維持生意啊!”

此話一出,附喝聲也多了起來,被打得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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