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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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事先對此有所準備。他不禁為葉曉雲捏一把汗。

葉曉雲陳述道:“2009年初,我父親葉秉桓在海關工作。單位上下都知道他喜歡奇石,常常送些小石頭給他玩賞。賀富賢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我爸,他常常給我爸送些玩賞的石頭。2010年初,賀富賢贈給我爸一塊南山巨石,據說是很稀有的品種。”

說著,她舉起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被敲開了一個角,裏頭有些光澤。

法官也有一張一樣的照片,他問道:“這塊石頭好像很不尋常。”

“是的。”葉曉雲點頭道,“因為收了賀家的石頭,我爸心裏過意不去,所以就答應給他家開點小竈。每次賀家貨物過海關,我爸總是少算份量,讓他們占些小便宜。在那一年夏天,有一個北方人到我家,看到這塊石頭他覺得很驚訝。他說自己業餘喜好玩賭石,從這塊石頭的色澤來看,裏面應該有玉。假如這是真的玉石的話,當真價值連城。”

說道這裏,葉曉雲瞧了旁聽席一眼,她向大家說道:“我爸喜歡貪小便宜,但是沒有想到真會收到這麽名貴的石頭,在開石驗玉的第二天,他就去了賀家,想讓賀家把石頭拿回去。賀家欺騙他說,玉石開了再轉讓不吉利,還說買來的時候很便宜,買家不知道裏面有玉,他們讓我爸爸放心收著,朋友間送禮物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們說大不了以後過海關的時候再給些優惠。”

法官正色打斷道:“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不對的,收取他人財物利用公職為他人謀取私利,本身就是違法的事情。”

“是的。”葉曉雲毫不避諱,她接著說道,“就是利用了我爸的膽小和貪財,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讓我爸開小竈放行,而我爸爸雖然覺得不對,但是因為數量實在很小,再加上又收了人家的東西,總覺得過意不去。在2010年末的時候,賀家找到我爸,說他們決定回收海外資產,不再進行海外交易了,他們要做最後一票,希望我爸放行。我爸爸開始沒有同意,可是耐不過他們的糾纏最後還是答應了。”

說到這裏,葉曉雲的臉上顯現出尷尬的神色,一旁的鄭睿德見此情狀便說:“下面的事情還是由我說吧。開始的時候葉並不同意,為了讓葉放行,賀家設計了一個美人計,安排了一位四十出頭的女性接近葉。葉中了圈套,被賀家拍了不雅視頻。賀家以此為要挾讓葉答應了海關放行的要求。出於自身考慮,葉同意了賀家的要求,但是他並不知道賀家運輸的並不是普通的貨物,而是國寶。”

鄭睿德將葉曉雲難以啟齒的一段話說了出來,接著他高高地舉起了文物覆原照。

在場的旁聽者都吸了一口氣,法庭的氣氛頓時凝滯了。

“這就是賀家當時走私的貨物。”鄭睿德說道,“圓明園流落在外的獸首之一——羊首。”

鄭睿德手裏高舉著一張圖片,上面是一個黑漆漆的羊首,這正是圓明園羊首的覆刻本。圓明園有十二獸首,其中有四尊下落不明,若鄭睿德所言屬實,那麽賀家走私出國的這尊羊首就應當是流落到了英國,幾個月前剛剛拍賣出七千萬的天價。

旁聽席的記者們又一下沸騰了,誰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天價的國寶竟然是從中國人手中流落到海外,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別說是賀家,就連葉曉雲都快被他們的唾沫星子淹死。

“肅靜。”法官又敲起了堂木。

旁聽席的討論聲逐漸散去,但是法庭上的一幹人等明顯收到了很多憤怒的眼神。

葉曉雲深知今天的這場戰役一定會鬥個兩敗俱傷,但是她不想讓自己的家庭再背負著這樣的重擔,不想讓父母成天為這種事情、為賀家的要挾提心吊膽。她鼓鼓氣說道:“賀家利用這七千萬收購了海外的一家紙漿廠,又貸款到兩個億,購買了自己已經收購到手的這家紙漿廠。憑空從裏頭賺取了一億多國家貸款。而批準這比貸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發/改/委主任劉志強。”

眼看著幾個案子逐漸合攏,案件的情況逐漸清晰,陳導就是沈默不語,反而在微微發笑。這讓葉曉雲覺得很可怕,鄭睿德也覺得陳導的態度沈著異常,但卻摸不準他究竟有什麽殺手鐧。

法官問道:“之前說的社保虧空案與此事有關嗎?”

“正是。”葉曉雲點頭答道,“劉志強主持長江大橋建設的時候,由於工程物資價格劇增,又貸不到款,而大橋正在合攏階段,假若不及時完工,橋面將會有變形坍塌的危險。所以劉志強鋌而走險從社保資金當中挪用了十個億來完成這項大橋建設。”

說道這裏,鄭睿德補充道:“大橋開通以後收取的過橋費最先補足了社保資金的缺款,不僅將十億元填補完整,而且把利息也補上了,總算是沒有讓社保資金出現虧空。但是在此之後,劉志強不斷地收到賀家的暗示,提示他貸款給賀家,不然就要將私自動用社保款項的事情抖漏。”

一直沈默的陳導突然笑道:“於是原告就被脅迫貸款給被告兩億元?”

原告方的陳述因為陳導的忽然發難而打斷。葉曉雲和鄭睿德都盯著陳導看,那憤怒的表情幾乎要將他瞧出血。

的確,明明是很符合當時事實的實情,被他一句嘲弄就說得好像不合常理了。葉曉雲都不知道要怎麽接著說下去,於是她點頭說道:“中間還發生了很多事情,不過結果就是這樣,劉志強因為社保案被賀家不斷脅迫,最終批準了貸款。而賀家為了‘報答’劉志強總是從各個賬戶給他送點小恩小惠。而我爸因為害怕賀家的脅迫從海關退休經商,但是依然擺脫不了他們的魔掌。整個事情背後的黑手就是賀家!”

面對葉曉雲慷慨激昂的陳詞,陳導居然拍手笑道:“原告方的陳述異常精彩,連我都不得不為這種精彩絕倫的故事拍案叫絕。十億元社保虧空和大橋建設的十億正好一致。劉志強、葉秉桓收受賄/賂變成了賀家硬塞錢給他們。假如原告方非要如此主張,那麽要調查清楚事實真相就變得很簡單了,只要查清劉志強、葉秉桓收取的錢財皆是來自於賀家賬戶,那麽事情就一清二楚。”

“原告,事實是這樣嗎?”法官征詢道。

面對法官的詢問,鄭睿德尷尬道:“賀家並不是用他們自己的賬戶對外打錢,而是利用他們這一整個利益集團互相調動資金。葉秉桓從海關退下來之後,開始經營起生意,隨著生意越做越大,賀家對其控制也越來越嚴重。受賀家脅迫,葉秉桓不得不放棄所有生意做起了鋼材、水泥,並且與多家關聯方合力擡高鋼材、水泥的價格,至使大橋工程成本劇增。接著,賀家又脅迫他不準將資金外借,相比相關方也得到了這樣的指示。據我們推斷,就是賀家故意擡高大橋成本又使得大橋建設方無法集資,才迫使劉志強動用社保資金。而賀家從來都是不直接出面的。”

陳導奸笑道:“那就難辦了,從開始到現在,幾乎就是原告的一面之詞,既沒有人證,又沒有物證。既然原告方這麽喜歡編故事,那我也臨場編造一個。原告劉志強因為即將退休,無處搜刮財產,便將眼光投向長期與政府有生意往來的賀家,協同賀家生意夥伴葉秉桓一起誣告被告賀富賢,企圖轉移公眾視線並將賀富賢的財產轉移到其生意夥伴葉秉桓及其女葉曉雲的手上。如何?我這個故事編得也不賴吧?”

鄭睿德算是看明白了,陳導之所以一直這樣冷靜,就是因為他吃定了原告方沒有證據。賀家黑錢來往都是用其控制的別人的賬戶,根本沒有金錢往來。而他們送的那些私禮,多數是像石頭、國畫這類沒有留名的東西。就算是那些被脅迫的人,有多少敢上臺聲張。

在嘲笑了一通後,陳導忽然厲聲說道:“走私國家珍貴文物、行賄官員、威脅國家公務員的人生財產安全,這些都是大罪!原告想要給被告定下這樣大的罪名,必須給出十足的證據,而不是僅憑幾張圖片和幾個人的話在這裏編故事!”

陳導嚴厲的措辭讓大堂頓時靜了下來,連記者們都停了筆傻傻地看著他。

他本人也是十分得意地笑著,似乎很滿意自己方才的表現。

而就在這時,聽眾席忽然傳出一聲嬌弱的喊聲:“我有證據。”

一個穿黑衣的女子忽然從旁聽席站了起來,她的雙手伸向帽檐,緩緩地將連衣兜帽脫下。坐在近旁的記者紛紛驚訝地張大了嘴。

她的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不怒自威的神色、堅毅果敢的表情,場上的陳導不禁嚇了一跳,他的臉上顯現出了慌亂。

左安然笑道:“很抱歉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法庭上,此案牽扯重大,出於律師回避的考慮我不便出庭審訊。但是我這裏有一份最新收集到的資料,想請法庭收入審判資料當中,給雙方當事人、律師,以及在場的人員看。”

左安然的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小袋子,誰都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麽。

☆、決定性證據

“反對!”一直奸笑著的陳導忽然大聲地叫了起來。

“幹什麽啊……”旁聽席有幾個人小聲地嘀咕,大家的視線又被轉移到了審判席那裏。

陳導拍著桌子說道:“反對!原告的證據提交違反了法庭流程,被告方認為應當不予接受。”

見陳導急了,左安然便笑道:“今天不是我來做原告律師,所以我不會插嘴,這點請陳大律師放心。不過因為此案牽扯重大,還請法庭接受此物證,經法庭檢驗以後加入法庭證物。”

陳導咬牙切齒地看著左安然,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既然雙方通過某種方式達成了一致,法官便點頭說道:“本庭以回歸事實為原則,本庭接受此物證,在檢驗後將納入雙方的物證中。”

左安然說自己今天不會出席辯護,把如此重要的案子交給了鄭睿德。鄭睿德只是個剛出道不久的新人,他對導師的這般安排感到十分不解與忐忑。他看著左安然手裏拿的那個袋子,恍然大悟地想到:看來導師也覺得證據不足,特意去采集資料。不知道這個袋子裏裝的是什麽?

鄭睿德望向自己的導師,只聽左安然說道:“沒有想到賀家這樣有權有勢的企業也有資金不足的時候。”

說完,她將兜帽一蓋,自顧自地離開了法庭。

對了!

“我有一件事要詢問被告。”左安然的一席話引起了鄭睿德的靈感,“被告,我想請問,賀氏購買海外資產的資金從何而來?”

陳導搶著說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經營所得。”鄭睿德笑道:“是嗎?可是我這裏有位證人對此的說法和被告不一致哦。葉小姐,請你將在2015年左右購買下《夢幻仙境》所有權的始末向大家說明。”

聽到這個游戲名字,在座的當然又發出了喧嘩。

葉曉雲在大家靜下來以後她說道:“當時我在一個游戲展上,在席間偶然聽到有人說幻想游戲在賣游戲版權。因為父親的關系,我對賀家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幻想游戲是賀偉一手創辦的,他對很多事情都不上心,唯獨對這個公司還花了些心思在上頭。我很好奇他為何會把游戲版權賣掉,所以我找了當時認識的一個朋友幫忙,探聽了些消息。”

葉曉雲認識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張慶。因為怕賀偉知道她的身份後給家裏帶來不便,葉曉雲便委托張慶出面將游戲買下,但是經營管理權卻一直沒有轉移。也就是說《夢幻仙境》這款游戲其實很早就已經易手,出資者是葉曉雲,所有者是張慶,運營者是賀偉。

“先不說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委托給剛剛認識的朋友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可行。”陳導打斷道,“我想請問對方,就算證明了賀偉賣出了游戲又如何呢?放棄經營或者失去興趣這樣的事情也是存在的,這難道能說明賀家當時資金緊缺沒有錢收購?這難道是賀家行賄的直接證明?”

鄭睿德搖搖頭說道:“這雖然不是直接證明,但已經離事實的真相不遠了。我們回顧一下,賀家是在2018年左右正式對外宣稱收購了海外國立紙漿廠。而此企業在2016年左右已經出售過一次,當時的售價是七千萬。僅僅兩年時間,這個價格就翻到了兩億,這讓外國人大跌眼鏡。”

鄭睿德踱步繼續說道:“第一次收購方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企業,其收購價格是由國外資深資產估算方估算出的。而第二次收購方是賀家,其收購價格是由國內官方估算機構估出的。僅僅兩年的時間,價格就翻了一倍不止,很讓人懷疑這是不是一家已經倒閉的經營不善的企業在拍賣。”

鄭睿德的眼睛一直在看法官,法官低頭聽了法庭工作人員的指示後連連點頭,接著,他打斷道:“抱歉打斷一下原告律師的陳詞,經過法庭確認,方才提交的證物確認為原件無誤。現在將覆印件提交給兩位律師。”

很快,鄭睿德就拿到了左安然的那份資料,他利用法庭休息的時間將資料掃視了一番,心裏有了底。在法官的同意之後,他說道:“賀家收購海外紙漿廠共花去了兩億元資金,這兩億元是由政府信用擔保借貸的。這一點,剛剛的證物已經能夠充分說明。”

陳導也笑道:“沒錯,剛剛的證物同時還證明了一點,就是這些貸款都是經過劉志強審批,正常的政府與民間借貸。”

陳導的臉上雖然笑著,但是他的語氣卻有些急躁。看來,關鍵的矛盾點就隱藏在剛剛的證物的當中。鄭睿德埋頭研究著眼前的這份資產評估報告,企圖從裏面找到什麽線索。

而陳導則說道:“被告的確與原告方有過些接觸,不過都是貿易往來,如大家所看到的,兩億元貸款是經過專業部門批準,原告審批後才得到的兩億元政府貸款。無論是資產評估機構,還是審批機構,都是合法的,並不存在原告主張的違規操作問題。而原告證人並沒有直接的物證,僅僅憑借這樣的推理假設,是不成立的,因此我方主張本案證據不足,被告方作無罪推定。”

“且慢!”鄭睿德打斷了陳導的發言,他的臉上出現了一點笑容,“請各位對比這份審批書和其他文件上劉志強的簽字。”

“的確……好像是很不一樣。”法官舉起桌上的覆印件說道。

陳導似乎有些慌:“這……這又如何?那份文件就是劉志強簽的,一個是草體一個是楷書罷了,這能說明什麽?文件的確是劉志強親筆所書,不會有假的。”

鄭睿德笑道:“陳律師所言極是,通過字跡檢驗應該可以查明究竟是出自誰的手筆。我猜測這份文件應當是劉志強親筆所書。”

“那你還說什麽!簡直在浪費我們時間!”

陳導虛張聲勢的話語愈發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堅定。

鄭睿德說道:“我好奇的是為何劉志強要用楷書簽署這份文件?一個人的簽名是有特定的,尤其是領導簽字,一般都是經過書法家精心設計。為什麽劉志強突然用楷書來簽字?”

陳導沈默,隨後突然發出爆笑:“哈哈哈,你想說明什麽呢?或許原告正在練習書法也不一定……”

“事實並不是如此!”鄭睿德打斷陳導的話,他怒道,“陳律師,劉志強突然改變字體或許說明他並不想簽署這份文件!他也許是被迫的,也許覺得心中有愧,總之,他的行為模式和平時不一樣,這裏一定有問題!”

陳導一拍桌子大聲道:“說了半天你想說什麽呢!不要總是讓我重覆!這裏是法庭,要的是證據,不是胡亂猜測和推理!”

“肅靜!”法官敲了一下堂木,“請兩位律師遵守法庭秩序,否則本法庭將以藐視法庭罪將兩位律師逐出。鄭律師,請繼續陳述。”

鄭睿德向法官點頭示意,他平靜了一下情緒接著說道:“證據就在這裏,我們剛剛拿到的這份文件當中。第一份文件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而這第二份文件,卻是另外一家公司的資產評估報告,我們對比這兩份文件,可以看到除了公司名字不一樣,金額不一樣,其他的遣詞用句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也就是說,這份文件並不是國內專業評估機構專門為此次收購做的評估,而是一份經偽造的假冒評估報告!我想請問被告,對於如此鐵證,你們還有什麽話可說?”

陳導頭上的汗水噠噠地往下流,他回應道:“這個……並不能說明什麽問題,就算這份報告是偽造的,那只能說明被告為了獲取貸款采取了欺騙的手段,但並不能說明對方律師所說的‘購買自己已經控制的資產’這個觀點。兩億元收購或許有瑕疵,但是不能說明七千萬那筆收購也是賀家做的。”

鄭睿德搖搖頭道:“事到如今就不要隱瞞了。在之前的庭審資料裏可以查到,第一筆收購,七千萬,它的收購方為SWI公司。我們事先查了資料,SWI這家公司是國外著名上市公司,在它的資金報表當中並未列示此筆支出。反而是有一家叫SVI的小公司,在當地政府記錄當中收購了海外國立紙漿企業。這家SVI的創始人正是被告賀富賢!”

“肅靜!肅靜!”法官敲擊著堂木。

鄭睿德此刻的眼神沈著冷靜,他說道:“賀富賢勾結官員,賄/賂威脅大批官員;在葉某從商之後,又利用之前的勾結關系利用他控制市場價格;因為賀富賢的帶頭阻撓,導致長江大橋超過預計投資又無從集資,在被告的教唆下,原告劉志強不得已動用社保資金;被告利用原告的錯誤逼迫原告簽署假的證明文件,從而取得兩億元國家貸款;在此過程當中,被告涉嫌走私國家珍貴文物……這種種事件一環扣一環,被告罪行罄竹難書。”

眼看著形勢倒向不利的一邊,賀富賢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陳導破口大罵:“還號稱自己是大律師,你都做了些什麽?我!不承認!你們沒有直接的資料我一概不承認!”

就在這時,法庭大門“砰”地被人撞開,眾人向法庭大門方向看去,只看見一個高個子飛機頭、不男不女的家夥,高高地舉著手裏的東西大聲地喊道:“我有證據!曉雲!她們把證據覆原啦!”

“太好了……”葉曉雲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韓雨軒被兩個法警架著,她的身上全是汗水。在即將開庭的時候,那個叫做阮慈的女人忽然找到原告室裏,將這樣東西交給葉曉雲,說這是左安然父親劉志強與賀富賢商量“生意”的時候,她偷偷給錄下來的,或許對他們有幫助。

由於版本過舊,法院電腦上根本沒法打開。於是韓雨軒就帶著資料一路從法院趕到洛小舞所在的醫院,求助於兩位電腦高手。

韓雨軒坐在法庭外,由兩位法警看護著。她的腦子裏想著心事。

那日洛小舞自己朝自己開了三槍,好在有驚無險,子彈沒有打到關鍵的部位。葉曉雲的案子也因合並立案而休庭。今天這場應該是最後的官司了,不知道最後的結果如何。

韓雨軒豎起耳朵拼命聽著,她只聽得到鄭睿德渾厚的嗓音:“請問被告方還有何辯解?”

☆、大結局

為了這個審判我們幾人竭盡全力,事件總算得到圓滿解決。涉案的三人,賀富賢、劉志強、當然還有我爸,被判了刑。這本就是在預料之中的事。

賀氏本身的資金並不算龐大,可是因為操控著無數官員,所以變成了形象力巨大的集團,這個松散的組織隨著賀氏的沒落即刻便渙散了。賀氏的股票一落千丈,在股價即將崩盤的時候,我利用《夢幻3》掙到的資金和游戲獲勝獎勵將賀氏海外的股份統統買下,按照與左安然事先的協議將股份所有權偷偷轉手。

劉志強和我爸雖然也受了審判,可是在我和左安然的努力之下,他們並沒有承受牢獄之苦。我的父親保釋出獄,而左安然的父親劉志強利用新身份搭乘專機去了海外,結束了和阮慈的畸形戀,和他的夫人還有女兒一起出國經營商業。阮慈似乎也終於看開了,當我把法庭那份資料還給她的時候,我看見她準備在那個無人使用的空地裏種植花卉。

張慶和洛小舞正在醫院裏搞設計,她倆幾乎把醫院電腦折騰得不像樣子。張慶說她正在開發一個新游戲,名字還沒想好,或許叫做《女神的憤怒》,要不就是《冰山禦姐傳》什麽的。

“我給你出個主意,最近有兩部片子挺火的,不如就結合一下,叫做《進擊吧!魔王大人!》。”我是這樣對她說的。

當時洛小舞正在吃飯,她噴了一床單。

自從開了自己三槍以後,洛小舞好像變得更加活潑了,連張慶也是。她們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把腳上粘著的一塊口香糖抹掉的那樣舒爽,讓我覺得她們是不是成功擺脫了什麽人。總之,很可疑的樣子。

韓雨軒這個家夥,似乎變得成熟起來了。我說的不是外表上的成熟,而是內心的,發自內心的東西。從外表看,這個家夥還是一樣的無厘頭、沒節操、長不大、毀三觀

……沒救了。

然而讓我擔心的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游戲。

不要誤解,我的游戲並沒有因為那次的庭審變得廉價,反而更加火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張慶的設計逐漸在完善,我們已經通過了初步測試,增加了保護措施,防止客人因為部件失靈問題變成植物人(其實韓雨軒這個小白鼠當得還是挺危險的)。當然,我們把那個變態的偷窺功能給取消了,不然這樣的產品是通不過認證的。

游戲設計當初搞了六個大陸,哈哈,其實我心裏一點都沒有底。嘛,接下來就看張慶安排了,我倒想看看她這個《進擊吧!魔王大人!》要怎麽寫,據說女二是冰山禦姐,女一是什麽樣子,張慶連我都不肯透露,我想肯定是個很奇怪的物種……啊,好像會很好玩的樣子……

對了,游戲!跑偏題了!

讓我頭疼的是游戲裏碰到的一個人,那個叫做“秋聲”的家夥。或許因為報紙上登了我的照片,而那個家夥又知道我的老底,所以,她最近似乎愈發過分了起來。

【世界】秋聲:“聽雨軒,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

今天上游戲的時候,她是這樣迎接我的。說實在的,我很想像兵長大人一樣踹她一臉。都跟她說了人家是有家室的人,怎麽還這樣死纏爛打,這個世界上像韓雨軒這樣的大腿王還真多。

【世界】秋聲:“聽雨軒,求見面,求柔軟的擁抱,求包養~~~~~”

這個家夥,不給她點顏色看看,看來是不會收斂了。

我在游戲界面斟詞酌句地輸入道:“好,我同意見你,你不要再去世界頻道喊了,我老公也在新服,你這樣會給我添麻煩。我們也算朋友一場,我叫我老公和你一起見見面,我們把話說開吧,怎麽樣?”

等我輸入完了,世界頻道又飄出來一句話:

【世界】秋聲:“求不隔衣服抱抱~~~”

……

我直接拿起了手機:“韓雨軒,周六有空嗎?陪我去見網友。”

於是事情就這樣敲定了,我,秋聲,韓雨軒三個人,約在虹橋賓館見面。

至於為啥選這個地方……我自然有我的私心。

啊……但是很傷人心的事情是這兩個人居然都沒有。難道我被她倆同時放鴿子了?

這麽想著的時候,我看見了大門外韓雨軒奔跑的身影。這個家夥還算是有點良心的。

“曉……曉……曉……啊……累死我了……”她氣喘籲籲地跑到我面前,搶了我手裏的水杯就喝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以後,她終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哇……好涼快……”

看到她手上戴著和我一樣的對戒,我還是挺開心的,不過我板起臉說道:“你們都來這麽晚,叫我一個人等。”

“哦……”她的眼睛東張西望。

哎……出息點啦……我無奈地想。

韓雨軒問我:“萬一秋聲真給你表白你咋辦啊,這眾目睽睽的你會覺得尷尬嗎?”

“不會啦……怎麽會……我們又不熟,再說要你來是幹嘛的?”

“坦克!”她驕傲地一挺胸。

“乖~”我踮起腳尖摸摸她的頭。

不過秋聲這個家夥究竟是怎麽回事,到現在還沒到,不會真放我鴿子了吧?這樣也太過分了。我可是很拿她當朋友的說。

“對不起,請問您是葉曉雲小姐嗎?”有個服務生很禮貌地問我。

“我是……”我不確定地答道。

“有位自稱秋聲的女士請您到303房間一聚,她說您可以帶您身邊的同伴一同前往。”服務生有禮貌地給了我一串鑰匙,鞠躬走了。

“搞什麽?這麽麻煩!不去了!”我怒道。

“去看看也無妨嘛……”韓雨軒卻勸道,她看了看我,又加了句,“我們都到這裏來了,總得見見面吧。”

於是我聽從她的意見,和她一起來到303。

踏進大門,我立即就後悔了。

香精、玫瑰花瓣鋪滿的大床、兩雙拖鞋……各種不堪入目的東西。

“我要走了!”我堅持道。

一轉身,撞到了韓雨軒身上。這個家夥離得我那麽近,不知道到底想幹嘛。話說這是大床房……該不會……

我臉一紅,小聲說道:“色狼!”

“啊?”她木訥地摸摸腦袋,這時候我才發現她已經把門鎖上了。

“你幹嘛啊……”我抗議道。這個家夥真是太色了,上次去KTV的時候也是……上上次在郊外旅游的時候……還有上上上次在車裏……我的臉已經紅了半邊天,我說,“秋聲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回來,被她看到太不像話了。”

“曉雲。”她深情款款地說,每次她這樣說話我都會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每一次她這種眼神過後,我都會被她壓倒。

“不要啦!”我羞澀。

“秋聲她不會來了啦。”韓雨軒說。

“為什麽?”

“因為她已經來了。”韓雨軒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在哪裏?我的眼神掃遍了整個房間、床底、廁所,櫥櫃貌似很小,外邊也沒有陽臺……秋聲應該沒有地方可躲才對……難道說……

我的眼睛終於定在她身上,我不確定地問道:“難道你就是秋聲?”

她笑瞇瞇地,從身後拿出了一束小小的花,跟我的胸針長得差不多,她笑道:“不像嗎?”

我審視她,一臉嚴肅,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秋聲,我拼命回憶那個人,在我印象當中,她是個喜歡調笑的人物,但是說出來的話總是很有道理的。對我來說她更像我的一個導師。

“別開玩笑了。”我笑道。

“你說過叫我不要大意地上你,難道你忘記了?”韓雨軒不懷好意地笑道。

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

“這記性!”她嫌棄道,“虧我瞞了你這麽久,還以為你會很驚訝!”

“我是很驚訝!你這個豬頭!”我怒道。這個豬頭,虧我昨天準備了一晚上的演講稿,今天全都白費了。

韓雨軒笑道:“曉雲,願意嫁給我嗎?”

“哼!不願意了!”我背對著她。

韓雨軒在我後背蹭蹭:“老婆,你看,這是最後一集了,我都沒有正式的出場機會誒,你不該補償我一下嗎?”

討厭的家夥!

“曉雲……唔……我沒洗澡呢還……啊……我是小頂!!!不要啊……餵……”

我才不管她怎麽掙紮呢,我怎麽會隨便讓她搶掉鏡頭呢?這一集我可是主角誒!

對了,趁著我非禮她的時刻,你們來想想這三個游戲名字哪個比較好呢?我會尊重你們的意見的啦~我們,下一部小說再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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